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上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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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上值
容上騫下午去一回新家, 這再去更是熟悉。
就算不知道，也可以問湖青巷怎麽走，東邊第一家, 好找的很。
對他們這些走鏢的人來說，只是一眼記住標記點，好似本能。
大道牽馬，小道騎上，看著身後一直傻笑的上真, 嘴角亦是揚起笑。
“師弟，劉公子，不，主家這麽對待咱們，你要心裏有數。”
“師兄，我知道。”說完又笑, “師兄，你說我們安定下來, 你是不是就可以娶婆娘了？”
容上騫被這一句話弄的一震，面上搖搖頭，心裏卻知道自己並不平靜。
是呀, 之前覺的哪一天被箭矢或人殺死, 拖累人所以才不打算娶妻的。
但嘴巴裏出來的是, “別說這個, 你倒是可以, 我現在不想這些，主家剛當上官, 官場可都是不好相與的。”
容上真低頭沒了笑，回著知道了, 內心卻犯犟的言語幾句。
我娶妻，剛過上在京城的安穩日子，才不呢。
他這點小心思可沒瞞過前面的，但此刻容上騫只無言笑笑就擡頭看前方。
此時剛出巷子，那邊一戶人家門前的燈籠照耀前方的路，師兄弟二人第一次夜晚像走在太陽底下。
*
秦府內，下人們輕手輕腳走路忙活。
主母今日可是發話，這三天不準弄壞一個瓷器，連碗都不行，更不準鬧出事端。
府邸的下人們都知道府內唯一的小姐正在合八字的要緊關頭，亦是都提著心。
主母治家可是只按照規矩來，誰犯錯都毫不留情。
此刻秦妙蓮的房內，她看著桌子上展開的鮮花餅傻笑。
拖著下巴的左手累了換右手，嬤嬤和丫鬟們把飯菜端來了擺頭不想吃。
“小姐，奴的好小姐，吃點。”
“不要，哎呀，我不餓。”說完拉住嬤嬤的手，“嬤嬤，你說他怎麽就走路上還能想著我呢，是吧。”
雙頰通紅，眼神羞澀帶著光亮，此刻的小姐比以往更顯嬌俏，少女懷春，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被這一晃眼，再回神就是小姐還等著自己開口呢。
根本不想什麽，嬤嬤就出口道：“那是因為狀元郎時刻記掛小姐啊。”
秦妙蓮眼睛裏透著這個意思，但聽到嬤嬤說還是捂住臉扭了下身子，“哎呀，好羞人。”
過後又故意兇巴巴的到：“這事不準說出去。”
嬤嬤心底覺的好笑，門童交給管家，管家交給夫人身邊的老嬤嬤，再層層院子過來，整個府內怕是後院養馬的都知道，但此刻維護小姐的面子，自然都點頭說是。
秦妙蓮滿意了，雙手一疊，下巴放上。
府內制作的鮮花餅，會放雞蛋、牛奶、蜂蜜、山藥等多種材料制作，尤其是形狀也跟花瓣似的，中間還會撒上桂花裝作花蕊兒，做出來就是朵花。
眼前的不過是鮮花汁加在面餅裏，形狀還是小圓圓形狀，本該差距非常大的，但現在怎麽看怎麽喜歡。
拿起一個放嘴邊，又放到盤子裏，不舍得吃。
秦夫人敲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好笑的打趣著：“乖乖，怎麽不吃？”
往常府裏日夜竈臺不斷火，想吃什麽知會一聲，但都挑食不吃，這好，瞧寶貝的。
心下好笑又心疼，“乖乖，等明個讓下人拿著這鮮花餅去找鋪子買，不就是了。”
秦妙蓮晃著娘親的胳膊，只說是一會兒就吃。
“小傻瓜。”秦夫人哪會不知道女兒什麽心思，只是逗逗罷了。
就是粗面做成的，此刻也是玉一般。
想當初婚前丈夫可是榆木疙瘩，哪裏知道送點吃的玩的，還是婆婆那時候差丫鬟送了一回衣服首飾。
