凡煙小說

48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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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結局

一晚上郝湘東占盡上峰,恨得陽純雪咬牙切齒,推了無數遍,還是被他裹在懷裏睡去。

第二日,他老早走了,一天後回來,早心裏沒了因岳非起的那點不快。進門,趙鐸與林黛在。

郝湘東莫落:“趙廳長怎麽這麽喜歡串門了?這麽閑?還是……還是啊?正事不辦,成天出入成雙,晚出早歸。搞什麽搞,那可是年輕人的事……”

趙鐸懶得回應。林黛不吃啞巴虧,支起眼睛來反駁:“誰說我老公不務正事?他天天忙,天天比你現在回家都晚!叔叔阿姨請我們來吃飯,說幾次了我老公一直沒時間。怕阿姨怪,我老公今天特意擠出的時間!”

郝湘東閉了嘴,認理虧。陽母從廚房出來,林黛卻還得理不讓,告狀:“阿姨,你請我們來吃飯,你家這位大市長好象有意見呢!這家倒底誰做主啊?要是他作主,我們就先走了,改天我們請叔叔阿姨去我家吃。帶上陽陽!再帶上雪兒也行!”

郝湘東擰起眼睛。嘿,這挑撥離間的本事!

陽母冷臉道:“我作主!他有意見讓他出去吃去。林黛嘎嘎大笑。

陽陽旁邊閑溜,陽父不時眼光註視著。郝湘東註視一因,沒見陽純雪。在廚房?嗯,可能。不過,他回來就不出來一下?能聽不到他的聲音?

不爽。往廚房走。

陽純雪確實在廚房。他走進去,“做什麽。”

“做飯。”

咦!做飯?他傻子白癡  看不出她在廚房是做飯?

陽純雪無視一雙惡眼,甩下手,出去。郝湘東正要拽住,陽母進來。作罷,跟在後面也出去。

郝湘東兩步一趕,大手心壓到陽純雪後背。那背立馬一片嫌惡,往衛生間去.“呃…”郝湘東腳步還是追隨,一邊要表達不滿。剛要也跟著進,衛生間的門很生硬地在他眼前閉上。咦!

林黛看到,撲閃眼睛。

郝湘東也客廳坐下去,一會兒見陽純雪出了衛生間,又往廚房去。眼角往他這兒斜也沒斜。

飯時,陽純雪與林黛他們也話語來往,臉面和悅,可就是和郝湘東沒目光交接。他說句話假裝沒聽見。

郝湘東恨得暗裏咬牙,大家也都看出來。飯後,陽父母先照顧著小外孫進臥室,趙鐸與林黛不說話了,眼睛都在郝湘東與陽純雪臉皮晃。

郝湘東坐陽純雪邊上去,往臉上笑,“你撅著嘴幹嘛?你很有道理?”趙鐸才呵呵笑,“吵架了?”

郝湘東有充足的把握認為他正確,騎馬沒有全不對,向趙鐸林黛笑言:“你這妹妹太不講道理,她和那岳大帥哥摟肩搭背的,我就說了句,她就不高興,我碰碰別人的肩,她一天多了,還這麽幅臉色!”林黛先驚出來:“啊?你又外面惹事了?”郝湘東攢眉,“什麽我外面又惹事了!我是和唐主任說事情  ”

趙鐸認為,不會是郝湘東說的,碰了下那麽簡單。哼哼笑幾聲,沒吭聲。

林黛又講:“你就是太隨便!說事情用得著摟到肩上?我老公絕對不會這樣。”

咦,這跟著忙活勁!郝湘東向林黛呲一下嘴,又轉向陽純雪說,“我是故意那樣,給她看的。我說那麽不對吧她還瞪眼睛說很正常。讓什麽男人摟到肩上也不行,岳非又怎麽了?當我的面!我不生氣才怪呢。你不也生氣了?”

趙鐸開口,“人家是無心,你是有意。人家是君子之交,你是(小人)作為,故意氣人。這一樣?”

郝湘東瞪眼過去。“我無意,摟你老婆肩上大街上走你願意?”“絕對不行! ”

“還是!”

“你摟誰肩上都不行!”“憑什麽?”

林黛接話,“你是核反應堆,不鈾洩露也有輻射後果。當然,我們能做的事情,你不能做!我們有理由生氣的事情,你就沒道理!”

