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世界 蔚寧視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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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世界 蔚寧視角2
短短兩行字, 蔚寧一眼便?能掃過。
但她?卻仿佛沒?看清楚似的，盯著手機屏幕，使勁眨了眨眼, 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一瞬間, 呼吸像被掐住了，耳邊嗡嗡作響, 連手機上的字都開始模糊。
她?垂了垂眸, 告訴自己不要小題大做。手指微微顫抖著，迅速撥出一串號碼。
一聲長音後，手機裏響起那種過於標準的機械聲：“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蔚寧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再次撥出。同時切到和陶灼的對話框，打字。
蔚寧：【你現在在哪兒】
蔚寧：【怎麽不理我？】
蔚寧：【你再不說話，我會擔心的】
蔚寧：【企鵝寶寶，理理我】
對面一直沒?有回覆, 最後一條消息仍是那個賣萌表情包：【[溜啦，別太想我]】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手機裏的機械聲一遍遍響著，像冰錐般刺進蔚寧的耳膜。
陽光透過窗, 明晃晃地?灑在肩頭，她?卻脊背發涼, 四肢像被凍住般僵硬。
“媽, 我有急事出門一趟，先不和你們吃飯了。”蔚寧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 聲音繃得發緊。
“什?麽急事？”林嵐看著她?沖下樓的背影，“我找人送你。”
蔚寧在玄關處穿上鞋, 頭也不回：“不用了我開車過去。”
林嵐從沒?看過她?這?麽毛躁的模樣?，喊道：“你慌慌張張的怎麽能開車？！”
回應林嵐的是大門嘭地?關上的撞擊聲，“沒?事。”
季瑾聽到動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怎麽了？”
“不知道啊, 你女兒急匆匆地?就跑了。”林嵐摸出手機，給家裏的師傅打電話。
蔚淇也被蔚寧剛才的反應嚇了一跳，小聲猜測：“不會是灼灼姐出什?麽事了吧？”
林嵐眉頭下意識皺起，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吧？如果是這?樣?，蔚寧怎麽不告訴我們？”
季瑾則撥出蔚寧的號碼：“……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秋楓，”蔚寧邊說話邊走進車庫，“麻煩你去你們基地?附近的墓園看一看，陶灼有可能在那裏。還有……”
她?停了一下，極力?平覆著有些急促的呼吸，“註意下，周圍有沒?有發生，車禍。”
秋楓暗道蔚寧這?是關心則亂，車禍這?種小概率事件哪有這?麽容易發生。不過她?還是認真應下了：“好，我去看看。”
秋楓說著，在街道拐角處轉了個彎。
蔚寧正要掛斷電話，忽然?聽見秋楓緊張地?啊了聲。
“出什?麽事了？”蔚寧急道。
“前面好像出了車禍……”
耳邊仿佛嗡的一聲響，蔚寧楞在原地?，眼前發黑。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手心，卻一點痛感都沒?有。
周圍的聲音變得很遙遠，明明有人在對她?說話，她?卻聽不清在說什?麽。
嘴裏嘗到一股血腥味，不知道什?麽時候咬破了皮。蔚寧被這?味道刺激得冷靜了一瞬，聽見手機裏的聲音在說，“你別急，我過去看看，應該不是勺子。”
明明不在現場，蔚寧卻仿佛看見了一灘刺目的紅。她?想起陶灼前世出了車禍，五年前的畫面又?在眼前不斷重疊閃現。無數根針好似刺進右手，泛起尖銳的疼。
蔚寧腳步一晃，踉蹌著往前走。
“寧寧，你要去哪，我送你。”家裏的司機師傅小跑過來?。
蔚寧恍恍惚惚地?看了她?一眼，說：“陳阿姨，麻煩你送我去江城。”
“好啊，江城不遠，”司機雖然?不知道有什?麽事，但見蔚寧這?失魂落魄的模樣?，便?積極地?說，“很快就能到的。具體的地?址是哪裏？”
“驚蟄基地?。”
“好的。”
蔚寧上了車，耳邊的聲音變得明快：“蔚神，虛驚一場！一個小姑娘被車蹭了一下，不嚴重！”
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那些想象中的血色總算褪去。
“虛驚一場。”
蔚寧從沒?聽過比這?更美?好、更動聽的詞。
