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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現代篇(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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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現代篇(1)

許多許多年之後,齊金玉仍在人間界。

其實,晁非飛升之際,齊金玉也試圖飛升了,可——

仙界說:這個人有魔氣,一定是魔界派來的臥底!

魔界說:這個人有靈氣,一定是仙界派來的刺客!

兩邊推來吵去,站在仙魔兩界分界線的齊金玉被吵得頭疼,順嘴道:“要不我還是下去吧?”

仙魔兩道正吵到“這你家的”“你才你家的”“我怎麽不是我家的”“那他也是你家的”,聞言,雙雙松了口氣:“好說好說,齊……”

卡在仙魔界線上的齊金玉叫不得仙君,也叫不得魔君。

仙界代表之首瘋狂運作大腦:“便麻煩齊使君護衛人間界。”

一言落,一疊聲附和:

“齊使君高義!”

“齊使君高風亮節!”

“齊使君高……今年高齡?”

“……”

“…………”

“………………”

仙界暴起:

“你們魔頭會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就多讀書!九百年義務教育落實了嗎就亂說話!”

“學不會就來仙門留學,包教包會,學費加倍!”

齊金玉想:上界要完。

齊金玉又想:他下去了,師尊該怎麽辦啊?人牛郎織女還能架個橋一年一會,也不知道上界同不同意一年給他送一次天梯。

齊金玉最後想:他這死嘴,說恁快。還能不能再找個折中的辦法?比如在交界線上開個只歸他管的一人王國?如果仙界打魔界,他就出兵幫魔界;如果魔界打仙界,他就出兵幫仙界。

齊金玉不想想了……挨打的肯定只有他,去他的仙界魔界。

死去活來好幾輪,好不容易和師尊修成正果,就要因為他這仙不仙魔不魔的身體天各一方、天上地下、天涯海角、天……

呸呸呸,都怪這群不務正業的仙魔比拼成語積累。

他重重嘆了口氣。

魔界代表察覺到齊金玉的不痛快,就怕他當場反悔,急急問道:“齊使君可有未了之願?”

齊金玉怨氣十足地瞟過去。

仙界那群人說得對,魔界就該多讀書,這問的什麽話?說得跟他要死了投胎一樣。

但仙魔下凡,怎麽不算死了投胎?

齊金玉瞬間想通,鄭重道:“仙君魔君可見過我師尊?他應是與我差不多時間飛升的,高高瘦瘦的,長得很好看,鼻梁側邊還有一顆紅痣,好認得很……”他吸了吸鼻子,“我自幼有師尊相伴左右,離不了師尊太久,如今要與師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實在舍不得,便讓我再見他一面吧。”

他說得情真意切,一時之間,抽泣聲此起彼伏,獨愛曠世絕戀仙魔話本的兩界代表心軟成一灘。

“他不就是要見個人嗎?讓他見!”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來送他面前!”

“嗚嗚嗚,找人的空擋能聽聽齊使君的故事嗎?想寫。”

“附議,想看。”

“同想看。”

齊金玉:……仙魔兩界怎麽還沒完。

但他是個表達欲旺盛的人,有人要聽,他講得聲情並茂。

晁非撥開人群沖到最前列時,齊金玉正講到“以魂補魂以命換命,陰陽相隔生死奈何”。

回憶裏化作星火散落的林照激得齊金玉雙眼含淚,他不自覺與那打算寫話本的魔頭執手相看淚眼,一時無語凝噎。

晁非猶疑道:“阿玉?”

齊金玉一把抹了眼淚:“師尊!”

聽眾抻長脖子,長長“哦”了一聲。

晁非不明所以,莫名赧然,想上前的腳步頓在原地。

兩人之間就這樣出現了仿佛無法逾越的鴻溝,齊金玉忍不住傷春悲秋,眼中水光波動:“師尊——”

兩個字可謂是慘慘戚戚,晁非心裏一緊:“怎麽了?”

齊金玉用衣袖揩眼角:“我怕是陪不了師尊了。”

心底湧上一股酸澀,他果然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還有什麽辦法?還有什麽辦法?還有什麽辦法?

現在威脅天帝魔皇讓他留下還來得及嗎?

他餘光不老實地打量著仙魔二界的代表們,驚喜地發現自己真的很強,所以也不是不可以……

“阿玉。”晁非又叫了一聲,拉回齊金玉不太友好的想法。

齊金玉眉眼向下,滿面委屈。

晁非道:“你要去哪?”

齊金玉哭哭啼啼,暗自傷神:“回人間界,這裏留不得我。”

要臉的代表們:“啊,不是,這個……唉,沒趕你走,就是、就是……”

晁非充耳不聞:“那我跟你一起走。”

仙界代表:“仙君留步!這人間界不是人人都回得,不然上下界亂了套就不好……”

晁非冷道:“他回得,我便回得。他去人間界已亂了上界規矩,也不差我一個,要給我打上什麽拘束烙印也悉聽尊便。”

仙界代表們圍攏成一團,嘰嘰咕咕好一陣子,拿出命書對來對去,終於端端正正揣著衣袖:“晁仙君曾為齊史君劍靈,自是齊史君守衛人間界的最佳利刃,隨齊史君下凡亦是合情合理。”

晁非聽懂仙界代表的意思,祭出二度鍛造的照寂劍,將仙身投入劍中,與齊金玉一同回了人間界。

前腳剛敲鑼打鼓送走齊金玉的宋青雨:“……”

宋青雨罵人的話太多,暫且不提。

*

等宋青雨罵夠了,齊金玉頭一點,從昏昏欲睡中醒來。

他盤坐在扶風林門口的大石頭上,右手托著下巴:“門主,您罵多了有損道心。”

宋青雨呼吸不暢:“我看到你就道心有損。”

齊金玉討好地微笑。

宋青雨整理好表情,端出門主架子:“你怎麽下來了?”