那時候的她滿心歡喜，但嫁人後就是一般婆媳關系了，明明婆婆當初也是看中了秦府的族規，可是不停的讓自己站規矩，下雨都讓站走廊下，還讓公公一個勁的把族規廢除，話裏話外想讓兒子開枝散葉。
前後左右的府邸都是那個樣，自家兒子只娶一妻更是礙眼。
當時她可是擔心族規真的被廢除，就如同其他夫人一樣踏入跟妾爭鬥，與丈夫離心的沒指望日子。
但公公著實厲害，直接讓婆婆跪祠堂。
第一天中午婆婆就向公公說再不起這樣的心思了，自嫁過來，府內全部做主，丈夫兒子都不用操心，過的多麽順心肆意，一向是京城內其他女眷艷羨的對象。
這一受苦，可真是要了她的命，自此除私底下找些事，管家權拖著不給之外，倒是不再提讓納妾之事。
秦夫人想著曾經到現在的日子，嘴角亦是透著笑。
多少玩伴早已心死，獨自己不同。
大半輩子這麽過下來，現在輪到女兒成婚了。
主母一揮手，下人明白，悄聲退下去。
房間內只有兩人，秦夫人溫聲道：“你這未婚夫郎可是比你爹都心思縝密，品行極端正，往後我可真放心了，不過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官場上動不動這個宴會，那個酒席，要是這樣的話，你可差下人來說，別憋著。”
上官說話，下層官員可不能拒絕，到時候去花樓喝酒應酬很是平常，就怕心會變。
秦妙蓮撅著嘴蹭著娘親的肩膀，“才不會呢娘，我第一眼就知道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話裏除了自信就是喜歡，想到那人，神情立刻變成笑。
從小到大又不是沒隨娘參加宴會，可從沒有內心跳動過一回，獨獨見他，驚艷不已。
秦夫人看著女兒她這嬌羞的模樣，點了下額頭，心下好笑，認為就是看中了那相貌。
不過那樣貌著實人中龍鳳，那天扔荷包和鮮花的可還有其他尚書府的嫡女和各家小姐，就算沒有自家女兒，也會有爭搶著下嫁的，註定那狀元郎有個強有力的岳家。
想到這，越發覺的自己閨女眼疾手快的好處了。
於是她笑著勸道：“乖乖，你這不吃，到時候可便宜了老鼠呀，姑爺買給你的，太可惜了。”
秦妙蓮一聽，直起身子，拿起一塊咬了下去。
是呀，這些都得進自己的肚子，才不會讓那些偷吃的小畜生吃呢。
三塊下了肚，竟覺的有點飽了。
瞅著剩下的三塊，心裏嘀咕這也太撐肚子了。
她不會知道，要是點心吃下去啥感覺沒有，那攤子可就沒人買了。
大戶人家都有自家的下人做，路邊買的還是平民多，點心要不抗餓，誰買呀。
但秦妙蓮可是秦府的嫡小姐，向來吃的都是挑剔，這實心的一下，一向消化軟和細糧的肚子發出抗|議了。
直接拽住娘親的手，“娘，給我揉揉。”
“好好。”秦夫人揉了一會，問道自己能不能拿起吃一塊。
秦妙蓮一秒猶豫，點頭說可以。
秦夫人看的笑意更大，眼角都笑出細紋。
這傻孩子，眼裏全都是不舍把心愛之人的糕點給別人，卻只猶豫一下就說給自己。
“娘，他是說給我吃的，這糕點就由我做主了，您吃。”
她這麽說完，還真拿起一塊放娘親的嘴邊。
好似在為剛才猶豫的一秒鐘臉紅，覺的不應該。
秦母驀地笑了，拿過糕點並沒有吃，“傻孩子，那是你今後的夫郎，他的東西你無需分享給任何一個人，包括我、你爹、你的哥哥。”
秦妙蓮驚訝的張張嘴，母親有生養她之恩，還會以為說自己做的好呢，“娘，我剛才猶豫了，一下下。”
這話讓兩人都笑了，一個為說出口的高興，一個聽的滿意。
今夜，秦小姐又明白一個道理，未婚夫只屬於自己，家人都可以排後面。
娘親離開後，在院長裏走了半個時辰，剩下三塊最後亦進了秦小姐的肚子。
*
新的一天，雞叫不知道第幾聲，柏興起床就問什麽時辰了。
信件裏進士碑啥的村長和整個村的弄，爹娘嬸嬸全都寫不讓回去。
路上危險趕路不說，去到再來京城還不夠折騰人的，心疼柏興，就都寫來了也幹不了啥。