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了一點點，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沒?出車禍就好。蔚寧低低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當她?再次看向手機屏幕，對話框裏密密麻麻全是她?發出的消息，對面卻始終一片死寂。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陶灼，你不要嚇我。
不，我寧願你是故意嚇我，故意惡作劇。
蔚寧指尖顫抖著，打開“掌上游夢”手機軟件。這?個軟件和游夢客戶端綁定，提供實?時戰績查詢、游戲資訊等等功能。她?想嘗試登錄陶灼的游戲賬號。
如果賬號不存在……
蔚寧咬住嘴唇，迅速輸入一串密碼，20251030tzyn，她?們在一起的紀念日?以及名字縮寫。這?是陶灼自己改的。
蔚寧頓了下，吸了口氣，做好最壞的打算後，才點擊登錄。
屏幕中央的加載圖標旋轉起來?。
蔚寧盯著它，一秒，兩秒……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
頁面突然?卡頓。
蔚寧的心隨之墜入冰窟。
她?腦子裏一團亂，忽地?，頁面一轉，登上了。
她?記得陶灼說過，剛穿過來?時，賬號段位變成了最低的青銅。她?趕緊查看賬號信息。
段位最強王者。最新的一條對戰記錄在昨晚十?點半。親密關系一欄，戀人標志也還在，綁定的是蔚藍。
一切都沒?變。
蔚寧向後靠著椅背，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幸好，方?才的頁面卡頓，只是老天開的一個小小的玩笑。
不過，陶灼沒?在驚蟄基地?附近出車禍，不代表一定平安。
蔚寧想要盡可能地?冷靜，大腦卻仿佛連思考的力?氣都沒?了。她?手伸向衣兜，那裏有她?為陶灼隨身攜帶的檸檬糖。她?想吃一顆。
一盒檸檬糖不小心從指間滑落。糖果四散，在車內的地?毯上滾動，好似一場小小的雪崩。蔚寧僵著身子，看著它們一顆顆滾遠，撒在各個角落裏。
司機開口：“寧寧？東西灑了嗎？我之後清理。”
“沒?事，我現在撿起來?。”蔚寧俯身，將?它們一一拾起。
糖果黃澄澄的，是陶灼最喜歡的明亮的顏色。
蔚寧看著這?些色彩，似乎恢覆了點力?氣。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這?次是季瑾打來?的。蔚寧接通，沈穩地?安撫了季瑾，但並未說太多。
陶灼不一定出事了。她?不想現在就讓家人們擔心。
過了一陣，秋楓又?發來?消息：【墓園旁邊有一家花店，我經過的時候老板認出我了，還說陶灼來?她?這?兒還了把傘，然?後就進墓園裏去了】
【先前打了幾道雷，老板以為要下雨，特地?又?進墓園給陶灼送傘，不過沒?看到陶灼，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離開的】
【我再找找】
別說蔚寧，秋楓現在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她?沒?聯想到穿越這?方?面，只擔心陶灼會不會在這?附近突然?身體不適，暈倒了什?麽的。
蔚寧楞楞地?看著手機屏幕，渾身血液仿佛都在發冷。
她?顫抖著打字：【可以查墓地?監控嗎】
秋楓委婉地?說：【我不是黑客，也不是警察】
這?麽短的時間，失蹤案也不會立案的。
秋楓覺得陶灼這?人福大命大，不可能出什?麽嚴重的事。
不過她?還是去找花店老板問了問，有沒?有可能看到監控。
靜安墓園有三個出入口，而?老板的花店監控攝像頭恰好覆蓋了正門外的部分區域。只要陶灼從這?個出口離開，她?的身影就一定會被監控記錄下來?。
聽到陶灼可能有危險，老板便?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女兒，當即配合調監控。
兩人倍速查看，並沒?有看到陶灼。
老板蹙眉：“上一次她?和我是一起從正門出來?的。如果她?要去你們基地?找你，最順路的就是正門。”
秋楓喃喃道：“怎麽感覺有點邪門兒。”
“先前突然?響雷就很奇怪。”這?一瞬間，老板還想起了西州賽區GL戰隊曾經的中單Wish，乘坐的飛機失事，飛機主體殘骸至今沒?有找到。
早年喪女的經歷，讓花店老板對一些玄妙之事始終抱有執念。她?寧願相信冥冥之中另有一個世界，在那裏，女兒好好地?活著。只有這?樣?想，她?才能在無數個冷得刺骨的夜裏，得到些慰藉。
秋楓卻不信這?些，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蔚寧溝通了。她?怕蔚寧會崩潰。
更擔心的還是陶灼。這?個臭勺子，到底跑哪裏去了。
