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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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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郭嘉

郭嘉做了一個夢,一個說不上好,卻也說不上壞的夢,他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天剛微微亮,因為黃巾之亂這段時間他並不需要去書院學習,所以,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抱著被子想要再賴一會兒床。

郭父前幾年因故去世,他家中目前人口組成無比簡單,除了母親和一位父親留下的老管家外,就只有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書童以及老管家今年才剛滿六歲的外孫女。

平日裏叫他起床的都是老管家,可是今天來叫的卻是他的外孫女郭涵,小姑娘沒吃過什麽苦頭,經常往外跑,偶爾還會帶著一些小點心跑去書院,白白嫩嫩的一個小團子很受人喜歡,可惜近來因為潁川的動亂,她已經被拘在家中多日,整個團子看起來都沒什麽精神。

她先是敲了敲門,然後小心推開一點兒門縫,把自己從門縫裏擠進去,不然外面有些大的風吹進屋子裏,她推了推郭嘉的手臂,“起床了,外面有人來,說是有信件給你,看夫人的樣子,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信從哪裏來?”郭嘉背對著她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

“好像是從益州來的,可是,咱們家好像和益州沒什麽關系啊!”郭涵疑惑地說,她覺得自己小小的腦子可能不太夠用,不過,如果是有人來了,是不是說明今天可以出去走一走。

郭嘉讓她先出去,然後換了衣服,他簡單地梳洗,就往著前廳去,前廳坐著三個人,居中的是徐母,左手邊坐著的是一個四十左右年歲的中年人,右手邊坐著的則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郭母見到他來,招手給他介紹,“這位是你大伯父郭懷家的管家郭毅,這位是你堂兄郭昊之,我也是今天見了面才知曉,你伯父當年因故離家,竟是去了益州,由是這些年失了聯系,你阿翁臨去前,猶然在掛念此事,來日見了他也算是不負所托了。”

郭父當年因為自己的兄長早年離家的事情對於分支一直頗有微詞,可惜這年頭通訊不是易事,郭懷又少有信往來,兩家的聯系便不知不覺斷了,郭嘉還有小時候的記憶,知道父親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更知道父親和伯父之間的關系非常好。

他走上前,對著郭毅和郭昊之行了個全禮,他年紀小,身量還未長成,但是目光清明,禮儀行止自如,很容易便讓人生出好感來,再加上在座的幾人本就是親戚,自然對郭嘉更為喜愛起來。

郭嘉在下首坐了,聽郭母和郭毅說話,郭毅年輕時曾經從過軍,可是後來受了傷,幸得郭懷搭救,傷愈之後便留在了郭懷身邊,幫著打理府內一應事務,這次和郭懷的長子郭昊之一起到潁川,一來是為了幫徐妧送信,二來則是徐母去了郭府後,和郭懷談天時說起潁川舊事,誰料到說著說著發現了郭懷和郭家的親戚關系,郭懷驚奇之下,便讓他和郭昊之一起來拜會。

郭嘉聽郭毅的意思,現在的益州並不算太平,刺史和本地土族之間的爭鬥趨於白熱化,他猜測,郭伯父讓長子過來,也有避禍的因由在。

郭昊之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堂弟,他家中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弟弟和郭嘉年歲相當,只是十分頑劣,和刺史大人的兩位公子玩得挺好,可惜前些時日兩位公子新得了先生,自此之後開始了每天辛辛苦苦寫作業的淒慘生活,倒叫他弟弟無趣了很久。

而身邊端坐的郭嘉,一看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熱愛讀書,熱愛君子六藝,為人有禮謙恭,是個不折不扣的君子,若是這樣的孩子放在自家,他阿翁估計會開心的哭出來。

郭昊之現在在蜀郡是一名百夫長,雖然這個職位有郭懷起的作用,但更多的是靠著他自己努力,郭懷對他很滿意,只是總是想著家裏的兩個兒子能夠一文一武,雙向發展,可惜弟弟郭琪實在是不給面子,至今尚且一事無成。

“堂弟如今是在潁川書院聽學嗎?”

郭嘉正凝神聽著郭母和郭毅的談話,冷不丁聽到郭昊之發問,下意識點了點頭,“是,只是近來因為動亂,暫時不去了。”

郭昊之點點頭,“聽說潁川名士眾多,我們那裏很多人都非常推崇,這一次來可能要叨擾些時日,也想請堂弟幫忙引薦一下。”

“這倒是趕巧了,我後幾日要去文若府上,若是堂兄不著急,我先寫封信過去提前告知。”郭嘉微微一笑,“那不知益州有什麽有名望的人嗎?如今戰亂,各處消息不通,嘉對益州之地很是好奇呢!”

