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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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肖峻恩接到鄭質中的電話。默然接起來,聽他說什麽。“小起?小起,你奶奶想見你。”

肖峻恩沒應聲。

“奶奶她身體不太好,想你了,見見她吧。”電話裏依然沒有反聲。

鄭質中心中深嘆。“……我馬上去單位了,家裏就你奶奶一個人,你陪她一下。順便勸勸她,去醫院看看她就是不去醫院。你說,奶奶肯定聽的。”

肖峻恩喉間聳動下。應,“嗯。”

肖峻恩很快到鄭家別墅。接門鈴,鄭質中給開了門。肖峻恩凡乎沒看向鄭質中,可自然知道是他,站門外沒進。

鄭質中望著肖峻恩一臉冷峻,不願看他的樣。又暗嘆,往外走。“我上班去了。”

肖峻恩沒應聲,進去。

還是顧屏月老太太房裏照顧著。輪到章徽來照顧了,可章徽說有個會去開,請顧屏月代勞。肖峻恩進老太太房顧屏月出來,輕關上門。

老太太閉著眼,沒感覺肖峻恩進來,有些不太舒坦地吟喚出一聲,身體微動了動。肖峻恩站著看了會兒,叫聲:“奶奶。”

老太太腦袋一緊,耳朵一伸,似乎反應是不是幻聽。很快睜開眼,果真看到肖峻恩。眼前一下模糊,叫:“小超……”

肖峻恩心裏一酸,俯床邊去。“娘  …奶奶。”

老太太又高興開,一邊自己掙身子要起來,一邊讓肖峻恩,“來,孩子,坐床上來……”

肖峻恩抱著老太太上身,幫她坐起來,拿個枕頭給她靠身後,倚在床頭。他坐床邊上,望著奶奶,笑了下。

老太太眼光在肖峻恩臉上走,來來去去幾遭。抽鼻子。“小超呀,忙吧?”“嗯  …”

“也要註意身體  ”

肖峻恩點頭。“奶奶,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老太太縮眼睛,“我去醫院幹嘛!我就是身上懶得動。”

“奶奶,老年人不能犯倔,要聽人勸!否則人家會說你是老顧因不舒服就得去醫院瞧,不聽話可不好!”肖峻恩要逗老太太高興。

老太太咯咯真就笑了凡聲。又靜了臉,道:“小超啊,你小時候奶奶就教你,不要撒謊,小孩別太倔,要大人說。還記得不?”

肖峻恩印象不是很深刻了,不過,他小時在這家裏沒很聽過話,受這份教導該也是經常的。

老太太繼續:“都是我早晚的說你幾句,你爸爸從來不舍得說,你怎麽調皮,他都是好好的和你說。你媽常在外面忙,回來也嬌得你不得了。我真就怕把你慣壞了,常說你,你呀,就不喜歡奶奶……奶奶都為你好啊  …”

肖峻恩真不記得了,只覺得祖孫有些生疏是真的。可十歲後他就常住外婆家,不生疏才怪。看老太太抹眼淚,肖峻恩也眼裏酸,大手給擦到臉上,又撫著臉頰像對個小孩樣寵昵。“奶奶  我小不懂事,你別往心裏記  …”

老太太撫著臉上的手,心裏受用一下,舒口氣。“人老了就小孩樣,想著一陣委屈。奶奶沒怪過你!小起啊,奶奶真老了,說不定哪天就沒了。放心不下你和你爸……你爸呀,就看著唬人,其實心很軟。心裏是真疼你!你調皮不聽話,舍不得說,可心裏急得沒法。你瞧瞧那書房裏,還有呢。那時候他一堆一堆買那育兒書,什麽與孩子有效交流了,看得那認真!哎,奶奶沒讀過多少書,就瞎認識幾個字,還是老腦筋,就覺得,不能老順著講,還得嗆著管!……是奶奶瞎管多了。你爸就上手打過你一次!奶奶就再見不到孫子咯……”老太太哭泣起來。肖峻恩臉顏上一熱,才知眼裏一滴淚滾下來。避開臉。

“小超啊,你走後,你爸頭發不久就白了一半……以前濃黑著呢。他心裏想你,說不出……”

肖峻恩站起來,背影給了老太太。老太太急,“小超啊,再坐坐!奶奶瞎嘮叨了!不願聽了?不說了!”