車上，蔚寧一遍遍撥打著陶灼的電話。聽到的系統提示音卻沒?變過。
這?般徒勞無功的舉動幾乎耗光她?所有的精力?。
她?有些害怕面對最殘忍的真相，翻開聊天記錄，翻開相冊，翻開她?們過去的點點滴滴，仿佛陶灼還在她?身邊，沒?有離開。
但手機裏保存的記憶越鮮活，得不到回應的當下就越冰冷。
陶灼，你，走了嗎？
你是穿回去了，
還是……
蔚寧不敢去想象最可怕的那一種可能。
她?只願陶灼好好地?活著，哪怕是活在異世，哪怕，她?們這?輩子都不能再相見……也沒?有關系。她?只希望陶灼還活著。
“寧寧，驚蟄基地?到了。”
“謝謝陳姨。”
蔚寧下車。天空一片鉛灰，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沒?有風，空氣凝滯沈悶。
來?到這?裏，來?到這?個陶灼走過的地?方?，蔚寧忽然?又?有了點力?量。她?沿著街道飛奔，祈禱著下一個轉角，陶灼就會突然?出現，像平常一樣?，朝她?調皮地?笑。
但是沒?有。
她?跑過一段又?一段路，一個又?一個十?字路口，她?心心念念的人依舊沒?有出現。
無路可走。她?進了墓園。
晦暗天光裏，墓碑一排排豎立著，沈默著。
蔚寧茫然?四顧，目光從一塊墓碑滑向另一塊，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她?僵硬地?邁著步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檸檬糖。
“陶灼……”這?個名字從唇間溢出，又?被黏稠沈悶的空氣吞沒?。
無人應答。
蔚寧僵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走。
陶灼每一次來?這?裏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呢？
想家嗎？想走嗎？
可是陶灼，我好想你。
淚水從蔚寧眼中淌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蔚寧走到墓園正門，看到了一家小花店。
櫥窗裏的花鮮艷明亮，她?看著卻只覺得刺目。低著頭，走進去。
老板一眼認出了她?，動了動唇，說：“秋楓去街上找人了。”
蔚寧輕輕地?望著她?：“先前，陶灼和您說了什?麽。”
那很可能，是陶灼在這?個世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謝謝。”老板似乎也在忍淚。
“您哭什?麽？她?不一定出事了。後面我會再想辦法看看監控。”蔚寧嘴唇顫抖著呢喃，不知是想說服誰。
老板自顧自地?說：“她?第?一次來?買花，戴著口罩，但我一下就認出來?了。她?看起來?不像鏡頭前那麽熱情。不過我說把花送給她?，不收錢，她?卻偷偷轉給了我好大一筆。”
“第?二次，是個雨天。我本想在墓園裏陪陪我女兒。遠遠地?看到她?一個人在那坐著，淋雨。我就送了她?一把傘。”
蔚寧眼淚又?流下來?了。
她?一定是想家了吧。這?次是不是因為想家，自身的意念太強大，正好碰上超自然?的力?量，所以就穿回去了？
她?希望她?是穿回去了。至少那樣?，她?還在某個地?方?活著，呼吸著，笑著，繼續著她?燦爛的人生。而?不是從整個宇宙，從所有時間線、所有維度裏，徹底消失。
蔚寧渾身都在發抖，心口疼得厲害。
你是哪一刻消失的呢？
是我和家人們一起玩游夢的時候嗎？還是我們在等待組隊間隙閑談的時候？
如果我那時抽幾秒鐘給你發一句話，或者抽一秒鐘，給你發一個表情，你會不會回應我？
她?眼神失焦，呆呆地?站著。她?知道，陶灼不會再回應她?了。
死寂中，熟悉的手機鈴聲又?響起：“我喜歡的你，是蔚藍色的……”
蔚寧有一瞬的失神。這?是陶灼不好意思唱，又?非要給她?設置成鈴聲的歌曲。她?還記得陶灼那時得意又?扭捏的表情。
她?瞥了眼屏幕，陌生的來?電，她?不想接。
但轉念又?想，萬一，和陶灼有關呢？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急促，心臟劇烈地?跳動。指節發白，穩穩攥緊手機，仿佛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最後一絲希望。
接通後，對面響起陌生的語聲。
“請問是蔚藍選手嗎？我是聯盟工作人員，想和您約個時間商討FMVP皮膚設計的相關事宜……”
蔚寧耳邊又?開始嗡嗡地?響。驟然?脫力?，手機差點從掌中滑落。她?理智全無，純憑本能應付了幾句。
通話結束，屏幕再次暗淡。
所有的希望也跟著暗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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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了垂眸, 告訴自己不要小題大做。手指微微顫抖著，迅速撥出一串號碼。
