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江山自刎

關燈
金江山自刎

說是作勢肯定就是作勢。我沒打算就此真正展開攻勢,不過想要陣前打壓敵方士氣。

褚地人對於激勵士氣還是很有經驗。士氣過於不可控。故而在此時占領高地,就在於陣前調動士氣。

既然我沒有辦法和赫連成在這方面比,那就直接把赫連成拽到我之下。

盡管此法是不太光明正大。現在誰能多管那些。

聽到褚軍丟劍棄戟的聲音,我命林家軍按兵不動,也讓魚思凡收手。

原地等了許久,等來赫連成領著八百人駕馬前來破陣。

赫連成確實是作為帝王的最好繼承人。

他非常的有魄力,而且極其果斷,不會為結果後悔。

這就是最為難得的優點。

再給他二十年,假以時日,其政績必定高於他父親。

奈何世事不等人。

他若錯過現在的機會不放手一搏,就是帶著褚地徹底走向衰敗。

我在這點上與他有同感。

但是他能沖出來這件事令我非常意外。

我險些沒能攔住。

王辰帶領他的軍隊和我會合。

其後是越將軍和莫辭。

最後是周昀,他來的最晚。

他們抵達以前,我已經和赫連成打上了。

赫連成領兵奔過來時,我們已經退到了新港,在新港埋伏已久。

遠看他來,我招手,隱伏的林家軍即刻站起,弓箭手彎弓先瞄準前鋒。

幾番箭雨,羽箭不夠。我便讓他們歇了,仍見赫連成那邊仍有殘部。

赫連成奔我而來。

茂興時偶然見過一面,我記住了他的模樣,從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

至於他直沖我而來。

我環顧四周,恍然我是林家軍中唯一一個騎著馬的人。

沒辦法。

我並非身材高大,在人群中一站,很容易視野受限。

故而我偏愛駕馬,周圍人也習慣了。

忽然一想,我才踅摸出其中的不對勁。

不容我多想,立時我接過魚思凡遞來的弩。

在赫連成與我的距離不斷拉近時,我瞄準他的馬,扳動懸刀,箭矢劃進了赫連成的馬頸。

那匹馬登時翻身倒地。

同樣,我的馬再次被砍了。

在馬翻滾之前,我立刻松開韁繩跳下馬。

不容為馬心痛,即刻拔出長劍比在身前。赫連成拿著把大砍刀一旋身朝我劈來。

同時我借力閃過,刀刃擦著劍身刺啦出長音。我一回身抽出小彎刀比在身後。

眼看赫連成再次沖來,我只能雙手以刀劍抵擋。

即後他反手握拳,手肘狠撞我的左小臂。我登時沒忍住,顧不上隱藏弱點,不禁嗆了一口涼氣。

值得慶幸,他並非只盯著我,而是伺機逃出新港。

興許褚軍都是為了讓他能逃出生天,繼而分外勇猛。即便他們只有不到八百人。

在開始,我們仍然有招架不住的趨勢,每個人都疲於應對,難以分神顧及他人。

這個“他人”就是指我。

當時我是有點兒後悔。

後悔沒有聽父兄的話,好好練習武藝,不然不至於優勢一度被拉回劣勢。

遙遠見一把匕首橫劃過我面前,溫血濺了我一身。我無需回身,就知道是王辰趕到了。

未等我們交談,莫辭和越將軍接連趕來。未置一詞,我們不約而同地逼近赫連成。

赫連成站在人堆上,一轉身,見只有我們,忽然笑了。即後大笑不止。

“他笑什麽?”莫辭小聲問我。

其實我也想知道。此時褚軍盡滅,唯獨剩他一個褚地皇帝活著。這有什麽可笑。

王辰在我旁邊仿佛感慨道:“他是在笑自己。”

我掃了眼王辰:“你怎麽還有同感。”

王辰沒有看我,只是說:“此次重創了褚地根基。”

我註視著赫連成。赫連成環顧四周,即後拔劍。

身後弓箭手皆是挽弓,箭矢直指赫連成。

赫連成擡手。

我們都在凝視著他,暗暗把手壓在武器上。

赫連成終是死於自己的刀下,鮮血如註。他緩緩倒下,單膝跪地,血紅披風包裹了他。

我們皆是趕了過去。立在他旁邊的褚旗倒下,旗幟蓋在了他的身上。

“無顏……”我們聽見赫連成斷斷續續地說,“面見……”

最後他的呼吸比聲音微弱,我們沒再聽到後面。

這個時候沒人感慨,周昀帶著他的軍隊姍姍來遲。周昀帶來一個對我們不太好的消息。

“塗遙沒攔住。”

周昀看出王辰要問,大喘一口氣,立刻接著和我們講,“他扮作刺客捅了太後一刀,我和太後的餘兵沒攔住,一路往這邊走。”

我跟他說:“赫連成死了。”

周昀驚詫一瞬,繼而問:“那他是要去哪兒?”

