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鄰家起屋，蛋藏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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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鄰家起屋，蛋藏心意
蔣鋒看中的那片荒地，就在趙家屋後不遠。地勢略高，背風向陽，離水源（一條小溪）也不算遠，視野開闊。更重要的是，站在這裏，能清晰地看到趙家後院那棵老棗樹，以及偶爾在院子裏活動的高大身影。
他行動力驚人。分家得的十五兩銀子，就是啟動資金。
第二天一早，蔣鋒就出現在了村長何老栓家門口。何老栓年紀大了，在村裏頗有威望，也是為數不多對蔣家那些破事看得清楚、對蔣老大有過幾分同情的人。當然，現在更多的是對蔣鋒那打跑衙役兇名的敬畏。
“何叔。” 蔣鋒開門見山，語氣算不上熱絡，但也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我看中了我家屋後那片荒地，想買下來蓋房子。您看，地契和銀錢該找誰辦？”
何老栓看著眼前這個精氣神與往日截然不同、眼神銳利如刀的年輕人，心裏也是五味雜陳。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那片地啊…是村裏的公地，不算太肥，一直荒著。你要買，按規矩，得交二兩銀子給村裏做公用。地契嘛，我去找裏正給你辦。”
“好。這是二兩。” 蔣鋒毫不猶豫地掏出銀子遞過去，“麻煩何叔了。”
何老栓接過銀子，有些驚訝於蔣鋒的爽快和家底（看來分家沒少撈）。他點點頭：“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鋒哥兒…你這是真要立門戶了？”
“嗯。” 蔣鋒應了一聲，沒多解釋，轉身就走，“房子蓋好，請何叔喝酒。”
何老栓看著蔣鋒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裏，搖搖頭，又點點頭。這後生，是真不一樣了。兇是兇了點，但做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比那裝腔作勢的蔣文看著順眼多了。
**……**
地契辦得很快。當天下午，蔣鋒就扛著從蔣家分來的那把厚背殺豬刀（暫時當砍刀用），出現在了荒地上。他不需要覆雜的圖紙，腦子裏早就規劃好了：三間正房坐北朝南，一間做堂屋兼廚房，兩間做臥房（一間主臥，一間留給未來的孩子或儲物）。東邊搭個牲口棚，西邊弄個小菜園。圍墻？暫時用籬笆，以後再說。
他先清理荒地上的雜草灌木。那把沈重的殺豬刀在他手裏，成了開荒利器。刀光霍霍，堅韌的灌木和雜草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動作精準高效，帶著一種軍人的節奏感。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舊褂子，緊貼在賁起的背肌和手臂上，在陽光下折射出力量的光澤。
這動靜自然吸引了村民的註意。尤其是住在附近的幾戶，紛紛探頭探腦。看到是煞星蔣鋒在開荒蓋房，而且位置離趙家那麽近，議論聲嗡嗡響起。
“我的老天爺！那煞星要在趙家屋後蓋房子？！”
“完了完了，趙家這是被盯上了啊！景戈那孩子…”
“離得也太近了！以後趙家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這些議論，蔣鋒充耳不聞。趙家院裏，趙大山和李秀蘭也聽到了動靜，扒著自家低矮的後院墻頭一看，頓時面如土色。
“當…當家的…他…他真要在咱家後面蓋房子？” 李秀蘭聲音發顫，緊緊抓著趙大山的胳膊。
趙大山臉色灰敗，看著荒地中央那個揮汗如雨、如同人形兇獸般砍伐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上來：“造孽啊…這是造孽啊…他這是要堵著咱們家門口啊！” 他們幾乎可以預見，以後的日子將籠罩在這位煞星的陰影之下。
趙景戈也被父母拉到了後院。他看著蔣鋒揮舞著殺豬刀，動作剛猛有力，每一刀下去都帶著劈山裂石般的決心。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滑落，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專註而充滿力量感的身影，再一次深深撞入他的眼簾。心臟不受控制地又漏跳了一拍，隨即是更深的憂慮和茫然。爹娘的恐懼如此真切，可蔣鋒…他除了塞給自己吃的，好像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蓋房子，真的只是為了…離自己近一點？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趙景戈就被自己嚇了一跳，臉上火燒火燎，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
蔣鋒蓋房子的速度，和他打架一樣快、準、狠。
清理完荒地，他直接揣著銀子去了鎮上。買回上好的松木做梁柱（村裏人蓋房多用便宜杉木），青磚（大部分村民用土坯）壘墻基，厚實的茅草（暫時用，以後換瓦）鋪屋頂。他還特意買了幾樣趁手的木工工具和一些結實的繩索。
村裏人見他如此“大手大腳”，更是議論紛紛，既羨慕他分家得的銀子多，又覺得這煞星太過張揚。
接下來的日子，何西村村後那片荒地成了最熱鬧（也最令人敬畏）的地方。蔣鋒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伐木、打地基、立梁柱、編籬笆…所有活計他親力親為。現代軍人的紀律性、規劃性和強大的執行力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像一架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每天天不亮就開工，日落才收工。動作精準高效，沒有絲毫多餘，看得遠遠圍觀的幾個老木匠都嘖嘖稱奇。
