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噩夢深淵 神像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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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噩夢深淵 神像狂舞
【恭喜您, 陣營穩定值+500】
安頓好前來尋求庇護的獸人，沈霜成功享受到最頂級的熱情待遇。
她順著一排毛絨絨摸了過去, 手心深陷入蓬松的柔軟觸感中，溫熱的觸感隨之傳遞過來，舒服的呼嚕聲逐漸在耳邊響起。
直到摸到最後一位的時候，她動作一滯。
黑發祭司看著眼前碩大的白胖蟲子，一時陷入了沈思。
沈霜：“……嗯？”
話說毛毛蟲到底是怎麽混進來的。
她看著高昂著頭部的蟲，對上它期待的覆眼，懸在半空的手怎麽也摸不下去。
蟲仰著頭, 微微晃動頭部, 數只眼睛一起看向沈霜, 眼神中透露出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期待。
它努力地模仿著其他同族，搖晃著尾巴, 向面前的人類發出示好的信號。
蟲：“嚶！”
沈霜微笑。
雖然理智上很想安慰你，但情感上我選自己。
面對蟲子的努力示好，她嘆了口氣，伸出手假裝摸蟲，在蟲頭頂幾厘米的空間處開始摸空氣。
蟲瞇起眼睛，準備開始享受撫摸, 它的頭越擡越高，身體也越拔越高，過了一會兒, 蟲有些疑惑地睜開眼睛。
摸摸頭都是這樣輕柔到感覺不出來的觸感嗎。
蟲看了眼表情認真的黑發祭司，晃了晃頭, 繼續友好地搖尾巴。
雖然感覺不到，但它被摸了唉。
還是好開心！
蟲連連點頭：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精神抖擻的蟲興奮地扭動身體，牢牢記住這來之不易的經歷。
在摸頭挑戰結束後, 蟲擺正身體，帶著心底的滿足跟上同伴的步伐，期間一步三回頭，看起來非常眷戀和不舍。
沈霜揮手：“先去休息吧，會再見面的。”
得到肯定的保證之後，蟲終於放心地離開，胖乎乎的背影帶著些許興奮消失在視野中。
蟲：開心！
目送毛毛蟲顧湧著離開，沈霜松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終於走了。
今天過後，她個人認為，毛毛蟲到底屬不屬於毛絨絨這個問題，至少未來十年之內，都將是困擾世界的難題。
*
夜幕降臨。
沈霜回到神殿大廳，坐在大廳沙發上休息。
今天逛集市還買了不少荊棘王國當地的特色食物，此刻她手邊就放著一盤地域特色的點心。
這是一種名叫巖皮餅的食物。
外表是如同花崗巖般的灰褐色脆殼，據說是某種可食用礦物研磨處理制成的，聞起來泛著淡淡的鹹甜味道。
她剛剛給小紅遞了一塊，魔蟻欣喜地接過禮物，離開的時候還遞給她一個欣慰的眼神。
類似於見到多年挑食的人終於嘗試吃正常飯的表情，覆眼中三分鼓勵七分欣慰，滿滿都是關切。
沈霜看向眼前的灰褐色的土餅。
時隔多年，終於輪到她吃土了。
“味道還不錯。”
是調制出的鹹香風味，不過口感稍硬，和它石塊的外表非常符合。
“咯吱——”
襲來的風卷過窗扇，將半掩的窗戶陡然推開，原本泛著朦朧的月色變得清晰，隨著時間悄然爬上來了桌案，沈霜放下盤子，目光移向了月光最濃郁的那處。
神殿內部原本遍布著彌散的星輝，閃閃熒光柔和地照亮了整座神殿，此刻這些微小燦爛的星塵被不知名的力量推遠驅離，神殿也隨之暗了下來，只剩下幾縷皎潔的月輝還縈繞在漆黑神像的周圍。
如綢緞般的月色浮在漆黑莊嚴的雕塑之上，似乎在催促著某些存在快些蘇醒。
一秒，兩秒，三秒，直到她倚在柔軟的靠枕上泛起困意，熟悉的聲音還是沒能響起。
沈霜看了眼時間：“不太對勁。”
以往直到這個時間，祂應該早就醒了才對。
黑曜石鑄成的神像依舊肅穆佇立在月光裏，破碎的刺鱗面具遮不住神明的面龐，露出的右眼半合眼眸，仿佛下一秒就能睜開，接著用那雙美麗的黑曜石眼睛平靜地看向人類祭司。
可這份生動在今天顯得格外遲緩。
沈霜上前敲了敲石質的神像，大廳中央回蕩著輕微的“咚咚”聲，她開口道：“起床上課了。”
“......”