柏興信以為真，看的嘆氣，確實啊，就多張嘴吃飯，其他啥活不會。
既然不讓回去，昨夜就拿出朝服烏紗帽放床頭桌子上，今個就去翰林院報道上班。
一聽是卯時三刻，放下心的慢騰騰穿衣洗漱吃飯。
就是剛起床時打了三個噴嚏，奇怪，這誰這麽早念叨自己？
搖搖頭不想，為了好兆頭，吃了一跟油條，兩個煎雞蛋，再配上一碗瘦肉粥。
吃的精細又講究，柏興吃完還笑的肚子疼。
要自己小時說哪一天能這麽吃，肯定得覺的中邪了，單單油煎蛋都不敢想。
聽樹哥說容上騫師兄弟不到卯時（5點）就來了，還一驚，也起太早了吧。
肯定是這倆人念叨自己的，於是成哥去新房那，樹哥和師兄弟倆駕車護送自己去上班。
一個駕車的，兩邊騎馬的，不是，自己真是七品官嗎？
“二樹，今個你帶我們這一回，師兄認路可是一回就行，等明個我們來駕車就行。”
“行，那我就放心了。”二樹是真這麽想，這師兄弟倆精通武藝，可比自己和只蠻力的二成強多了。
非但沒有別的心思，還邊走邊說那次見的翰林院的景。
聽著馬車外的話語聲，柏興掀開車簾愜意的看著外面。
沒太陽曬，車廂內不像中午的蒸籠，不悶不熱，早上的風還有點冷，不過對敗興來說正好。
即便這個時辰，外面兩邊的店鋪都已打開木板或門做起了生意。
想起三個字“快節奏”，京城是大，物資就貴，住在這的人壓力就大，繁榮亦是忙碌。
所以也才能對晚上做買賣，睜只眼閉只眼吧。
皇城會到點城門緊閉，皇子公主都無法開啟。
內城門依舊會關，但城內店鋪整夜招待客人，沒人說什麽。
有的還半夜專門出來吃夜宵，所以玩樂上真不輸。
進入翰林院，皇城禦道往東轉到頭，進入翰林院的大門。
一進去很是冷清，可沒有那天下午來時的許多人。
不是，這不是專供皇帝寫詔書、講解經史的地方嗎。
找個像是八品侍書的小吏說了情況，路上交談著被帶到辦公房。
“您請進。”
“好，麻煩了。”
開門關門，小吏楞神的模樣沒看見。
此刻心裏想的是太客氣，腰牌是沒看錯呀，但記下的同時心情美好。
此刻柏興是真無奈，虧自己起這麽早。
路上那小吏說了，皇帝要寫詔書都是上午下午的，不會大清早的讓寫，再說也只讓太監喊學士去，其他的都比不上，這樣一來，可不都混日子似的。
雖說上值時間是沒錯，但延後到上午來，也沒人說啥。
確實，明明桌子上拜訪的居多書籍，但數個書桌卻一個人沒有。
沒人管，柏興又沒事幹。
從墻邊的書架上拿了本書走出去，也許是運氣好，竟然遠遠看到一個穿著青衣，走動間還有玉佩響動的人來。
“謝公子。”
謝謙一楞，“劉庶吉，你這怎麽沒回老家啊？”
柏興一樂，“嗨，我這回去再回來的得二個月，家人來信不讓我回去，我這不新房子也剩下散味什麽的，這不趕緊來上值嗎？”
接著道，“再說，你也別這麽喊我，官稱太見外，喊我青松就是。”
謝謙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字，只是字大多是親近的友人才能喊的，他覺的自己沒交情那份上，自然就沒喊。
大多人聽到不認識的喊字，都會生氣，甚至會記恨。
這一接觸，著實發現對方是實誠又好相處。
“那就青松賢弟，你也直接喊我虛則兄就是。”
“行，虛則。”
謝謙一楞，清秀白凈的面容之上現出笑意。
柏興被領去他的辦公房一看，這一推們沒想到也是一個人沒有。
“要是我們三個一屆的在一起也能互相照應，這好，竟然分不一起。”
“青松，每屆都是這樣，可防止結黨。”
“呵，不說中午吃飯，那下值了沒人看不一樣能一起聊天，一起玩就叫結黨啊。”
“噓，這話可不能說，官場上忌諱。”謝謙說完還張望四周，明明房間內就倆人，可見性子小心謹慎。
柏興看的也住了嘴，心想今後這樣的話還真不能說了。
但有交好的就有厭惡的，攻訐不算啥，結黨不行，所以解釋權都歸當今。
“那王洞之分在哪裏？虛則你知道嗎？”
“不知，那人傲氣又獨來獨往，倒是聽說跟其他人處不來。”