肖峻恩又坐回來,沒解釋,問:“奶奶,你想吃什麽?我給買。”

老太太趕緊想,不能撫了孫子一片心意。“……想吃點綠豆糕!奶奶年輕時就喜歡吃那個。可買不到以前那樣的了,現在超市買得那個不好吃!”

“什麽樣的?”

“沒現在的膩,現在的太粘牙。綠豆也沒以前的多,還摻著豆沙樣的東西。奶奶不喜歡。嘻嘻,嘴叼吧?沒處買的!”老太太上來點可愛勁。又嘆,“說著玩呢,奶奶吃啥都行。我孫子能常來看看奶奶,奶奶吃啥都好吃……”

肖峻恩臉上笑,“奶奶,你聽話去醫院,我就能給你買來。不聽話,就不給你買!”

老太太窩嘴,放意做個鬼臉,逗趣。不就去醫院嘛,孫子高興,帶她去…火葬場,她都不怵。“好,去!”

肖峻恩急忙把老太太抱起來。很輕!幾乎感覺不到分量。老太太卻怕累了孫子,“我穿上鞋子,自己走……”

“不行,奶奶半路再跑了!”肖峻恩打趣。老太太樂。

老太太給肖峻恩帶去醫院檢查,明顯的癥狀,也就是感冒落下的根。讓輸幾天液。

老太太不住院。肖峻恩每天陪送,打完針再送回家。鄭質中一般每天故意晚走一會兒,等肖峻恩上門後再上班去。父子倆都在門口處交際,但從沒有眼神交匯。鄭質中投過去的目光,總是,空回。

鄭質中在肖峻恩臉上看到的依然是冷淡,但肖峻恩的冷淡疏遠裏應該加了份以前沒有過內容。虛弱地回避。

回避,這也是肖峻恩正視與鄭質中關系後態度。不管過去那段是是非非如何分解,看來,他與鄭質中都得承擔這個結果。玉雨春再不會在他們之間消逝,和那並不甚快樂的童年一樣,都將刻在歲月裏。

老太太用了幾天藥,又有孫子陪著,很快就抖擻起精神。又幾天,便可以滿院喚雞了。

章徽同顧屏月晚上又一塊過來看望。兩人陪老太太說會兒話,鄭質中回來,看看她們在,點頭笑,“來了。”

“吃過飯了?”鄭質中無論回來早晚,老太都得這麽問。

大多數回來晚,鄭質中都吃過了,不過,今天外面逛了會兒商場,沒在外面吃。含糊道,“我隨便弄點吃就行  你們聊吧。”說著便就離開。

老太太剛有起身的意思,章徽看看顧屏月,道:“顧姐,你手藝強,你給咱局長做點去。”

老太太過意不去,“不行!這已經麻煩了你們這些天了,我都身體好了,還能再讓你們做!都現成的,熱熱就行……”

章徽拉住老太太,“沒事,和我們客氣什麽?以後只要您老想吃個什麽了,又懶得去做,就叫我們,我是笨,顧姐可是個巧著呢。”

老太太笑,“是,小顧做的是好吃!”顧屏月淺淺一笑,腳步往外走。

老太太似乎無端地嘆一聲。章徽笑,“老太太您這又有不舒心什麽?”

鄭老太太又嘆一聲,“丫頭啊,我這老太太吃什麽也無所謂,這把年紀了,說不得哪天就去了。就是不放心你這大哥……”

章徽也沈默。老太太輕聲又道:“丫頭啊,你們平時多說給他聽著點,多說說那再成個家的話……”

章徽笑笑“不會沒上門來提的吧?我那都擠爆了呢。”

老太太再嘆,“有,可就是你這大哥誰知道啥想法,提都不讓提……”

老太太迷茫,對兒子的態度很是想不明白。肖白梅生前,沒見兩人多好啊,如今沒了,他再找個,有什麽放不開的心結?就為了小起?或者,兒子心裏有人,可不正好嘛。難道是那女人不合適?