傳來的只有空曠的寂靜。
每天夜晚都十分活躍的神像出乎意料的沈默，冰冷的氣息從黑曜石上傳遞過來，讓黑發祭司的手心也染上了一股揮散不去的涼意。
沒有動靜。
肅穆的神像立在高臺之上，那股似有似無的活躍氣息逐漸淡去，原本栩栩如生的雕塑忽然像被蒙上了一層捉摸不透的灰色。
沈霜仔細感受著這種微妙的差別。
眼前的雕塑忽然失去了神性，變成了毫無波動的雕像。
這種改變轉化地太過徹底，甚至讓她有種之前的神像覆蘇現象都是假象的錯覺。
就像它本來就是一座石頭雕成的擺件，一座普普通通，毫無特點的雕塑。
她的視線微移：“筆記還在。”
沈霜拿起放在臨時小黑板上的厚厚一摞紙，在她自己的教學內容和解析之下，應該由神像解答的那部分題目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
每一個“解”字後，都書寫了認真的解答，整齊的黑色字體落在空白紙頁的每一處。
沈霜翻閱：“沒有一張是空白的。”
甚至她簡單列出解析的那幾張紙都有部分圈畫標註，頁腳略微卷曲，顯然是被來回翻看過的。
祂在認真地學習。
即便部分問題有她故意引偏的成分在，祂依舊在認真地回答。
沈霜將所有紙張整齊放好，短暫停頓過後，輕輕道：“是一位非常努力的神明呢。”
作為陣營的領袖，這位誕生於黑暗的神明在意志上無疑是合格的。
“所以伊珀爾.....究竟發生了什麽？”
既然之前的事並不是幻覺，那到底是什麽導致了祂的消失。
沈默的祭司在輕微思考過後，直接拉開系統頁面，翻開【神眷】的那一頁。
【神眷】的頁面緩緩鋪展開，攜帶著覆雜符文的門依舊被t漆黑的鎖鏈纏繞著，甚至相比於上一次幾近透明的鎖鏈，現在的鎖鏈重新恢覆了黑沈的實體，牢牢緊鎖著大門。
禁錮被加強了。
沈霜眼神微動，伸手打開系統的【陣營介紹】。
【請穩固並擴張己方陣營，穩定值達到一萬後，即可脫離本世界
當前穩定值：5501
當前陣營：黑暗神殿
陣營領袖：暗之魔神（沈睡）
敵對領袖：光之魔神（蘇醒）】
沈霜穩住呼吸。
“待蘇醒”的後綴也改變了，神又重新陷入永久的長眠。
所以就連前幾次投射在神像之上的黑暗面也無法再次出現了。
沈霜閉了閉眼，將情緒拉回穩定，重新坐回沙發，把盤子裏剩下的糕點放好，然後繼續坐在大廳裏嘗試理順思路。
現在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她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壞消息是上司似乎又被暗算了。
人類祭司靠坐在沙發上，微垂的眼睫落下一小片陰影，將眼底起伏的情緒隱入黑暗。
“所以，這次會是哪裏出了問題。”
光明神一方，還是伊珀爾本身出現了問題，又或是發生了什麽她不清楚的事情。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沈霜沈思的時候，禮貌的敲擊聲響起，沈霜循聲而去，看見了深夜時分依舊西裝革履的惡魔管家。
她問道：“怎麽還沒睡？”
管家近期都呆在荊棘王國，監督管理鳶尾巷子的業務，確保曠野之塔的業務正常進行，除此之外，還要分擔料理一部分酒館的業務，為了方便工作，最近都住在店鋪裏。
這個時間返回神殿……
她問道：“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作為這座神殿服務的管家，休息是懈怠的代名詞”，勤奮且正直的管家道：“不過我這裏確實有件緊急的事要告訴您。”
沈霜微微坐直了身體：“請講。”
惡魔拿出一張烙印著鮮紅漆印的信件：“這是荊棘王國內貴族們舉辦的大型舞會，送信的人說，主辦方誠摯邀請您過去。”
“我們才剛剛來幾天，這群貴族未免也太心急了”，惡魔輕嗤道：“他們打聽到了鳶尾巷子有那位人類王子的手筆，所以想邀請這裏的掌權人露面。”
“邀請您前往，無非是想試探對手的深淺，這種小事我們不必出面。”
惡魔彎腰：“我熟知這些貴族虛與委蛇的做派，所以已經替您拒絕了兩家的邀請。”
沈霜點了點頭。
她拆開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眸光微動。
信的內容中規中矩，都是一些溢美的邀請之詞，但落款和紙張有些蹊蹺。
站在身邊的惡魔繼續道：“這封信紙上有極為微弱的光明氣息，您知道的，我對待光明非常敏銳，任何微小的氣息都逃不脫我的感知。”
“雖然這份敏銳讓我會有些困擾，但當偵破一些不懷好意的東西時，這種感知就顯得格外有用”，他眼中露出明顯的興奮，“就比如這封信。”
