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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火山噴發 最後的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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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火山噴發 最後的慶典

盛大的龍族慶典如期而至。

天剛蒙蒙亮, 極致的風聲穿堂過巷,將沈眠的龍谷徹底驚醒。

沈霜推門而出。

數只巨龍從天際掠過, 在雲層劃出漂亮的尾線,他們處於不同方位,卻不約而同朝龍谷中心的位置飛去。

慶典即將開始。

調動體內的魔力,沈霜也跟隨著巨龍們一起趕往中心的巨大圓形石臺。

“你也是來看表演的?”

飛在她旁邊的巨龍自來熟的搭話:“聽說這次還來了不得了的人物,要是能有幸碰到就好了。”

色澤斑斕的巨龍揮展翅膀,餘光撇了眼沈霜,砸吧砸吧嘴:“你這人型還挺好看的。”

這只龍嘆道:“最近族裏剛開始流行黑發, 有的家夥翻臉不認龍, 居然說我長的不正經, 明明之前還誇我的彩毛很帥氣。”

他搖了搖頭,繼續嘆氣:“一群善變的龍”

巨龍看向沈霜, 目光露出些許期待:“你覺得我怎麽樣?”

沈霜看向這條五彩斑斕的巨龍,大概能想象出他的人型有多特立獨行。

她有些艱難道:“我覺得也……挺酷的,非常有個性。”

“我就說嘛,他們才有問題”,斑斕巨龍收起雙翼,平穩落地:“龍族就需要你這種喜歡說實話的好龍, 交個朋友吧,我叫彩虹。”

沈霜握了握龍的爪子,回道:“沈霜。”

“沈霜?”

彩虹龍撓了撓頭, 嘀咕道:“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似乎就在不久前, 好像聽哪只龍發出過類似的音節。

是關於什麽的來著?

他有些想不起來。

“咚——”

臺上驟然響起巨大的鐘聲,打斷了即將清晰的回憶畫面,彩虹龍順著鐘聲望去, 石臺的中心位置瞬間燃起赤色的焰火,將整個蒙蒙亮的清晨照的通紅。

火焰熊熊燃燒,直沖天際,頓時引起了巨龍們的歡呼聲。

“好耶!”

同樣被火焰吸引住的彩虹龍發出巨大的喝彩聲,和石臺周圍其他龍的喝彩融為一體,龍谷中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氛圍。

他大聲道:“每次的龍王誕賀慶典都很精彩,今年的格外隆重!”

差點被吵聾的沈霜捂著耳朵:“你說什麽?”

“我說,今年隆重!”

“什麽很重?”

“今年隆重!”

“什麽很濃?”

彩虹龍:“……”

彩虹龍:“哎呀太吵了,你坐上來說。”

“唉!”

沈霜被急性子的龍架了起來,她坐在龍首之上,扒住龍角,成為全場視野最高的生靈。

彩虹龍興致勃勃道:“你看是不是比以前要隆重。”

