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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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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

葉落櫻一直都是大喇喇的樣子,這是梁景淮第一次見她這般模樣。他心裏像是被什麽猛地拽了一下,他伸手拉葉落櫻的手臂,“葉落櫻。”

可一時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葉落櫻手一撤轉身去了櫃臺,她倚著櫃臺上背對著梁景淮一動不動。

梁景淮彎著腰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百元大鈔疊好放進了口袋,不知道怎麽的,他感覺腦子思考都不利索了。“葉落櫻,我,你放心,楊一凡不會再騷擾你了。”

葉落櫻調整了一下情緒,清了清嗓子,“滾出去,我要關門了。”

梁景淮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頭,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葉落櫻靠在櫃臺許久,調整好情緒後收拾了點衣物準備回賓館了。

前些時日她就不敢單獨住這了,現在算是徹底跟楊一凡幹上了。那人一看就小肚雞腸,心狠手辣,誰知道他會怎麽治她呢。

葉落櫻一鎖門還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屋旁石階邊的那棵櫻花樹下的梁景淮。

梁景淮就是特意在那等她的,“我們一起吧。”

誰稀罕!

葉落櫻餘光瞥了他一眼,拔腿就跑。

如此就亂了她精心布置的計劃,不僅導致她事情沒解決還雪上加霜。

不僅如此,在這事上他是成了主持正義的聖者了,而她卻是那個點火的小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

葉落櫻一口氣跑回了賓館,跑到二樓時腿都擡不起來了,再也跑不動了。

葉落櫻回頭看了下,還好沒跟上來。

葉落櫻氣鼓鼓,喘著粗氣,腿酸,一步一蹬往上走。

走到二樓剛轉彎看到梁景淮就在一樓樓梯口,葉落櫻擡腿就想加速

一急,腿一軟,被臺階一絆葉落櫻一下摔在了樓梯上。

梁景淮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想扶她,葉落櫻趴在地上罵人,“聖人,滾蛋!誰要你幫忙。”

梁景淮觀察了下她的樣子聽著她的語氣判斷應該沒什麽問題,他轉過身走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再罵。”

正在整理案件資料的張浩然擡頭打量了下梁景淮,剛剛樓梯上的動靜他都聽到了。

此時他好想八卦一下啊,但是想著這兩天梁景淮很嚴肅,他又敢開口了。

他直覺,他的領導跟甜品屋的漂亮姑娘真的有故事,只是這兩天他們好像在鬧矛盾。

梁景淮撇了他一眼,“整理得怎麽樣了?發現什麽新線索了嗎?”

“那當然。”張浩然正要匯報呢,“犯罪嫌疑人基本可以鎖定了……”

兩人湊在電腦前又分析討論了一番,不知怎麽的,梁景淮總感覺自己坐立不安根本靜不下心來。

他擡頭看向大門,腦子裏都是隔壁的葉落櫻。

嗯,對,應該是今天他還沒喝咖啡,咖啡癮犯了。

梁景淮起身翻箱倒櫃,最後找到一瓶白酒把瓶蓋一咬,猛灌了一口。

“去休息吧。”梁景淮說完又問,“對了,楊一凡那個事查得怎麽樣了?”

“查清楚了。”張浩然說,“他通過他姑父的關系這些年多多少少撈了些工程。但是基本都偷工減料,上報虛假數據。要真較真起來,他牢底都得坐穿,還可能會連累他姑父。”

梁景淮又灌了一口酒,“有實證就行。”

張浩然問,“那接下來怎麽辦?”

梁景淮放下酒想了想,“我親自去找他。”

張浩然也不知道梁景淮跟楊一凡之間到底有什麽糾葛,他知道楊一凡是葉落櫻閨蜜的男朋友而已。

“楊一凡姑父跟您算是屬於同一體系的。”張浩然疑惑,“您親自找他談的話,就以您的身份,他都不敢怎麽樣?”

又何必大動幹戈,費時費力翻他陳年老賬?

“身份終歸太虛。”梁景淮若有所思,“只有利益是最可靠的,打人就要打七寸,一擊致命,永絕後患。”

張浩然如雞啄米似地點頭表示讚同。

此後兩天,葉落櫻如往常一樣早六晚八起床做甜品,營業,每天至少帶兩小時小甜妞,但再也沒見到梁景淮了。

就連傍晚她坐在山頂櫻花林看日落都沒再碰到過梁景淮了,就像突然消失了,連張浩然也消失了。

葉落櫻坐在山頂的長凳上看著太陽從地平線沈了下去,霎時天色就黑了下來。但太陽明日不照樣升起麽。

但是人走了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吧,葉落櫻楞了一瞬。人生中本就有許多的過客,人離開不是常態麽?

微風一陣,櫻花簇簇而落。葉落櫻彈開掌心,一會就落了滿手,但風一吹又瞬間空了。

還真是握不住呢!

“落櫻!”