郭昊之也是一笑,他對郭嘉的觀感很好,於是也就盡心盡力地給他講起益州的人事風情,說完了他們家,又說了刺史和一眾官員,郭昊之喝了口水,似乎想起了什麽,“這些都是以往的慣例,沒什麽特別的,但是這些日子蜀郡的確來了個不得了的人物,說起來和堂弟你還有些關系。”

“哦,還請堂兄細講。”郭嘉被吊起了一點兒好奇心。

“堂弟不是和徐家那位女子有婚約,徐家因為戰亂往益州去了,徐伯父與阿翁有舊,徐家這回便是投奔阿翁去了,在半路上救了位秦公子,等到刺史問起,才知道這位秦公子身份不凡。”郭昊之想起郤榮和郤儉兩位公子,忍不住擴大了笑容,“這位秦公子乃是鄭玄公的親傳弟子,深得鄭玄公教導,他的妻族是平輿許氏,算是汝南許氏的分支,此人英武不凡,卻是個不世出的奇才。”

郭嘉聽到徐家隱約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但他暫時沒當回事兒,反倒是接著郭昊之的話問了下去:“不知是何等奇才?”

“現在應該叫他秦都尉了。”郭昊之一拍自己的額頭,“剛剛忘卻了此事,秦都尉到蜀郡,先是給刺史的二位公子講學,原本這二位公子可以說是不學無術,從來都不沾書卷的邊的,可是聽過他的講學後,現在已經是改頭換面,和以前判若兩人了。”

“而且,他在危難之際,只帶著三百人前往漢中,為刺史大人平定人心,這樣的人若不是時間緊迫還真想與他同去啊!”

郭嘉覺得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了,他拉著郭昊之讓他把事情更仔細地給他講一遍,聽過之後,他覺得可能蜀郡的這些人都是傻子吧!這麽明顯的想要推開刺史單幹的心思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想想吧,一個身份不凡的白衣,只在短短十幾日內就得到了刺史的大部分信任,在這個蜀郡即將內亂的前夕,帶著三百精銳前往一片太平的漢中,說是要幫助刺史看住蘇固,不讓他在這個內亂的時候跳出來搞事,實際上是將自己從內亂中摘出去。

郭嘉無比肯定,這個叫秦政的人所圖肯定不小,聽堂兄所言,蘇固雖是扶風人士,但是這些年他一直很想回到朝廷做官,這一次也是一樣,秦政肯定是知道這一點,然後有意往漢中去,和蘇固做個交換,他用身份幫蘇固在朝廷平步青雲,蘇固則奏表一封幫助他得到t漢中太守的位置。

而有了漢中這個益州的門戶,益州肯定也會是秦政的囊中之物,如今,天下戰亂,益州之地最為平和,若是秦政真的拿下益州,未來便是最大也最強勢的一支力量了。

郭嘉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睛微微亮起來,這樣的圖謀讓他一時有些熱血沸騰,他剛想說些什麽,便看到郭昊之拿出一卷竹簡給他,“這是那位徐家女子的信,特意點名交給你的,我看那女子也是有大智慧之人,秦都尉很是器重她呢!”

“?”郭嘉拿著竹簡,覺得郭昊之口中那個有大智慧的女子和他認識的徐妧應該不是一個人,他打開了竹簡,撲面而來的是一列列歪歪斜斜很是扭曲的字跡,他感覺自己更加困惑了,徐妧的字跡他看過,雖然不能說是大師手筆,可也能看得過去,所以,這封竹簡是怎麽回事?

“郭嘉親啟:我二人婚約之事,近來常做思量,阿翁與郭伯父交好,定下婚約,可你我二人相處日久,實是無男女之情,故而,婚約可否作廢,免得你我二人被此束縛,不得與心愛之人相守。

我如今已有了一生追隨之人,可實現一生抱負——天下安康,四海升平,數月前,聽聞你與荀公子皆有出世之心,思慮再三後,想延請你二人往益州來,黃巾之亂乃是天下大亂之始,為免民生多艱,望你二人能不計前嫌。徐妧親筆。”

郭嘉拿著竹簡開始了艱難的思考,信的意思基本就是咱倆實在沒什麽感情,婚約作廢,然後我之前年紀小不懂事,但現在不是了,你和荀彧千萬別生我當初的氣,現在我在秦都尉手下幹活,這個人是個好人,所以你倆商量一下要不要過來,大家一起玩耍啊!

他嘆了口氣,慢慢卷上了竹簡,他想,果然,這樣的天下是能夠從骨子裏改變一個人的,他對徐妧還算是熟悉,自然看得出今日這封信的不同,他對秦政的好奇更重了些,只是他有此心,自然可以往益州去一趟,但是荀彧那邊,可不會如此輕易,畢竟,荀彧才是真正的家大業大。

而且荀家的立場便不可能允許自家最看好的子弟離開朝堂,去幫助一個野心者,郭嘉沈吟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在和荀彧見面的時候試探一番,不過現在,他需要從郭毅和郭昊之嘴裏問出更多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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