趙鐸哈哈哈笑。心裏讚,他老婆就是機靈,評點就是到位。郝湘東氣恨一下,站起來  “那我就不這兒輻射你們了。”他起身離開客廳,上樓去。進臥室,找出睡衣,去洗澡。陽純雪一會兒上來,聽衛生間裏響,直接走過去。門開著,他裏面洗著。把門關上,“開著門冷,洗澡時關上。”這會來理他了!他不瞇。

郝湘東暫關了淋浴頭,按把洗澡液往身上林。一只柔軟小手也撫他背上,搓揉上面洗澡液。他也不理,也不拒絕,前面抹開了,停下來,等後面陽純雪也做完。

繼續淋浴。結束。

陽純雪浴巾幫他擦試。郝湘東這才拐著鼻子哼道:“都給你爭氣,擠免我,你高興了?”

陽純雪不吭聲。

“我失策了。我現在看出來了,這周因全你的人,我以後就是受氣的小媳婦。 ”

陽純雪哧的笑。他受氣的小媳婦!那得多少被氣死的婆婆!

“我故意那樣不對,你是不是和岳非也太隨便?”郝湘東先曲後直,堅持要陽純雪認識錯誤。

陽純雪盯他一眼。還說!“好了吧?小氣鬼!”咦,還是他小氣鬼!

“我我,我小氣!”陽純雪退。

“你小氣也不對這是該小氣的事,是這事本身不對。”郝湘東第一次理論征服陽純雪,一樣堅韌不撥,陽純雪誓不低頭,他不休。

陽純雪服,“不對,我不對!以後我和阿拉怕人一樣,穿件大袍子,裹個大頭巾出門。啊?穿吧,這樣冷。”

這哪是真心認識錯誤的態度和口氣。“你這丫頭……”

陽純雪往他唇上粘下,給他掩聲。幫他穿睡衣,嘻嘻哈哈。“乖了,穿上衣服……”

郝湘東剛要伸開胳膊進去,又聽一句,“我都不和你計較了,你還沒完沒了……”

吼叫:“陽白癡 !”

陽白癡胳膊一下環他脖子上,身體貼上。老公,對不起,其實我好怕你真摟到別的女人肩上…

想是郝湘東聽到這心中脆弱的聲音,一腔柔軟往上湧,再一聲嗔怨完全變了味:“白癡 !”也自怨,他沒事找事,給她增添什麽不安!

一裹浴巾,將陽純雪抱起來,往外走。她肩上笑。

臥室繾綣片刻,他動手解她衣時,陽純雪攔住,“穿好衣服下去吧,趙大哥他們還沒走呢。”

“就他們兩個坐下面?”“爸和媽陪著。”

“那就行了,一會兒他們就走了。累了,我不去了。”陽純雪滾眼珠,“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下去陪陪  …”郝湘東全壓到她身上,擰眼睛,狠狠咬上唇,卻輕輕含住。“寶貝。”

“嗯。”

“你是我一輩子的寶貝……

“老公……”陽純雪聲音裏不僅是甜。還幾分悵茫。“什麽。”他感覺到,擡起頭,眼光在她臉上晃。陽純雪猶疑下,剛一開口。他軟舌送進去,給掩聲。郝湘東知道她要說什麽。陽純雪沒再說。陽純雪今天的幸福是建立在一個女人受傷的基礎上,如今她仍下落不明。如果說玉雨春有什麽錯,那她最錯的,是愛上了郝湘東。陽純雪仍然堅特她的觀點。

可又能怎樣?她還是和這無賴站在一條線上,堅守他們的幸福……

陽純雪輕吟一聲,思緒一亂。手更加抱緊到他的背上。對不起,雨兒!來世她願為她受傷,可這大無賴,她也賴定了。一輩子!

“東…”愛戀,而自責。

“白癡!”郝湘東的冷酷在玉雨春這兒,很徹底。陽純雪心裏的響動,他能體會,可受不到影響。一樣濃情釋放,暢快地喘息,間隙裏愛昵數落,“你最好就是個白癡,幹萬別自作聰明……你只做好最大的一件事情就好,伺候好你的好老去…”

陽純雪肩頭輕咬一口,無奈。

唐亞楠因工作關系,回K市後,耽擱住。章徽家裏有孩子,工作也不能長期脫離,準備回去呆段時間。

顧屏月也要跟走。章徽不理解,她明明都幫她把話掂上了,至少外人會認為是她章徽抽來她這麽個閑人照顧局長的。走幹嘛?

