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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麅血染林,狼嘯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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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麅血染林,狼嘯驚魂

青莽山的密林深處,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潮濕而凝重,彌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食草動物的膻味。

蔣鋒如同最敏銳的獵豹,無聲地穿行在虬結的根須和低矮的灌木間。他身後的狩獵隊員們屏息凝神,嚴格按照之前的訓練,保持著松散的三角隊形,伍長李鐵牛和張老實分別帶領左右翼,如同兩把緩慢張開的鉗口。每一雙眼睛都緊張地掃視著前方幽暗的林木,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蔣鋒在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後蹲伏下來,擡手做出一個“停止”、“準備”的手勢。所有動作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他銳利的目光穿透枝葉的縫隙,鎖定了前方林間空地上的一小群麅子。大約有六七只,正悠閑地低頭啃食著嫩草和灌木的葉子,毫無察覺危險的臨近。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麅子黃褐色的皮毛上,映出它們溫順而略顯呆萌的眼睛。其中一只體型較大的公麅子似乎警覺了些,擡起頭,耳朵機警地轉動著。

蔣鋒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狩獵,不是游戲。他緩緩擡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指向麅子群的核心位置,然後猛地向下一壓!

“放!” 他低沈而短促的命令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林間炸響!

咻!咻!咻!

早已張弓搭箭、神經緊繃的張老實等幾名弓箭手,幾乎是本能地松開了弓弦!淬煉過的箭矢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射向麅群!與此同時,蔣鋒如同離弦之箭般暴起,獵刀出鞘,寒光一閃,直撲那只受驚欲逃的公麅子!

“殺!” 李鐵牛一聲爆喝,帶著手持長矛和砍刀的隊員從左右兩翼猛地沖出,截斷了麅群的退路!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麅群瞬間炸鍋!驚恐的嘶鳴聲、沈重的奔跑聲、箭矢入肉的悶響、刀鋒破開皮肉的撕裂聲、隊員們的呼喝聲……瞬間打破了森林的寂靜,奏響了一曲原始而血腥的狩獵交響!

麅子天性溫順,但生死關頭爆發的速度也極為驚人。幾只中箭的麅子哀鳴著倒地掙紮,更多的則憑借本能瘋狂逃竄,試圖沖破人類的包圍圈。

“堵住!別讓它們沖散了!” 李鐵牛咆哮著,揮舞著厚背砍刀,奮力劈向一只試圖從他身邊沖過的成年麅子。刀鋒狠狠砍在麅子的後腿上,麅子慘嚎一聲,翻滾在地。旁邊一名隊員立刻挺矛刺去,結果了它的性命。

張老實迅速從箭囊中抽出第二支箭,冷靜地瞄準另一只驚慌失措的母麅子。咻!箭矢精準地沒入其脖頸側方。他臉上沒有初次殺生的恐懼,只有一種獵人鎖定獵物的專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蔣教頭說得對,真刀真槍幹一場,這感覺…不一樣!

蔣鋒的動作最快、最狠、最有效率。他盯上的那只公麅子速度極快,幾個縱躍就甩開了大部分追擊者。但蔣鋒的速度更快!他如同鬼魅般在林間穿梭,利用樹木的掩護不斷拉近距離。就在公麅子即將沖入一片更茂密的荊棘叢時,蔣鋒猛地一個蹬踏加速,獵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捅進了麅子後心!

公麅子巨大的沖勢帶著蔣鋒往前踉蹌了幾步,才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滾燙的鮮血順著刀槽汩汩流出,染紅了地面。

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林間空地重歸寂靜,只留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幾具麅子的屍體。七只麅子,成功獵殺了五只!另外兩只僥幸逃入了密林深處。這戰果,遠超預期!

隊員們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的獵物,臉上混雜著初次殺戮的震撼、疲憊以及巨大的興奮!成功了!他們真的打到了!跟著蔣教頭,有肉吃!

“檢查傷員!” 蔣鋒的聲音依舊冷靜,率先走向倒地的麅子。他自己毫發無損,但需要確認隊員情況。

“報…報告教頭!” 一個年輕隊員(小河沿的孫小虎)捂著被麅子臨死蹬踏劃破的手臂,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皮外傷!不礙事!”

“俺沒事!”“俺也沒事!” 其他人紛紛檢查自身,只有幾個被樹枝刮破了衣服,並無大礙。

蔣鋒點點頭:“很好!一伍警戒!二伍、三伍處理獵物!放血、剝皮、取內臟!動作要快!” 他深知血腥味是山林裏最危險的信號燈。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了之前的訓練和蔣鋒的現場示範,他們雖然動作生疏,但配合還算有序。放血、剝皮、分割肉塊……滾燙的麅子血浸濕了林地,濃烈的腥氣彌漫開來。

與此同時,何西村。

新房旁邊的空地上,一片熱火朝天。趙景戈卷著袖子,褲腿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腿,正指揮著張老實帶來的十幾個村民挖地基、夯土。按照蔣鋒留下的簡易圖紙,熏肉工坊的輪廓正一點點清晰起來——主體是兩間寬敞的磚瓦房(暫時用土坯代替),一間用於清洗分割和腌漬,一間用於熏制,旁邊還有預留的倉庫和晾曬場。

“張叔,這邊的坑再往下挖半尺!對,就這兒!土要夯實!這可是要承重的墻基!” 趙景戈的聲音清亮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手裏拿著一根削直的樹枝當尺子,不時比劃著,儼然一副熟練工頭的模樣。

“景戈管事,你看這土坯模子這樣行不?” 一個村民捧著剛脫模的土坯過來問。

趙景戈仔細看了看厚薄和密實度,點頭:“行!就按這個標準來!碼放整齊,陰幹!”

