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小戚自述1

我是被陛下撿到的。

當時是，我領命褚王，前來刺殺當時還是大齊太子的陛下，便已經忘卻了前塵，秉著一腔死意。

然而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禁衛軍，更沒打聽清楚皇家死士。那次刺殺，我甚至連陛下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打得了無生想。踉踉蹌蹌地逃走，只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安靜的死。

然而，在禦花園，後院一隅，我看到了兩個少年人蹲在樹下依偎一起。他們和我差不多大，還很年輕，有朝氣。後有追兵，我下意識地想往人多的地方湊，就聽見當時年少的陛下喊了一句。

“林安！”

於是我立刻醒了，順著陛下望向的那棵歪脖子樹上攀去，一溜煙就跑到了別處。

那別處的盡頭，居然是太醫院的背面。

後來我東躲西藏，勉強茍活了一陣子，卻也再沒別的想法。

我想報褚王的養恩，就趁著傷好些了，皇戚舉家出游，混進了游隊裏。

我本想對著裏面隨便一個人動手，反正我都不認識，卻在袖劍剛出三寸的時候，被當時的陛下拉住了手腕。

陛下說：“我認識你，你傷還沒好呢。”

我楞了一下，想先滅他口，卻又被他攔住了。

陛下告訴我：“你在這裏殺不了我。”

我說：“為什麽。”

陛下嘆了一口氣，用眼神示意我看看周圍。

我暗暗地環顧四周，看到了一些隱晦的、具有威脅性的眼神，但是他們都沒有靠近。

“是我下的令，”陛下當時說，“我知道你的來意，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在這裏，我必須無所不知。只是你不一樣。”

陛下跟我說：“你雖然意在取人性命，卻沒有流無辜人的血。你和我認識的其他人不一樣。”

我反問他：“你講了這麽多，然後呢？”

陛下問：“你還要對當朝太子動手嗎？”

“不，”我告訴他，“反正我活不長了。我要報恩，所以就拼一把，我要行刺大齊——”

陛下看出了我的眼神，立刻捂住了我的嘴。

“這話可不能說，”他壓低了聲音，“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了。”

我也用氣聲告訴他，“我用不著你救。”

陛下卻突然笑了。

“你已經被我救過了。”

陛下沖我眨了眨眼，狡黠地笑了。

“那次行刺失敗，你已經報了老東家的恩。那次我救了你，給你指了一條生路，你現在該報我的恩了。”

後來想想，怎麽想都覺得陛下當時是在誆我。然而那時候我太年輕，我們都太年輕，我被陛下給唬住了，居然認為陛下是對的。

陛下松開手，朝我晃了晃手指，“現在，我再給你指一條明路。”

陛下說：“我可以讓你進到禁衛軍的兵營，你去那裏歷練，成為我的親兵。”

我問他：“為什麽。”我實在想不通這對他來說能有什麽好處。

陛下就嘆了一口氣，“我缺人呀。”

這是當時陛下用來誆我的第二句話。

但是我信了，就跟著來領人的歐統領走了。

直到過了三個月，我才知道遇到的少年人，是當時的大齊太子，也是我現在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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