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監軍

關燈
青監軍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青理忽然轉頭,鄭重地問我:“可不可以收我入麾下。”

我打量了眼他:“太後能同意嗎?”

青理分外坦誠:“我和太後已經斷了聯系,不清楚她的想法。”

隨之他說:“不過我想太後會答應的。”

我幹笑:“上戰場可不是兒戲。”

我搖了搖頭:“上了戰場沒人能護住你。”

“我能保護好自己,”青理天真地與我擔保,“我自幼學武,肯定能保護自己。”

我晃了晃茶碗:“這需要和陛下說。”

青理非常地理直氣壯:“我和陛下認識。我能說服他。”

我沒辦法了,只好問他:“為什麽是我?”

這次我把青理問到了。

他半天沒言語,最終支支吾吾地和我解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青理含糊地說,“我就是覺得,和你在一起一定能見證什麽事情。”

見證什麽事情,我被別人疏離的全過程嗎?還是我名氣變臭的全過程?

我皺著眉失笑,垂首晃了晃頭。

青理以為是被婉拒了,抓著我的手臂問我能不能答應,就當收留他,畢竟現在他無家可歸了。

我說:“你可以回皇宮。”

青理告訴我:“我沒理由啊。”

我試圖跟他講明白:“太後是你的姑姑。”

青理卻說:“但太後不是陛下的生母。”

我沒忍住:“你這話好討打。”

青理不解地看向我。我搖了搖頭。

“沒什麽,”我還是很奇怪,“青家不能住人嗎?”

青理沈默了一陣子,才問我:“你說的是哪個青家?”

而我認認真真地想了許久,才意識到茂興的青家府邸只有青風叔他們家。

青理他們家後來遷回老家後便沒有保留茂興的老宅,答應全權交給先帝。

於是先帝為了更好的規劃,就把青府給推平了,成為街上的一塊地。

我遲疑須臾,已經有了些許預感。

我還是問他:“所以你要住哪裏?”

“我的盤纏不夠用了,”青理看著我,目光充滿希冀,“我可以住你那裏嗎?”

果然,我應該在一開始轉身就走。

我沒有理由拒絕他。

青理實在不行還能拿皇親國戚來壓我。

沒有辦法,我只好把他帶回了林府,讓林陽給他準備好一間廂房暫住。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找陛下。”我和他說。

“好,”青理頓了許久,翼翼小心地說,“我見過你。”

我頷首,不以為意:“挺正常的。我們都是世家,碰上面也很正常。”

“不。我的意思是,”青理說,“我在尚書房見過你。”

我楞了。

青理說得清清楚楚:“在幾年前。”

索性我把他拉進了廂房裏,同時偏過頭與林陽笑了一下。

這是我與林陽的默契。

林陽點了點頭,幫我拉上房門就離開了門外。

“好了,”我松口氣,瞧向青理,“幾年前?還有其他人嗎?”

青理幹脆地說:“還挺多人的。”

興許我什麽表情都沒有,青理看向我時帶了些許探究。

“是因為什麽?”我說,“是因為什麽才會聚集在一起。”

“因為藥。”青理告訴我。

“好吧。”

我扶額踱步,不清不楚地歇了口氣。

“青家也是士族。也很有道理。”

接著我看向他:“那個時候人太多,我沒記住你。”

“沒有關系,”青理與我說,“我的記性很好。我記住了。”

我問:“記住了每個人的臉?”

青理神秘地搖了搖頭。

他朝我露出微笑:“不止哦。”

廂房內有桌椅,我先給青理拉開椅子,又繞到一邊拉開椅子落座。青理望著我,眼神極其真摯。

“所以我能進入部隊了嗎?”他問。

“可以。當然可以,”我點點頭,“不過這件事還要問陛下。”

“我知道。”

青理滿足地笑了:“有你的擔保我就放心了。”

而後我走出廂房,讓林陽照顧好青理。

林陽沒有問我在他離開後我們聊了什麽,更沒有過問青理暫住林府的原因。

他只是簡明扼要地告訴我林府的情況,其後也沒什麽事情了。

他問我還頭疼嗎?

說起這件事我有些難受,頭疼和喝完烈酒的後勁一樣,越來越難受。

我猜測是因為我多喝了一壇燒刀子的原因,所以後勁才比王辰來得慢。

而我擺了擺手,回到自己的房間換完常衣倒頭就睡。

再醒來已是入了暮色。

外面下了場小雨,雨珠串成線,淅淅瀝瀝地滑過房檐往地面落。

我推開窗,聞見草木的清香,嗅到泥土濕漉漉的味道。

下過雨,連微風都覺涼。

我比較怕冷,便套著大氅站在門外,手裏拿著把油紙傘。

靜看院子,註視著雨打竹林,風穿過了樹間。

我打開油紙傘,撐著傘走進雨裏。

林陽站在院子外等我,而我正走向他,站在了他的旁邊。

他問我:“想去哪裏?”