葉落櫻回過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張雪禪,葉落櫻眼珠一轉站起身打算走人了。

張雪禪見狀沖過去一把拽住她就往樹林深處去。

葉落櫻煩躁得很,“你個老尼放開我!真煩人,晦氣,放開我……”

同樣是清瘦的身姿,也不知道為什麽張雪禪總能把葉落櫻給拽走。

張雪禪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你若真想弄得人盡皆知,那我也沒有辦法。”

一直拉到隱秘的板栗林,張雪禪才放開葉落櫻,她開門見山,“我就是想跟你聊幾句。”

葉落櫻甩著被拽疼的手腕,此時她倒真想聽聽張雪禪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來。“你有話就趕緊說。”

“落櫻,你現在也過了20了,未來有什麽打算嗎?”

葉落櫻頭都不擡,“混吃等死唄。”

張雪禪素白寡瘦的臉僵了一瞬,她轉移了話題,“前幾天這山頂的事我知道了,那個男人本就是來騷擾你的,對嗎?”

葉落櫻拽著旁邊的小樹枝沒說話。

“這雲山偏僻,又人來人往的,你一個姑娘家的還是不安全。”張雪禪眼神暗了暗,“他沒有傷害到你吧?”

葉落櫻擡頭撇了一眼,“屁話,要是傷了死了我還能站在你面前?”

張雪禪嘆了口氣,“落櫻,你還是早點離開這吧。去人多的地方找份事做,好好生活。”

“關你屁事!”葉落櫻擡頭突然變了臉色,“你是我的誰呀,不要在這假惺惺。”

張雪禪像是脫口而出,“我是你媽媽呀,媽媽不會害你的。”

葉落櫻一下扯斷了一根樹枝,眼神也兇了,“是嗎?小時候差點沒把我打死淹死吧。”

說著葉落櫻又補了一句,“我沒媽,我媽早就死了。”

張雪禪握了握拳,“是媽媽虧欠你,對不住你。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我是應該的。”

“可是,媽媽也有苦衷。”張雪禪閉著眼睛呼了口氣,接著又雙手合十念了一陣,“媽媽憤怒無奈之際打過你,甚至拿你出氣,可是媽媽心裏當時也如刀割。”

張雪禪眼神變得渾濁起來,“還有,媽媽那次推你到池塘真的是意外……”

還在找借口!

葉落櫻聽不下去了,她轉身就走。

“落櫻。”張雪禪急急叫住了她,“究竟要怎麽樣你才肯離開這?”

葉落櫻腳步一頓,回頭,“除非你死了!”

張雪禪楞怔一瞬,口裏碎碎念念,“好,死了好,死了好……”

夜幕降臨,葉落櫻踩著稀碎的路燈一腳一腳地踩著青石階回了甜品屋。

收拾好甜品屋又沿著清寂的商業街回了雲山賓館,直到葉落櫻躺在床上她還覺得周遭靜得可怕,

葉落櫻翻來覆去,躁動的情緒和煩亂的心跳怎麽都靜不下來。

第二天一睜眼,朝霞灑滿整個露臺。

葉落櫻坐起來撈了把頭發,除了厚重的眼皮和沈重的身軀,其實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葉落櫻照常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上午剛忙完,小甜妞就跑來了。

小甜妞吃著小餅幹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葉落櫻,“姐姐,你這幾天好像不高興。”

葉落櫻回神笑了笑,“你個小屁孩兒還知道別人高不高興呢。”

坐在凳子上的小甜妞晃著兩條小短腿想了想,“我當然知道了,你連續好幾天都沒給我講故事了,也沒教我算數。”

“哦,對了,你還老是發呆呢。”

“哦?”葉落櫻笑著捏了下她胖乎乎的臉蛋,“這就是我不高興的表現呀?那我高興的時候是怎麽樣的呢?”

“高興的時候會耐心地教我好多東西呢。”小甜妞忽然眼睛一亮,“哦,對了,你跟大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最高興。”

大哥哥?梁景淮?

“就是。”小甜妞想了想,“你跟他在一塊的時候說話都更快更大聲呢,還總是笑……”

葉落櫻一把捂住她的嘴,“閉上你的小嘴,在別處可不許說,聽到沒?”

小甜妞話還沒說完呢,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葉落櫻一看是李蘿,“咋啦?”

“親愛的,我跟你說。”李蘿頓了一下,“小竹子她昨天領證了。”

葉落櫻懵了一下,“跟楊一凡?”

“對呀,還能跟誰呀?”

李蘿說完兩人都沈默了。

這幾天葉落櫻恍恍惚惚的都差點忘了楊一凡那點破事了,現在一想總感覺哪不對勁,心裏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電話裏李蘿還在感嘆,“他們從認識到現在才四個月啊,她爸媽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在一起呢。而且楊一凡這個人吧,其他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個正經人……”

“上周從你那回來後,我還明裏暗裏提醒過小竹子,可她一點反應反應都沒……”

葉落櫻一直在走神,她想著,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我是不是應該早點跟小竹子坦白楊一凡騷擾她的事?

可是她真的能改變什麽嗎?

“味,親愛的,你在聽嗎?”

葉落櫻回神,“在,在呢。”

“哦,對了,你跟楊一凡是不是……”

葉落櫻腦袋瞬時“轟”的一下,

難道楊一凡騷擾她的事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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