顧屏月暗嘆,沒解釋。

鄭質中聽她們道別,點頭。“不用再來了,讓小何呆幾天後小杜過來,再幾天我就差不多了,自己能行。你們回去安心工作吧。”

小何是他的司機,小杜是辦公室副主任。他們輪流來照顧局長倒是沒什麽不可以,卻幾天後就都回去,肯定不成。怎麽,也得陪到出院。章徽沒多說,故意輕快的語氣說:“局長您就放心養傷吧,工作我們會做好,您這兒我們也耽誤不了。”

鄭質中嘴角笑笑。

顧屏月一句話沒說。離去。

下午,玉表姐又帶著康康來。是家裏家外實在哄不住了,賴吱吱地鬧來鄭質中這兒碰碰運氣,看孩子能不能開心些。雖然被大人百般哄勸,也不是時時都戀在媽媽懷抱裏的孩子。可多日來的煩燥不安,睡不踏實,都說明那小心裏,有強烈的思念,疑感。玉表姐看著也心酸。

鄭質中大手握著康康的小臉,痛在心裏,笑在臉上。黑黝的眼珠在鄭質中臉上游動會兒,靜靜地抓著他身上的護胸軟墊玩,很焉。

他逗:“康康是不是困了?瞧,這幾這兒,掛兩只大睡睡蟲,閉上眼睛,我給康康拿下來…”

康康磕打眼皮。

玉表姐輕嘆:“是該睡會兒,咋晚沒怎麽睡好。在家裏折騰半天了,又想睡又睡不著……”

鄭質中把孩子往臂彎裏放,笑.“那咱們這兒睡,這床真舒服。你看……”鄭質中每說到此,都困頓下,伯伯?爸爸?接口下去,“你看我老躺在這兒…”

康康沒表示異議,安靜地依他懷裏,睡去。

鄭質中鼻子才一酸,幾乎撒下淚來。他有心,可有些無力,不知道如何改變目前的局面,怎麽讓康康不再像個沒爸媽的孤兒樣,快快樂樂的成長。

半月過去。

小年夜前,章徽來看望,又顧屏月同行。顧屏月提了餃子來,默默放下。章徽掏出電話,往外走,說著:“局長您先吃飯,我打個電話啊  …”

顧屏月慢慢打開保溫筒,拿出來,往鄭質中面前送,“局長,現在吃吧?”鄭質中聞到餃子味有些親切,不是商店裏買的成品,帶著他母親的味道,也帶著顧屏月的味道。顧屏月的餃子在家裏時就包過,他吃過。

鄭質中感覺到,一樣的飯 ,是可以不一樣的味道的。半個月前,已有段時間,全是顧屏月照顧他吃飯,走了顧屏月的半個月裏,進入嘴裏的飯,也說不出到底哪,就是有些不一樣。

也許伺候飯的人,用的心不一樣吧。鄭質中其實也清楚。他垂著的眼睛挑起來,斜斜的半束,投向顧屏月。

顧屏月沒從鄭質中臉上看出一點他準備看她的意思,無他人註視的室內,帶著半個月的牽掛,正註視鄭質中呢。溫溫的眼眸,欲雨的兩片天。忽然觸到鄭質中的眼睛,急回避,垂下。卻擠下滾於眶邊的兩行淚。她往後退,讓那淚離得鄭質中遠一點。

鄭質中心裏疼了下。這樣的怯懦謹慎,這樣一個只知若自己的女人,鄭質中很清楚地感到憐惜。一個真的很好很好的女人!

也一時無言,拿了她帶來的飯,使勁吃。從來沒食欲的嘴裏,依然沒食欲。但,他還是努力地吃。

鄭質中的電話響,只一聲,顧屏月連忙從床頭櫃拿到遞向他時,一則信息。鄭質中知道,本不想管,見她遞過來,還是拿到手,看。一個陌生電話。他點開來:“孩子交給你了。不必讓他記得我是誰,給他份簡單幸福的生活。保重。”

鄭質中呆住。手顫。

臉上顫。

手機上的內容再看不清楚。

他下床,往外走。顧屏月上來扶住,隨著他一塊往外走。外面沒他想看到的人,他早知道。

繼續走,通往電梯的另一條走廊,也沒人。他也知道。繼續……

永遠不會有那個人,他一直知道。還是一直走出去。鄭質中哭了。一個跌打了半輩子的男人,當眾哭了。顧屏月忘記一切,抱住他的背,也哭。怎麽樣她才可能幫到他?誰告訴,她做。