俗話說有才，過目不忘，就自覺看不起旁人，覺的不配跟自己站在一個高度，看別人就像是生怕沾上了什麽，都能看的出來，就不會湊上去。
謝謙跟其雖都是江南，聽到的也最多，按理來說得交往一二，但實則說話都沒有過。
外出游歷時碰見，人家也目不斜視的走，謝謙又哪裏會上前交談，他自認為脾氣好，碰上這種人都是不想搭理。
劉柏興看的分明，不由笑了。
進去後，謝謙的書桌是嶄新的，自然奇怪問了句。
“新人的話，小吏都會從倉庫裏般一張，擦洗幹凈擡進來，但是我用不慣，買了一張放倉庫裏，第二天擡了過來。”
額，還能這樣。
豎了個大拇指，“虛則，你這厲害。”
謝謙一楞，這不是小事嗎，怎麽就誇自己了，心裏高興面上趕忙客氣，“哪裏哪裏，只是我用不慣。”
柏興疑惑，“哎呀，這有什麽，愛幹凈是好的，又不是啥丟臉的事，再說是你自己出的錢，又不妨礙別人。”
謝謙笑了，他選的小吏聽辦公房其他官員背地裏說自己事多什麽的，當不知道，心裏煩悶又得憋著。
自認為沒拿出世家那些派頭，教養也在這，真想不到官員也在這跟娘們似的說瞎話。
此刻聽著青松的話，怎麽說呢，心裏一下子放下了，還覺的之前在意是真的蠢。
不知不解說了兩刻鐘，門口敲門聲響起。
進來個小吏，自稱是安排給劉庶吉的侍詔。
侍詔，九品官，年俸30兩，翰林院的底層·······
信息立刻出現在柏興的腦海裏，開口問什麽事。
“剛才有位侍書大人說您來了，讓小的般桌椅，下官怕大人您不滿意，特來請您去挑選一番。”
侍詔說著，弓著腰等待話。
這種景象，柏興看的怎麽都不是滋味。
侍詔是往年三甲的進士花費精力考庶吉士過了才有的品級，其實能讓尚書和丞相們點頭讓過不也是本事。
但名次就是在那，比如頭名的他和探花郎謝謙立刻是七品官，二甲靠前名次第六名的柯逸是戶部八品官，但二甲靠後和三甲的再怎麽努力，只會是九品官，往上升更是難。
京城內的九品官多麽不起眼，但這就是死規矩。
侍詔看大人不言語，以為大人是對自己不滿，連忙道：“大人，要不下官去給您選一套較好的，您不想去的話。”
“不，我也去。”柏興對謝謙說等會見，轉身快步出去。
謝謙好半天回過神來，明明當初覺的也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到底是怎麽感覺出來的啊，這麽風風火火的直率。
*
倉庫內不怎麽臟，就是一層灰塵，柏興也沒吹，直接按按桌凳，晃晃不散架，看四個角的磨損程度就決定了。
這是寫字用的，又不是旁的，自然結實越能撐用，光好看不行。
在這方面，自覺選的很好。
看倉庫的和小吏擡了出去，這一桶水潑上去，果然九成新，也就點舊，有的地方鼓起，但劃痕、坑窪是沒有的。
柏興覺的自己運氣真好。
這運到自己辦公房先放個空位上，心想等會有人來再問問移動下，沒想到這一等大上午的都沒來人。
除了看書喝水跑茅廁，啥事沒有。
大周的史書都被翻了三分之一了，一早上沒人說話還有點寂寞，於是直接去找了謝謙。
沒想到這辦公房倒是三個人，見到三個坐那忙的場景，竟然一時間有點不敢信。
謝謙直接出來，有點害羞道：“青松，喊我吃午飯是吧，可否等我一下，先等我抄完這篇。”
或許心裏還有點，明明第一天認識，這人這麽熱情，是真拿自己當好友的得意感。
這情況柏興說啥，直接點頭說可以。
“好，進來，你做我這邊。”
好吧，看來可以直接進，那邊倆人連看都不看。
一刻鐘後，吹吹字跡幹了折疊在書裏，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這走了幾步，柏興才說一早上都沒人。
謝謙點頭，“很正常，聖上開完小朝會就會去禦書房聽丞相大人他們的要緊事，商量到午飯都不會完事，下午才十天半個月的能招咱們庶吉士進宮一回。”
