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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涼州的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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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涼州的老狐貍

徐妧說完就轉身回了屋子,關上門後,她的表情頓時垮了,在戰鬥中被忽略的傷口崩裂的痛楚在此時翻倍地席卷而來,她扶著桌子,身體一晃就單膝跪在了地上,她臉上的血色倏忽而逝,低著頭有些困難地自喉嚨出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我感覺我好像有一些喘不上氣,如果我暈倒了,麻煩你務必讓我的臉著地。”

系統小姑娘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你知道的,我不能操控你的身體,不過,你只要再往前挪幾步,就能夠靠在桌子上——”她話音未落,徐妧整個人以一個倒栽蔥的氣勢t真的臉著地了。

“......”

小姑娘無言以對,甚至感到恐懼,她顫抖著手調出了徐妧這具身體的數據值,在看到上面顯示只是因為力竭而暈過去後,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不是徐福,而是秦政,他看著一身血的徐妧,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指揮著身後跟著的兩個面生的婢女讓她們給徐妧洗幹凈,重新換藥和衣服後擡到床上去。

兩個婢女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把徐妧擡起來,到後屋去換洗,秦政看了看這整個被毀掉的居所,忍不住又去摸了摸袖中的短刀,徐福還靠在院內唯一一棵幸存的樹上,整個人恍恍惚惚,神游天外。

“去收拾好行李,我們換個地方住。”秦政走到他面前,語氣平淡,毫無波動。

徐福頭動了動,眼神聚焦了幾次才對準秦政的臉,他的嘴唇翕動,半晌才一邊伸手指著院子中間那個沒了頭的屍體,一邊顫抖著嗓音低聲說:“他死了,我親手殺的...我殺了人,我——”

秦政目光無波無瀾地看著他,“那又如何?”

“可是,那是一條命,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他的家人會怎麽樣?”徐福似乎魔障了一般,他扯住了秦政的袖子,連珠炮似的發問。

“一條命?”秦政氣笑了,“那你的命又算是什麽?我以為從你向我效忠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以後將會走上一條怎樣的路了,至於他的家人——你有想過要是你死了,你的家人會怎樣嗎?”

他一甩袖子,將徐福的手甩開,“先把自己的事情管好了,再去管其他人的事情,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控,如何去掌控他人的生死,軟弱的善良不應該出現在亂世中——你可以善良,但是前提是你能夠保證你自己和你身邊人的絕對安全!”

“立刻去收拾行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在這裏自怨自艾,這些人來殺你們的時候就應該做好可能會被殺的準備。”

秦政不再和徐福說下去,這個孩子自出生起沒有經歷過殘酷的事情,便是在潁川爆發的黃巾之亂他也並未直接看到,從潁川到益州的路上也只見到了流民,今天,的確是他第一次見血,第一次殺人。

徐妧那邊已經換好了衣服,婢女給她餵了一些蜜水,糖分的補充讓徐妧慢慢醒轉過來,她瞇著眼睛小睡了一會兒,聽著前屋略有些大的收拾東西的聲音,床前傳來些微響動,婢女恭謹地退下,秦政坐在了床邊,看了看徐妧的臉色。

“可還好?”

“還能堅持,如果不是因為這倒黴的傷,我現在還能坐在外面和你開心地聊一聊我是如何制服那些家夥的。”徐妧微微側頭,她的氣色依舊不好,但是顴骨處微微有了一絲紅,她伸手摸了摸,苦笑一聲,“看起來我的運氣是真的不好,我可能要起熱,有什麽要先給我備上一些吧,免得晚上人直接燒糊塗了。”

秦政拿了那裝著藥的小包袱,終於確定,徐夫人是一位非常有前瞻性的女性,徐妧在那些小瓶子中挑挑揀揀,終於摸出了一份包好的藥材,“一會兒到了郡守府,讓人先把這小柴胡湯煎了,我先喝一服,希望能起到一點兒預防的作用。”

“你就這麽確定我們要去的是郡守府?”

徐妧把藥材放好,又趴了回去,聲音懶懶地道:“不然,我們打架的時候你去做什麽了?”

