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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泥草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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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泥草房 ◇

經過了半年時間的考驗, 安南香成功在金監酒樓中站穩腳跟。

黃達能和李東來商量決定,在南場縣縣城再開一家。

眼看又要到冬日,各處鮮蔬可不多見,縣衙職田和他們莊子裏, 已經在陸陸續續栽種大棚蔬菜了。

有了這個殺手鐧, 還怕南場安南香酒樓生意不好嗎?

加上兩縣安南民驛每日往來, 送食材方便又省心, 可得抓好機會。

兩人越想越興奮, 派定好的掌櫃和管事去選址, 就開始敲定掌廚和一眾夥計了。

“安南香又要開分店了!這次我一定要去報名,跑堂夥計月銀都有五兩呢,比衙役都多!”

安南香酒樓的分成契券, 對外嚴格保密,夥計們也得管住嘴。可家裏人是知道每月拿多少銀子回來的,有意無意會透露出去。

“怎麽可能?”

“我們隔壁村就有一人在安南香當夥計, 每月拿回家就有這個數。”說著伸手比劃了下。

“在哪報名?我也去!”

“……”早知道就閉嘴,這下子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最後, 原春風樓的李大廚,成了南場安南香的掌廚。

跑堂夥計選了八個,目前來說夠用了,後續是否增加人手由掌櫃定。

這頭, 南場縣安南香準備著開業, 縣衙也有了新動作。

馬上入冬,去年想要幹的事,總不能再拖到後年。

“今年年前, 安南縣各鄉各戶都得住進泥草房。”打聽到瓦片價錢高昂, 樂堯不得不降低標準。

其他人不做聲, 蔣留聲回道:“我覺得很好。”

劉良苦笑:“固所願爾。”

衙門裏的銀錢,並不夠支撐全縣上下蓋房鋪瓦,百姓自身又無力建造。泥草房的主意確實不錯,只需要出力花時間就行。

樂堯看向兩位副主簿。

黃祿說:“自然是好的。可鄉民住處如何,該有他們自己決定,我們縣衙可以出出力,但不能強制所有人蓋房鋪草吧?”

他家是青磚大瓦房,自然不想要住進泥草房裏去。

“我讚同黃副主簿說的話,官府若事事操心,百姓就會日漸憊懶,長此以往不利於治理。”

“縣令掌總治民政、勸課農、桑、平決獄訟等,百姓衣食住行當屬民政,豈能無視?”

頓了頓繼續說:“兩位主簿所言亦有理,富戶鄉紳無需建造新居,可鄉間竹籬茅舍難以抵禦嚴寒。”

劉良猶豫半天,總算開口:“縣衙的銀錢不多。”

“劉縣丞放寬心,官府只幫助孤寡蓋屋,其他鄉民自食其力。”

“其他鄉民肯定不會去蓋泥草屋,他們寧願省把子氣力貓冬。”

樂堯補充道:“蓋好泥草屋的人家,免繳明年稅糧。你們覺得可行嗎?”

現在銀錢不夠,透支日後的便是。黃達能和李東來已經告知他,將在南場開第三家安南香,來年分紅只多不少。

現在才十月頭,已似去年十一月一般冷。問過職田裏農戶,他們也說今年冬日怕是會比往常冷。

安南是濕冷,寒風凜冽,手都要長凍瘡,火炕又不適用。

最好就是在室內烤火,但還和去年有著同樣的問題:炭爐幾兩銀子,普通人家都買不起,也舍不得。

住的是茅草屋,直接燒柴火更不行,一個不小心可能連遮風擋雨的地方都得毀了。

想到這些,樂堯才如此強勢。

不趁著現在鄉民們勁頭足,打磚塑墻,等到真正凍死人,追悔莫及。

“明年,能湊齊抵扣稅糧的銀錢嗎?”劉良不太確定地問。

他對安南香要開分店的情況並不了解,只留意過經手的銀錢,尚不足以覆蓋來年稅糧。

“第三家安南香,會開在南場縣,已經快籌備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

第二日告示一貼,各鄉長知會鄉民,不少農戶本想將就著住自家竹屋,得知蓋上泥草屋來年免稅糧,那還猶豫什麽?

誰不喜歡住在暖和不漏風的屋子裏?

現在蓋自家住的屋,還能省下來年的糧,一舉兩得!

今年剩的糧食更多,又舍得搭草棚子種蔬菜、竈臺發豆芽,各家各戶基本一天吃兩頓飯食,蓋起房子來速度可不慢。

雨足鄉。

“爹,娘,你們休息會,我請了人來幫忙。”羅二郎招呼著村裏的叔伯們搭把手。

“哪需要請人?我和你爹慢慢弄就好了。”想到請人要花錢,羅母就很忍不住心疼。

羅二郎上前,挨個把爹娘攙扶進自家舊屋,低聲說道:“爹娘,我這趟出去又掙了一百文呢!天越冷鮮蔬賣的越好,您就踏實待在家裏發豆芽,爹您再給我編幾個竹筐。我打算租個驢車,在黃員外莊子裏多買一點菜,到西留縣賣。”

……

羅二郎腦子靈活,自從上次賣秧馬嘗到了甜頭,眼看要入冬了,想到去年阿姊婆家賣豆芽賺了不少,也帶著發好的豆芽去南場縣試了試,還真被他給賣出去了。

酒樓掌櫃想要長期送貨,就在要答應的前一刻,聽到夥計嘀咕說街口新開了家酒樓,好像叫什麽安南香。

他腦子一激靈,謝過掌櫃後說自己只有這點貨,沒法再送了。

安南香背後是樂縣令,賺得錢都花在他們這些百姓身上。

他賣豆芽給其他酒樓,不就相當於搶自家生意嗎?這錢不能賺!