一聲長音後，手機裏響起那種過於標準的機械聲：“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蔚寧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再次撥出。同時切到和陶灼的對話框，打字。
蔚寧：【你現在在哪兒】
蔚寧：【怎麽不理我？】
蔚寧：【你再不說話，我會擔心的】
蔚寧：【企鵝寶寶，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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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手機裏的機械聲一遍遍響著，像冰錐般刺進蔚寧的耳膜。
陽光透過窗, 明晃晃地?灑在肩頭，她?卻脊背發涼, 四肢像被凍住般僵硬。
“媽, 我有急事出門一趟，先不和你們吃飯了。”蔚寧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 聲音繃得發緊。
“什?麽急事？”林嵐看著她?沖下樓的背影，“我找人送你。”
蔚寧在玄關處穿上鞋, 頭也不回：“不用了我開車過去。”
林嵐從沒?看過她?這?麽毛躁的模樣?，喊道：“你慌慌張張的怎麽能開車？！”
回應林嵐的是大門嘭地?關上的撞擊聲，“沒?事。”
季瑾聽到動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怎麽了？”
“不知道啊, 你女兒急匆匆地?就跑了。”林嵐摸出手機，給家裏的師傅打電話。
蔚淇也被蔚寧剛才的反應嚇了一跳，小聲猜測：“不會是灼灼姐出什?麽事了吧？”
林嵐眉頭下意識皺起，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吧？如果是這?樣?，蔚寧怎麽不告訴我們？”
季瑾則撥出蔚寧的號碼：“……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秋楓，”蔚寧邊說話邊走進車庫，“麻煩你去你們基地?附近的墓園看一看，陶灼有可能在那裏。還有……”
她?停了一下，極力?平覆著有些急促的呼吸，“註意下，周圍有沒?有發生，車禍。”
秋楓暗道蔚寧這?是關心則亂，車禍這?種小概率事件哪有這?麽容易發生。不過她?還是認真應下了：“好，我去看看。”
秋楓說著，在街道拐角處轉了個彎。
蔚寧正要掛斷電話，忽然?聽見秋楓緊張地?啊了聲。
“出什?麽事了？”蔚寧急道。
“前面好像出了車禍……”
耳邊仿佛嗡的一聲響，蔚寧楞在原地?，眼前發黑。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手心，卻一點痛感都沒?有。
周圍的聲音變得很遙遠，明明有人在對她?說話，她?卻聽不清在說什?麽。
嘴裏嘗到一股血腥味，不知道什?麽時候咬破了皮。蔚寧被這?味道刺激得冷靜了一瞬，聽見手機裏的聲音在說，“你別急，我過去看看，應該不是勺子。”
明明不在現場，蔚寧卻仿佛看見了一灘刺目的紅。她?想起陶灼前世出了車禍，五年前的畫面又?在眼前不斷重疊閃現。無數根針好似刺進右手，泛起尖銳的疼。
蔚寧腳步一晃，踉蹌著往前走。
“寧寧，你要去哪，我送你。”家裏的司機師傅小跑過來?。
蔚寧恍恍惚惚地?看了她?一眼，說：“陳阿姨，麻煩你送我去江城。”
“好啊，江城不遠，”司機雖然?不知道有什?麽事，但見蔚寧這?失魂落魄的模樣?，便?積極地?說，“很快就能到的。具體的地?址是哪裏？”
“驚蟄基地?。”
“好的。”
蔚寧上了車，耳邊的聲音變得明快：“蔚神，虛驚一場！一個小姑娘被車蹭了一下，不嚴重！”
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那些想象中的血色總算褪去。
“虛驚一場。”
蔚寧從沒?聽過比這?更美?好、更動聽的詞。
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了一點點，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沒?出車禍就好。蔚寧低低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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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灼，你不要嚇我。