其實謝謙說十天半個月都是縮小的，當今怠政，很多時候聽完丞相說些事就會去後宮貴妃或其他妃子那，皇後年老色衰，恩寵不在，讓人想不起曾經立後大典那十年的專寵。
皇後那些年可是民間都有民謠，生女莫憂愁，獨不見皇後獨得霸寵。
那陣子，百姓生女可是狂熱。
但到現在，誰還記得當初。
柏興看這走神的樣子，就好奇問想什麽。
謝謙也不覺得這瞞什麽，直接說了。
柏興聽的目瞪口呆，老半天還是謝謙喊回神。
好熟悉的趕腳，不，是太熟悉了。
哪朝哪代都這樣，皇帝年輕奮發圖強，不沾女色自然對皇後獨屬一份的敬重，但等一享受沒了雄心，那就直接變了人。
到現在沒殺兒子，都是強的。
畢竟柏興記憶裏可有個前期聖明，後期直接一日殺三皇子的“那位”，簡直讓人割裂，不是一個皇帝。
前面多好，後面多荒唐。
當今，嗯，當今強的多了。
這麽想著的柏興，心裏竟然有種想流淚的沖動。
不是，自己怎麽拿差的比，果然也是被同化了些。
“青松，青松。”
“啊啊，怎麽了，虛則兄。”
“不是，剛才看你眼都直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哈哈。”
打個哈哈過去，兩人不對這話題再談，一起走往食堂。
柏興沒來過，就聽著謝謙 指著說怎麽走。
嗯，道路那邊有樹林有假山有松柏，就是不好認路。
風景太好，是真引註意力，不過也有了點底怎麽走，想必多走上兩回，就可以自己直接來。
食堂很大，吃的人很少，碗筷碟子給呈上放桌子上，吃完還提供個濕的毛巾，這自己洗手能累著？
不懂，但多看兩眼。
那老頭擡頭，是個陌生板著臉的。
上次來就是老頭，這次還竟遇著的都是老的，中年的都少，就沒有年輕的。
不是，他和謝謙是年輕的。
怪不得皇上喜歡年輕俊才，七品官都年輕沒幾個，三品往上的尚書侍郎才可以去參加朝會，那不一水的長相各色的老頭子，身邊伺候的太監也是老人。
嗯，趕緊把這念頭甩出去，這麽一想，豈不是懈怠都給找了理由。
身處至高無上的地位，就該擔負起全天下百姓的生活，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理由。
想到這，心裏安定下來。
不過翰林院內是真大呀，要不是上值的地方，書院都比不上這布置。
辦公房更是南北東西的遠，留景觀多，建築就離的遠。
在謝謙的推薦下，米飯再加上點的兩個菜，一人面前一份，兩人各自吃起來。
“味道怪好哎。”柏興有些驚訝，以為是大鍋囫圇煮出來的那種呢。
謝謙失笑，都不知道笑了多少回，“那邊還有肉菜，不過我吃清淡的，我嘗著不好吃，下次你可以打點嘗嘗。”
柏興眼前一亮，直點頭，“謝謝，謝謝。”
謝謙低頭，嘴上說著不用，吃起飯來，覺的是進來翰林院最好吃的一天。
原來人真的不能孤獨，兩個人吃飯就是有胃口。
等開吃了，二人就專心吃起來，柏興吃的快，最先站起去洗手洗嘴巴，都回來才用放桌子上的毛巾擦擦，就算濕的也擰了不會滴水。
等謝謙吃飯時，還逛逛其他菜盆。
好家夥，還真肉菜很多，這麽多怎麽想都吃不完，但這事又不了解，想著不能下定論走向原位。
京城的衙門就是有錢，想老家那縣衙，除了升堂那強點，其他都明顯的年久失修，匾額都要掉不掉的。
每一任官員都不會修，彰顯廉潔，沒貪|汙。
那衙門建的多新，這樣下來，也成了那樣了。
明知道沒啥關系，但還是那句話，都這麽認。
以前覺的翰林院好，這一上班心態發生了變化。
舒坦是舒坦，想趴睡覺也沒人管，就是無聊了點。
但想想飯菜好吃，這一條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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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上騫下午去一回新家, 這再去更是熟悉。