熏棚那邊也沒閑著。李嬸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正小心翼翼地翻動著熏架上的肉條,控制著火候。新一批腌漬好的肉條已經掛上了另一排熏架,誘人的香氣混合著煙火氣,隨風飄散。

趙景戈抹了把額頭的汗,擡頭望了望日頭,又忍不住看向村後青莽山的方向。蔣大哥他們進山快兩個時辰了……不知道順不順利?他壓下心頭的擔憂,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拉回工地上。蔣大哥把後方交給他,他絕不能分心!

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山裏的情況,趙景戈還讓張老實在村口一棵最高大的老榆樹上,用木頭和茅草搭了個簡易的瞭望臺。他時不時會爬上去,用蔣鋒留下的那個單筒“千裏眼”(其實是蔣鋒用硝制好的野豬膀胱和打磨的水晶片做的簡易望遠鏡)向山林方向眺望。雖然只能看到模糊的林海和偶爾驚飛的鳥群,但似乎…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煙柱或火光?這應該算是好消息吧?

山林中,獵物處理接近尾聲。五只麅子被分解成易於攜帶的大塊肉和整張的皮毛。血腥味濃烈得刺鼻。

蔣鋒眉頭微蹙,他敏銳地感覺到周圍林間的氣氛有些不對。鳥鳴聲似乎稀疏了很多,連蟲鳴都減弱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悄然彌漫。

“教頭…” 負責警戒的一伍伍長(柳樹屯的王大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向側前方一片幽暗的灌木叢,“那邊…好像有東西在動…”

蔣鋒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灌木叢在輕微晃動,枝葉縫隙中,似乎有幾道幽綠的光點一閃而逝!

狼!

幾乎是瞬間,蔣鋒就做出了判斷!而且不止一只!濃烈的血腥味引來了山林裏最狡猾、最危險的掠食者!

“結陣!” 蔣鋒的聲音如同炸雷,瞬間打破了林間的壓抑!“所有人!向我靠攏!長矛手在前!弓箭手上弦!刀手護住側翼!快!”

剛剛還沈浸在豐收喜悅中的隊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驚得一個激靈,但連日訓練形成的本能在此刻發揮了作用!沒有人猶豫,沒有人亂跑!所有人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迅速向蔣鋒所在的位置收縮!長矛手(手持削尖木棍或改造長柄農具的)下意識地挺起武器,指向外圍!張老實等弓箭手也顧不得收拾東西,立刻抽箭上弦,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刀手(包括李鐵牛)則護在弓箭手兩側,眼神兇狠地盯著晃動的灌木叢!

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

嗷嗚——!

一聲淒厲而充滿威脅性的狼嚎,陡然從灌木叢後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冰冷的殺意!

灌木叢劇烈晃動,幾道灰色的、矯健的身影猛地竄了出來!四只體型健碩的灰狼,齜著森白的獠牙,幽綠的眼睛死死鎖定著被血腥味包圍的人類隊伍!它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分散開來,呈半包圍的姿態,喉嚨裏發出低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不斷逡巡著,尋找著陣型的破綻!

“穩住!” 蔣鋒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冰冷而沈穩。他站在陣型的最前方,獵刀斜指地面,眼神銳利如鷹隼,沒有絲毫懼意,只有一種面對挑戰的絕對冷靜。他緩緩掃視著那幾只試探的餓狼,如同在評估獵物的猛獸。

“弓箭手!聽我號令!” 蔣鋒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隊員耳中,“目標,左前方那只頭狼!等我口令!”

“長矛手!握緊!它們敢撲,就給我捅穿它們!”

“刀手!護好弓箭手!誰敢靠近,剁了它的爪子!”

冰冷的指令如同強心劑,註入每個隊員的心中。最初的慌亂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生死時被逼出來的血性和凝聚力!他們緊緊靠在一起,冰冷的矛尖和刀鋒對準了步步緊逼的狼群,汗水混合著泥土和血汙從額角滑落,呼吸粗重,但陣型…穩如磐石!

一場人與狼的殘酷對峙,在這片彌漫著麅子血腥味的林間空地上,驟然爆發!狩獵的喜悅蕩然無存,生存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何西村村口的老榆樹瞭望臺上。

趙景戈再次舉起那簡陋的“千裏眼”,焦灼地望向山林深處。突然,他握著鏡筒的手猛地一僵!

視野中,在青莽山靠近山腳的一片林子上空,驚起了大片大片的飛鳥!盤旋著,久久不敢落下!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趙景戈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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