老太太平日裏不知心裏琢磨多少遍了。這是她心頭的大事,孤單單那樣的老兒子,牽著老太太的心。

章徽嘻嘻笑,“我也不知道你老和局長什麽態度,沒敢多說。我那真是讓幫挫和的不少,很多都不錯。呵呵,還有那小姑娘呢。可我覺得,局長也不算很小了,又有您老,得找個知疼知熱的真心人……”

“對對。”老太太也這意思。

章徽更低聲道:“您老覺得我們這個顧姐,怎麽樣?”

“她?”老太太有些驚。“…挺好,性子挺好,不多言多語,可什麽也能看到眼裏,挺會照顧人。……她?你說她?”老太太沒想到,一直都以為是有家室的人,再說這個年紀了……

章徽起身去關了門,釋疑。“老太太,這位宮姐可是個好人呢,結婚半年老公就得了腎病。換了兩次腎,拖了十年!吃藥治療,人家一聲不抱怨,硬是伺候了十年!結果還是死了。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喲。”老太太嘬嘴。既可憐,又感慨。真是不容另!“剛沒的?”“兩年多了。”

老太太沈吟,點頭。“人好,模樣也不錯。就不知……”就知這兩人有沒有緣分。

“我覺得成! ”章徽肯定。“她那老公以前就咱局裏的職工,她以前也有個工作,可因為伺候病人老得請假,給丟了。家裏怕是沒幾個錢,你看她穿衣服,現在哪個女人身上還穿那個?是我們局長心善,讓局裏給她安排了工作。您老看,局長肯定首先對她感覺不算錯吧?再說,她會不感激局長?”

老太太露笑,“你這丫頭,心裏早有了吧?”“嗯。”章徽又笑。“你老覺得行?”

老太太點點頭,可不知這事如何動作法。“那……”

章徽出主意,“咱先不用兩邊挑明,讓他們先平時多接觸一下。老太太您不時就說,想吃那個誰做的那啥了,麻煩人家來給做個吧?局長又不會做,還舍得老太太您想吃點什麽也吃不上?”

老太太呵呵笑,“你這丫頭,鬼精!”

章徽與老太太關房裏竊竊私語。顧屏月外面動了幾次推門的心,都罷了。怕進去了不方便,可站外面也不方便。鄭質中餐廳那兒吃飯呢。

鄭質中擡幾次頭,感覺到她的為難,也不好貿然鼓勵她進去打擾章徽與老太太可能有的談心。說:“沙發上坐。”

“好。”顧屏月應著,去沙發上坐。靜靜的,虛邊淺坐。

鄭質中偶爾看過去一眼,顧屏月給定止在那兒一般,說不出的一種虛飄感,心,神,眉目,具凝靜。鄭質中忽然心底裏一聲嘆。如幽婉清緩的一股樂聲,飄過,留下段抑不住想清嘆一聲的憂悶。

苦心人對苦心人,也許就這種感覺!?鄭質中有些不想再吃了。

一直垂目靜止的顧屏月卻立即看到,在鄭質站起來收拾桌碗時,也走過去,幫著一塊端進廚房。

“你坐去吧,我來。”鄭質中客氣。

“我沒事。”顧屏月連鄭質中手裏的碗一塊接過去,沒準備接著出廚房,要刷的意思。

鄭質中也不好和女下屬多推讓,看看,默默離開廚房,進書房。

書房沙發上有他買給康康買的幾件新衣服。過新年,穿新衣……他坐床上,摸索著衣服,心裏想起了這句話。淒然一笑。

康康正追著一輛全程控的高擋玩具車,客廳裏玩得歡。

玉雨春看著。這是上周表姐給康康買得禮物。玉表姐見直眼看時,笑笑:“不值啥,給康康買來玩。”

不值啥! 也許表姐真的認為不值啥,不過字典大小的一輛玩具車。可玉雨春知道,得三百多元。這不是表姐的消費風格。表姐近來給康康買得東西太多,太雜,而且很多價格不菲。

玉雨春意識到,這車,這一次次的東西,來自誰。目光長長的伸展,伸向她早就該想到的那個地方。心裏很是酸了下。

肖峻恩三樓洗浴過,下來,看到她在發呆。一下心裏上來惱火。

肖峻恩現在越來越在意玉雨春臉上是否高興、有笑容。和他肖峻恩在一起,就該歡笑的,快樂的,滿足的!