一夜過去。

章徽見鄭質中一下焉在床上,本打算一早便走的,滯留住。午後,鄭質中撐著床坐起來,靠住,想說話,嘴唇有些開裂。章徽送過水去,他喝了些。

有些啞聲說:“都回去吧。章徽,小何,你們都回去吧,回家過小年去。”這話裏有些奇怪的地方,沒提顧屏月。是將她歸為章徽一路,還是……

鄭質中頓下又說下去,“讓小顧留下就行了。”室內沈寂。

章徽顧屏月,都看著他。

鄭質中不再多解釋,往下放放身體,又閉上眼。章徽開始向顧屏月喜笑。顧屏月低下頭。

病房裏最後只剩下閉目躺著的鄭質中,垂眼立著的顧屏月。“再給我倒點水喝。”鄭質中說出句。

顧屏月急忙去拿杯子又添水,和原來裏面的水兌成溫熱。他又喝些。嘆聲:“你照顧了這些年病人,還沒照顧夠?”顧屏月上淚意。你不會總是病人的,即便是,她也願意照顧。“將來,不只我這沒用的老頭,還有一個孩子,康康,也要跟我生活。”

她早看出來。怕是沒有那孩子,她未必就能有幸照顧他這“沒用的老頭”。顧屏月只在心裏反應。可她即使不說,鄭質中心裏也清楚她的答案。竟上來些逗她的心理,嘆了聲,“我想你是不願意……”

“不!”顧屏月一下擡起頭來,聲音迫切,眼睛清亮。

鄭質中看看,心裏一陣暖意。起身體,“有飯嗎?吃飯。”“還,沒去買……”

“走。買去。”他起來。

她阻止,“我去買,你等著。”

“我也去,慢慢走走。總躺著好的慢。又不是腿受傷,慢慢走走,對身體有好處。”

她扶上他,不太放心,“可以?”

“可以。……早康覆早出院。以後,你每天陪我出去走一圈。我不會讓你照顧的,還有至少三十年呢,這三十年,我照顧你……”顧屏月迸出兩眼淚,笑,也一塊。

這臉上,他從沒見到自心間溢出的笑容。原來,醉心笑起來的樣子,很嬌美。這是完全一個肯為他哭,為他笑的女人,鄭質中決定努力接受。為了顧屏月,為了康康,為了他自己。

相愛分很多種。相互友愛,相互敬愛,相互親愛,相互關愛……鄭質中要與顧屏月,從相互關愛開始,過一份真正相愛的生活。

—— 繼續

北京某高級寫字樓。

肖青末也收到一條陌生信息:已回德國,放心。淚眼瞬時模糊。

岳非正專心對著電腦忙呢。有敲門聲。嗯了聲,意思是進就行。猜著是誰這麽文雅。他那幫手下,沒一個這般動靜。

進來了肖青末。

岳非看一眼,繼續忙。

肖青末走到他身邊,一看  張嘴。一心感傷給掃去多半。

岳非不是忙工作,在忙游戲。玩不是關鍵,關鍵是他玩的游戲太汙辱他們公司的智商。一個肖青末待的公司的業務總監,竟玩幾歲小孩才玩的連連看!而且還是最初級的!還玩得這麽專心致志!

受不了

“讓你抓住了,要罰錢?罰吧。”岳非說著,繼續玩。

肖青末來後發現這公司員工不定時的會玩游戲,還美其名曰,開動腦子,找設計靈感。她給掐死了。上班時間,玩一次罰款一百。

肖青末裂下嘴沒吭聲。現在她也認可,這些搞…藝術的腦子,可能是不太同於正常人,短路的時候就是短路,白按在桌上也白搭。也有些接受他們一些不著調的習慣,任他們找各自方式,消遣放松。

“你……”肖青末嚶嚶的一聲,“晚了,能不能送我回家…家……”岳非手上停頓半秒,繼續,“為什麽。”

“司機出差了還沒回來。”

“你為什麽不自己開車。”肖青末從來不自己開車。她買不起?不會吧?“我路盲,一上路就暈……”

“哈哈,這好,那就是把你偷偷拉另一地賣了,你也不知道?”肖青末徽擠下眼角,不說話,等他明確答案,到底要不要送。岳非知道,肖青末不用來求他,外面還有好幾個人呢,她問一聲有沒人肯送他,保準所有人都舉手。