不，我寧願你是故意嚇我，故意惡作劇。
蔚寧指尖顫抖著，打開“掌上游夢”手機軟件。這?個軟件和游夢客戶端綁定，提供實?時戰績查詢、游戲資訊等等功能。她?想嘗試登錄陶灼的游戲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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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寧咬住嘴唇，迅速輸入一串密碼，20251030tzyn，她?們在一起的紀念日?以及名字縮寫。這?是陶灼自己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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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寧盯著它，一秒，兩秒……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
頁面突然?卡頓。
蔚寧的心隨之墜入冰窟。
她?腦子裏一團亂，忽地?，頁面一轉，登上了。
她?記得陶灼說過，剛穿過來?時，賬號段位變成了最低的青銅。她?趕緊查看賬號信息。
段位最強王者。最新的一條對戰記錄在昨晚十?點半。親密關系一欄，戀人標志也還在，綁定的是蔚藍。
一切都沒?變。
蔚寧向後靠著椅背，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幸好，方?才的頁面卡頓，只是老天開的一個小小的玩笑。
不過，陶灼沒?在驚蟄基地?附近出車禍，不代表一定平安。
蔚寧想要盡可能地?冷靜，大腦卻仿佛連思考的力?氣都沒?了。她?手伸向衣兜，那裏有她?為陶灼隨身攜帶的檸檬糖。她?想吃一顆。
一盒檸檬糖不小心從指間滑落。糖果四散，在車內的地?毯上滾動，好似一場小小的雪崩。蔚寧僵著身子，看著它們一顆顆滾遠，撒在各個角落裏。
司機開口：“寧寧？東西灑了嗎？我之後清理。”
“沒?事，我現在撿起來?。”蔚寧俯身，將?它們一一拾起。
糖果黃澄澄的，是陶灼最喜歡的明亮的顏色。
蔚寧看著這?些色彩，似乎恢覆了點力?氣。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這?次是季瑾打來?的。蔚寧接通，沈穩地?安撫了季瑾，但並未說太多。
陶灼不一定出事了。她?不想現在就讓家人們擔心。
過了一陣，秋楓又?發來?消息：【墓園旁邊有一家花店，我經過的時候老板認出我了，還說陶灼來?她?這?兒還了把傘，然?後就進墓園裏去了】
【先前打了幾道雷，老板以為要下雨，特地?又?進墓園給陶灼送傘，不過沒?看到陶灼，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離開的】
【我再找找】
別說蔚寧，秋楓現在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她?沒?聯想到穿越這?方?面，只擔心陶灼會不會在這?附近突然?身體不適，暈倒了什?麽的。
蔚寧楞楞地?看著手機屏幕，渾身血液仿佛都在發冷。
她?顫抖著打字：【可以查墓地?監控嗎】
秋楓委婉地?說：【我不是黑客，也不是警察】
這?麽短的時間，失蹤案也不會立案的。
秋楓覺得陶灼這?人福大命大，不可能出什?麽嚴重的事。
不過她?還是去找花店老板問了問，有沒?有可能看到監控。
靜安墓園有三個出入口，而?老板的花店監控攝像頭恰好覆蓋了正門外的部分區域。只要陶灼從這?個出口離開，她?的身影就一定會被監控記錄下來?。
聽到陶灼可能有危險，老板便?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女兒，當即配合調監控。
兩人倍速查看，並沒?有看到陶灼。
老板蹙眉：“上一次她?和我是一起從正門出來?的。如果她?要去你們基地?找你，最順路的就是正門。”
秋楓喃喃道：“怎麽感覺有點邪門兒。”
“先前突然?響雷就很奇怪。”這?一瞬間，老板還想起了西州賽區GL戰隊曾經的中單Wish，乘坐的飛機失事，飛機主體殘骸至今沒?有找到。
早年喪女的經歷，讓花店老板對一些玄妙之事始終抱有執念。她?寧願相信冥冥之中另有一個世界，在那裏，女兒好好地?活著。只有這?樣?想，她?才能在無數個冷得刺骨的夜裏，得到些慰藉。
秋楓卻不信這?些，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蔚寧溝通了。她?怕蔚寧會崩潰。
更擔心的還是陶灼。這?個臭勺子，到底跑哪裏去了。
