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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04宿舍 我不回答假設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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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04宿舍 我不回答假設性問題

“是超量的安眠藥嗎?”方羚問。

“輕微過量。”姜廣又拿出一份筆錄, “今天她們又去農林大學,走訪了更多學生。方玉蓉說安若儀和沈鏡最後這一年爭吵不斷, 熱水器有問題的事,她們宿舍都知道,安若儀讓沈鏡去報維修,沈鏡推三阻四,安若儀很生氣。而且……”

“什麽?”

“安若儀的前男友楚柏是成州理工大學應用電子專業,他參加過大學生創業競賽,參賽項目是電子控制面板的自檢系統。”

方羚翻看檢測報告,繼續問:“農林大學的電路檢修報告出來了嗎?”

“還沒有。”

“熱水器漏電原因是什麽?知道嗎?”

“這個查出來了。使用年限久, 沒及時更換加熱的鎂棒, 加熱管被腐蝕穿孔導致漏電。”

“熱水器的漏電保護呢?”

“失靈了。是不是人為導致的失靈還要等進一步的檢測報告出來才能判斷。”

方羚放下報告:“再等一會吧。”她看向掛鐘,現在是周一,是案發第二日的中午, 各項檢測都需要時間, “等到周三中午吧。”

“周三不管報告有沒有出來,都先傳喚安若儀。”

“是!”

“還有!”方羚叫住姜廣,“告訴法醫毒檢要詳細, 所有種類都做。明天讓技術員去學校把沈鏡的個人用品帶回來,尤其是她用來吃的, 洗果盆、熱水壺什麽的, 都帶回來檢測。”

“全部?”

“對。全部。”

~

沈鏡還是學生, 關系網簡單,接觸的人只有學校的同學和老師,嫌疑人也就是這些人。但輿論壓力大,現在一點雨滴在網上就能掀起一陣暴風,必須謹慎再謹慎。

方羚坐在辦公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看報告。

化學工廠失竊案查清楚了, 雷傑森坐在她對面寫結案報告。方羚頭疼,急需換個腦子,看到他在寫報告,用腳踢了下他的凳子腿:“你的案子辦完了?”

雷傑森轉過電腦:“辦完了。嫌疑人已經撂了。都交代了。”

“這麽快啊?怎麽查的?”

“化學工廠管控嚴格,所有藥品的進貨單、出貨單、經手人、看管人都很清楚。根據丟失的物品去查,都是在這個人值班的時間丟的。這人雞賊得很,用分裝瓶去裝,每次只偷一點。再在原料桶裏加稀釋劑。物構研究所也在這家工廠買藥品,研究所對藥品的濃度要求嚴格,一檢測,發現了問題,及時上報工廠,工廠封存倉庫然後報警。”

方羚一拍腦門:“你提醒我了。”

“學校實驗室的藥品也是有登記的。我得讓她們去查一下實驗室的藥品有沒有丟失的。”

“慧頌。”方羚喊出口才發現林慧頌的工位空著。

雷傑森提醒:“她被你派出去啦。”

“姜廣。”方羚轉頭,然而姜廣的工作也空著。

“他在法醫那。”

“得了。”雷傑森放下手裏的事,“你們組都讓你派出去了。我跑一趟吧。”



周三,熱水器的報告還沒出來。但氧化樂果的單項檢測報告出來了,在沈鏡體內沒有查到這項毒物。曲涵說的是實話,沈鏡沒有接觸到這本書。

安若儀接到警方通知,一早便來到警局,前天是曲涵,今天是她,寢室封著,沈鏡的個人物品被帶走,她們的用品被封存,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警方在懷疑什麽。

相比冷靜的曲涵,安若儀特別激動,剛到警局就吵著要見方羚。她比約定時間來得早,方羚昨晚在警局加班,淩晨兩點才離開,這個時間還沒到上班時間,方羚不在警局。

值班警員讓她坐在大堂等。

安若儀坐不住,坐沒幾秒,就走到咨詢臺那問‘方警官什麽時候能來’。

方羚提著早餐匆匆趕進警局。

值班警員:“阿羚。來這麽早。”

“噢。我有個文件沒看完。”方羚咬著燒餅往裏走。

“方警官。”安若儀攔住。

“你怎麽來這麽早?”方羚招呼,“走。進去聊。”

“齊老師沒陪你一起來?”