從北京到D市,從D市到K市從D市病房到K市墓地,又到北京工作室。

這奇怪覆雜的路線,雖然半月有餘,卻已改變了很多東西。肖青末含蓄而有分寸地傳達著與他的親近之意,只是……

岳非一想到楊澎,就煩亂。

他一拍桌子,又亂了這局連連看,失敗告終。“你可以,打的……”

肖青末轉身往外走。岳非一下站起來,完全出自內心的一個動作,伸手抓到她胳膊上。

抓住她的那一刻,燈滅了。手與胳膊緊急磨擦觸發的一線火花,也熄了。手放開。岳非疑惑,“剛才,我碰到哪了?等著別動,我看看……”

岳非拿出手機,照明,鉆進操作臺下面去,看看是不是插作之關,松動了。他按了半天,沒見什麽放果。一個聲音黑暗裏,切近地響起:“怎麽了?”岳非徽驚了下,下意識裏反應,一扭頭。臉碰上一個軟軟的東西。溫溫的,連著細弱的呼吸聲。

岳非知道那是什麽。全身給定住,凝滯的動力仿佛全部移向心臟。狂跳。靜。

除了心跳。靜。

除了粘在一起的兩張臉,越發,氣息上揚。他嘴一挪,索到香唇。

原來,親吻,是這種滋味  …觸到,便變得不顧一切地想,深入,深入。呼吸困難。

放開。

黑暗裏只兩份喘息聲。

弱弱地她問:“怎麽了?”“也許,短路……”

“能修好嗎?”“修  …”

“我可不要這樣黑燈瞎火的,人家當我是什麽人了。”

當你是什麽人了?噢,短路恢覆一些。想過來,她在暗示他心裏有陽純雪。“能修好嗎?”她又問一句。

修心,還是修電?

“我試試。”他又轉回臉去忙半天。瞎忙。剛才那接吻的感覺太誘人, 此時,他腦子裏的電路猶時斷時聯,不暢通,搞得清楚手下的電路才怪!

“修得好?”

“再試試  …”他回答著,卻猛一個轉身,手直接握她後頸上,唇,又對過去。

狹小的空間,對他們足夠寬敞, 他摟得她緊緊的,親吻。周際再無一物,全城皆空。

又呼呼喘著放開。她還是問:“修得好?”“再修修  …”他又猶猶豫豫轉開一點身。“修不好算了……”肖青末看來失去耐心,動身想出去。

岳非又一把將她拽回懷中。長吻。幽幽地,還是問:“修得好?”“不想修了,想這樣  …”永遠擁著這香香的身體,吻著這柔軟的唇肖青末,暗夜裏,一嘴白牙笑。第一次不顧及形象。“可楊澎,讓我當你老板娘。”

“那你自己開家公司不就行了。”

“嗯?呵呵,鬼精!”岳非被逗樂,膩膩地往她嘴上又狠狠逮一口。燈光,刷一下又驚滿室內。兩人急分開。

門口聲音傳來,“你們在那兒搞什麽?”

楊澎的聲音。看來裝隱形人是不太可能了,既這麽問,便是已看到。慢慢兩人站出來。岳非回答,“沒電了,修了修……”

“那裏只插座用電,照明燈也滅了,可能是那兒的問題嗎?”

咦,楊澎這廝,這會兒這麽聰明!是啊,他怎麽就傻了呢,竟完全忽視了照明燈與桌下插座的關系。

“是大樓裏都停了會兒電!”楊澎硬梆梆丟下句,砰,甩上門,走開。燈光下,肖青末眼睛閃,岳非眼光也在她臉上晃。

閃。晃。感覺剛才黑暗裏的一切有些亦幻亦真。她問:“你還送我嗎?”

送!肯定。剛才,是真的!岳非也肯定。馬上行動,“等下,我寫份辭職信給楊澎。”

肖青末忍不住嘴裏的笑。這也太果斷了吧!不過,她喜歡。

別別幾筆,岳非拿張紙往外走。她後面道:“十分鐘之內你不回來,我就找別人送。”

岳非又走回來,擠著眼睛註視她,久不放開。肖青末跳著眼皮躲開他的目光。他兩手夾到她臉上,擺在自己眼前,惡聲說:“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再敢亂說話,我把你從樓上扔下去。十年不回,你也得等我!”說完,狠親到唇上一下。又走。

肖青末咬住嘴笑。

楊澎將岳非的辭呈一扔,瞪眼罵:“臭小子,你還真為女人兄弟都不要了?老實給我呆著,做若力補償我受傷的心。以為我看不出來?直接變了,不吵了,話也不說了,卻你一眼,我一眼的勾!我瞎子,看不出來?滾一邊去,趁我沒站起來,趕緊消失。否則,你打你個鼻青臉腫……”

哈,哈,哈。天氣真詭異!岳非仰頭看看天花板,轉身走開,出門高聲叫:“青末!寶貝,走了,回家了。”

聚來一室目光。恨得裏面楊澎眉眼傾斜。陽純雪那邊正愁呢。

她看向午休的郝湘東,一遍,又一遍。

他的懶懶的聲音從身後傳出來  “白癡,你想說什麽,說吧。看得我後背發麻!”