就算不知道，也可以問湖青巷怎麽走，東邊第一家, 好找的很。
對他們這些走鏢的人來說，只是一眼記住標記點，好似本能。
大道牽馬，小道騎上，看著身後一直傻笑的上真, 嘴角亦是揚起笑。
“師弟，劉公子，不，主家這麽對待咱們，你要心裏有數。”
“師兄，我知道。”說完又笑, “師兄，你說我們安定下來, 你是不是就可以娶婆娘了？”
容上騫被這一句話弄的一震，面上搖搖頭，心裏卻知道自己並不平靜。
是呀, 之前覺的哪一天被箭矢或人殺死, 拖累人所以才不打算娶妻的。
但嘴巴裏出來的是, “別說這個, 你倒是可以, 我現在不想這些，主家剛當上官, 官場可都是不好相與的。”
容上真低頭沒了笑，回著知道了, 內心卻犯犟的言語幾句。
我娶妻，剛過上在京城的安穩日子，才不呢。
他這點小心思可沒瞞過前面的，但此刻容上騫只無言笑笑就擡頭看前方。
此時剛出巷子，那邊一戶人家門前的燈籠照耀前方的路，師兄弟二人第一次夜晚像走在太陽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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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內，下人們輕手輕腳走路忙活。
主母今日可是發話，這三天不準弄壞一個瓷器，連碗都不行，更不準鬧出事端。
府邸的下人們都知道府內唯一的小姐正在合八字的要緊關頭，亦是都提著心。
主母治家可是只按照規矩來，誰犯錯都毫不留情。
此刻秦妙蓮的房內，她看著桌子上展開的鮮花餅傻笑。
拖著下巴的左手累了換右手，嬤嬤和丫鬟們把飯菜端來了擺頭不想吃。
“小姐，奴的好小姐，吃點。”
“不要，哎呀，我不餓。”說完拉住嬤嬤的手，“嬤嬤，你說他怎麽就走路上還能想著我呢，是吧。”
雙頰通紅，眼神羞澀帶著光亮，此刻的小姐比以往更顯嬌俏，少女懷春，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被這一晃眼，再回神就是小姐還等著自己開口呢。
根本不想什麽，嬤嬤就出口道：“那是因為狀元郎時刻記掛小姐啊。”
秦妙蓮眼睛裏透著這個意思，但聽到嬤嬤說還是捂住臉扭了下身子，“哎呀，好羞人。”
過後又故意兇巴巴的到：“這事不準說出去。”
嬤嬤心底覺的好笑，門童交給管家，管家交給夫人身邊的老嬤嬤，再層層院子過來，整個府內怕是後院養馬的都知道，但此刻維護小姐的面子，自然都點頭說是。
秦妙蓮滿意了，雙手一疊，下巴放上。
府內制作的鮮花餅，會放雞蛋、牛奶、蜂蜜、山藥等多種材料制作，尤其是形狀也跟花瓣似的，中間還會撒上桂花裝作花蕊兒，做出來就是朵花。
眼前的不過是鮮花汁加在面餅裏，形狀還是小圓圓形狀，本該差距非常大的，但現在怎麽看怎麽喜歡。
拿起一個放嘴邊，又放到盤子裏，不舍得吃。
秦夫人敲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好笑的打趣著：“乖乖，怎麽不吃？”
往常府裏日夜竈臺不斷火，想吃什麽知會一聲，但都挑食不吃，這好，瞧寶貝的。
心下好笑又心疼，“乖乖，等明個讓下人拿著這鮮花餅去找鋪子買，不就是了。”
秦妙蓮晃著娘親的胳膊，只說是一會兒就吃。
“小傻瓜。”秦夫人哪會不知道女兒什麽心思，只是逗逗罷了。
就是粗面做成的，此刻也是玉一般。
想當初婚前丈夫可是榆木疙瘩，哪裏知道送點吃的玩的，還是婆婆那時候差丫鬟送了一回衣服首飾。
那時候的她滿心歡喜，但嫁人後就是一般婆媳關系了，明明婆婆當初也是看中了秦府的族規，可是不停的讓自己站規矩，下雨都讓站走廊下，還讓公公一個勁的把族規廢除，話裏話外想讓兒子開枝散葉。