肖峻恩這此天裏陪完老太太,依然無返顧地奔波來。在老太太那兒凝起的諸多不安,只有見到玉雨春後才能平覆下來。肖峻恩說不清這是因為什麽。他就是想看到玉雨春的笑臉,看到她對他的期份,看到她歡快地迎住娘…那份不安便會消失。

玉雨春多是笑臉迎住他,多是歡樂溫暖的。可她竟也不定時的插插發楞的眼神,帶著份迷失中的清冷,寂寞。

肖峻恩看到就想火。

肖峻恩將要全面走下樓梯的腳又返著往上,行動裏帶著股生硬。玉表姐看出肖峻恩生氣的樣,有些緊張,看眼玉雨春。玉雨春正瞟眼肖峻恩的背影,又收回。往沙發上更窩了下。

肖峻恩希望玉雨春可以跟上來,但玉雨春竟沒有!火氣繼續往頭頂躥,狂躁在室內亂轉。很想下去把她抓上來, 又感覺那會顯得他太在意她一般。

玉雨春也就下面緩緩神,多延遲幾分神,也就上來了。肖峻恩心裏一松,坐椅子上,安然許多。等玉雨春和他說話。

玉雨春卻先趴到床上,有會兒沒理他。肖峻恩又心脆裂著往上撞肝火。玉雨春松軟軟的聲音道:“服務生揉背。”

玉雨春在探他的生氣程度如果這樣可以消解,那就是風火,一吹,便去。如果還生氣,那就是冰火,很難收拾。

不過肖峻恩現在極少有那很難收拾,會讓她付出成本的火氣。多是,討疼一般,一哄就過。

一股笑意將要擠破臉皮。肖峻恩狠著心又坐片刻,過去。一手輕按到背上,慢慢揉按。無語,心裏散著種甜蜜。那求近不能的滯息,消逝。

“嘶,輕點”玉雨春聲音很不滿。他那雙鐵掌稍不註意,就下手重了。

肖峻恩眼裏看著嬌媚的玉雨春,手裏撫摸著溫暖的身體,很沒脾氣。他按在她後腰部,靜會兒,尋找感覺。又揉,形似抓癢。

玉雨春又叫,“稍重點…  ”

肖峻恩輕快地一動身體,趴到她背上。

“呃  …”玉雨春話的尾間裏接著放出一聲。身上很有負擔,可也壓上層舒暢。

他親到她頰上,昵愛,“夠重了吧?玉蛇精你也太難伺候了吧!”

玉雨春聽他又喚她玉蛇精,想想,也封他個號:“那你就是蟑螂精,長胳膊長腿,中間伶仃……”

肖峻恩哈哈笑。兩只大鉗夾到她頸上,“那你是玉蟬精,休想逃出我的手心。”玉雨春沒準備逃,趴在床上,毫無鬥志。那大手一滑,掏到她腹下,翻轉,將她放到上方,他身上。

玉雨春還是靜靜趴著,聽下面的心,也寧靜。大手有意無意,滑摸著她的身體,又到頭發時,忽然肖峻恩叫一聲,“雨兒。”

“嗯  …”聲音遙遙的,被他輕撫的,快到休眠狀態。

我想和你談場戀愛!這話肖峻恩心裏翻一下,沒出來。“雨兒,你能休假嗎?我們去個地方度假好不好?”

“春節會放幾天假。平時很難。”

“那,就春節。你再請上幾天假,湊十來天,我們度假去。”“帶康康嗎?”

“你想帶?”

“嗯,沒帶他出去玩過。”“好,帶著,連你表姐  …”“去哪。”

“去個山清水秀,只有我和雨兒的地方。”

玉雨春心裏一陣溫。肖峻恩對她越來越沒有以往的冷硬,強悍,很多時候做事,只求她高興。玉雨春對變得牽就她的肖峻恩常心裏一溫,似乎感動,卻又帶著股悲涼。

他在她耳處親吻著,手,探進了她的衣內揉挫。體位,再次變換。

軟玉溫床,細峻長吻。輕吟聲久久才斷。仍聲音繾綣。

“明天早上走嗎?”

