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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爭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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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爭執(霧)

何太後定睛看過去, 發現那人十分面善,她仔仔細細地對著光看了半晌,才慢慢想起來, 這是先帝留下的另一位輔政大臣,亦是劉氏宗親的劉虞。

“太後今日這般模樣, 莫非是幽居宮中太久, 已經神志不清了?”劉虞緩緩走了進來,他並沒有關上門, 何太後一雙眼睛全都盯在他身上, 而坐在一旁的何進卻是看到了殿門外那淺淺露出的黑色綴金絲的袍角,那人就站在門後,並不出現, 但是何進卻直直出了一身冷汗,他驚懼地向後縮了縮身子, 覺得自己今日不應該繼續說下去了。

何進低下了頭, 開始思索自己如何才能夠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裏,他篤定秦政和劉虞不可能會選擇殺了他或是將他下獄,這算是他現在最大的底氣了,而他現在除了這一點, 想的更多的還是如何才能削減自己身上的罪狀,劉焉是和他一起行事的,而在涼州捉拿徐妧和趙雲的也是劉焉的親信, 他自己雖然也參與了密謀, 但是能夠證明他參與此事的證據卻沒有多少。

他毫不懷疑自己和劉焉的密謀已經敗落,所以他現在希望能夠主動一些給自己脫罪,他想,秦政和劉虞說不定也是這個打算, 給他這個小皇帝的舅舅一個臺階下,免得真的鬧起來太過難看。

何太後依舊盯緊著劉虞,“幽州牧,你這是什麽意思?”

“太後,須知您口中的徐將軍如今可是我朝的大功臣,若是沒有她在匈奴的籌謀,我朝也不能徹底消除匈奴和鮮卑的隱患,如今您這般說話,可是大大的不妥當。”劉虞性格素來溫和,這種時候語氣卻不由得帶上了怒氣,他能夠理解何太後的某些心思,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看著何太後肆意汙蔑功臣,這樣的一國太後,並非是幸事,何況她還有個手握兵權的兄長。

“這話倒是說的可笑了,我兄長從涼州回來,可未曾聽他說起過這位徐將軍。”她刻意加重了讀音,頗有些惡狠狠的意味,“我兄長乃是當朝的大將軍,還是皇帝的親舅舅,他無論如何不可能做出對朝廷不利的事情來,至於你所說的這個徐將軍,據我所知,她原本不過是一個山野之女,交了好運氣這才能夠來到洛陽,你們何必在她身上多花費功夫呢?”

劉虞不再去看她,也沒有回應何太後的話,他看向低著頭的何進,“何大將軍,太後身居後宮,不曉得前朝事務,難道大將軍也不知曉?太後這裏外臣不便多言,但是大將軍,還請同我走一趟吧,三公都已經在等著你了。”

何進的身子猛然一顫,隨即頹喪下去,他不言不語地站起身,勉強給何太後行了一禮,之後便跟著劉虞向殿外走去,何太後提著裙擺急走了幾步,“你們要帶他去哪裏?一個外臣竟敢在太後面前如此無禮,來人啊,將他給我拿下!”

她這樣色厲內荏的話沒有起到任何效果,的確有人進來了,卻並不是她認識的人,一隊內侍走進來,恭敬卻強勢地按住了她,將她拖向了後殿,其中一人還體貼地捂住了何太後的嘴,以免她再一次用之前的高分貝聲音騷擾人的耳朵。

劉虞帶著何進出來,一直站在門後將這一出鬧劇看了個完全的秦政也從門後繞了出來,他穿著黑色的常服,自袍角下擺有著細細的金絲點綴,隨著他走動的幅度在陽光下浮現出耀目的光澤,劉虞嘆了口氣,“讓秦兄見笑了。”

“沒什麽,只是一國太後如此沒有腦子,倒是讓我很有些熟悉感呢!”秦政也淺淺地嘆息著說,他的目光追隨著一路被拖行的何太後,看著這個女人無法出聲,卻依舊掙紮著,面色猙獰地恨不得撲過來咬人,這樣的場景他曾經見過一次,甚至是親自參與了一次,而現在,他又看著這樣的場景在眼前發生,被拖行的何太後突然間就和記憶中的那個女人的形象重合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何太後真的是一心為了自己的已經登上皇位的兒子,而那個女人卻是真的想要他死。

何太後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秦政轉頭看著何進,“何大將軍,涼州一行,可有收獲啊?”