我們對視一眼。越將軍勒馬立刻往回趕。

我和王辰對視,共同道了聲:“壞了。”

塗遙往萬俟義那邊去了。

我大概能想象他打算幹什麽。

估計是塗遙料到赫連成活不下來,想拉一個人當做給赫連成陪葬。

王辰也要走的時候被我拉住了。

我和他說:“不能都走。”

“阿義危險。”王辰壓低了聲音,警告我。

“我知道,”我說,“這裏守不住,大齊更危險。”

王辰本是緊繃著,他來時就是一直緊繃著。

興許是聽進去我的話,他松了口氣,卻像是松了全身的力氣。

“好。”他對我承諾。

“把赫連成已死的消息傳播出去,”我對莫辭吩咐,“傳的越廣越好。”

接著,蘇芝擡眼瞧向王辰。王辰朝她頷首。

蘇芝朝我們抱拳作拜,就往後從人群中離去。

剩下的安置問題,略有棘手。

我瞅著眼前的褚軍,頗為苦惱:“那這些人怎麽辦?”

“埋了。”王辰答。

“立個旗幟?”我思忖著,“還是立個碑?”

“立個碑吧,”王辰應了聲,“就寫夏榮皇帝赫連成及其部下葬於此。”

“行。”

遠看著褚旗,我仍懷遲疑。

“旗還拿嗎?”我皺著眉,不喜歡過於血腥的東西,“我覺得沒必要了,目睹的人夠多了。”

“那就別拿了,”王辰點點頭,他能理解我的意思,“就蓋在赫連成的身上,一起埋進土裏吧。”

“赫連成和其餘人分開?”

“你想搞個單獨的坑?”

“嗯……畢竟他也算皇帝,尊重一下,至少給他一個單獨的葬處。”

“有道理。”

王辰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他的匕首,想起來用帕子擦刀身,“記得這也傳廣點兒。”

“哦?”

“搞點兒人情,以後少些挨罵。”

“我幹這件事就沒打算留後路。”

“這話少說,”王辰晃晃悠悠地打開了折扇,“萬一以後被自己給反駁了,到時候給自己平白找變扭。”

正要還擊回去,忽然遠見一個人奔馳而來。

我虛起眼,王辰察覺出我的不對勁,似乎同是想看,而看不清。

待離近些,我總算認出來那是陳佺。

那可是陳佺。

“他是怎麽過來的!”我揚手,“警戒!做好作戰準備!”

王辰問:“怎麽?”

“陳佺帶著人過來了,”我說得特別快,“他是怎麽過來的!弓箭手!準備!”

“啊?”

眼見距離將近,我下令:“放箭!”

遠遠地,我看見他們立起盾牌。明明更該著急,忽然間倒冷靜下來。

陳佺怎麽過來的。

他能怎麽過來的。

莫辭他們都在金江山。

唯一守在那裏的就是荼元。

我恍然,心頭一冷。

東盛倒是打得好算盤。

“荼元呢!”我問。

很快就有一個兵從旁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擠過人群,進到我旁側。

“小少爺,”他抱著手臂說,“荼元帶著人去山瀚啦!”

“山瀚?”王辰奇怪地問,“山瀚不是有長公主坐鎮嗎?”

我皺了皺眉:“長公主已經走了兩年了。”

王辰旋即一楞,低低地哦了一聲。

“當今山瀚應該是長公主所出的兩個孩子當政。”我眼見箭雨三番,他們仍然未退。

我的語氣難免不善。“看來山瀚是把與長公主的約定給忘了。”

想起另一事,我接著問那人:“那些我留的守軍?”

那人紅了眼眶:“沒了。”

我咬緊後槽牙,隱約感覺一種淡淡的血味。

在我們說話時,王辰已然靜默許久。

末了,王辰說:“陳佺是來接塗遙和赫連成的。”

“來的正巧。人都沒了。”

我閉著眼想了又想,還是松口。

我吩咐:“去把周昀和越將軍叫回來,別追擊塗遙了。我們回去守繁峰。”

王辰偏頭看我:“放棄了?”

“不能再有損失了。”

到這時,我反而看得淡然:“褚地大勢已去。他們做不了什麽。”

“褚地留不了了。”

“走吧,”我頓了頓,“讓他們收屍。”

於此,我們沒有與陳佺他們交鋒,僅僅相錯便離開。

路上王辰還問我萬俟義詢問起來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怕過他嗎?”

王辰悠然:“萬一他保不了你呢?”

“我還有我哥,”我自豪地說,“萬事還有我哥幫我撐著,我才不怕。”

王辰誒了一聲,拉長了尾音:“還真讓人羨慕啊。”

繁峰開了一條口子,我們的行動速度要快,不能給胡闌那邊反應的機會。

赫連成戰死的消息夠他們反應不及,需要緩一陣子。這個時候就是我們補上潰口的大好機會。

因為我們走的近路,無需一星期,我們就趕到了繁峰。沒有把事態再發展得嚴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