正義的惡魔提議道：“我們去幹掉這封信的主人吧，尊貴的祭司大人。”
沈霜：......不愧是你。
她沒理會惡魔的大膽發言，而是將視線挪向了信件的最下角署名的位置。
漂亮的花體書寫著來自貴族的優雅，在一大段繁瑣文字介紹完舞會有多麽盛大，來往人員有多麽尊貴，有多少值得交換的資源後，尾部的落款簡單地排列著，卻格外引人註目。
【衷心歡迎您的到來】
【威爾遜家族留】
這個名字很熟悉。
為酒館提供獸人奴隸，甚至背後有一整條完整供應鏈的東家——威爾遜家族。
酒館老板叫什麽來著。
沈霜翻閱著自己的記憶。
雷克·威爾遜。
“附著著光明氣息的紙張，熟悉的貴族名稱”，她放下信件，“荊棘王國貴族之間的覆雜關系可真是讓人感到新奇。”
神色平靜的黑暗祭司擡手燒掉了那張邀請信，魔法烈焰將輕飄飄的紙頁瞬間焚盡，只剩下紛飛的灰燼被風徹底吹散。
“去見一見吧”，沈霜看向肅穆的神像，“或許見一面就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
月明星稀，淡淡的浮光照進房間內部，添上一份屬於黑暗的溫馨。
沈霜揉了揉額角：“明天開始得規律作息了。”
困勁熬過去之後，真正躺在床上反倒有些睡不著，她索性開始整理物品。
當時和【謊言眼球】一起抽取出來的還有另外四件物品，全部被她暫時擱置在了背包中。
【恭喜您，獲得隨機好感卡x1】
【隨機好感卡】
【隨機提升本陣營任意生靈好感值】
這種東西似乎直接用了也不會出錯。
沈霜直接點擊卡面上的“使用”，下一瞬間，奇遇界面自動彈開，好感卡微縮成一枚鑰匙，然後沒入奇遇大門之中。
系統“叮咚”一聲。
【正在奇遇中，請耐心等候】
好感值似乎在某種方面與奇遇事件掛鉤。
但奇遇事件到來的時間節點總是未知的，沈霜將各類想法按下，接著看下一個紫色物品。
【恭喜您，獲得霽光魚群x1】
【恭喜您，獲得移動莊園x1】
【恭喜您，獲得海綿鬧鬧x1】
【霽光魚】
【可以暢游在任何空間的發光小型魚種，有著控制晴雨的能力，通常以龐大族群的方式出現】
窗外有彩色的光點魚貫而出。
沈霜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游曳在天際的彩色魚群，敏捷的魚兒從她的指尖穿行而過，溫涼的氣息順著接觸傳遞了過來。
“像一群會移動的星星。”
絢麗且輕盈。
沈霜收回視線，看向下一個紫色物品——移動莊園。
非常簡短的描述。
【這是一座可以轉移的莊園】
是類似城堡的設計，不過年代看起來非常久遠，墻壁上生長的爬山虎深黑疊著翠綠，已經不知道更疊過多少代了。
要是轉移進深山老林裏，很難不讓人想象到鬼故事裏的陰森古堡。
不過確實很符合外界對黑暗的刻板印象。
沈霜：這回真成boss了。
她接著看向下一個。
【海綿鬧鬧】
【這是一塊喜歡唱歌的黑色海綿】
【堅信歌聲會帶來快樂和動力的海綿變異體，擁有短暫操控生靈身體的能力】
【註意事項：請不要和它對上視線，尤其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這次的註意事項被放大加粗的紅色熒光體標註著，隱隱帶來些許微妙。
沈霜看向這塊黑色海綿的介紹，尤其是“短暫操控身體”和“喜歡唱歌”這兩個方面，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為了方便查看，黑色的方塊海綿已經被取了出來，此刻滿是孔洞的海綿正直直躺在桌子上，彩繪的圓眼睛和大大的微笑為它增添了幾分童趣。
沈霜看了眼剛被取出的黑色海綿，想起標註的介紹，迅速錯開眼神，避免視線交集。
不敢相信它要是被激活了，神殿得亂成什麽樣子。
“先收回來吧”，她捂著眼睛伸手去夠海綿，但還沒接觸到，耳邊就傳來一陣高亢的歌聲。
那聲音興奮道：“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
沈霜：“？”
也沒對上視線啊，怎麽突然開始唱起來了。
難道這屋子除了她還有其他人？
沈霜捂眼睛的手悄悄露出一條縫隙，觀察著眼前的景象。
剛剛還躺在桌子上的黑色海綿伸出兩只纖細的線條肢體，撐著身體跳了起來，它揮舞著拳頭，高歌道：“是誰住在漆黑的大神殿裏？”
“海，綿，鬧，鬧！”
隨著黑色海綿的歌聲一同響起的還有條狀物品的抽打桌子的劈裏啪啦聲，那聲音伴著歌聲規律地響動，震得桌面隆隆作響。
沈霜：“……嘶。”
是誰倒黴地和海綿對上了視線。
不對，難道她房間裏真的有其他人嗎。