陽純雪撅下嘴,過去。不想讓他不高興,可她心裏自己急。“東,你怎麽一直不提康康的事?”

不語。

“快過年了,讓他到咱家吧  …”

郝湘東嘆一聲,“再等等。等等鄭局長什麽意思。”

“噢,你想過了?”陽純雪松心一些,還以為郝湘東眼裏揉不進那點小沙子呢!在他身邊躺下去,胳膊環身上,“你問問他也可以呀。”

“問他我倒可以,怕他覺得難堪。還是等他自己拿定主意吧。”“他要是不要康康,我們就要他?”

“怕是他不會不要。就不知將來怎麽個處理法,萬一……”萬一玉雨春又回來,找孩子呢?

陽純雪也想到。愁悶,“雨兒她,會去哪了!她現在什麽情況……”郝湘東看看她,告訴:“和肖峻恩一起去德國了。”

陽純雪驚,“你怎麽知道的?”

“也剛聽說的。這段時間他們應該都呆在北京。肖峻恩去北京了,算是主動交待問題吧。最後,作經濟擔保,也找人做政冶擔保。對肖峻恩免於別事追究,但要他離開中國,五年內,除非中國有關部門傳喚,不能自由入境。”

“雨兒,也五年內不能回來?她要放棄康康了?”陽純雪迷茫。

“現在無論怎麽做,都有利弊,受傷害最大的就是孩子,沒兩全的辦法。”他將她抱懷裏。“好了,別想這些了。我不喜歡你小腦子裏老想這些,只想我就好了。”

“可  …”陽純雪還一腦子解不開。他擰眉,“嗯!閉嘴。”

陽純雪緊上嘴,可擠眼睛看他。

聲音又柔了些,“眼睛也閉上。”不閉。

“閉上!”

陽純雪又放開嘴,“你就恨不得當我真白癡,你喊一二三,我就邁步走。奇怪了,你喜歡個白癡做老婆,幹嘛不去找個傻子……”

“你以為你什麽?極品白癡,傻子冠軍!”

陽純雪不與他纏,瞪他眼。“快睡吧,一會兒就到時間了。”

“我本來睡的好好的,你一個勁的眼勾我!現在都清醒成這樣了還怎麽睡?”

陽純雪忍不住往他懷裏膩,“老公,你後腦勺上長眼睛嗎?”

“是心,長著眼睛。心,在這兒放著呢。”他嘴往她唇上粘粘,手往她胸上按。

“老公 !”陽純雪很幸福。“感動吧?怎麽報答我?”想給你生個女兒。

“那就來吧…”他往她身上壓。

“你……”陽純雪驚。還真心上長眼睛?!沒說出口的話他也知道?“嗯,不要!”

“嗯,要。”他學她的腔調,往她身上賴。

陽純雪笑,勸,“不要吧,快到時間了,你下午會累的。乖,閉上眼睛,睡不著也歇會兒。”

想想,也是。可  …可憐。“它已經想要了,讓憋著?很不人道的。”

“你!”陽純雪擠眼睛,往他兩頰上擰一下,又揉開。手,滑著往下,貼膚而入。握去。

他嘶的一聲,閉眼,舒坦享受。

陽純雪望在那恣意十足的臉上  恨了下無恥,又接著笑開。他要不對她陽純雪有這份無恥,怕是,她也不喜歡吧?

想著,心裏燒一下,臉依到肩間。熱頰,溫唇,觸在他頸上,郝湘東一下跳起來,拽衣服。

“嗯?”她楞眼看。

衣除去,人上來。呻吟一聲。快起快落一陣,似乎多少天沒粘邊的饑渴樣。放緩。輕嘆,“寶,我是不是真有問題,看到想到你的白癡相,就怎麽也忍不住。

已然這樣,陽純雪沒反對的必要,也玉臂輕撫肩上。相迎。嬌嬌地翻翻眼。老說她白癡,她就不明白,她哪一幅白癡相了?!好色吧,還找理由“說我好色?”

