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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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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青理居然撐到了淩晨,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我先是打了一個哈欠,迷蒙著眼看向對面時,發現青理仍舊盯著我不放。

“餵,餵,好吧,”我感覺渾身酸痛,“我認輸,我要回去了。”

而我們竟然對坐到了熏香燃盡。

青理卻沒有說話。我以為他只是不想理我,就站起身,把小彎刀別在腰後。卻在此時,我聽到了青理跟我說的話。

青理的聲音很輕,我險些聽不清。

青理說:“再見了,林安。”

我應著:“再見了。”

這次必定是永別。

轉過身時,我聽到身後有嘭然巨響。

“來人!去叫大夫!把青理給我架到床上去!”

等到一番兵荒馬亂,緊急抓過來治病的大夫松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朝我拱手作揖。

“大人,病人的情況是穩定了,”大夫站穩了,話說得卻有些遲疑,“我醫術不夠精湛,只能維持他的身體不再虧損更多。可我阻止不了他繼續消逝。”

“沒關系,活著就行,”我松了口氣,“你一會兒找個人要治療費吧。”

“可是,大人,”那個大夫擡眼瞧我,又立刻垂下眼瞼,“您看起來的情況也不是很好,需要我來幫您診脈嗎?”

“不,不需要了,”我擺了擺手,“你先走吧。”

而大夫再朝我一作揖,轉身被守衛領著離去。

安排好看守的值班人員,我轉過身,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我正打算出門往將軍府走,而聽見不遠處有人叫我。我轉過身,看見洛歌抱著一只木匣子跑過來。

“我告訴你一個大好的消息,”洛歌擡手,大喘著氣,“你不要太驚喜。”

“嗯,行,”我倚著墻,“你說。”

洛歌深吸了一口氣:“我成功研制出解藥了。”

我納悶:“什麽解藥。”

“還能什麽解藥,”洛歌一拍木匣子,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證,“我說過,你身上的毒,我解啦。”

陡然一驚。突然而至的驚喜砸得我頭暈眼花,一時間站立不住,徑直往地面栽了下去。洛歌驚呼一聲,拋下木匣子,連忙把我給抱住。

“誒,誒,林安!你醒醒!”

一擡眼,我就看到了洛歌的臉。洛歌神情嚴肅,抓著我的肩膀問,我之前到底碰了什麽東西。

“什麽什麽東西,”我迷茫不已,“我什麽都沒有碰啊。”

洛歌耐著性子:“你吃過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我誠懇著:“除了昨天早上吃的豆沙包和豆漿,別的我什麽都沒有吃。”

“連水都沒有喝?”

“我昨天根本就沒來得及喝水。”

“怪了!”

洛歌咕噥了一句,往後跌坐進椅子裏。

“又不是脫水的癥狀,你這到底是個怎麽回事兒。”

“我也比較奇怪,”仔細回想起來,我才從近些天的生活中察覺出少許不對勁,“好像我最近身體情況越來越往下走了。”

洛歌煩躁地撓了撓頭:“不知道。你別問我,我沒有想出來原因。”

“我沒有打算問你,”我沖洛歌伸出一只手,“解藥呢?”

洛歌驀地看向我:“什麽解藥。”

“嘖。你之前不說能解了我的毒嗎?那個解藥。”

“哦,哦,對,解藥。”

眼看洛歌轉身,忙去搜羅藥匣子去找解藥。而我望著他的背影,托著下巴想了一陣子,才想起來他怎麽能確定解藥沒有差錯。

我問洛歌:“你試過藥了嗎?”

洛歌忙著摸索:“試過了。”

“怎麽試藥的?你也沒有找過我。”

“我看你忙,就沒去。我拿我自己來試藥。我吃了毒藥又服下解藥。等到過了一個星期後能確定身體沒有變化,這才敢給你拿過來。”

“拿自己試藥?”我從他的手裏接過藥瓶,“你還真是膽量大。”

“那是,”洛歌驕傲地說,“我也不能砸自己的招牌。拿去試試吧。我敢保證萬無一失。”

看來前朝皇族善於醫藥的傳聞,果然誠不欺我。出於對洛歌的信任,我立時仰頭把藥丸咽了下去。而洛歌期待地望著我,我看了看雙手,皺著眉去沈浸於感受。

洛歌連忙問:“感覺怎麽樣?”