趙景戈每天去地裏幹活或者砍柴，都會“不經意”地繞點路，從荒地旁邊經過。看著那三間房子的框架一點點立起來，越來越像樣，他心裏的感覺也越來越覆雜。有時會看到蔣鋒扛著巨大的木梁，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繃緊如巖石；有時會看到他蹲在高高的梁架上，專註地捆綁著繩索，側臉在夕陽下如同刀削斧鑿。每一次，趙景戈都匆匆瞥一眼就趕緊低頭快步離開，仿佛做賊一般，但胸腔裏那顆心，卻跳得一次比一次快。
這天下午，趙景戈在地裏鋤草，幹得汗流浹背。日頭毒辣，曬得人頭暈眼花。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望著自家方向，心裏盤算著回去喝口水。
剛一轉身，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田埂上，擋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蔣鋒！
趙景戈嚇了一跳，鋤頭差點脫手。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被堵在了田埂和莊稼之間。
蔣鋒似乎剛下工，身上還沾著木屑和泥土，額頭上掛著汗珠。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伸出手，攤開掌心。這次不是雞蛋，也不是兔肉，而是一小包用幹凈油紙包好的東西。
“拿著。” 還是那兩個字，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趙景戈看著那油紙包，鼻尖似乎嗅到了一絲清甜的香氣？他猶豫著，沒敢接。這煞星…這次又是什麽？
“解暑的。” 蔣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語氣依舊硬邦邦，但內容卻讓趙景戈楞住了。
解暑的？
蔣鋒見他不動，直接上前一步，將那油紙包塞進了趙景戈掛在鋤頭把上的水壺袋裏。動作依舊幹脆利落。
“綠豆糕。” 他又補充了一句，然後深深看了趙景戈一眼。目光在他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胸膛的粗布褂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握著鋤頭、骨節分明且布滿薄繭的大手，最後落在他被太陽曬得通紅、還沾著泥點的臉上。那眼神專註得讓趙景戈渾身不自在，卻又仿佛帶著一絲…滿意？
“歇會兒再幹。” 蔣鋒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盡頭。
趙景戈呆立在原地，手裏緊緊攥著鋤頭柄。田間的熱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他低頭看著水壺袋裏那個小小的油紙包，一股混合著綠豆清香的甜絲絲的味道，頑強地鉆了出來。
綠豆糕？鎮上王記鋪子的綠豆糕？那可是稀罕東西，又貴又難買，只有趕集時偶爾才能嘗到一小塊，又甜又糯又解暑…
趙景戈的心，像是被那清甜的香氣泡軟了。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四塊方方正正、碧綠誘人的綠豆糕，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冰涼軟糯，清甜細膩的口感瞬間在舌尖化開，仿佛一股清泉流淌過燥熱的身體。真好吃啊…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感受著那絲絲涼意和甜蜜驅散身體的疲憊和暑氣。臉頰上的熱度，似乎也不僅僅是因為太陽曬了。
他一邊吃著綠豆糕，一邊望著蔣鋒消失的方向，眼神覆雜難辨。這煞星…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至少，他給的綠豆糕，真的很甜，很解暑。
**……**
趙家飯桌上。
李秀蘭看著兒子明顯紅潤了些的臉頰和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帶著疲憊的神色，再看看他吃飯時明顯比從前香的樣子（雖然還是埋頭猛吃），心裏犯起了嘀咕。
“景戈啊，” 李秀蘭試探著問，“你最近…氣色看著好多了？幹活也有勁兒了？”
趙景戈扒飯的動作一頓，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個…” 趙大山也忍不住了，壓低聲音，“那個煞…蔣鋒，他房子蓋得挺快…沒…沒再來找你吧？” 雖然房子蓋起來是事實，但他們還是抱著僥幸心理。
趙景戈的頭埋得更低了，耳朵尖悄悄紅了。“沒…沒怎麽…” 他聲音悶悶的。綠豆糕的事，打死他也不敢說。
趙大山和李秀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兒子這反應…怎麽像是有點…心虛？還有，兒子最近確實壯實了點，力氣好像也更大了？難道…那煞星真沒為難他？甚至還…？
一個更加匪夷所思、卻又隱隱帶著某種可能性的念頭，在趙家父母心中悄然升起，又被他們自己迅速摁了下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荒地那邊，蔣鋒看著自己親手立起來、已經初具雛形的三間屋架，又望了望趙家後院的方向。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剩下的一塊綠豆糕（他給自己也買了一份），冰冷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投餵，初見成效。下一步，該想辦法讓他的“壯夫郎”，光明正大地走進他的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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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動力驚人。分家得的十五兩銀子，就是啟動資金。