她哧地笑。確實長眼睛呢!那她還真不能隨便想對不起他的事情。“算你還有點聰明!”

陽純雪一下緊摟住,血液裏有抑不住地狂亂。這無賴的心真是全長她心裏了?!羞道:“老公,快點……”

她也想全部給他,被他一絲不剩地攝進身體裏。

這樣的要求對陽純雪可不算常見。郝湘東血液一炸。微停,將她身體翻過去。暴雨傾狂,一會兒,一地澤沼。……

鄭質中春節是在醫院過的。不過,無所謂,他的家,他的親人,全在這兒了。將康康接到醫院病房過的春節,顧屏月不僅會照顧病人,照顧孩子,也有一套。改事講的很動聽,連鄭質中也迷住。

康康睡去。

“累一天了,休息吧。”鄭質中說向顧屏月。

這房裏又放了一張便宜床,幾日來,顧屏月都合衣睡上面。

顧屏月聽話躺床上,可沒準備這麽睡去。鄭質中床上有康康,肯定他睡不舒服。想等他睡了,就把康康抱她睡的這床上來。不過沒說,只暗暗打算著, 先躺下。

鄭質中望著躺一側的康康,酸澀裏帶著享受。他的兒子,從此能想看多久看多久。只是可憐,那再見不到孩子的人,定有比他當初更多的淒惶。

鄭質中覺得玉雨春是舍棄了她自己,成全他們父子。成全了,父子三人!

心裏又一股難以言喻的痛。不堪回目,卻又總在眼前。玉雨春竟追著他,撲下橋去!說那丫頭心裏沒有他嗎?

他有些後悔,後悔當初太遷就她,也太不自信,總以為添給她的多是麻煩。那也是個只看到眼前的傻丫頭,空賺了太多精明。他卻也不過一幅傻心眼的笨家夥,全無一點郝湘東的氣魄和人生睿智。他這一生真是諷刺,一個個最想留住的人,都是被他一片好心的放走,卻最後……

空蹉跎,以至今日,再無法回頭。

睡了!他輕嘆一聲,準備躺下。眼光滑過一下顧屏月,澀眼望住。

那兒淚禁禁一張臉,側向他,滿眼疼。“你……沒睡?”他以為她睡了。

顧屏月也回過神,揉眼,翻轉身。

“對不起。我……”以為你睡了,偷偷傷會兒心的。 鄭質中已經已經決定和她共赴新生活,可這痛,豈能一日消散。“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委屈?”

“……沒有。”顧屏月的聲音顫出來。她是看到他痛,也疼。

“對不起。我不是因為自私留下你,為了讓你幫著照看孩子……”“我知道,你是可憐我。”

“不是。”鄭質中說的急切。不是!愛他的,他愛的,他再不想隨便失去。輕輕的聲音一會兒又傳出來。“我知道了。”

知道了?!

又問:“你身體不方便,把康康放我這邊睡好不好?”

“……好。”有美意該成全。他也願意康康能與她更親近。顧屏月下床,把孩子抱走。放好。問:“你再喝點水嗎?”“我自己來就行……”

那就是想喝。顧屏月倒給他。喝了,又接走杯子。“睡嗎?”“噢。睡。”

顧屏月望他一眼,忽然笑開。笑得奇怪。“笑什麽?”

因為他看著她的樣子,好像個隨時觀察大人臉色,怕招來無妄之災的乖乖孩子。

“你這樣不好!”她沒答他的問,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鄭質中更感。

“剛進局裏時,我挺怕你。你臉上老是很嚴肅。”嗯。這就不好?

“後來一次,我不怕你了。”一次什麽?

“我走路可能比較習慣低著頭走。一次,走廊裏我差點撞上你,你急著閃。我也閃,閃了幾次沒閃開。後來,再遇上,你老遠就站到一邊,讓我先走……”顧屏月臉上忍不住笑,“樣子……”很可愛。

“是嗎?”鄭質中也有些記憶,笑笑。

“你這樣會受人欺負。”特別是受女人欺負!“太將就人。”特別是將就女人。“不好。”女人會給慣壞的。可顧屏月覺得她不會給慣壞,她會更知道珍惜。因為她懂他的可貴。

鄭質中一時無言。

“睡嗎?”她又問了句。“噢。”他點頭。

顧屏月往那邊床走。“哎,”他喚了聲。回頭,看他。

鄭質中臉上有些訕,“你坐會兒…”