沈霜：感覺更驚悚了。
她移開視線，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在角落裏生長的樹藤延伸出枝蔓，隨著有節奏的歌聲迷醉地起舞，整條藤狂亂地扭來扭去，沈浸在快樂的歌聲中去，整條藤就像踩在雲端一樣，理智輕飄飄的。
樹藤：開心！
海綿：“哦哦哦哦哦哦——”
海綿：“方方黑黑伸縮自如！”
樹藤：海綿鬧鬧！
海綿開始跳起旋轉芭蕾：“如果四處探險是你的願望！”
樹藤：海綿鬧鬧！
海綿：“那就敲敲門窗讓祭司讓路！”
樹藤快樂地扭成波浪，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門，拍的咚咚作響：海綿鬧鬧！
海綿仰天滑跪，氣沈丹田：“預備！”
樹藤超大動作打著節拍：海綿鬧鬧，海綿鬧鬧，海綿鬧鬧～
沈霜面無表情地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瞬間硬了。
拳頭硬了。
“我說……”
【您正在使用“暗影分身”】
嚴肅的祭司道：“夜晚禁止大聲喧嘩。”
黑影小姐迅速上前，暴力按住扭t動的樹藤，利落地把亂扭的樹藤編成了平安結，在最後打了個死結掛在了門上。
樹藤迷醉地晃動著，如果它能說話地話，現在已經嘿嘿嘿傻笑起來了。
沈霜：孩子別被唱傻了。
暗影小姐沒有猶豫，另一只手快準狠按住正在五位換腳跳的黑色海綿，將它緊緊扣在桌子上。
“嘿咻嘿咻。”
還沒等沈霜松口氣，柔軟的海綿在禁錮中翻了個身，圓圓的大眼睛正對上了暗影小姐的正面。
【……請不要和它對上視線】
“快避開它的視線”，沈霜快速提醒著，瞬間閉上眼睛。
敏捷的暗影小姐迅速調轉手心，將黑色海綿的正面對準了前方。
“呼……”
沒有奇怪的聲音出現，看來暗影小姐並沒有被影響。
就在沈霜稍微放下心的那一瞬間，海綿高昂的聲音又開始在神殿內部傳蕩。
活力滿滿的海綿開心道：“嗨，雕小塑，我們一起去抓水母吧！”
沈霜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就像印證了沈霜的猜測，一道低沈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帶著違和的歡快語氣：“好的，海綿鬧鬧。”
她猛地睜眼，看見桌角擺放的小神像開始搖擺起了胳膊，穿著一身繁瑣的女仆裝跟著海綿的歌聲在桌子上蹦蹦跳跳。
海綿歡快地仰天長嘯：“預備！！！”
小神像開始跳芭蕾：“海綿鬧鬧，海綿鬧鬧，海綿，鬧鬧——”
沈霜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依舊是這幅荒誕的怪異場景。
沈霜微笑：一定是在做夢吧。
她輕聲道：“小1，開始錄像。”
希望神醒來後也能看到如此珍貴的一幕。
*
深埋在人類夢境中的無形生物微微探頭，似乎察覺到了某種力量的指引。
那是久遠的漆黑夢鄉，是日思夜想的歸宿，是它必須要覲見的偉大存在。
那是屬於黑夜的傳召。
它迅速啃食掉眼前的噩夢，將嚇得瑟瑟發抖的人類拋之腦後，接著延伸出觸角沒入自身開辟的獨特空間中。
找到那位，找到那位，找到那位。
這是來自血脈的永恒之曲。
在一片濃稠的空間中，龐大的存在終於循著召喚的氣息尋找到了那處來源，它激動地揚起身體，但在下一刻卻止住了動作。
它無形的眼睛看向另一處隱蔽空間裏隱藏的精神體，然後像是狩獵獵物一樣緩慢地游曳了過去。
系統：“叮……”
清脆的提示聲被卡在了半路，無形的存在攔截了眼前特殊精神體的報警，然後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那些繁雜的提示。
不能被發現，會被討厭的。
扭曲的恐怖之軀想著。
要藏起來，然後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暴露。
人類很弱小，需要很長時間的適應過程。
所以它不能著急。
半路啞火的系統提示音沈默許久，短暫爆發出雜亂的電子流聲音，卻又很快恢覆了正常。
沒有人註意到這份隱蔽的異常，除了正在咀嚼多餘信息的無形存在。
它一口一口地吞掉了有關自己的信息，將所有痕跡清理幹凈。
要好好隱藏。
它再次告誡自己。
正在被咀嚼著的信息發出螢螢微光，將眼前生物的信息暴露出來。
【噩夢深淵】
【被冠以“噩夢”之名的生物，由極端恐懼情緒所構成的夢境生靈，以情緒，感知，信息為食，尤其喜歡吞噬噩夢】