“明天……”趴在這個身體上,他一天也不舍得走。“休息一天。你明天呢?”明天又周六。

玉雨春心裏路為難了下,明天有工作安排。狠狠心,推了!轉眼珠道:“嗯……你明天好好休息吧在家,我帶康康出去玩玩,不打擾你……”

肖峻恩輕捏香腮,懲罰上一片愛昵。玉雨春咯咯咯笑,緊住脖子,偎肩上。“明天……我帶你們出去玩。”

“嗯。”玉雨春笑。

郝湘東D市走馬上任。工作交接,人事應對,路過。陽純雪也新工作,新單位,新家,新上班。

陽父母搬來與女兒女婿暫且同住,照顧家務,伺弄外孫。家裏家外,都緊張了幾天。

郝湘東趙鐸已工作中見過面。兩家還沒聚到一起過。相約吃晚飯。

郝湘東陽純雪帶了陽陽到趙鐸住處後,久按門鈴卻無人應門。打電話:“人呢?”

趙鐸道:“馬上就到。”“去哪了?”

“?”趙鐸困頓一下,“很快就到你家了!”

郝湘東不解,“去我家幹嘛?接我們?我們到了,門外等你們呢。”“……什麽亂七八糟!你們在哪?”

“你家呀!”

“去我家幹嘛?”

“不是你說在家吃,不出去嗎?”

“搞沒搞錯  我說在你家吃,不用出去。你什麽腦子!”“你搞沒搞錯!大廚在你家,你到我們家吃什麽?”

“我家大廚目前階段就我!我家二廚偶爾下次廚房也只是給我做!你們…

還真是,她現在還能受這累,給你們做飯吃?”趙鐸很不滿。林黛已聽出意思來,咯咯咯一串長笑。

“那就不吃了!這費勁法。”郝湘東不爽。“我家剛安頓下,陽陽外公外婆婆收拾了兩天累慘了,今天我們帶陽陽出來,也讓兩老人在家歇歇,誰召待你們……”

陽純雪一勁地拽他胳膊,讓他別這樣說話。晚了。趙鐸也惱,“不吃就不吃…  ”

林黛奪了電話過去,“好  你們等著,我們馬上就回去。”郝湘東這邊也換了陽純雪,呵呵笑,“林黛。”

“雪兒。”林黛也笑,親熱地叫了聲。

陽純雪道:“我們到外面吃吧,我做飯不好吃,怕虧待你們。你現在是不該太勞累。”

林黛看眼趙鐸。她倒覺得沒什麽,沒覺得不可以下廚房,不過這家夥……他只要在家,是不讓她做那些的。估計今天她做這飯,他會吃不安頓。“好, 去哪?”

“……我問問。”陽純雪更不知道去哪。西藏呆了半年,回來反而不適應了般,方向還沒順過來,飯店都在哪,更沒弄清楚。

陽純雪又把電話往郝湘東手裏塞。郝湘東不接,“你做主好了。”

故意刁難!陽純雪瞪他眼。也難不倒,對林黛說:“這兒大哥更熟一些,大哥定吧。”

“讓你定。”林黛傳話,順便建議,“我們去吃媽媽菜吧?”趙鐸卻說:“讓郝湘東定!他這兒不比咱生。”

林黛奇怪了下這兩人真謙讓。有點怪聲調地回過去,“你們大哥說,郝市長這兒也很熟,讓他定。”

郝湘東不接電話,卻擠在陽純雪身邊聽電話。陽純雪拐他幾次拐不開也任他聽。這會兒把手機直接放他耳邊上,擠眼撅嘴地盯他,意思是快說!郝湘東笑下,說:“還是趙廳長定,標準高低我們也不好把握。你們定!”

林黛攢攢下眉頭,搞不懂他們在搞什麽!對趙鐸說:“讓你定!你定!”“讓他定!”趙鐸堅持。

林黛不耐煩起來,“誰定不行,就隨便定處嘛。”

趙鐸示意林黛將手機往他那兒近些。大聲些說:“那可不一樣!客隨主便,這說明了誰是客的問題。”

林黛一下明白過來,咯咯咯歡笑。

郝湘東聽到也笑。不再堅持,說:“那就……”

趙鐸接過話去,“我到你家了。我打電話讓叔叔阿姨準備下,下來。我們外面等他們。就定在錦雲府吧,吃火鍋去。叔叔喜歡吃火鍋。”

林黛一直沒註意看車外,看,真就到了!