沈霜被熾熱的火焰映得火紅,黑色的雙眸裏像是藏了顆正在燃燒的星火,她順著彩虹龍說的向前看,將整個舞臺納入眼底。

眼前的赤色石臺之上固定著一把天然的石椅,緊挨著地面的部分生長著黑色t的棱狀晶石,靜默地簇擁著威嚴的王座。

王座上有團黑色的光。

它微微震動,像富有生命力的脈搏一樣跳動著。

屬於龍的傳頌詩歌在龍谷奏響。

『偉大的蘇彼米爾自漆黑的火焰中誕生』

在逐漸洶湧沸騰的黑光之中,一聲嘹亮的龍吟穿透屏障,率先傳出。

擁有漆黑鱗片的祖龍誕生於這個世界,智慧慈悲的眼眸看向族群中奄奄一息的子民。

『他說:龍需要生機』

名為蘇彼米爾的智慧之龍帶領龍族來到新的棲息地,開辟領地,抵禦外族,龍族慢慢紮根,繁衍壯大。

臺上的黑龍奮勇廝殺,身上的疤痕成為耀眼的徽章,他頭戴花冠,坐於王座,沈穩地望向整片山脈,無聲守衛著家園。

詩歌仍在繼續。

『未知的流火墜落大地』

中心的圓形火焰魔法道具突然向四周濺出火星,瞬間引著了事先鋪設好的地毯,臺上燃起恐怖的燎原火勢,將黑龍與王座緊緊包圍。

臺上的黑龍巋然不動,飽含智慧的眼眸環顧四周,眷戀地看向困於烈火中傷痕累累的族人。

『他說:龍需要未來』

黑龍走進了焚天的烈焰之中。

焚燒萬物的赤色火焰就此熄滅。

悠揚且溫暖的輕快曲調緩緩響起,風攜著赤紅的花飛向重獲新生的龍族。

一片花瓣掠過舞臺,落在了沈霜的手心,隨之而後的是舞臺上的最後一聲嘆息。

『龍需要未來』

『但不一定需要我』

演出落幕,舒緩的豎琴聲縈繞耳邊,帶來生命與希望的延續。

沒有巨龍出聲,大家安靜地聽著曲調,仿佛還沈浸其中。

彩虹龍吸了吸鼻子:“眼睛好酸,今年的慶典誰排的,怎麽這麽惹龍哭。”

雖然嘴上說著,但他還是不目轉睛地看著石上的那把漆黑的座椅。

在焚盡一切的火焰肆虐過後,最初的智慧之龍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了那把孤零零的王座。

大家都很安靜,沒有龍失態。

彩虹龍偷偷擦掉眼淚,小聲道:“丟死龍了。”

他才不是幼稚的愛哭包。

剛剛抹掉眼淚,下一秒彩虹龍的旁邊就炸開了鍋,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雲霄,嚇得他連哭嗝都止住了。

“嗚嗚嗚大人,蘇彼米爾大人!”

“我想你了大人,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我要永遠愛大人的!”

哽咽聲此起彼伏,更有龍者哭到趴在地上扶都扶不起來,尾巴轉動間打向沒哭的同伴,這下同伴眼睛一酸,疼得也哭了。

剛把眼淚抹幹的彩虹龍:“……”

原來我真的挺堅強的。

*

“是不是很棒吶”,龍驕傲道。

他探頭出去看了眼外面悲傷的氛圍,美滋滋道:“我排練了很久的,效果果然不錯。”

沈霜想起外面那群哭到崩潰的龍,又看了看眼前開心到搖尾巴的龍,笑著提醒:“最近出門多走偏僻的地方。”

免得被龍追著打。

龍驕傲仰頭:“他們才追不上我。”

“我可是在龍谷戒嚴時都能溜出去的逃跑高手。”

每次都能被精準捉回去的逃跑高手。

她抵著唇笑了笑:“真是厲害的龍呢。”

龍撇過頭,咳了咳:“也沒有那麽厲害啦。”

沈霜配合地點了點頭,取出昨夜串好的琉璃色的晶石,遞給龍:“生日快樂利利坦。”

龍驚喜道:“你也快樂!”

他接過小巧的晶石掛墜,眼神亮晶晶的:“我很快就能學會變成人類,然後把它一直掛在身上。”

龍搖了搖尾巴:“這是我收到的最開心的禮物,它以後就是我的護身符了,明天去火山冒險也要帶著這顆漂亮的小石頭。”

沈霜眼神微頓。

伊蘇爾火山。

演出結尾的舒緩曲調已經接近尾聲,取而代之的是熱情澎湃的激烈鼓點,不過其中還偶爾夾雜著個別龍尚未停歇的哭聲,還有周圍看熱鬧的哄笑。

開幕演出過後,精彩的表演依次上演,輕快的曲調縈繞在龍谷上空,巨龍們踩著拍子,圍繞著石臺緩慢繞圈旋轉,伴歌起舞。

這是歷年來最為盛大的慶典。

所有龍都這麽覺得。

一曲未終,另一陣強烈的震動又疊加進來。

“這鼓聲是不是有點太大聲了”,有龍疑惑道。

他疑惑地感受著身體上傳來的震動,一下一下,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顫抖。

溫度似乎在升高。

有龍突然驚道:“是那裏,快看火山!”

