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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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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路7

金鳳樓天字號包間,寧雲啟和莫知縣以茶代酒言笑晏晏,推杯換盞間故意將談話聲稍稍放大一些,方便外人窺探。飯菜已經用掉大半,還是沒能發現暗中窺伺之人,兩人這才停下了演戲。

“莫知府官印可有隨身攜帶?”寧雲啟神情凝重地問道。暗中之人倘若一直尾隨,反倒不用太過擔憂,只要不給對方創造出絕佳的條件,對方未必會出手。怕就怕看過即走,故意營造離去的跡象,實則早已謀劃妥當隨時可能出手。

“這是自然!”莫知府膽敢將周寅留在安平縣,正是因為除了供奉真人之外,他的官印不僅可以全面激活陣法還可以借用小部分國運相助,防禦住尋常鬼將不在話下。秦國國威浩蕩,安逸已久,鮮有妖邪敢直接和秦國對抗,莫知府怕是做夢也沒想過真有妖邪敢明目張膽地在城內動手。

也就是汝陽府蕭家嫡子嫡女失蹤事件還未水落石出,案件始末的奏章剛從谷峪鎮呈報不久,等到這件事一路上報到京都,先不提日理萬機的國主,國師府必然震怒。加之這次國師們的寶貝弟子周寅被妖邪偷襲失聯,本就是捅了馬蜂窩,汝陽府那再火上澆油,國師府必會派人徹底將秦國內部徹查一遍。

當日沒能尋到周寅蹤跡,姜鳴就立即讓周小白前去京都報信,黔中巡撫調緊急調動各縣供奉真人,元青(乾中府府城的供奉真人)也發出了師門求助訊號,但凡國師門下接收到信號者均會前往協助。當然,這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除了尋人隊伍之外,知情人就只有各縣的知府。準備強行動手的血娘和邪修自是無從知曉這個訊息。

作為盡職盡責想要保護好大腿(啊呸)師叔祖的寧雲啟那是每隔一個時辰都會用師門秘法傳訊,不管來的是小魚小蝦還是正在尋人的真人們,都是能夠拼死護佑周寅的力量。之前只算是告知動向,現在就死馬當做活馬醫,多發送幾遍說不定有意外之喜。

周寅比起寧雲啟可要淡定得多,吃飽喝足擦擦嘴,淡然道:“吃飽了就回衙門吧,要真有偷襲,還是待在衙門更好,以免殃及無辜。”至於衙門還有國運護持這種話就不用說出來了,在場的兩人比他還清楚。

莫知縣點頭稱是,讓守在門口的捕快去知會一聲掌櫃的,他便讓幾個衙役開路,快步領著兩人一起返回衙門。比起人聲鼎沸的金鳳樓,走回衙門的這段路程反倒是最危險的,因為任何一個路人都可能是潛伏的敵人。莫知府一直將官印牢牢地握在手心,額角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哪怕縣衙大門近在眼前他也絲毫不敢放松心神。

周寅走在莫知縣和寧雲啟中間,他手上正拿著木頭疙瘩把玩著,之前在臨風觀做客時,他曾向孟許索要一根結實點的繩索,孟許直接提供了一條牛皮鞭子給他,無論是用來捆綁還是當武器使都很方便。

(淪落為溜溜球的榆木內心極度抓狂,還好他現在學會了設置精神屏障,不至於被這奶娃娃顛得暈頭轉向,否則一會那邪修和血娘攻上來,他就第一個歇菜!不過他被拿出來,包裹住玉瓶口的那些因為距離太遠無法維持,直接縮了回來……反正這倆貨都打算直接動手了,缺心眼的氣息洩露出來應該也問題不大。

餘沐想扯動牛皮鞭給周寅提個醒,然而他那薄弱的神識應用,最多驅使著附著在上面,再多那就只能想想,畢竟想想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邪修用法寶隱匿了氣息,只要他不動用法力,無論他人如何觀察和感知,他都是一普普通通的糟老頭子,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邪修佝僂著身子,在好心人的攙扶下沿著衙門前的街道和莫知府錯身而過。

邪修的袖口裏跌落出一個巴掌大紙紮人偶,人偶五官非常精致,看上去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一雙猩紅的眼眸和那張鮮紅的嘴唇,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有鮮血即將從中冒出來,異常駭人。人偶身子輕飄飄地在空中打著旋,密密麻麻綁在她身上的紅線在即將落在周寅影子上的瞬間全部崩碎,露出裏面刻畫著百鬼夜行圖樣的黑色壽衣。

這一過程看上去慢,實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負責警戒後方的寧雲啟甚至來不及提醒眾人小心,第一時間將捏在手心的破煞符朝著那人偶擲去,口中不斷默誦咒語,手上也是不斷掐動結印,一道金光閃過,只來得及將人偶的一只腳打偏了些許位置,沒有徹底踩在周寅的影子上。