顧屏月又走回來,看看,旁邊有椅子,椅旁是床。她坐床沿上。

鄭質中開口:“也不知怎麽了,就是感覺對你很有把握。我真沒有瞧不起你意思,真的 。可就是覺得,你跟我隨便去哪都行。那天,就說留下你了。可後來一想,你要不願意跟我走呢……”

顧屏望他,眼裏溫潤潤,溫婉,眷戀。“去哪我也願意。”他一下握她手上。一點點,她依過去。

“屏月,”他親近地喚了聲,說出,“等我出院,可能就離開K市,這段時間裏你好好想想,可以改。”“我不喜歡你這麽說。”不喜歡?

“我喜歡你上面說的。”上面說的?

“認為我一定會跟你走,準備下了我跟你走。……我,”她握到他手上,“想成為你的手……”你走哪,我去哪,沒有選擇分開的理由。

“屏月!”

“可是你還是可以選的。有更能照顧你的人,你不用考慮我。”

他笑一下,“我現在很慘,馬上要退了,又老又沒用了,怕是沒人願意照顧我。你要不願意,我也只能把你綁手上,去哪帶哪。”

顧屏月輕聳一下肩,笑出來。

鄭質中心裏仇慮下去許多,疼惜上來,嘆聲。“屏月,你說的沒錯,不能給人太好說話的感覺,你瞧,我現在就欺負你。我要退了,老了,沒用了,怕別人嫌,怎麽就不怕你嫌呢?問也沒問一下。屏月,你嫌嗎?”

“不嫌。”顧屏月又笑。

這臉上笑容綻放時,真的很嫵媚,全看不出平時的清冷。他望著,這個被生活意外鎖住陽光的女人,其實,輕撒些愛意,就布滿光芒。

顧屏月身體往上動,望他,看反不反對。鄭質中便往一邊移了下身體。笑容又燦放,輕移慢動,身體全躺上床來,靠他身邊。

鄭質中靜攬著這身體,更有了訴說的願望,道:“屏月……我想讓你知道,康康,是我的兒子。”

顧屏月沒其他反應。這個答靠她既有些不敢想,可又似乎早就知道。“怎麽不說話?”

“聽著了。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你愛康康我就陪你一塊愛,他是你兒子,那也就我兒子!

鄭質中發現顧屏月說話很有趣,得用腦子想,用心感應。感覺新奇。鄭質中經歷的兩個女人,沒有這般說話含蓄的。他更緊地擁攬了下。安靜靜的,無言,只體味一種相伴的溫暖。

“睡吧。”顧屏月又開口  身體有起動的意思。鄭質中有點不舍了下,放開。感覺身側一陣空涼。鄭質中約見郝湘東。

郝湘東知道他要說什麽,等著。

關於康康的身世,鄭質中現在完全確定郝湘東知道。但從沒共同面對過。尷尬,也得說!“我,想帶走康康。”

郝湘東未置可否。

“對不起。”這是他一生對郝湘東的汙點。可是,至今,痛徹心肺,卻仍然不後悔。“我想過,你那邊可能會承受些外界壓力。……你就說,康康被他外祖父母接去了。”

“你們回K市?”

“張書記來給我做過工作了。”這郝湘東知道,“紅鼎那邊的事,我有責任。領導幹部家屬搞那些事情,我的責任推不開。我接受,提前內退。其實也就早兩三年的事,無所謂。我想,帶康康還有屏月,到另一處地方生活……”

郝湘東早想到。點頭。可這不是他的全部意思,說:“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我說一下,大哥自己定。我只是想表示,孩子是個大問題,將來的問題更大。大哥覺得怎麽好,怎麽做,讓我為孩子做什麽,我都接受。”

鄭質中看向他,聽下去。

“康康也可以跟著我們生活。大哥隨時可以見到孩子,照顧到孩子。”鄭質中沈默。

郝湘東笑一下,“我沒想和你爭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想……”

郝湘東站起來,“有需要我幫忙的,你說。”“謝謝。”鄭質中點頭,應著。

讓康康歸郝家生活,這是最簡單,對康康最不需要多少改變的事。可是,再多的愛,能否替代生身父母給孩子的那種特殊感覺?康康,將來,怎樣的生活更充滿陽光?

鄭質中深思……

未來,有許多種可能,所有的生活,一如既往,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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