“她想來,但學校很多事等著她處理,她脫不開身。”

~

“走。進審訊室。”方羚在走廊撞見值班一夜準備打卡離開的姜廣,姜廣打著哈欠,“老大。我剛下班。”

“等一會。慧頌來了,你就可以走。”

“好吧。”

進審訊室前,方羚拉開早餐袋問:“吃了嗎?”

安若儀說:“我在學校食堂吃過了。”

姜廣舉手:“我沒有。”

方羚把袋子丟給他:“吃完再進來。”

姜廣兩口一個雞蛋,三口一個包子地迅速吃完,猛灌水,手錘胸口,咽下去以後,拿著筆錄本進去。

三人坐下。

安若儀說:“沈鏡的死和我沒關系,和我的室友也沒關系。”

“你別激動。現在只是有些疑問,請你來配合調查。每個案子都是這樣辦的。有沒有關系,我們會查的。不會冤枉你們的。”方羚安撫兩句,翻開檢測報告,“沈鏡在洗澡前服用過安眠藥。比常規劑量多。你和她用的是同一種藥。”

“是的。”安若儀承認,“我在第一醫院就診過。我的藥瓶在抽屜裏。技術員應該已經收去檢查了。”

“我是去年九月就診的。醫生開了十四天的藥。我只吃了五天。瓶子裏還有九天的。一天沒少。你們可以去查。”

“我們會查的。”方羚繼續問,“你失眠?”

“是。壓力大。”

“為什麽沒吃了?”

“我查過這個藥,副作用大,我還提醒過沈鏡,讓她別吃。她不信,還覺得我是嫉妒她保研。”

“你嫉妒她嗎?”

“當然沒有。”安若儀撇嘴,“我昨天收到糧油局的面試通知了。筆試成績我是第一名。我沒必要嫉妒沈鏡。考研只是我的備選。我和她從來都不是競爭對手。大學四年都不是。我沒參加任何活動,綜測分很低,不參與任何獎學金評選。”

“但她從中作梗導致你和男友分手。”

安若儀更無語,要不是坐在審訊室,真的想罵人了,但她忍住了:“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沒了這個,還有下個。為了個男人,我殺她?把後半輩子搭進去?除非我腦子進水。”

雖然她說得信誓旦旦,方羚仍是圍繞著楚柏繼續問:“楚柏是應用電子專業……”

“你覺得我讓他來給熱水器動手腳了?!”安若儀深刻體會到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他去年就出國啦。不在國內。我們一年沒聯系了。”

“退一萬步。就算我要殺沈鏡。他為什麽幫我?他也把他後半輩子搭進來?”

安若儀繞回最開始的問題:“沈鏡失眠很嚴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醫院開安眠藥。在第一醫院和校醫院都開過。她一直在服用安眠藥,安眠藥對她失效了,到後期,服用劑量是會大一些,所以在校醫院和第一醫院兩邊開藥。這點你們可以去核實。我說的都是真的。”

姜廣飛速記下她說的。

安若儀再次強調:“我們宿舍真的不會是殺她的兇手。”

有個點方羚很在意,安若儀每次辯論不止為自己,是為整個宿舍。根據齊雪薇的證詞,安若儀是全院最好最負責的宿舍長,記得所有室友的事,曲涵請假、沈鏡生病、孫思敏延考全是她去辦的。而且……曲涵被舉報的事,安若儀是知道的。

“你知道曲涵被舉報?”