【雖然在某種意義上這種行為可以被理解為做好事，但因為其獨特的外表，反而促進了更加恐怖的噩夢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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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前來尋求庇護的獸人，沈霜成功享受到最頂級的熱情待遇。
她順著一排毛絨絨摸了過去, 手心深陷入蓬松的柔軟觸感中，溫熱的觸感隨之傳遞過來，舒服的呼嚕聲逐漸在耳邊響起。
直到摸到最後一位的時候，她動作一滯。
黑發祭司看著眼前碩大的白胖蟲子，一時陷入了沈思。
沈霜：“……嗯？”
話說毛毛蟲到底是怎麽混進來的。
她看著高昂著頭部的蟲，對上它期待的覆眼，懸在半空的手怎麽也摸不下去。
蟲仰著頭, 微微晃動頭部, 數只眼睛一起看向沈霜, 眼神中透露出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期待。
它努力地模仿著其他同族，搖晃著尾巴, 向面前的人類發出示好的信號。
蟲：“嚶！”
沈霜微笑。
雖然理智上很想安慰你，但情感上我選自己。
面對蟲子的努力示好，她嘆了口氣，伸出手假裝摸蟲，在蟲頭頂幾厘米的空間處開始摸空氣。
蟲瞇起眼睛，準備開始享受撫摸, 它的頭越擡越高，身體也越拔越高，過了一會兒, 蟲有些疑惑地睜開眼睛。
摸摸頭都是這樣輕柔到感覺不出來的觸感嗎。
蟲看了眼表情認真的黑發祭司，晃了晃頭, 繼續友好地搖尾巴。
雖然感覺不到，但它被摸了唉。
還是好開心！
蟲連連點頭：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精神抖擻的蟲興奮地扭動身體，牢牢記住這來之不易的經歷。
在摸頭挑戰結束後, 蟲擺正身體，帶著心底的滿足跟上同伴的步伐，期間一步三回頭，看起來非常眷戀和不舍。
沈霜揮手：“先去休息吧，會再見面的。”
得到肯定的保證之後，蟲終於放心地離開，胖乎乎的背影帶著些許興奮消失在視野中。
蟲：開心！
目送毛毛蟲顧湧著離開，沈霜松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終於走了。
今天過後，她個人認為，毛毛蟲到底屬不屬於毛絨絨這個問題，至少未來十年之內，都將是困擾世界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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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沈霜回到神殿大廳，坐在大廳沙發上休息。
今天逛集市還買了不少荊棘王國當地的特色食物，此刻她手邊就放著一盤地域特色的點心。
這是一種名叫巖皮餅的食物。
外表是如同花崗巖般的灰褐色脆殼，據說是某種可食用礦物研磨處理制成的，聞起來泛著淡淡的鹹甜味道。
她剛剛給小紅遞了一塊，魔蟻欣喜地接過禮物，離開的時候還遞給她一個欣慰的眼神。
類似於見到多年挑食的人終於嘗試吃正常飯的表情，覆眼中三分鼓勵七分欣慰，滿滿都是關切。
沈霜看向眼前的灰褐色的土餅。
時隔多年，終於輪到她吃土了。
“味道還不錯。”
是調制出的鹹香風味，不過口感稍硬，和它石塊的外表非常符合。
“咯吱——”
襲來的風卷過窗扇，將半掩的窗戶陡然推開，原本泛著朦朧的月色變得清晰，隨著時間悄然爬上來了桌案，沈霜放下盤子，目光移向了月光最濃郁的那處。
神殿內部原本遍布著彌散的星輝，閃閃熒光柔和地照亮了整座神殿，此刻這些微小燦爛的星塵被不知名的力量推遠驅離，神殿也隨之暗了下來，只剩下幾縷皎潔的月輝還縈繞在漆黑神像的周圍。
如綢緞般的月色浮在漆黑莊嚴的雕塑之上，似乎在催促著某些存在快些蘇醒。
一秒，兩秒，三秒，直到她倚在柔軟的靠枕上泛起困意，熟悉的聲音還是沒能響起。
沈霜看了眼時間：“不太對勁。”
以往直到這個時間，祂應該早就醒了才對。
黑曜石鑄成的神像依舊肅穆佇立在月光裏，破碎的刺鱗面具遮不住神明的面龐，露出的右眼半合眼眸，仿佛下一秒就能睜開，接著用那雙美麗的黑曜石眼睛平靜地看向人類祭司。
可這份生動在今天顯得格外遲緩。
沈霜上前敲了敲石質的神像，大廳中央回蕩著輕微的“咚咚”聲，她開口道：“起床上課了。”
“......”
