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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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面前男子露出淺淺的笑,遮著面容那欲蓋彌彰的部分見不著,但單是眼角輕微漾起來的弧度,也是能猜出幾分來,顧昀硯心中自然清楚,這自然不是尋常的笑臉模樣,饒是如此,忙收起打趣,拱手鞠了一躬,索饒道。

“原就只是一個玩笑,不想口語中有了沖撞,老萊娛親也不過是想要博得母親歡顏,如今天色日頭要落了,步行至此,此地實在生熟,從前未曾來過,仁兄大度,不會同我這樣口無遮攔的人一樣計較,趕路要緊吧。”

要說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天上的毒日頭也是遜下來幾分,越是往這郊外行進,林間這習習涼風倒是吹得人心裏的舒坦,用俗語來說,便是往這林間走一趟,那是什麽燥火都消了。

謝霽寒睨了她一眼,沈默下來,邁著緩步朝前行去。

顧昀硯卻也不愧是這楚宮的陛下,是一個雕刻完好的雕塑,為人圓滑,眼中看似無辜含笑,眸中卻是蓄滿耐人尋味的意思,瞧著他的方向,倒更像是故意示弱,盯著他唾手可得的獵物。

他不拘小節,也很識時務。

這麽多年沒見,顧昀硯成熟許多,兩人算是沒多少交集的,若強要說有關系,也不過是他做過顧昀硯一段時間的陪讀,可這借由這陪讀之事擦出火花的,倒不是他們二人,至於其他人,提起來又是一番故事,但謝霽寒厭惡他的,第一次,也便是伴讀荷塘事件。

此事聊起來其實也很簡單。

那時候年歲尚輕,還未遭遇變故,是以少年心高氣傲,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隨同一道給太子伴讀的,雖是先帝精妙挑選,卻還是叫漏網之魚撒了進去。

那日侍衛雲雲站在一旁,侍從一堆人烏壓壓地擠在那片,隔著涼亭,未跨上階梯,他手中攜著功課要用的書,輕擡著頭,便瞧見了顧遠亭。

彼時的他還不是如今的胥王,正被某人壓在地上,衣衫不整,白花花的胸膛坦露著,說來也是炎熱天氣,只是這副堪稱羞辱人的模樣,空氣中笑聲砸在地上。

當年的謝霽寒深受先帝和平西侯寵愛,又正是那樣的年紀,哪裏看的慣這樣的欺負,又哪裏輪得了那麽多虛的,只知道懦弱只會叫人欺負了去,像他這樣忍著更是不行,這群人只會蹬鼻子上臉,越加放縱,心中氣憤,快行數步,行過階梯,又從涼亭中快跑上前。

出於教訓,也是為了讓他們記住這種疼痛,少再在宮中做出這種沒有份量和不知分寸的事情來,用著雙拳讓他們住手,以一敵五,一槍孤勇罷了,恍惚之間,謝霽寒瞧見了一個身影,而這個人只遠遠站在對面樓閣中,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隨後無視了這裏的風暴,轉身隱沒在視線中。

不久,而後顧昀硯便被聖上發往軍中歷練。

顧昀硯心下情緒飄散,零落一地,郊區不比別處,雖有涼爽,但這林間綠意卻並不多見。

謝霽寒心中早先騰起寒意,此下更深幾許,帝王無情,平西侯隨著先帝始創天下,為朝肱骨之臣,最終又是落得怎樣個好下場?

本是無意同他計較,只是這人一心想要跟著,那他也不作為難,許他跟著,倒也不需他多費心神,只是吃透他想要耍滑的心思,既想要調查,做出了微服私訪的派頭,卻仍舊是只呆在一片地方,淮京之地,去淮河尚且百裏,輕重緩解尚且沒分個明白,還能叫那群官員給發現做局,險些給他來個甕中捉鱉,他看似錙銖必較,勤懇奉公,不過還是那高居名堂的君王。

上意不達下,十年,或是更短,這樣平和的假象怕是要被打破,那時,說出來的話,高呼的口號變成了。

一葉障目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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