車上，蔚寧一遍遍撥打著陶灼的電話。聽到的系統提示音卻沒?變過。
這?般徒勞無功的舉動幾乎耗光她?所有的精力?。
她?有些害怕面對最殘忍的真相，翻開聊天記錄，翻開相冊，翻開她?們過去的點點滴滴，仿佛陶灼還在她?身邊，沒?有離開。
但手機裏保存的記憶越鮮活，得不到回應的當下就越冰冷。
陶灼，你，走了嗎？
你是穿回去了，
還是……
蔚寧不敢去想象最可怕的那一種可能。
她?只願陶灼好好地?活著，哪怕是活在異世，哪怕，她?們這?輩子都不能再相見……也沒?有關系。她?只希望陶灼還活著。
“寧寧，驚蟄基地?到了。”
“謝謝陳姨。”
蔚寧下車。天空一片鉛灰，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沒?有風，空氣凝滯沈悶。
來?到這?裏，來?到這?個陶灼走過的地?方?，蔚寧忽然?又?有了點力?量。她?沿著街道飛奔，祈禱著下一個轉角，陶灼就會突然?出現，像平常一樣?，朝她?調皮地?笑。
但是沒?有。
她?跑過一段又?一段路，一個又?一個十?字路口，她?心心念念的人依舊沒?有出現。
無路可走。她?進了墓園。
晦暗天光裏，墓碑一排排豎立著，沈默著。
蔚寧茫然?四顧，目光從一塊墓碑滑向另一塊，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她?僵硬地?邁著步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檸檬糖。
“陶灼……”這?個名字從唇間溢出，又?被黏稠沈悶的空氣吞沒?。
無人應答。
蔚寧僵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走。
陶灼每一次來?這?裏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呢？
想家嗎？想走嗎？
可是陶灼，我好想你。
淚水從蔚寧眼中淌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蔚寧走到墓園正門，看到了一家小花店。
櫥窗裏的花鮮艷明亮，她?看著卻只覺得刺目。低著頭，走進去。
老板一眼認出了她?，動了動唇，說：“秋楓去街上找人了。”
蔚寧輕輕地?望著她?：“先前，陶灼和您說了什?麽。”
那很可能，是陶灼在這?個世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謝謝。”老板似乎也在忍淚。
“您哭什?麽？她?不一定出事了。後面我會再想辦法看看監控。”蔚寧嘴唇顫抖著呢喃，不知是想說服誰。
老板自顧自地?說：“她?第?一次來?買花，戴著口罩，但我一下就認出來?了。她?看起來?不像鏡頭前那麽熱情。不過我說把花送給她?，不收錢，她?卻偷偷轉給了我好大一筆。”
“第?二次，是個雨天。我本想在墓園裏陪陪我女兒。遠遠地?看到她?一個人在那坐著，淋雨。我就送了她?一把傘。”
蔚寧眼淚又?流下來?了。
她?一定是想家了吧。這?次是不是因為想家，自身的意念太強大，正好碰上超自然?的力?量，所以就穿回去了？
她?希望她?是穿回去了。至少那樣?，她?還在某個地?方?活著，呼吸著，笑著，繼續著她?燦爛的人生。而?不是從整個宇宙，從所有時間線、所有維度裏，徹底消失。
蔚寧渾身都在發抖，心口疼得厲害。
你是哪一刻消失的呢？
是我和家人們一起玩游夢的時候嗎？還是我們在等待組隊間隙閑談的時候？
如果我那時抽幾秒鐘給你發一句話，或者抽一秒鐘，給你發一個表情，你會不會回應我？
她?眼神失焦，呆呆地?站著。她?知道，陶灼不會再回應她?了。
死寂中，熟悉的手機鈴聲又?響起：“我喜歡的你，是蔚藍色的……”
蔚寧有一瞬的失神。這?是陶灼不好意思唱，又?非要給她?設置成鈴聲的歌曲。她?還記得陶灼那時得意又?扭捏的表情。
她?瞥了眼屏幕，陌生的來?電，她?不想接。
但轉念又?想，萬一，和陶灼有關呢？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急促，心臟劇烈地?跳動。指節發白，穩穩攥緊手機，仿佛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最後一絲希望。
接通後，對面響起陌生的語聲。
“請問是蔚藍選手嗎？我是聯盟工作人員，想和您約個時間商討FMVP皮膚設計的相關事宜……”
蔚寧耳邊又?開始嗡嗡地?響。驟然?脫力?，手機差點從掌中滑落。她?理智全無，純憑本能應付了幾句。
通話結束，屏幕再次暗淡。
所有的希望也跟著暗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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