傳來的只有空曠的寂靜。
每天夜晚都十分活躍的神像出乎意料的沈默，冰冷的氣息從黑曜石上傳遞過來，讓黑發祭司的手心也染上了一股揮散不去的涼意。
沒有動靜。
肅穆的神像立在高臺之上，那股似有似無的活躍氣息逐漸淡去，原本栩栩如生的雕塑忽然像被蒙上了一層捉摸不透的灰色。
沈霜仔細感受著這種微妙的差別。
眼前的雕塑忽然失去了神性，變成了毫無波動的雕像。
這種改變轉化地太過徹底，甚至讓她有種之前的神像覆蘇現象都是假象的錯覺。
就像它本來就是一座石頭雕成的擺件，一座普普通通，毫無特點的雕塑。
她的視線微移：“筆記還在。”
沈霜拿起放在臨時小黑板上的厚厚一摞紙，在她自己的教學內容和解析之下，應該由神像解答的那部分題目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
每一個“解”字後，都書寫了認真的解答，整齊的黑色字體落在空白紙頁的每一處。
沈霜翻閱：“沒有一張是空白的。”
甚至她簡單列出解析的那幾張紙都有部分圈畫標註，頁腳略微卷曲，顯然是被來回翻看過的。
祂在認真地學習。
即便部分問題有她故意引偏的成分在，祂依舊在認真地回答。
沈霜將所有紙張整齊放好，短暫停頓過後，輕輕道：“是一位非常努力的神明呢。”
作為陣營的領袖，這位誕生於黑暗的神明在意志上無疑是合格的。
“所以伊珀爾.....究竟發生了什麽？”
既然之前的事並不是幻覺，那到底是什麽導致了祂的消失。
沈默的祭司在輕微思考過後，直接拉開系統頁面，翻開【神眷】的那一頁。
【神眷】的頁面緩緩鋪展開，攜帶著覆雜符文的門依舊被t漆黑的鎖鏈纏繞著，甚至相比於上一次幾近透明的鎖鏈，現在的鎖鏈重新恢覆了黑沈的實體，牢牢緊鎖著大門。
禁錮被加強了。
沈霜眼神微動，伸手打開系統的【陣營介紹】。
【請穩固並擴張己方陣營，穩定值達到一萬後，即可脫離本世界
當前穩定值：5501
當前陣營：黑暗神殿
陣營領袖：暗之魔神（沈睡）
敵對領袖：光之魔神（蘇醒）】
沈霜穩住呼吸。
“待蘇醒”的後綴也改變了，神又重新陷入永久的長眠。
所以就連前幾次投射在神像之上的黑暗面也無法再次出現了。
沈霜閉了閉眼，將情緒拉回穩定，重新坐回沙發，把盤子裏剩下的糕點放好，然後繼續坐在大廳裏嘗試理順思路。
現在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她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壞消息是上司似乎又被暗算了。
人類祭司靠坐在沙發上，微垂的眼睫落下一小片陰影，將眼底起伏的情緒隱入黑暗。
“所以，這次會是哪裏出了問題。”
光明神一方，還是伊珀爾本身出現了問題，又或是發生了什麽她不清楚的事情。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沈霜沈思的時候，禮貌的敲擊聲響起，沈霜循聲而去，看見了深夜時分依舊西裝革履的惡魔管家。
她問道：“怎麽還沒睡？”
管家近期都呆在荊棘王國，監督管理鳶尾巷子的業務，確保曠野之塔的業務正常進行，除此之外，還要分擔料理一部分酒館的業務，為了方便工作，最近都住在店鋪裏。
這個時間返回神殿……
她問道：“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作為這座神殿服務的管家，休息是懈怠的代名詞”，勤奮且正直的管家道：“不過我這裏確實有件緊急的事要告訴您。”
沈霜微微坐直了身體：“請講。”
惡魔拿出一張烙印著鮮紅漆印的信件：“這是荊棘王國內貴族們舉辦的大型舞會，送信的人說，主辦方誠摯邀請您過去。”
“我們才剛剛來幾天，這群貴族未免也太心急了”，惡魔輕嗤道：“他們打聽到了鳶尾巷子有那位人類王子的手筆，所以想邀請這裏的掌權人露面。”
“邀請您前往，無非是想試探對手的深淺，這種小事我們不必出面。”
惡魔彎腰：“我熟知這些貴族虛與委蛇的做派，所以已經替您拒絕了兩家的邀請。”
沈霜點了點頭。
她拆開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眸光微動。
信的內容中規中矩，都是一些溢美的邀請之詞，但落款和紙張有些蹊蹺。
站在身邊的惡魔繼續道：“這封信紙上有極為微弱的光明氣息，您知道的，我對待光明非常敏銳，任何微小的氣息都逃不脫我的感知。”
“雖然這份敏銳讓我會有些困擾，但當偵破一些不懷好意的東西時，這種感知就顯得格外有用”，他眼中露出明顯的興奮，“就比如這封信。”
正義的惡魔提議道：“我們去幹掉這封信的主人吧，尊貴的祭司大人。”