第二天一早，蔣鋒就出現在了村長何老栓家門口。何老栓年紀大了，在村裏頗有威望，也是為數不多對蔣家那些破事看得清楚、對蔣老大有過幾分同情的人。當然，現在更多的是對蔣鋒那打跑衙役兇名的敬畏。
“何叔。” 蔣鋒開門見山，語氣算不上熱絡，但也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我看中了我家屋後那片荒地，想買下來蓋房子。您看，地契和銀錢該找誰辦？”
何老栓看著眼前這個精氣神與往日截然不同、眼神銳利如刀的年輕人，心裏也是五味雜陳。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那片地啊…是村裏的公地，不算太肥，一直荒著。你要買，按規矩，得交二兩銀子給村裏做公用。地契嘛，我去找裏正給你辦。”
“好。這是二兩。” 蔣鋒毫不猶豫地掏出銀子遞過去，“麻煩何叔了。”
何老栓接過銀子，有些驚訝於蔣鋒的爽快和家底（看來分家沒少撈）。他點點頭：“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鋒哥兒…你這是真要立門戶了？”
“嗯。” 蔣鋒應了一聲，沒多解釋，轉身就走，“房子蓋好，請何叔喝酒。”
何老栓看著蔣鋒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裏，搖搖頭，又點點頭。這後生，是真不一樣了。兇是兇了點，但做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比那裝腔作勢的蔣文看著順眼多了。
**……**
地契辦得很快。當天下午，蔣鋒就扛著從蔣家分來的那把厚背殺豬刀（暫時當砍刀用），出現在了荒地上。他不需要覆雜的圖紙，腦子裏早就規劃好了：三間正房坐北朝南，一間做堂屋兼廚房，兩間做臥房（一間主臥，一間留給未來的孩子或儲物）。東邊搭個牲口棚，西邊弄個小菜園。圍墻？暫時用籬笆，以後再說。
他先清理荒地上的雜草灌木。那把沈重的殺豬刀在他手裏，成了開荒利器。刀光霍霍，堅韌的灌木和雜草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動作精準高效，帶著一種軍人的節奏感。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舊褂子，緊貼在賁起的背肌和手臂上，在陽光下折射出力量的光澤。
這動靜自然吸引了村民的註意。尤其是住在附近的幾戶，紛紛探頭探腦。看到是煞星蔣鋒在開荒蓋房，而且位置離趙家那麽近，議論聲嗡嗡響起。
“我的老天爺！那煞星要在趙家屋後蓋房子？！”
“完了完了，趙家這是被盯上了啊！景戈那孩子…”
“離得也太近了！以後趙家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這些議論，蔣鋒充耳不聞。趙家院裏，趙大山和李秀蘭也聽到了動靜，扒著自家低矮的後院墻頭一看，頓時面如土色。
“當…當家的…他…他真要在咱家後面蓋房子？” 李秀蘭聲音發顫，緊緊抓著趙大山的胳膊。
趙大山臉色灰敗，看著荒地中央那個揮汗如雨、如同人形兇獸般砍伐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上來：“造孽啊…這是造孽啊…他這是要堵著咱們家門口啊！” 他們幾乎可以預見，以後的日子將籠罩在這位煞星的陰影之下。
趙景戈也被父母拉到了後院。他看著蔣鋒揮舞著殺豬刀，動作剛猛有力，每一刀下去都帶著劈山裂石般的決心。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滑落，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專註而充滿力量感的身影，再一次深深撞入他的眼簾。心臟不受控制地又漏跳了一拍，隨即是更深的憂慮和茫然。爹娘的恐懼如此真切，可蔣鋒…他除了塞給自己吃的，好像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蓋房子，真的只是為了…離自己近一點？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趙景戈就被自己嚇了一跳，臉上火燒火燎，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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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鋒蓋房子的速度，和他打架一樣快、準、狠。
清理完荒地，他直接揣著銀子去了鎮上。買回上好的松木做梁柱（村裏人蓋房多用便宜杉木），青磚（大部分村民用土坯）壘墻基，厚實的茅草（暫時用，以後換瓦）鋪屋頂。他還特意買了幾樣趁手的木工工具和一些結實的繩索。
村裏人見他如此“大手大腳”，更是議論紛紛，既羨慕他分家得的銀子多，又覺得這煞星太過張揚。
接下來的日子，何西村村後那片荒地成了最熱鬧（也最令人敬畏）的地方。蔣鋒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伐木、打地基、立梁柱、編籬笆…所有活計他親力親為。現代軍人的紀律性、規劃性和強大的執行力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像一架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每天天不亮就開工，日落才收工。動作精準高效，沒有絲毫多餘，看得遠遠圍觀的幾個老木匠都嘖嘖稱奇。