周寅莫名覺得一陣心悸,在控制不住自己回頭去看的那一刻,他毫不遲疑地激活了手中地護體符,並且光棍地把榆木疙瘩往自己腦門上拍。

邪修這招格外陰損,在損毀禁制釋放出血娘的同時,還施展邪術意圖控制住周寅的神魂,這樣還能避免和帶有劫火的法寶戰鬥,減少本源損傷。他們的目的是先將人擄走,把人徹底控制在手中,在撤離的時候說不定還能以這奶娃娃為人質,讓前來追殺他們的秦國高手投鼠忌器。出了秦國再瓜分好處,到時候分頭遠遁,他再憑借手段藏匿氣息,秦國又能拿他如何。

周寅的修為看上去並不強大,拿在手裏的都是調動靈氣就能使用的符箓,在鬼將的攻擊下不堪一提。但是,他們錯估了一點。周寅的神魂可是一點也不弱,哪怕是血娘這一腳完全踩瓷實了,他也最多是識海被沖撞得頭痛欲裂,想要將他牢牢控制住怕還得費上一番功夫——真人境界的神魂哪是這麽好控制的?!

前文已經提到過了,國師們不讓他學任何的法術,除了練劍就是打坐修煉。因為他天生冰肌玉骨,無論是走劍修一道還是體修那都是順風順水,修為上毫無瓶頸可言。這樣體質的人只有一種缺陷,那就是神魂跟不上身體修煉的速度,導致□□空有境界但神魂相對羸弱。

為了周寅的將來,師傅們可是操碎了心,不僅花費重金和人情去羌族首領那換來一本專修神魂的極品心法,還得時時刻刻盯梢著這小崽子,生怕他一個皮實就去偷學術法,最後造成神魂根基不穩。

科普完,再回到當下,周寅對他自己神魂的強弱一點數都沒有,所以他用榆木疙瘩砸自己的時候那可是卯足了力氣,就怕砸慢了或是砸輕了,他就會被邪修給控制住。只聽見當的一聲,他身體和神魂被束縛的感覺是消失了,但他頭上卻鼓起了一個拳頭大的包,整個人頭昏眼花惡心想吐……

莫知府這時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扭動官印四角,將它拼成一個寶塔狀,並且將食指按再塔尖處。塔尖刺破莫知府的皮膚,一滴鮮血很快被這寶塔吸收,寶塔便如同活了一般散發出道道金光,整個城池的法陣也在一道道沈悶的響聲中全力運作起來。

寶塔散發出來的金光在空中不斷交纏,形成了一道道神秘的符文,最後編織成一道道幕布將莫知縣幾人牢牢護住,無論是駐足在影子上的人偶還是翻湧著霧氣正要擄人的血娘都被猝不及防地彈飛數米。

邪修之前是一邊操控人偶去控制周寅,一邊騰出手來應付寧雲啟。周寅的光棍行動和莫知縣開啟陣法幾乎是同時進行的,這才打血娘一個措手不及。解除禁制後本就殘破的人偶被彈飛,瞬間化為飛灰,邪修不用再操控人偶,全力對上寧雲啟,寧雲啟那麽點道行就不夠看的了——只一掌直接把人給拍進了衙門裏。

陣法自動鎖定了已經暴露的血娘和邪修,層層禁制以最大的威力朝著他們壓去。血娘顯出血煞鬼原型,雙掌化成骨爪,從心口逼出一口本源精血吐在骨爪上,森白的骨爪染上絲絲縷縷的血色紋路。血娘朝邪修看了一眼,雙爪朝著禁制用力一劃拉,隨著咯吱咯吱的骨頭摩擦聲響,數十層禁制被同時破除。

邪修接收到血娘的暗示,緊跟祭出他的本命法寶一截淡然無光的斷骨。用餘沐的吐槽來說:這斷骨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充值送的,亂葬崗隨便撿一根都能比它好看。可被邪修作為本命法寶的斷骨又豈會簡單,這是邪修在尋找煉屍地時意外獲得的一截遠古兇獸指骨,其內蘊含煞氣之濃郁,直到現在他只初步建立關聯,不敢將其完全煉化。

斷骨一出,金色符文幕布頃刻間支離破碎,邪修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狼狽地將斷骨收進懷中。“快!”邪修心疼地再次朝著沖上來的寧雲啟扔出一個紙紮人偶,催促血娘趕緊把人擄走。他只是勉強壓制住傷勢,時間拖得越久對本源的傷害越大。

血娘彈指間甩出數以百計的人皮鬼將周寅團團裹住,再次化成黑霧狀態,趁著陣法還沒修覆裹挾著人皮蛹和邪修朝著城外飛去。她可不敢直接和奶娃娃手中那塊木疙瘩直接接觸,方才她可是瞧得清楚,定住奶娃娃的那個人偶是被劫火燒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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