前後左右的府邸都是那個樣，自家兒子只娶一妻更是礙眼。
當時她可是擔心族規真的被廢除，就如同其他夫人一樣踏入跟妾爭鬥，與丈夫離心的沒指望日子。
但公公著實厲害，直接讓婆婆跪祠堂。
第一天中午婆婆就向公公說再不起這樣的心思了，自嫁過來，府內全部做主，丈夫兒子都不用操心，過的多麽順心肆意，一向是京城內其他女眷艷羨的對象。
這一受苦，可真是要了她的命，自此除私底下找些事，管家權拖著不給之外，倒是不再提讓納妾之事。
秦夫人想著曾經到現在的日子，嘴角亦是透著笑。
多少玩伴早已心死，獨自己不同。
大半輩子這麽過下來，現在輪到女兒成婚了。
主母一揮手，下人明白，悄聲退下去。
房間內只有兩人，秦夫人溫聲道：“你這未婚夫郎可是比你爹都心思縝密，品行極端正，往後我可真放心了，不過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官場上動不動這個宴會，那個酒席，要是這樣的話，你可差下人來說，別憋著。”
上官說話，下層官員可不能拒絕，到時候去花樓喝酒應酬很是平常，就怕心會變。
秦妙蓮撅著嘴蹭著娘親的肩膀，“才不會呢娘，我第一眼就知道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話裏除了自信就是喜歡，想到那人，神情立刻變成笑。
從小到大又不是沒隨娘參加宴會，可從沒有內心跳動過一回，獨獨見他，驚艷不已。
秦夫人看著女兒她這嬌羞的模樣，點了下額頭，心下好笑，認為就是看中了那相貌。
不過那樣貌著實人中龍鳳，那天扔荷包和鮮花的可還有其他尚書府的嫡女和各家小姐，就算沒有自家女兒，也會有爭搶著下嫁的，註定那狀元郎有個強有力的岳家。
想到這，越發覺的自己閨女眼疾手快的好處了。
於是她笑著勸道：“乖乖，你這不吃，到時候可便宜了老鼠呀，姑爺買給你的，太可惜了。”
秦妙蓮一聽，直起身子，拿起一塊咬了下去。
是呀，這些都得進自己的肚子，才不會讓那些偷吃的小畜生吃呢。
三塊下了肚，竟覺的有點飽了。
瞅著剩下的三塊，心裏嘀咕這也太撐肚子了。
她不會知道，要是點心吃下去啥感覺沒有，那攤子可就沒人買了。
大戶人家都有自家的下人做，路邊買的還是平民多，點心要不抗餓，誰買呀。
但秦妙蓮可是秦府的嫡小姐，向來吃的都是挑剔，這實心的一下，一向消化軟和細糧的肚子發出抗|議了。
直接拽住娘親的手，“娘，給我揉揉。”
“好好。”秦夫人揉了一會，問道自己能不能拿起吃一塊。
秦妙蓮一秒猶豫，點頭說可以。
秦夫人看的笑意更大，眼角都笑出細紋。
這傻孩子，眼裏全都是不舍把心愛之人的糕點給別人，卻只猶豫一下就說給自己。
“娘，他是說給我吃的，這糕點就由我做主了，您吃。”
她這麽說完，還真拿起一塊放娘親的嘴邊。
好似在為剛才猶豫的一秒鐘臉紅，覺的不應該。
秦母驀地笑了，拿過糕點並沒有吃，“傻孩子，那是你今後的夫郎，他的東西你無需分享給任何一個人，包括我、你爹、你的哥哥。”
秦妙蓮驚訝的張張嘴，母親有生養她之恩，還會以為說自己做的好呢，“娘，我剛才猶豫了，一下下。”
這話讓兩人都笑了，一個為說出口的高興，一個聽的滿意。
今夜，秦小姐又明白一個道理，未婚夫只屬於自己，家人都可以排後面。
娘親離開後，在院長裏走了半個時辰，剩下三塊最後亦進了秦小姐的肚子。
*
新的一天，雞叫不知道第幾聲，柏興起床就問什麽時辰了。
信件裏進士碑啥的村長和整個村的弄，爹娘嬸嬸全都寫不讓回去。
路上危險趕路不說，去到再來京城還不夠折騰人的，心疼柏興，就都寫來了也幹不了啥。
柏興信以為真，看的嘆氣，確實啊，就多張嘴吃飯，其他啥活不會。
既然不讓回去，昨夜就拿出朝服烏紗帽放床頭桌子上，今個就去翰林院報道上班。