趙景戈每天去地裏幹活或者砍柴，都會“不經意”地繞點路，從荒地旁邊經過。看著那三間房子的框架一點點立起來，越來越像樣，他心裏的感覺也越來越覆雜。有時會看到蔣鋒扛著巨大的木梁，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繃緊如巖石；有時會看到他蹲在高高的梁架上，專註地捆綁著繩索，側臉在夕陽下如同刀削斧鑿。每一次，趙景戈都匆匆瞥一眼就趕緊低頭快步離開，仿佛做賊一般，但胸腔裏那顆心，卻跳得一次比一次快。
這天下午，趙景戈在地裏鋤草，幹得汗流浹背。日頭毒辣，曬得人頭暈眼花。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望著自家方向，心裏盤算著回去喝口水。
剛一轉身，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田埂上，擋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蔣鋒！
趙景戈嚇了一跳，鋤頭差點脫手。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被堵在了田埂和莊稼之間。
蔣鋒似乎剛下工，身上還沾著木屑和泥土，額頭上掛著汗珠。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伸出手，攤開掌心。這次不是雞蛋，也不是兔肉，而是一小包用幹凈油紙包好的東西。
“拿著。” 還是那兩個字，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趙景戈看著那油紙包，鼻尖似乎嗅到了一絲清甜的香氣？他猶豫著，沒敢接。這煞星…這次又是什麽？
“解暑的。” 蔣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語氣依舊硬邦邦，但內容卻讓趙景戈楞住了。
解暑的？
蔣鋒見他不動，直接上前一步，將那油紙包塞進了趙景戈掛在鋤頭把上的水壺袋裏。動作依舊幹脆利落。
“綠豆糕。” 他又補充了一句，然後深深看了趙景戈一眼。目光在他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胸膛的粗布褂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握著鋤頭、骨節分明且布滿薄繭的大手，最後落在他被太陽曬得通紅、還沾著泥點的臉上。那眼神專註得讓趙景戈渾身不自在，卻又仿佛帶著一絲…滿意？
“歇會兒再幹。” 蔣鋒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盡頭。
趙景戈呆立在原地，手裏緊緊攥著鋤頭柄。田間的熱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他低頭看著水壺袋裏那個小小的油紙包，一股混合著綠豆清香的甜絲絲的味道，頑強地鉆了出來。
綠豆糕？鎮上王記鋪子的綠豆糕？那可是稀罕東西，又貴又難買，只有趕集時偶爾才能嘗到一小塊，又甜又糯又解暑…
趙景戈的心，像是被那清甜的香氣泡軟了。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四塊方方正正、碧綠誘人的綠豆糕，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冰涼軟糯，清甜細膩的口感瞬間在舌尖化開，仿佛一股清泉流淌過燥熱的身體。真好吃啊…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感受著那絲絲涼意和甜蜜驅散身體的疲憊和暑氣。臉頰上的熱度，似乎也不僅僅是因為太陽曬了。
他一邊吃著綠豆糕，一邊望著蔣鋒消失的方向，眼神覆雜難辨。這煞星…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至少，他給的綠豆糕，真的很甜，很解暑。
**……**
趙家飯桌上。
李秀蘭看著兒子明顯紅潤了些的臉頰和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帶著疲憊的神色，再看看他吃飯時明顯比從前香的樣子（雖然還是埋頭猛吃），心裏犯起了嘀咕。
“景戈啊，” 李秀蘭試探著問，“你最近…氣色看著好多了？幹活也有勁兒了？”
趙景戈扒飯的動作一頓，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個…” 趙大山也忍不住了，壓低聲音，“那個煞…蔣鋒，他房子蓋得挺快…沒…沒再來找你吧？” 雖然房子蓋起來是事實，但他們還是抱著僥幸心理。
趙景戈的頭埋得更低了，耳朵尖悄悄紅了。“沒…沒怎麽…” 他聲音悶悶的。綠豆糕的事，打死他也不敢說。
趙大山和李秀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兒子這反應…怎麽像是有點…心虛？還有，兒子最近確實壯實了點，力氣好像也更大了？難道…那煞星真沒為難他？甚至還…？
一個更加匪夷所思、卻又隱隱帶著某種可能性的念頭，在趙家父母心中悄然升起，又被他們自己迅速摁了下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荒地那邊，蔣鋒看著自己親手立起來、已經初具雛形的三間屋架，又望了望趙家後院的方向。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剩下的一塊綠豆糕（他給自己也買了一份），冰冷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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