沈霜：......不愧是你。
她沒理會惡魔的大膽發言，而是將視線挪向了信件的最下角署名的位置。
漂亮的花體書寫著來自貴族的優雅，在一大段繁瑣文字介紹完舞會有多麽盛大，來往人員有多麽尊貴，有多少值得交換的資源後，尾部的落款簡單地排列著，卻格外引人註目。
【衷心歡迎您的到來】
【威爾遜家族留】
這個名字很熟悉。
為酒館提供獸人奴隸，甚至背後有一整條完整供應鏈的東家——威爾遜家族。
酒館老板叫什麽來著。
沈霜翻閱著自己的記憶。
雷克·威爾遜。
“附著著光明氣息的紙張，熟悉的貴族名稱”，她放下信件，“荊棘王國貴族之間的覆雜關系可真是讓人感到新奇。”
神色平靜的黑暗祭司擡手燒掉了那張邀請信，魔法烈焰將輕飄飄的紙頁瞬間焚盡，只剩下紛飛的灰燼被風徹底吹散。
“去見一見吧”，沈霜看向肅穆的神像，“或許見一面就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
月明星稀，淡淡的浮光照進房間內部，添上一份屬於黑暗的溫馨。
沈霜揉了揉額角：“明天開始得規律作息了。”
困勁熬過去之後，真正躺在床上反倒有些睡不著，她索性開始整理物品。
當時和【謊言眼球】一起抽取出來的還有另外四件物品，全部被她暫時擱置在了背包中。
【恭喜您，獲得隨機好感卡x1】
【隨機好感卡】
【隨機提升本陣營任意生靈好感值】
這種東西似乎直接用了也不會出錯。
沈霜直接點擊卡面上的“使用”，下一瞬間，奇遇界面自動彈開，好感卡微縮成一枚鑰匙，然後沒入奇遇大門之中。
系統“叮咚”一聲。
【正在奇遇中，請耐心等候】
好感值似乎在某種方面與奇遇事件掛鉤。
但奇遇事件到來的時間節點總是未知的，沈霜將各類想法按下，接著看下一個紫色物品。
【恭喜您，獲得霽光魚群x1】
【恭喜您，獲得移動莊園x1】
【恭喜您，獲得海綿鬧鬧x1】
【霽光魚】
【可以暢游在任何空間的發光小型魚種，有著控制晴雨的能力，通常以龐大族群的方式出現】
窗外有彩色的光點魚貫而出。
沈霜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游曳在天際的彩色魚群，敏捷的魚兒從她的指尖穿行而過，溫涼的氣息順著接觸傳遞了過來。
“像一群會移動的星星。”
絢麗且輕盈。
沈霜收回視線，看向下一個紫色物品——移動莊園。
非常簡短的描述。
【這是一座可以轉移的莊園】
是類似城堡的設計，不過年代看起來非常久遠，墻壁上生長的爬山虎深黑疊著翠綠，已經不知道更疊過多少代了。
要是轉移進深山老林裏，很難不讓人想象到鬼故事裏的陰森古堡。
不過確實很符合外界對黑暗的刻板印象。
沈霜：這回真成boss了。
她接著看向下一個。
【海綿鬧鬧】
【這是一塊喜歡唱歌的黑色海綿】
【堅信歌聲會帶來快樂和動力的海綿變異體，擁有短暫操控生靈身體的能力】
【註意事項：請不要和它對上視線，尤其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這次的註意事項被放大加粗的紅色熒光體標註著，隱隱帶來些許微妙。
沈霜看向這塊黑色海綿的介紹，尤其是“短暫操控身體”和“喜歡唱歌”這兩個方面，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為了方便查看，黑色的方塊海綿已經被取了出來，此刻滿是孔洞的海綿正直直躺在桌子上，彩繪的圓眼睛和大大的微笑為它增添了幾分童趣。
沈霜看了眼剛被取出的黑色海綿，想起標註的介紹，迅速錯開眼神，避免視線交集。
不敢相信它要是被激活了，神殿得亂成什麽樣子。
“先收回來吧”，她捂著眼睛伸手去夠海綿，但還沒接觸到，耳邊就傳來一陣高亢的歌聲。
那聲音興奮道：“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
沈霜：“？”
也沒對上視線啊，怎麽突然開始唱起來了。
難道這屋子除了她還有其他人？
沈霜捂眼睛的手悄悄露出一條縫隙，觀察著眼前的景象。
剛剛還躺在桌子上的黑色海綿伸出兩只纖細的線條肢體，撐著身體跳了起來，它揮舞著拳頭，高歌道：“是誰住在漆黑的大神殿裏？”
“海，綿，鬧，鬧！”
隨著黑色海綿的歌聲一同響起的還有條狀物品的抽打桌子的劈裏啪啦聲，那聲音伴著歌聲規律地響動，震得桌面隆隆作響。
沈霜：“……嘶。”
是誰倒黴地和海綿對上了視線。
不對，難道她房間裏真的有其他人嗎。
沈霜：感覺更驚悚了。
她移開視線，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在角落裏生長的樹藤延伸出枝蔓，隨著有節奏的歌聲迷醉地起舞，整條藤狂亂地扭來扭去，沈浸在快樂的歌聲中去，整條藤就像踩在雲端一樣，理智輕飄飄的。
