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下套

關燈
第253章 下套

既知道工部日子不好過, 第二天上值後柏興直接說中午他請客。

“一是我初來乍到,往後肯定需要你們幫忙,二是我們往後是同僚了, 得互相熟悉熟悉才是,一定要給我這個面子。”

眾官員受寵若驚,趕忙點頭。

等人走,都說這請客爭著去,說這樣的話真是拿他們當人看。

有時候就是如此, 一頓飯就關系近了,請客後這天下值不少官員故意等著他,告知很多秘密。

柏興一個沒打斷,聽完驚喜的道謝,如此下來更拉進關系。

回家後習慣姓一進堂屋就喊妙蓮,沒想到下人說夫人帶著丫鬟和嬤嬤去參加喜宴還沒回來。

“找個人帶著我, 我親自去接。”

*

到了目的地,才發現亦是靠近東華門的府邸。

之前不知道主人家是誰, 可現在看牌匾是尚書府,不知道是朝中哪個部門的尚書。

守在門口的下人小步跑來,“這位公子, 您找誰?”

柏興回道:“你好, 我是吏部秦尚書的女婿, 我家娘子還沒回家, 我來接她, 你不用進去通知。”

下人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麽說,跑到門口轉頭去看人竟然就站在那瞅著門口等的安靜樣子。

想想他還是進去通傳了, 管家聽後自然是去給內管家傳。

女主人收到消息時,恰好秦夫人等夫人也在一旁。

下人說完下去, 一屋子女眷都露出羨慕的語氣來。

她們兒女都完事了,今個送走那些關系一般的,難得空閑下來聊聊近況,這一聊聊到了現在。

秦夫人剛轉頭還沒開口呢,夫人們就都笑著調侃了來。

“小兩口剛成親,感情是真好啊。”

“幹這個什麽事,剛成親的時候,我家那個可沒做出這等事。”

“果然人跟人不一樣,我家那個太陽從西邊出來都不可能做這麽貼心的事。”

這話一出,都異口同聲說對。

剛成婚時看哪都好,可是感情消磨後心早就死了,早就成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們現在只為自己和兒女過活,家裏那個去跟妾室過吧。

秦夫人看著朋友們這樣,心底再次慶幸自己和女兒都找了個好的相公,過的舒心。

她轉頭吩咐下人去通知閨女,之後就是誇獎她們的兒女出息,各家有各家的福氣,氣氛重新變的和樂。

妙蓮來時給各位長輩見禮,再道別。

尚書夫人連忙讓身邊嬤嬤親自送出去,等嬤嬤回來,她打趣的問夫妻兩個怎麽走的?

“哎呀,那劉大人一見秦小姐就笑,上去牽著手,上馬車也是劉大人扶著胳膊先讓的秦小姐上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話一落,都轉向秦夫人恭喜,紛紛誇讚她眼光好。

秦夫人此刻心裏得意,面上還得掩飾著些,別招紅眼,不過這樣的煩惱來的多些才好。

*

夫妻倆在路上,柏興就把今個發生的事全都說與娘子聽了,又說了自己想弄鏡子、改良紡織機的主意。

“新式鏡子,更高效的紡織機?我這從未聽過。”

“我這試試,等弄出來工部就有錢了,皇上那我也更有底氣,到時候誰會跟發錢的過不去。”

妙蓮聽著他這麽說,鼓勵道一定會成功的。

回家就把盒子裏的銀票點點全都遞給他,“別的我不懂,但要弄出新的東西來,總得扔錢進去,這些你拿去用。”

“不用這麽多的,我拿兩張夠了,到時候不成功我試試別的,要成功了,算你入股,你年年拿分紅。”

妙蓮懂管理分紅這話,笑著說道:“那豈不是你以後還是那點俸祿過活,我才是咱們家最有錢的?”

“當然,你一輩子管著這個家的錢,不想?”

這句話等同於說,他掙一輩子都只交給她的手上,妙蓮雖噙著笑臉頰嫣紅,可嘴上直接點頭爽利的答應下來。

飯後,柏興去書房忙寫計劃書,再翻出以前做的筆記,有的紙張都黃黃的,但字跡還是能認。

此刻看著,嫌棄那時候自己寫的字。

等妙蓮跟長輩們一起剪完囍字,操持完些事,看到映照在窗戶上的人影,阻止下人打擾,往寢室走去。

傍晚說的她回想著,向上天祈求他實現所想。

這天忙到二更天才睡下,很罕見,但進了房間看妙蓮也沒睡,不由心疼。

“我這忙的不知道時辰了。”

“我又沒說什麽,只是想等你一起睡而已。”

相視而笑,默契前後洗漱一同入睡。

*

臨近9月,六部之中工部最近消息最多,是從未有過的事。

先是聽聞剛升官的劉郎中前後與多家外戚交惡,後又聽說還跟其中一家動了手········每天聽的分辨不過來。

主人公柏興是忙的餓到頭暈眼花,自從一頓飯的情誼後,部門裏的官員都是他的耳朵。

越知道多越氣死,明明是管理水利、負責整個天下的工程、武器,連宮內翻修等都歸的六部之一工部。

工匠竟然被外戚和勳貴們要去當奴隸用,還是無償的。

器械、武器庫生銹的生銹,不能用的不能用,就些樣子貨在最前面擋一檔,把鎖砸壞進去看到這一幕的柏興要不是心理早有底,非得直接去找工部尚書幹仗。

可是此刻沒賬本,沒證據,光憑這些鬧到皇上那去也白搭。

缺人啊,同窗和朋友們都被他或弄去江南、或去邊疆查武器、鎧甲、兵服,或找可以忽悠的江浙地方的養蠶大戶,或去找大地盤和青磚。

他下值後去找了大舅哥,身邊郭木是舉人,怎麽弄進工部。

“這當然能行,本來舉人就可做官,只要有缺,你既一句話我一天給你辦好。”