熾熱的巖漿從長久溫順的火山處噴湧而出,與以往煙花般的小打小鬧毫不相似,此時的巖漿如同傾瀉的洪水一樣順著山脊飛速流下,熾熱的火焰在巖石表層點燃,最終將其燒成灰燼。

這是毀滅性的災難。

“所有暗屬性的龍過來,其它龍全部找幼崽!”一道威懾性十足的聲音在舞臺上響起。

深紅巨龍看向那座即將帶來毀滅的火山,眼中滿是冷靜,這無疑為龍們帶去心安。

慌亂過後,巨龍們聽從指揮,分散各處。

銀白色的冰霜巨龍佇立在龍谷中心,身後跟著顏色不一的巨龍,他朝深紅巨龍點了點頭,帶著這些暗屬性龍極速飛向火山方向。

數十條冰霜巨龍噴出極寒的吐息給火山降溫,其餘水屬性的藍色巨龍幫助抑制山火,阻擋住巖漿流向龍谷。

這是一場持久戰。

隨著巨龍們的逐漸力竭,即將大規模噴發的伊蘇爾火山後繼乏力,不甘地退回火山口,伺機等待著下次爆發的機會。

它被暫時抑制住了。

幾十條巨龍喘著粗氣地停在了火山周邊,警惕地註視著依舊翻滾的火山口。

深紅巨龍正在指揮著龍谷的運行秩序。

“姨媽,怎麽回事!”

龍從後臺沖了出來,歡快的歌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耳邊無法忽略的火山躁動聲。

“它將帶來龍族無法抵禦的災難。”

深紅巨龍道:“所有成年龍都會駐守在這裏,用身軀為龍族的未來爭取一線生機。”

所有成年龍……

幼龍意識到某種可怕的後果,焦急懇求道:“剛剛它已經被控制住了,趁這個機會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深紅巨龍搖了搖頭,眼神溫柔:“我們不能走,我們一走,沒有龍抑制住它,首先淹沒的就是南部,接著就是整個遺落之地,沒有生靈能逃脫掉。”

用巨龍身軀抵擋住巖漿的侵襲,將受害範圍限制在龍谷之內,這是損失最小的方式。

“這是龍的使命,利利坦。”

深紅巨龍溫柔地抵著黑龍的額頭,時間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觸碰到剛破殼的龍崽那天,小小的生命虛弱地躺在被意外打破的蛋殼裏,卻又不甘地發出嚶嚶的聲音。

曾經的深紅巨龍低頭看著他,孱弱的生命翻了個身,朝她吐出了個小小的泡泡。

想到這,她不禁露出笑意。

“龍需要未來。”

悲憫的深紅巨龍緩緩道:“但不一定需要我。”

『偉大的存在焚於烈火之中』

『新生的歌謠傳唱著延續的奧秘』

“可是姨媽……”

龍擡頭,眼淚已經奔湧而出:“可我需要你。”

他哽咽著:“我非常非常需要你,還有姨夫二叔三嬸,還有大家。”

深紅巨龍眼神一暗,已經不敢去看幼龍的眼睛。

微紅的眼睛閉了閉,再次睜開時就恢覆了平靜。

“仁慈的黑暗祭司大人”,她看向靜靜站在一旁的沈霜,低下頭:“這些小龍就交給您了。”

被其他成年龍帶過來的小龍已經在龍谷中心聚集了起來,此刻正惴惴不安地看向自己的長輩。

“本來以為至少能過最後一個安穩的節日”,深紅巨龍有些遺憾,“火山噴發時間估算失誤,只能這麽急匆匆的道別了。”

她保證道:“我們會為您爭取到撤離的時間,在那之後,這場災難將會停駐在龍谷範圍內,絕不波及到遺落之地的其他地方。”

“還有利利坦,請您一定要帶他走。”

龍立刻抗議:“我成年了,我也要去!”

“你沒有成年利利坦”,深紅巨龍嚴厲道:“你甚至連化形還不會!”

“在明日清晨到來之前,你就是只幼龍。”

深紅巨龍撇開頭,瞳眸深處滿是遺憾。

只可惜看不到利利坦成年的樣子了。

龍悲鳴道:“姨媽!”

沈霜看了半天,突然開口:“我並不讚成撤退。”

深紅巨龍焦急道:“大人!”

沈霜的瞳眸中映出遺落之地的完整地圖,此時北部的極寒雪原亮了起來,甚至怕她沒註意,還額外標紅了出來。

她看向一片混亂的龍谷,認真道:“或許,我有個辦法。”

可以用魔法打敗魔法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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