這能有什麽反應。“我感覺什麽反應都沒有啊。”

“不可能啊,”洛歌噌得站起來,“按照道理,你應該會先心慌一時辰,之後毒效就得以消減了。”

我捂著心口:“聽你一說,我現在感覺到心慌了。”

洛歌瞪了一眼我,朝我伸出一只手。我一知半解,就把手裏的藥瓶放到他的掌心。

洛歌一拍我的手背:“想什麽呢。手,手給我。”

我吃痛,委屈地哦一聲,伸出手來讓他把脈。

洛歌閉著眼,緊皺眉頭。俄頃,他總算松開了眉心,眼睛仍然閉著。

“心率正常,”他又皺起眉頭,“等等,你的脈搏有些奇怪。”

“嗯?怎麽了?”

“好像……又多了一些不正常,”洛歌歪了歪頭,“多了一種毒,那個毒發作了。使你原本的毒變了性質。”

聽得這個消息,我不知道該表達什麽情緒,做出什麽表情。而洛歌拽著我的手臂仍然把脈,摸著我的脈搏神情越發肅然。

“不太好,”洛歌睜開眼睛,板著臉告訴我,“新加入的毒藥促使你原本的毒提前發作了,已經不是那個解藥能解開的毒。”

我問:“解藥算是作廢了?”

“解藥算是廢了。不過還有一件比解藥更加棘手的事情,”洛歌神色間隱隱有幾分於心不忍,“可能你活不了太久了。”

眼看他這副模樣,我心裏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

洛歌的聲音如同宣告:“你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洛歌宣告了我的死期。

而洛歌不忍心看我。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就偏頭看向地面。洛歌不再看著我,卻又狠不下心放著我不管。

“我試試,”洛歌顫抖著聲音,向我承諾,“我發誓,我一定在兩個月內趕制出解藥,一定讓你活下去。”

“別忙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攬住他的肩膀擁入懷裏,“謝謝你。”

背脊終究被人輕拍。

洛歌在我的耳邊說:“沒關系。”

先回到了將軍府。還有萬俟義的信件需要處理。既然青理篤定萬俟義寄給了我一封信,那麽它肯定在將軍府裏。青理在被我軟禁以前,他知道我與魏宜同住,住進了將軍府邸。

不過萬俟義寄給我的信不應該會無辜失蹤。我虛起了眼睛,用鑰匙開始誒個打開房門,挨個去搜尋。

魏宜本不在將軍府。他說去找老朋友敘舊,我是不管這些的。尤其是現在,他不在府裏恰好是我的有利時間。即便魏宜回來發現我到處搜尋,我也有足夠的理由讓他與我一起找到那封信。

如果他要是不願意,或者露出一些不太好的端倪,那麽我需要及時止損。

興許是府裏的管家去通報了,又或者是小門童看我神色匆匆不由得在意。魏宜在我剛打開第三扇房門時就趕回了家,循著動靜找到我,而又問我發生了什麽。

我眼神覆雜地看著魏宜:“聽說我丟了一封信。”

魏宜頷首:“一封什麽樣的信?”

不願意相信青理給我的暗示,我試著追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魏宜疑問地揚起了眉毛。

“好吧,”看來他是要裝傻到底,我不與他多解釋,“你是來阻止我的麽。”

魏宜立刻收回想要拉住我的手。

“不是,”他看著我的雙眼,“從你住進來的時候,我就承諾過。你有權利動將軍府的任何東西。”

“好。”

我把他推到一旁:“那就請你離開。我要開始尋找我的信了。”

走進門,剛環顧四周,還沒有來得及上手去搜查。而魏宜在我身後說:“不如我來幫你吧。”

魏宜走上前:“你是需要找到一封怎樣的信。”

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萬俟義寄給我的信,”我看著他的雙眼,“是不是在你那裏。”

魏宜與我對視得坦坦蕩蕩,我還以為他會否認我的懷疑。

“對,”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給我的答案會是這個,“是我拿的。”

我朝魏宜伸出手:“信呢。”

魏宜分外誠懇:“我燒了。”

差點一口氣沒能喘上來。我清咳一聲,堪堪穩住呼吸,把咳嗽聲憋進嗓子眼裏。

“為什麽,”我問魏宜,“你怎麽這麽誠實。”

魏宜說:“我答應過你,我不會欺騙你。”

那張紙條呢?我抿住嘴。然而只憋住了話,沒能憋住一長串咳嗽。我捂住嘴控制不住地蹲在地上,咳到仿佛肺在漏氣。

魏宜蹲下身,輕揉地拍了拍我的背。

他說:“沒事兒吧。”

他哄著我:“別著急。先換氣。”

我捂著嘴還是在咳嗽,撕心裂肺到連眼淚都彪了出來。眼淚模糊了視野。最終我分不清是在咳嗽,還是在借著咳嗽放聲哭泣。

或許是前十幾天過得太過安逸。老天爺看不順眼,打算把我的幸運加倍收了回去。不然今天怎麽對我這樣殘忍,連鋪設好的將來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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