“知道。”安若儀點頭,“輔導員告訴我的。但我不知道是沈鏡。前天曲涵從警局回來,才告訴我舉報人是沈鏡。我一直以為……”

“以為什麽?”

“我以為是別人。”

曲涵沒防備心,獎學金還沒拿到手就告訴很多人,安若儀猜到舉報人在這些人裏,但沒想到會是沈鏡,那次沈鏡的績點不夠拿獎學金,也沒資格申請助學金,和曲涵完全不構成競爭關系,兩人還是室友,她很清楚曲涵的家境。這麽做對沈鏡沒有任何好處,到底是為什麽舉報呢?

安若儀至今也想不明白。

方羚追問:“那孫思敏呢?”

“她?”

“她的國獎是因為風紀調查評價不好落選的。”方羚提醒。

“我……”安若儀頓住,許久才繼續說t,“我有猜到是沈鏡。”

“為什麽猜她?”

“一種直覺吧。”安若儀開始回憶這四年,“她什麽都不跟我們說,家裏的事,學校的事,哪怕是公共考試,她報名了,也不告訴我們。”她捂著臉,忽然笑起來,是譏諷的笑,也是心酸的笑,“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她父母是幹嘛的。”

“孫思敏知道弄掉她國-獎的人是誰嗎?”

安若儀咬住拇指手指甲,只是輕輕碰了碰,齒間磕碰到的一瞬,她像是忽然清醒,迅速收掉手,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方羚不如林慧頌懂微表情,也知道這種下意識的小動作是最真實的反應,安若儀緊張了,前面的所有問題,她都很激動,急著辯駁,到這突然變安靜了,眼神閃躲,明顯是知道什麽,但不願意說。

“孫思敏和沈鏡關系好嗎?”

“好。”

“你這麽肯定?”

“她倆的關系是全學院最好的。這個誰都知道。”

“如果關系最好的人弄掉了孫思敏最在意的獎,她會怎麽做?”

“我不回答假設性問題。”安若儀道歉。

方羚轉頭,想問姜廣有沒有什麽補充要問的。可能是值了一天夜班,腦袋超負荷工作,此刻已經轉不動了,姜廣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呆。

方羚突然想林慧頌了。

要是這刻在她身邊的是林慧頌就好了。

‘叩叩叩’

警員敲開審訊室的門,送進一份最新的筆錄,是林慧頌去農林大學走訪帶回來的。林慧頌同樣時刻記掛著這個案子,昨晚在家一遍遍覆盤手裏的報告,一早就去學校。

實驗室學姐再次回憶案發那天。

沈鏡已經在實驗室熬了兩夜,眼球布滿紅血絲,額角冒痘,身上的衣服有幾天沒換了,衣領褶皺,看上去隨時要崩潰。

學姐催她去休息。

她卻說睡不著。怎麽都不願意走。

學姐以她精神狀態不佳會影響實驗為由,把藥品鎖進櫃子。沈鏡收拾東西,倒空包裏的安眠藥,還剩最後幾片,她像嚼糖一樣吃進去。

學姐倒了杯水。

沈鏡說不用,背包要走。還說她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來。

學姐勸她不要這麽拼,實驗隨時可以做,人垮了可不行。也勸她不要依賴安眠藥,睡不著可以喝牛奶試試。

經過法醫對體內安眠藥含量的檢測,確實像學姐說的那樣,是沈鏡自己吃下去的。

這份筆錄和報告證明安眠藥過量和安若儀沒關系。

方羚說:“謝謝你的配合。你可以離開了。”

警員又遞上一份化學藥劑報告,壓低聲音:“這是從她們宿舍的一個暖水瓶裏檢測出來的。”

“暖水瓶放在沈鏡書桌邊,我們以為是她的。但問過室友。是孫思敏的。”

這句話像是戳到安若儀的開關,已經走出審訊室了,又轉身折返:“沈鏡用的不是思敏的水壺。”

“用的是我的水壺。”

“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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