郝湘東明白了意思。眼神覆雜地看了眼陽純雪。那差了一點的女婿心是一點不比他差,他至今也不知道岳父母喜歡吃什麽。

趙鐸繼續教訓了幾句:“過來吃飯主要是為了看看二老,以為多願意和你吃顧飯?就自己老婆孩子帶出去了,把兩老人留家裏……”

郝湘東沒聽完掛了。陽純雪已經抱起了陽陽,睜眼睛看著他。臉上,眉間,陰陽變幻。收起手機,舒口悶氣,道:“人越老越嘮叨是吧?不算老啊,爸人家也不嘴叼啊!被那林黛熏染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越來越不著人待見。以後不和他們一塊吃飯……”

陽純雪咯咯笑,把陽陽往他手上送。郝湘東對眼兒子的黑眼珠,認真地問:“你讓我抱嗎?”

爸爸要是態度明朗地要抱他時,陽陽會毫不選擇地將臉別到媽媽那邊, 表示:不。不過,爸爸今天為什麽要問他一下?陽陽不知其中利弊,沒有隨便表態,看向媽媽。

陽純雪引導:“當然讓了!爸爸比媽媽有力氣,抱著陽陽更舒服。”

那就算了!陽陽還是覺得媽媽抱著更舒服。

陽純雪繼續說:“讓爸爸抱著,媽媽會輕松。”

噢,這樣!陽陽掙幾下從陽純雪懷裏下來,前面跑去。

“嘿!”郝湘東擰起眼睛,幾步攆上去,將兒子掄上肩。“我怎麽就不招你小子待見了!”

陽陽啊啊地叫,手伸向媽媽,可小臉上面是喜悅。陽純雪後面咯咯樂,趕幾步,追上,一手挽住郝湘東的胳膊,一手給兒子握著。

一路溫馨。

趙鐸帶陽父母飯店裏的已就坐,郝湘東一推門才聽裏面一陣笑聲。陽純雪看向趙鐸,含笑,“大哥。……陽陽,叫伯伯。”

陽陽聽媽媽的話,叫了聲。林黛瞪眼等著,眼望著陽陽。陽純雪笑笑,“再叫這位漂亮阿姨”

陽陽也叫了。林黛呵呵樂,問陽陽,“陽陽,阿姨肚子裏有小寶寶了,給你生個漂亮小妹妹你喜歡嗎?”

陽陽不再理會,這事與他關系不大。郝湘東道:“還是生個小弟弟吧。”林黛一口否定,“不,先生個公主!這樣和陽陽年齡相當。”

郝湘東嘆服,看向趙鐸,“瞧見沒有趙廳長?您夫人對我家的男人是念念不忘!”

趙鐸瞪他一眼。大家呵呵笑。

郝湘東又道:“你們要生個女兒,我們兩家就再不來往。我不想有任何可能你們家的女人將來纏我兒子……”

說他的女兒是女人!趙鐸眼裏更加不滿。

郝湘東哈哈笑,“你看看趙廳長也生氣了。他更喜歡男孩生了女孩他不要你了。”

林黛咯咯樂,“我們就要先生個女孩,先開花後結果!然後我們再開一花結一個果,再開一朵花結一個果…是吧,老公?”

趙鐸在她開第一朵花時早就恨不得將她嘴堵上了。滿室皆笑,趙鐸有些臉上羞慚,盯林黛一眼。

更盯出下面的內容。她嘻嘻笑.“等我們大女兒長大了,勾引他家陽陽,再把陽陽弄咱家。咱家兒女一大群,他倆老了,就剩兩人。哈哈哈……”真爽!陽母忍不住插話了,“他們只讓生一個,怕是你們也跑不了。”

“嘿嘿,阿姨你也壞,將來我女兒收服陽陽後,不讓你來參加婚禮!我是外籍,我能多生。饞死你們……哈,老公?”趙鐸給弄得可氣可樂。陽父母也爽聲笑。飯菜上著,口乞著,一室笑語不斷。

林黛一直挺興奮,回家的路上還說個沒完。趙鐸臉繃著。

話到家時,林黛忽然不高興了。趙鐸奇怪,這得巴得巴不住的嘴怎麽忽然就停了。看她,順嘴呢。

“怎麽了?不說了?”“你不聽我說什麽。”“聽著呢。”

“沒聽你是不是看到陽純雪又覺得我討厭了?一晚上老瞪我!”這些問題,也是猛然間才鉆她大腦裏。

趙鐸笑嘆聲,停了車,下去,給她開門。林黛不動,他慢慢拽著下來。黝黝夜下,很放開了些,摟著她的肩沒松手,往家走。

林黛等不到他說話,往他胸上敲。十足撒嬌,“我不高興!”趙鐸呵呵笑,“我討厭你還管你高不高興?”