朝廷缺排官員那幾輩子沒有,朝裏有人還是吏部的,沒缺也能找個致仕的名額,秦宇銘當啥事,這小事。

郭木眼看著一兩句話決定了他這一生的願望,出來上了馬車就連哭帶笑。

“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賢弟。”

“可別這樣,這些日子你也在我身邊給我當師爺使,那是頂好幾個人,應得的。”

郭木不再說,來京城住在柏興宅子裏,還給開著銀子,吃穿用上他哪花過一文錢,現在又成了朝廷的官,還是京城內不是偏遠地方,父母都沒能力辦到的事,他都給解決了。

這恩幾輩子報答不了,明明是跟上他的順風船,自己的命運才不一樣。

心底默默發誓,若柏興是為了大周,那他自己就是為這人豁出命去。

*

回到家與郭木在前院分開,他想想還是出了門。

王宅,王洞之下值後聽到有客人等著自己,心底訝異,腳步緩了些。

正堂屋內,見到謝謙、柯逸、柏興幾人先是讓坐下就讓下人上茶。

“你們可真是稀客。”

最近他在翰林院編書也記載自己的詩詞,想出書,又跟著學士大人經常進出皇宮為皇上講史,可謂是啥也不知道。

柏興讓其將下人退下去,把自己的想法和做的事一說,王洞之整個人傻了。

竟然想讓他跟家族去信,搜查工部尚書孫瑋建的罪證與家族中不法之事,同屬江南大族,這人到底哪來的自信?

“孫瑋建一定會倒,我已經跟成國公和一些外戚勳貴達成了共識,邊關糧餉兵器還有工匠的俸祿克扣多年,以往他們都以為朝廷戶部不給發錢的關系。”

看被震住了,又道:“但戶部那從來是酌情撥款,沒有不給錢過,到時候你們王氏等族還能給陛下賣個好。”

王洞之目瞪口呆,光聽到成國公三個字就直了眼,再看謝謙、柯逸這些人心裏頓時發涼。

柯逸祖父可是戶部右侍郎,撥錢怎麽會繞過,而且有謝謙在,想必孫氏罪證已經有了七七八八。

王氏清流名聲大,但叔伯和他其實在官場上都沒啥天分,作詩寫詞墨寶這方面倒是佼佼者,陛下高看。

要是陛下知道王氏家族有後輩娶了孫氏家族的人,王洞之此刻臉色煞白。

下一瞬直接站起身來說去寫,今晚就快馬加鞭送去老家。

等人走,柏興捂嘴憋笑。

其實他們早就編排好了這一出,也是他長輩都在江南,親戚也不住在一處,留下一個書呆子在京城,這還不拿捏住?

其實剛才說沒有他也能成功,有些忽悠,謝謙說知道點但沒聯姻差不到太多,可王氏不同,之間有親戚關系不會防備,更方便。

況且王氏這一動,其他士族都定以為孫氏是要完了的,都會撇幹凈。

謝謙提議這些的時候,可謂是把世家大族的想法預測了全部。

柏興聽後就覺的他真跟王洞之反著來,外表謝謙更像詩人文人,不問世俗,可是卻把人心算的透透的。

王洞之呢,長的一副穩重唬人的官場聰明相,但本人心思純真,是真不適合在官場上的。

一刻鐘後,王洞之大步走來,“信件已寫完,我讓家裏忠仆連夜去寄信了。”

謝謙突然扇子一扇笑道,“王兄,你寫的信明明就在袖中。”

這話一出王洞之臉色變換低著頭拿出信件,信封是裝好了,但信上沒火漆。

“我原打算你們走後,派族中死士送的,謝謙,我不信你家裏沒有。”

這急著反駁的一句話,著實讓柏興開了眼。

王洞之也是說完之後,直接閉嘴不言。

世家大族果然各有各的秘密,死士,皇帝身邊存在的,卻每個世家都有。

有了這拿捏,柏興他們這直接手拿信件去往書房。

進去後沒人隨便看,柏興看完信件遞給謝謙,後者說得改改,然後他述說讓王洞之寫。

柏興聽著都有點毒但當自己聾,最後當著他們面上了火漆,按上獨屬於王氏的印記。

親眼看著這信送出去,不由都帶了笑,除了一臉灰色的王洞之。

明明這孫瑋建的官當的好好的,可信件裏跟明天就被皇上罷官斬首似的。

以往覺的謝謙也是才子一個,今個是真見識到,自己跟他的不同。

目的達到,柏興他們離開。

馬車內,他剛說謝兄二字,謝謙就直接擺擺手。

“無需向我道謝,這事既然已辦,當然要辦死,我可不喜歡漏網之魚,到時把整個孫氏鏟除殆盡我才放心。”

怪只怪擋了路,到時候孫氏占據的10萬畝良田有一半回到百姓手裏,謝家的名頭誰能壓過?

柏興點頭沒再說謝,謝謙能被拉上船,是因求更大的名利和志向。

在謝家書房內,謝謙說他自小想當丞相,名留青史時,柏興可是被驚呆了。

要不是這人自己說,柏興怎麽都不信,但下一刻他就真誠的送上肯定。

當丞相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下所有的政策都得過手,很厲害的夢想。

各取所需,又互相支持理解,倆人更是結下深厚的友誼。

或許二人被傳為莫逆之交的佳話,始於這個夜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