樹藤：開心！
海綿：“哦哦哦哦哦哦——”
海綿：“方方黑黑伸縮自如！”
樹藤：海綿鬧鬧！
海綿開始跳起旋轉芭蕾：“如果四處探險是你的願望！”
樹藤：海綿鬧鬧！
海綿：“那就敲敲門窗讓祭司讓路！”
樹藤快樂地扭成波浪，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門，拍的咚咚作響：海綿鬧鬧！
海綿仰天滑跪，氣沈丹田：“預備！”
樹藤超大動作打著節拍：海綿鬧鬧，海綿鬧鬧，海綿鬧鬧～
沈霜面無表情地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瞬間硬了。
拳頭硬了。
“我說……”
【您正在使用“暗影分身”】
嚴肅的祭司道：“夜晚禁止大聲喧嘩。”
黑影小姐迅速上前，暴力按住扭t動的樹藤，利落地把亂扭的樹藤編成了平安結，在最後打了個死結掛在了門上。
樹藤迷醉地晃動著，如果它能說話地話，現在已經嘿嘿嘿傻笑起來了。
沈霜：孩子別被唱傻了。
暗影小姐沒有猶豫，另一只手快準狠按住正在五位換腳跳的黑色海綿，將它緊緊扣在桌子上。
“嘿咻嘿咻。”
還沒等沈霜松口氣，柔軟的海綿在禁錮中翻了個身，圓圓的大眼睛正對上了暗影小姐的正面。
【……請不要和它對上視線】
“快避開它的視線”，沈霜快速提醒著，瞬間閉上眼睛。
敏捷的暗影小姐迅速調轉手心，將黑色海綿的正面對準了前方。
“呼……”
沒有奇怪的聲音出現，看來暗影小姐並沒有被影響。
就在沈霜稍微放下心的那一瞬間，海綿高昂的聲音又開始在神殿內部傳蕩。
活力滿滿的海綿開心道：“嗨，雕小塑，我們一起去抓水母吧！”
沈霜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就像印證了沈霜的猜測，一道低沈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帶著違和的歡快語氣：“好的，海綿鬧鬧。”
她猛地睜眼，看見桌角擺放的小神像開始搖擺起了胳膊，穿著一身繁瑣的女仆裝跟著海綿的歌聲在桌子上蹦蹦跳跳。
海綿歡快地仰天長嘯：“預備！！！”
小神像開始跳芭蕾：“海綿鬧鬧，海綿鬧鬧，海綿，鬧鬧——”
沈霜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依舊是這幅荒誕的怪異場景。
沈霜微笑：一定是在做夢吧。
她輕聲道：“小1，開始錄像。”
希望神醒來後也能看到如此珍貴的一幕。
*
深埋在人類夢境中的無形生物微微探頭，似乎察覺到了某種力量的指引。
那是久遠的漆黑夢鄉，是日思夜想的歸宿，是它必須要覲見的偉大存在。
那是屬於黑夜的傳召。
它迅速啃食掉眼前的噩夢，將嚇得瑟瑟發抖的人類拋之腦後，接著延伸出觸角沒入自身開辟的獨特空間中。
找到那位，找到那位，找到那位。
這是來自血脈的永恒之曲。
在一片濃稠的空間中，龐大的存在終於循著召喚的氣息尋找到了那處來源，它激動地揚起身體，但在下一刻卻止住了動作。
它無形的眼睛看向另一處隱蔽空間裏隱藏的精神體，然後像是狩獵獵物一樣緩慢地游曳了過去。
系統：“叮……”
清脆的提示聲被卡在了半路，無形的存在攔截了眼前特殊精神體的報警，然後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那些繁雜的提示。
不能被發現，會被討厭的。
扭曲的恐怖之軀想著。
要藏起來，然後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暴露。
人類很弱小，需要很長時間的適應過程。
所以它不能著急。
半路啞火的系統提示音沈默許久，短暫爆發出雜亂的電子流聲音，卻又很快恢覆了正常。
沒有人註意到這份隱蔽的異常，除了正在咀嚼多餘信息的無形存在。
它一口一口地吞掉了有關自己的信息，將所有痕跡清理幹凈。
要好好隱藏。
它再次告誡自己。
正在被咀嚼著的信息發出螢螢微光，將眼前生物的信息暴露出來。
【噩夢深淵】
【被冠以“噩夢”之名的生物，由極端恐懼情緒所構成的夢境生靈，以情緒，感知，信息為食，尤其喜歡吞噬噩夢】
【雖然在某種意義上這種行為可以被理解為做好事，但因為其獨特的外表，反而促進了更加恐怖的噩夢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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