“你是壞爸爸!”

摟她肩上手更緊了些,輕語,“小姑奶奶,你不能家裏的話外面少說點?什麽開一花結一果的……”

“怎麽了?你說的嘛,開一花結一果。”

他往她耳邊上走,“我說給你聽的,說給外人聽千嘛,你想讓人都拿我取笑?以後我不和你說了……”

林黛嘻嘻笑,“我沒那麽傻,就揀一點點逗他們樂樂。你說的話還是只我自己聽,嗯,好聽還說!”

趙鐸愛昵地往她額上點,心裏甜潤而無奈。

林黛懷孕後,討賞,要趙鐸每晚給她說情話,至少十分鐘。說是比聽音樂還有效果的胎教方法,將來女兒生下來,開朗活潑又聰明。

總之是她想聽,牽著牽不著的理由一堆堆,磨。被逼無奈,趙鐸只好勉為其難。

可這每晚被林黛逼迫著說出的話,膩得林黛是甜笑不斷,可對他挺難挨。身邊纏個溜滑的身體,懷裏攬一片嬌聲笑語,卻不能動……嗯嗯。

今晚一樣,林黛躺他懷裏後,還要聽每晚的連載。“說一晚上話了,不累?睡吧。”

“嗯,說嘛,你答應的!”林黛胳膊圈他身上晃。“我,我上個廁所…”趙鐸又起床。

趙鐸今晚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覺,已經先在衛生間冷靜半天了,被林黛一挫磨又揉著滿腔血熱。

再回來,林黛一貼他身,嘶一聲,感覺他渾身濕冷。往他身上摸,“老公,你幹嘛了?這麽涼!”

又不行了!趙鐸暗裏咬牙。沖了冷水澡,以為能撐個差不多,被她軟手往身上一滑,立即又只剩幅涼皮,內裏火燒。

“我,沒怎麽……”趙鐸含糊著,林黛手觸到下方去。他呃的一聲,嘴閉住。林黛也緊住嘴,臉熱心跳。手,愛撫在那兒,沒走。不用看,憑手感就知多恐懼。

林黛這次沒怕,把身體俯臥,嬌聲道:“老公,書上說了,懷孕沒事。你要不放心,這樣…”

趙鐸忍會兒,的確不行。起身。飽滿嬌美的兩片玉蘭花瓣也隨他一塊升高,向他,更綻開一些。趙鐸握上,撫摸下去。聲音有些抖,“老婆,我……”

“嗯。”抖顫顫應一聲。身心也酥癢癢的向往。

花嘴兒微啟,淚點點含芭待放。趙鐸看去一眼,腦裏一膨脹,竟俯臉對過去。林黛放出一聲曲折環繞,嬌笑:“老公,你好壞!”

嘴收回。林黛又嗯嗯地扭屁股,“老公,你不壞!”

“傻丫頭……”一腔愛欲被她嘰嘰兩句,更弄得蜂湧亂撞。再捺不住,握著嬌臀試著送進一點。

瞬時,愛意,熏透全身。她吟顫聲,往他手裏壓去,將他的猶疑吞咽的一絲不剩。

從沒有過的感覺!趙鐸暢然放出一聲,伴著滿腔愛,輕緩,深入。床頭小燈,朦朧光暈,曼妙身姿,在他愛撫下,起伏,波動。青春,美好,神韻無窮。

“黛兒…”好膩的一聲吟喚,從深情裏凝出。“鐸  …”

他把她抱起來,擁背,坐攬在懷裏。撫摸那豐美的胸。“黛兒.…”

“老公……”

“我很幸福,謝謝你。”

“我很幸運,老公,謝謝你。”

哧哧一片低笑,輕吟伴唱。纏綿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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