何進不說話,看他的樣子,像是認命了,秦政笑了笑,“不必如此,你我同朝為官,大家都是同袍之義,我是不會讓大將軍你吃虧的,只是三公目前負責t朝政上的一部分事情,其中剛好有匈奴和鮮卑一戰的奏表,這三位剛好有不明之處想要請大將軍解釋一二,大將軍只需要將自己所知道之事盡皆說出即可。”

何進也笑,他微微苦著臉,笑容可憐又可怖,“益州牧,這其中的內情你我都已經知曉,實在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只是益州牧是個聰明人,想來也知道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的道理,是不是?”

“這是自然。”秦政走到他身旁,靜靜地看著他,“所以,如今這裏剛好有一個可以讓大將軍脫罪的理由,不知大將軍可要一試?”

何進目視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秦政又是一笑,他指了指何太後所居住的宮殿,又指了指小皇帝上朝時的宮殿,“先帝在時,有十常侍作亂,他們無惡不作,只是先帝倚重,我等朝臣便只能看著他們更加不擇手。如今,先帝亡故,新帝登基,然而十常侍依舊存在,大將軍不在朝中的這段時日,這幾位可是幹了不少大事,新帝畢竟年幼,偶爾會偏聽偏信一些,而太後對他們亦是十分倚重,怕是不需要多少時日,這朝中又是十常侍的天下。”

何進心道十常侍能夠從你眼皮子底下重新把持朝政就怪了,他這樣想著,面上就不由得浮現出幾分不以為然,秦政看到了,卻也不說破,“我知道大將軍覺得這十常侍註定不能成事,只是這段時日,他們可是對大將軍很是不滿,我也知道大將軍素日裏和十常侍的關系極差,便是如今,也沒有重修於好的想法。大將軍離開後,可以打聽打聽近來洛陽都發生了什麽,那時自然可見分明。”

“你是想要借我的手鏟除掉十常侍?”

“這可並非是借大將軍的手。”秦政失笑,“我身為益州牧,等到新帝能夠徹底掌控朝政的時候就要回益州去了,我如今同十常侍交惡毫無必要,反倒是大將軍你日後會常駐洛陽,到時候你們之間一定會爭出個輸贏來,如今這是一個機會,大將軍借此洗清自己身上所謂的謀害同僚的罪名,也好向天下證明,大將軍是真的一心為了朝廷。”

“若是大將軍真的除了十常侍,想來冀州和青州兩地正在作亂的黃巾軍也會偃旗息鼓,重新為國效力了吧!”

秦政目送著何進離去,劉虞嘆了口氣,“秦兄這般作為,可是準備讓他們不死不休啊!”

“伯安此言差矣,他們原本就是不死不休,只是如今有了你我相助,總不至於讓何大將軍吃一大虧,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秦政向著劉虞行了個禮,劉虞猜到他要去做什麽,也回以一禮,看著秦政離開了宮中,往宮外去了。

秦政的目的地自然就是他在洛陽的居所,他進門的時候看見了馬匹,就知道徐妧已經到了,他敲了敲門,裏面有人把門打開,柳浼向他行禮之後退了出去,秦政一眼就看到披著外衣坐在桌前正在吃飯的徐妧,徐妧的頭發披在身後,簡單地挽起來,她的臉色蒼白,眼下泛著淺淡的青黑,充分展現出她最近這段時間的睡眠質量很不好。

“情況如何了?”

“我準備讓我們的何大將軍親自動手,解決十常侍,如果他真的能夠做到,這一次在涼州的作為便可以翻過去,畢竟,涼州牧才是更好的下刀對象,如果他做不到,我們也沒有什麽吃虧的地方。”秦政在她對面坐了,看著徐妧瘦了一圈的臉,皺了皺眉,“匈奴那邊的環境現在很不好嗎?”

徐妧放下了筷子,她簡單地收拾了桌子,搖了搖頭,“不是那邊的環境不好導致的,雖然那裏的吃食我完全沒辦法接受,主要還是因為田地的問題,我們從涼州和並州都調了百姓過去安居,希望能夠盡快種植出糧食,看看產量,我總是有一種緊張感,覺得短時間內,一定會有大旱來臨。”

“我已經同伯安提過了這件事,洛陽現在也已經在暗中開始屯糧,只是因為現在沒有預兆,所以這一切動作都不能放在明面上,你好好休息幾天,之後我會讓人帶著你去郊外的田地看一看,這幾天,恐怕是會有大動作。”秦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說道,“文和先生很快也會回到洛陽了,他帶回來的消息估計會很有趣,劉豹現在被拘在大牢中,若是放他回去,想必匈奴那邊還會有一場大戲。”

“只可惜,我們現在並沒有閑情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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