齊金玉無所謂道:“您說我算仙還是魔?上頭哪邊容得下我?”

宋青雨皺著眉,替齊金玉不服氣。

齊金玉跳下大石頭,可憐兮兮蹲在宋青雨腿邊:“上下三界,也就您容得了我了。”

“去,滾一邊去。”宋青雨輕輕蹬他一腳,“要不是你能辦幾樁事,誰留你這個邪門外道的頭頭。”

齊金玉內心暗嗤:門主連時方都留得,加一個他怎麽了?

轉念又想:時方光憑八千八百八十八條魔門守則就把魔修管得死死的,豈止是給門主辦幾樁事,這是直接把天給扛起來了!

自覺無用的齊金玉萎靡成一個球。

宋青雨又踢他:“你下來了,你師尊呢?”

齊金玉從乾坤袖裏掏出照寂,他下界時怕和師尊跑散了,把照寂劍塞得嚴嚴實實。

照寂劍靈光跳躍,蹦出的光團化出晁非的模樣。

“門主。”晁非作揖。

宋青雨對辦事穩妥的峰主和不省心的弟子完全兩幅面孔,他虛虛扶起晁非:“回來也好,總歸赤離峰上還有你的屋子,回來住著吧。”

齊金玉沒敢出聲:嘖。

這些時日,扶風林裏也不安生。

晁非煉化太陽精火後,修為一躍而上,不過百年便修到了渡劫期。

按理,該在飛升前給門裏留個峰主候選人,可他一輩子也就收了齊金玉這個徒弟,這徒弟修為壓制太久,飛升得比他還倉促。

門主說晁家人留的債得晁家人來還,實在不行就去晁家薅個單火靈根過來。

晁穎作為晁家之主,欣然同意。

晁非沒了後顧之憂,情緒一松,當場迎來飛升劫雷,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蒙圈上天。

可恨晁家還沒推選出送去赤離峰的冤大頭,宋青雨正準備連夜去晁家抓一個,晁非又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得安安分分當赤離峰主。宋青雨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總算是搞定了第一個峰主換任的事。

雖說換任後還是這個人。

再說其他山頭,秋素峰祝君酌對當年殺害師兄一事釋懷後,道途逐日明朗。

諸多愛恨一夕看開後,飄散如塵,再度出關時,祝君酌白發沈寂、芙蓉花淡。

他欲走紅塵、見離合,參破世間萬萬事後,或輪回、或飛升。

宋青雨攔不住他,也不想攔他,放祝君酌下了山,打算把追隨祝君酌歷練最多的一名弟子扶上秋素峰主之位。

那弟子卻說:我不!

性情執拗,頗有齊氏之姿。

宋青雨暗恨:祝君酌你個死小子,沒事找什麽替身!

弟子泫然欲泣:峰主尚在人間界,他便是峰主。弟子可以代為處理峰主事務,但峰主一位,只有峰主可坐。

宋青雨嘆了一聲:也沒那麽像齊金玉嘛,至少比齊金玉懂事一百倍。就說祝君酌哪有時間找替身。

秋素峰也算處理好了。

宋青雨沒想到的是,青藜峰和生玉峰也給他鬧了起來。

青藜峰主心如止水:我已堪破天機,青藜峰上當有賢能後人坐鎮,留我無益。

生玉峰主暴躁萬分:這護山大陣,愛誰維護誰維護去,老子要下山聽到沒!

宋青雨:“……”

宋青雨對青藜峰主說:你師尊才是學占蔔的那個,你個修符箓的家夥堪破哪門子天機,滾回去畫你的破符!

宋青雨又對生玉峰主說:你下啊你下啊!你有本事下山就得有本事不領工錢!上古陣法大集新編還買不買了!你也滾,滾去把西北角的陣紋修覆好!

青藜峰主大哭著跑回青藜峰,跟徒弟絮絮叨叨了一晚上,督促徒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徒弟雙耳堵上隔音符,時不時回應“好好好”“嗯嗯嗯”。

生玉峰主撅著嘴開始修陣紋,名下首席大弟子前來匯報,說弟子們篆刻的稀奇古怪陣盤又壞了多少,還請峰主盡快報銷。

生玉峰主大怒:我不指望你們掙錢,但你們能不能不要像煉器師那麽燒錢好不好!

首席大弟子應對自如:您也可以少布置幾道刁鉆問題,誰家新弟子就得煉上古陣盤的?肅秋山莊都沒那麽離譜好不好?

生玉峰主含恨掏錢,並向首席大弟子拍出上古陣法大集第二版第二冊,鼓勵弟子們多讀書、多進步。

總而言之,今天的扶風林依舊充滿了門主的怒吼。

等心平氣和回到玄流峰,宋青雨召回大徒弟,問大徒弟修煉進度。

大徒弟恭敬答曰:“師尊坐門主之位乃眾望所歸,即便徒兒已至元嬰後期之境,也難堪大任。望師尊以大局為重,再坐百年門主之位。”

宋青雨想了想,沒把手中貴得要命的茶杯砸了。他轉頭沖上赤離峰,把齊金玉的黏土杯子捏了個粉碎。

“臭小子又拿一百年前那段話哄我!有種就比我先飛升,不然我肯定找人奴役死他……”

齊金玉囁嚅:“門主,這杯子要幾文錢的……”

“窮酸!明天去我庫房裏拿一套紅彩靈玉杯。”

“謝謝門主!”所謂拿人手短,齊金玉克恭克順、狗腿至極:“您繼續,我仔細聽您罵。”

宋青雨忽然就罵不出了。他翻出一只完整的杯子,倒了杯茶潤潤喉,問道:“你在上界見到卿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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