“不知道,”我看著地面,思索一番,“親兵都在哪裏?”

林陽說:“都在城外結營。”

“便去看看他們。”

我沒讓林陽幫我撐傘,舉著傘走向林府的側門,“走吧。”

林陽便跟上我的腳步,他也舉著傘。

感覺到他註視著我許久,我疑惑地瞥向他。

我聽見他笑著說:“許久不見,居然有了些大將之風。”

“別這麽說。我還不算位將軍,至多算謀士,”我看著長街的人變少,“或許連謀士都靠不上邊。”

林陽說:“儒將。”

“可別。”我叫停他。

林陽想象中的我太好了,好到連我自己都不敢認。

我說:“太過了。別太擡舉我,我會認為那是真的。”

林陽大笑著,也沒再說其他的話了。

沒過多久他又說:“我發現你長得很好看。”

這件事我可以承認,我頷首:“謝謝。”

隨即林陽說:“怎麽沒有人找你提親呢?”

“你冷靜點兒,”我險些破音,“我才十三!”

林陽遺憾地搖頭:“連定娃娃親的人都沒有。”

這件事我倒是清楚其中原因。

因為父親覺得我的性格太惡劣了,對不起未來要跟我結伴的那位,就把我年少時上門提親的人全給婉拒了。

以此坊間有與我相關的傳聞,我曾聽過,又說我從小就有心愛的人,但是因為地位懸殊便不答應其他的姻親。

這還是其中相對浪漫的,還有更多的說法,我不便提。

林陽那時候在茂興。這件事就只在淮壩傳了一陣子。

直到我能出門,謠言才不攻自破。

即便這件事並不值得開心,而我覺得應該不至於尷尬。

聽林陽提起來,我就想起來這檔子陳年舊事,卻無從說起,僅僅化作一聲長嘆。

“帥氣一輩子也挺好的,”林陽不知道誤會了什麽,“一個人過也不覺得孤獨。”

然而我懶得解釋。

長街路滑,我們沒打算走著去,林陽帶我領出駿馬與馬車,便扶著我上馬車。

這次沒有叫馬車夫,他駕馬帶我出城。

城門尚有值班的守衛,我把令牌遞給守衛看。守衛朝我抱拳,隨即打開城門讓我走。

營地在距離茂興不遠的地方,最外圍了圈鹿角。

我走下馬車,感覺雨歇了,就沒再打傘。

林陽前去找地方暫時安置車馬,我則由人帶進大帳。

帳內的人背對布幔坐成一排,手裏都拿著一支羽箭。

對面立著一只瓷瓶。

他們朝著瓶口投擲出手裏的羽箭。

我走到他們的旁邊:“怎麽把瓷瓶當壺?”

最外邊的人如是告訴我:“當然因為拿不到投壺的壺。”

而他旁邊的人正想迎合,卻瞥見了我,慌亂間手一抖,羽箭投外了。

瞧見他有些著急,我分外無辜。

最外邊的那個人欲要笑他。我見到,就拿來他箭筒裏的一根羽箭。

我拿起來顛了顛:“介意讓我試試嗎?”

最外邊的那人總算看到我,面上一驚,手裏卻沒有失了準頭。

羽箭依然落到瓶子裏,在瓶裏晃了一圈。

我掂量著手裏的羽箭,張望四周。

我嘟囔著:“怎麽也沒只投壺的壺呢。”

話音甫落,我墊著腳,身體微微前傾,手上借力把羽箭擲了出去。

剛好落進瓶裏,不偏不倚。

旁邊的一排人立時鼓掌,特別給面子。

我滿意地頷首,也沒道謝。

這是我贏得的稱讚。

有人問我:“少爺,你玩兒過投壺?”

我欣笑:“那當然。想當初我可是投壺的好手。”

他們便邀請我一同參與。

我允了。

許久未玩過,有些手生,並非十拿九穩。

但他們也沒在意過。中了就是中了,沒中就是沒中,分得清楚明白。

待到玩過三輪,我看著他們拿水袋喝水,倏忽間偏頭瞧向林陽。

林陽也歪了歪頭看向我,等著我先開口。

“我想練武了。”我與林陽說。

林陽問我怎麽了。

“只是忽然覺得我的武功很爛,”我皺了皺眉,“你不知道。在到茂興以前,我被打比較多,基本上沒有勢均力敵的時候。所以我想練武,不想被別人認為我很弱。”

林陽笑了聲,和我講:“練武可是很苦的。”

我看了眼他:“我有底子,還是可以的。”

而且最苦哪裏苦得過湯藥,那才是真的苦過了,苦到再吃什麽都是澀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