——

的確,在徐妧打架的時候,秦政去做了不少事情,他被把守城樓的士兵軟禁在城樓上,按理說除非徐妧那邊一路殺到了郡守府,戒尺了蘇固,才能夠把他從城樓上放下來,可是,事情總會出現一些奇怪的變故——比方說,那位在屬下口中無比謹慎的在背後出謀劃策的先生想要來見一見新來的都尉大人。

秦政看著兩個士兵擡著小桌子上了城墻,還擡了煮茶的器皿上來,頓時有些頭痛,他剛吃過飯,並不想要再喝一碗茶粥。

那位先生慢吞吞走上城墻,他穿著一身灰布衣服,腰背有些佝僂,明明看起來年齡不超過四十歲,但是這做派卻像是已經七老八十了,士兵對這位先生很敬重的樣子,他們恭恭敬敬地行禮後退下,把城墻上這一方天地留給了秦政和先生。

先生在桌子一側緩緩坐了下來,秦政在他對面落座,桌子和城垛正對著,而他們兩個人剛好可以從城垛與城垛中間的缺口看到外面的景色,先生在煮茶,他的動作雖然慢卻很穩,秦政想了想,也伸手去幫忙。

“秦都尉是從潁川來,不知道離開的時候,潁川境內情況如何?”

“皇甫嵩將軍雖然偶有失利,但是他常年領兵,對付亂民定然是勢如破竹,朝廷派了騎都尉曹操前往相助,此人有大韜略,想來平亂結束後,此人之前途未可限量啊!”秦政感嘆了一句。

先生擡眼看著秦政,雖然秦政口中感嘆,面上卻並無什麽欽羨之意,仿佛這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聽聞秦都尉乃是鄭玄公的親傳弟子,不知待到黃巾之亂結束之後,你會否回到鄭玄公身邊,聽他繼續傳道受業呢?”

“先生倒是很為政著想,政以此杯謝過先生好意。”秦政舉起了裝著熱水的杯子向對面人示意,他喝完,將杯底亮給先生看,“家師喜好經學,平生所願便是將這些歷代著作傳承下去,平日裏對我等弟子悉心教導,希望我等能夠為這天下出一份力。”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是老師常說的話。”

秦政放下杯子,“我才疏學淺,不曾做到繼往聖絕學,卻願意以此倏忽之身為萬世開太平。先生覺得如何?”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突然微微挺直身板的先生,在心底對於那位北宋名儒張載小小地道了聲歉,那句話並非是鄭玄所言,當年的某位任務者經常將這四句話掛在嘴邊,他聽的久了,記得十分清楚,今日剛好可以以此試一試對面這位先生的目的。

“秦都尉此言卻是大義,在下敬佩。”先生振袖向他深施一禮。

“行了,先生也並非視蘇固為明主,今日試探我也是想為自己求個下家,我觀先生行事說話,並不像是益州人士,倒有些涼州風範,不知為何來到此地啊!”秦政心中對此人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這還多虧了那些年他見到的任務者,徐妧的嘴那叫一個嚴,不是現在已經出現的人物她一句話都不會多說——哪裏像曾經的任務者說話像個篩子一樣。

先生也是一笑,“我確是涼州人士,早年辭官歸鄉之時,路遇氐人,當時用了點法子,得以脫身,誰料中途又出變故,一路流徙到了漢中,幸得郡守相助,在此地安身,這些年倒是也想過報效國家,投遇明主,只可惜始終未能如願。”

秦政有些好笑,他站起身往居所那邊看了一眼,發現那裏一團亂,看不清誰是誰,只能看到徐福的身影在其中不時閃過。

“那今日先生是想要以此來看看我是否是你心中的明主了?”秦政不想再和他兜圈子下去,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秦都尉莫要誤會,下面那件事情與我沒什麽幹系。”先生擺了擺手,“今日秦都尉一行來到南鄭,尚且不知道南鄭的官員派系,漢中與蜀郡無二,朝廷派來的官員和當地的官員一直都有不和,今日出手的便是後者,秦都尉年紀輕輕便居此高位,很難不讓人生出妒忌之心,再加上刺史和郡守素來不和,難免會生出異心。”

他也站了起來,“今日之事是他們自作主張,我再三勸阻,他們卻不聽,我只好勸說他們萬事留一線,務必要留人性命,不過現在看起來,他們完全沒放在心上。”

“那蘇固呢?”

“郡守此時是否知情已經無關緊要了,便是他不知情,此時也是知情了的,故而,若是秦都尉手下留情,郡守便會成為你的助力,若是秦都尉生了怨氣,倒也無妨,總歸,這漢中之地和益州之地很快就要成為你的了。”

秦政搖了搖頭,“行了,下面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先生隨我一起去看看吧!”

“秦都尉請。”先生伸手一引,跟在秦政身後下了城樓,這一回把守城樓的士兵卻沒再出手攔下。

“蘇固此人雖然性子有所猶疑,但是也算是仁慈之主,以先生之能,可保他做一方之主,餘生無憂,何必要來淌我這攤渾水?”秦政的步子不大,他邊走邊問,“畢竟,先生一直都是明哲保身,我很好奇,到底是因為什麽,你突然對我有了興趣?”

“還請賈先生回答我,你為什麽要選擇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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