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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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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徒

其實我也沒有等多久,就在小樓裏和莫辭聊天,以此來荒度時間。

倒也沒聊什麽,就是他問我,我回答。

不過我們交談都非常誠懇,談得上坦白,說得亮堂。

莫辭像是極為受教。只是我到最後卻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打斷交談的也是莫辭。

莫辭瞧了眼樓外昏黃的天,告訴我這個時候林陽大抵醒了,說我可以過去。

去找林陽,他在主臥,或許是因為他是首領。

沒等我敲門,林陽便拉開了門,頭發亂糟糟地,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我見他低下頭。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我們相視無言。

而林陽極快地合上了門扉。

我放下手,等了許久,才聽門被拉開。

我看見他梳洗好了,給我讓開路,邀請我進到主臥。

主臥分為三個房間。客房,小書房,和睡覺的地方。

正對門的是客房,一張木桌擺在中間。而木桌的中間是一套茶具。

林陽在我後面關好門便走了過去,單手拎著一壺熱水,另一只手提著茶蓋。

我見他燙開茶湯,就把熱水壺放在一旁,給他和我各斟一盞茶。

而後林陽發覺我仍然註視著他,擡頭見到我,便拉開旁邊的圈椅,把茶盞放到那個位置前。

林陽笑吟吟地問我:“小少爺找我有什麽事嗎?”

“不算大事,”我走到那裏落座,“我想了解一下盛德現在的情況。”

林陽收回目光,眼神落在桌上,思忖片刻:“盛德的守將是樸家父子。”

我說:“對,就是他們。”

林陽沒有多猶豫:“樸家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熟悉的開頭。

“沒有辦法,”林陽無奈地和我說,“中原常年征戰,確實有很多人流離失所。”

我問:“他們算是舉家遷至大齊嗎?”

林陽瞧眼我:“可以這麽說。”

我又問:“他們關系好嗎?”

林陽答:“父慈子孝。”

“哦。”我點頭,往後仰坐進圈椅裏。

接著覺得我問的不太好,就解釋說:“我不一定會用的上。”

林陽看向我:“你沒必要和我解釋。”

我聳肩:“或許我也不應該解釋。”

我說:“我打算攻打盛德。”

林陽說:“我知道。”

我說:“我覺得這條路比較險,但只有我能這麽做。”

林陽說:“我也知道。”

隨後我看向他:“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當然,”林陽朝我揚起微笑,“家主囑托我要照顧好你。”

我點頭,轉而又提起:“樸家父子在褚地的位置怎麽樣?”

大齊的大局是胡闌來定的。

能被胡闌安排到盛德,不說樸家父子與胡闌的交情善惡,至少他們的才能在褚地應為中上等。

但不能只限於此。他們在褚地的位置也很值得深究。

胡闌僅看才能任人,不看在朝中地位。

像文盛和魏宜,褚地其他人還挺介意降將的歸屬問題。然而胡闌卻任命他們重要職位,甚至還收魏宜為親傳弟子。

由此就可以看出,胡闌的選人任職和我們所想的方向不同。我還挺好奇樸家父子在褚地朝堂的位置。這對我也有用。

“比較尷尬,”林陽說,“他們還是宗親。”

“我記得褚地朝堂其實挺亂的,”我頓了頓,“我記得樸夫人不是因為戰爭死掉的吧?”

林陽應道:“對。”

如若沒有胡闌坐鎮,估計褚地會比現在更亂。

當初東盛的那兩把火,燒了大半的褚地根基,也燒滅了褚地一些人的血氣。

白駒過隙,當初和褚地先主一起把褚地撐起來的那些人大多故去。所以有好些褚地能臣支持暫且先調養生機,不支持起兵征戰,容易勞民傷財。

但是眼下胡闌還在,赫連成又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君主。

而且是在先帝駕崩不到三年,大齊全地仍處國喪期。趁大齊內憂外患的時候,他們合謀,進行有計劃的奇襲。

所以他們現在成功了。

然而他們應該能看清當今局面,清楚表面安穩下的岌岌可危。

而對於樸夫人的死,連我都覺得夫人死得無辜。

後來是這麽記載的。

簡而言之,就是樸家一開始並非在褚地得到重視的家族,連褚地望族裏都難找到。

但是,因為樸家是在褚地先主最落魄時幫過忙的家族之一,所以樸家才會列入後來的褚地宗親。

可是樸家先家主一輩子沒有立下什麽戰功,基本上不是平局就是敗,世人皆以褚地先主由於過去的恩情故而善待樸家。

事實上,我們都不知道褚地先主真正的想法,只清楚褚地先主保留了樸家應有的尊崇地位。

樸家沈寂多年後,樸厚在一次對大齊的戰役中大獲全勝。

他兼顧守住了褚地的防線,沒有給東盛攻打褚地的機會,因故威名遠揚。再加上褚地先帝臨終前委以重任,更加遭人羨妒。

應該是如今褚地太後那邊,和赫連家族的宗正合計,使計殺死了樸夫人。

後來他們本欲繼續解決樸家。奈何此事被胡闌發現,就按下不表了。

出了這件事,我不信樸家對於褚地沒有腹誹。

林陽盯著我:“所以你想怎麽辦?”

“我的目標是穩住後方,”我沈吟片刻,“而不是非要攻下盛德。”

林陽但笑不語。

穩住後方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當時塗遙使計,讓我們以為赫連成和他一起去了西邊。

事實並非如此,赫連成和他分道揚鑣。真正和塗遙在大齊西部的是赫連澤霖,目的是引開萬俟義。

但我覺得依照萬俟義的性格,即便他知道在大齊西邊的是赫連澤霖,他仍然會帶兵先殺向赫連澤霖報仇。

“沒辦法,”我端起茶盞喝茶,“不能用正常路數了。”

沒有和林陽多聊。

只因林陽沒吃晝食,我不想擾亂他的作息,想著未來有時間可以問,便拜別離開。

我沒有回到住處,先去的練武場,看見越將軍坐在兵器架邊擦赤雲槍。

我就過去了,問他今天的戰績怎麽樣。

越將軍見是我,松了一口氣,倚著兵器架的木架子仰望天空。

“很痛快,”他想了想,“我已經清楚自己的弱點了。”

我道賀:“恭喜。”

“也沒有到恭喜的地步啦,”越將軍靦腆地笑了,“我還有更多可以進步的空間。父親是我追逐的方向,我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要探索。”

護欄靠近兵器架。我依著護欄站著,和越將軍說:“我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路。”

越將軍偏過頭,深深地看了眼我。

“我即將去盛德,”我轉過身,靠著護欄坐下,“你要去嗎?”

“攻克下來嗎?”越將軍問我。

“很可惜。並不是,”我說,“盡管我現在還沒想好,不過我擔保這次絕對要比攻克盛德刺激多了。”

過了三天,街上有傳聞,王辰對外宣稱身患重病,正在養身體。

索性王辰和萬俟義他們分開。王辰獨守一座城,而萬俟義與青理去了另一座城池。

同時在旁人對外的傳言中,王辰越發虛弱。甚至他還暗地差遣人,向周遭熟人托送重禮。

他的目的令人捉摸不清。

但是他的做法給我了許多靈感。

我拍桌而起,跑過去告訴越將軍:

“我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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