也得虧這麽想,不然就沒有後頭的好事了。

連夜返鄉回家路上,遇見了安南香東家黃達能。車夫見羅二郎獨自一人背著背簍趕路,於心不忍,得到應允後邀他上車。

和車夫各坐一側,兩人就閑聊起來,車裏假寐的黃達能也沒出聲制止。

“你從雨足鄉到南場縣做什麽?”車夫隨口一問。

“賣豆芽。”羅二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賣豆芽?給誰?”

“縣城裏的酒樓。”

“賣幾次了?”坐在車廂裏的黃達能不淡定了,鮮蔬可是他們安南香的殺手鐧。

“就今天,只賣了小半簍。”

羅二郎有些緊張,對方若是生氣了把他趕下車,這天色一人趕路著實夠嗆。

“他有沒有問你怎麽來的?有沒有要你繼續送?”黃達能繼續追問。

“有問,也讓我繼續送,但我沒答應。”

“哦?為什麽不答應?”得到想要的答案,車廂裏的人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聽說南場縣要開一家安南香酒樓,發豆芽的法子是官人教會我們的,我不想因為賺點小錢,影響了安南香的生意。”羅二郎坦誠地說。

黃達能聽後沈默了片刻。“不賣豆芽,你就賺不到錢了。”

“等天冷了,我可以跑去遠點地方賣,總會有人要的,豆芽好吃又便宜。”少年充滿期待的聲音落下。

或許是被少年赤忱觸動,黃達能頭一次為不相幹的人著想。“只帶豆芽去賣,估計掙不了幾個錢,你可以來我莊子裏取些鮮蔬一起。”

“真的可以嗎?”羅二郎不敢信,竟有這樣的好事。

車廂裏的人沒再答話。

車夫笑著說:“我家主君從不騙人,你小子真是走大運了!”

……

南場縣安南香開張那日,各鄉的屋墻也都要壘好了,上梁鋪上厚厚的草甸,就可以熬過冬。

“安南香酒樓?”陸縣令聽到主簿提及,嘴角一抽,這是來賺他們南場縣銀子了啊?

帶上縣丞、縣蔚、主簿,四人直直朝熱鬧的安南香酒樓去。

看到縣官們都來捧場,圍觀民眾蠢蠢欲動,手頭寬松的,直接進門嘗鮮,這可是和縣令用同一家飯,機不可失!

黃達能早就被掌櫃告知,當即迎上前:“陸縣令和各位官人大駕光臨,實在是讓安南香酒樓蓬蓽生輝!樓上貴賓閣請!”側身擡頭示意眾人前行。

周遭頓時安靜下來,目不轉睛看向陸縣令,只見他微微頷首後,大步流星上了樓。

看似面無表情的陸縣令,心裏卻有些懊惱:失策了!沒想到過了飯點,安南香還有如此多人!

一坐下,便依次給各位南場縣縣官分發菜單。

“上頭所列鮮蔬種類都有?”陸縣令問。

“是的,陸縣令要嘗嘗嗎?”

“那就來幾道招牌菜吧!”

“這個豬肉?”

縣丞湊到陸縣令耳朵低語:“就是賤肉。”

“也上幾道菜試試。”既然能成為安南香酒樓的招牌菜,想必有不凡之處,趁這機會探探虛實。

其他三人聽到要上豬肉,臉色都不好看了。陪陸縣令走這一趟,虧大了!

硬著頭皮等菜一一上齊,香溢滿閣,吃進嘴裏後,不由感嘆:“色澤鮮艷,唇齒留香。”

“陸縣令,可否送衙門膳堂的廚子來這酒樓學兩招?”縣蔚吃飽喝足後問。

“你覺得可能嗎?別人酒樓掙錢的手藝教給你?”縣丞拆臺道。

“鮮蔬甚是爽口,不知道是如何栽種的。我們南場縣冬日裏的菜都會被霜凍壞,安南和我們氣候相差無幾,保不齊有什麽法子可以避免。陸縣令您看?”主簿仍記掛著正事。

陸縣令剛喝完一口清茶:“確實不錯,我正打算修書一封請教樂縣令。”

“陸縣令英明,為南場縣之福。”三人齊聲回道。

剛好路過的黃達能:……

作者有話說:

[1]《宋史.職官志》載:

“(知縣、縣令)掌總治民政、勸課農、桑、平決獄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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