一聽是卯時三刻，放下心的慢騰騰穿衣洗漱吃飯。
就是剛起床時打了三個噴嚏，奇怪，這誰這麽早念叨自己？
搖搖頭不想，為了好兆頭，吃了一跟油條，兩個煎雞蛋，再配上一碗瘦肉粥。
吃的精細又講究，柏興吃完還笑的肚子疼。
要自己小時說哪一天能這麽吃，肯定得覺的中邪了，單單油煎蛋都不敢想。
聽樹哥說容上騫師兄弟不到卯時（5點）就來了，還一驚，也起太早了吧。
肯定是這倆人念叨自己的，於是成哥去新房那，樹哥和師兄弟倆駕車護送自己去上班。
一個駕車的，兩邊騎馬的，不是，自己真是七品官嗎？
“二樹，今個你帶我們這一回，師兄認路可是一回就行，等明個我們來駕車就行。”
“行，那我就放心了。”二樹是真這麽想，這師兄弟倆精通武藝，可比自己和只蠻力的二成強多了。
非但沒有別的心思，還邊走邊說那次見的翰林院的景。
聽著馬車外的話語聲，柏興掀開車簾愜意的看著外面。
沒太陽曬，車廂內不像中午的蒸籠，不悶不熱，早上的風還有點冷，不過對敗興來說正好。
即便這個時辰，外面兩邊的店鋪都已打開木板或門做起了生意。
想起三個字“快節奏”，京城是大，物資就貴，住在這的人壓力就大，繁榮亦是忙碌。
所以也才能對晚上做買賣，睜只眼閉只眼吧。
皇城會到點城門緊閉，皇子公主都無法開啟。
內城門依舊會關，但城內店鋪整夜招待客人，沒人說什麽。
有的還半夜專門出來吃夜宵，所以玩樂上真不輸。
進入翰林院，皇城禦道往東轉到頭，進入翰林院的大門。
一進去很是冷清，可沒有那天下午來時的許多人。
不是，這不是專供皇帝寫詔書、講解經史的地方嗎。
找個像是八品侍書的小吏說了情況，路上交談著被帶到辦公房。
“您請進。”
“好，麻煩了。”
開門關門，小吏楞神的模樣沒看見。
此刻心裏想的是太客氣，腰牌是沒看錯呀，但記下的同時心情美好。
此刻柏興是真無奈，虧自己起這麽早。
路上那小吏說了，皇帝要寫詔書都是上午下午的，不會大清早的讓寫，再說也只讓太監喊學士去，其他的都比不上，這樣一來，可不都混日子似的。
雖說上值時間是沒錯，但延後到上午來，也沒人說啥。
確實，明明桌子上拜訪的居多書籍，但數個書桌卻一個人沒有。
沒人管，柏興又沒事幹。
從墻邊的書架上拿了本書走出去，也許是運氣好，竟然遠遠看到一個穿著青衣，走動間還有玉佩響動的人來。
“謝公子。”
謝謙一楞，“劉庶吉，你這怎麽沒回老家啊？”
柏興一樂，“嗨，我這回去再回來的得二個月，家人來信不讓我回去，我這不新房子也剩下散味什麽的，這不趕緊來上值嗎？”
接著道，“再說，你也別這麽喊我，官稱太見外，喊我青松就是。”
謝謙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字，只是字大多是親近的友人才能喊的，他覺的自己沒交情那份上，自然就沒喊。
大多人聽到不認識的喊字，都會生氣，甚至會記恨。
這一接觸，著實發現對方是實誠又好相處。
“那就青松賢弟，你也直接喊我虛則兄就是。”
“行，虛則。”
謝謙一楞，清秀白凈的面容之上現出笑意。
柏興被領去他的辦公房一看，這一推們沒想到也是一個人沒有。
“要是我們三個一屆的在一起也能互相照應，這好，竟然分不一起。”
“青松，每屆都是這樣，可防止結黨。”
“呵，不說中午吃飯，那下值了沒人看不一樣能一起聊天，一起玩就叫結黨啊。”
“噓，這話可不能說，官場上忌諱。”謝謙說完還張望四周，明明房間內就倆人，可見性子小心謹慎。
柏興看的也住了嘴，心想今後這樣的話還真不能說了。
但有交好的就有厭惡的，攻訐不算啥，結黨不行，所以解釋權都歸當今。
“那王洞之分在哪裏？虛則你知道嗎？”
“不知，那人傲氣又獨來獨往，倒是聽說跟其他人處不來。”
俗話說有才，過目不忘，就自覺看不起旁人，覺的不配跟自己站在一個高度，看別人就像是生怕沾上了什麽，都能看的出來，就不會湊上去。
謝謙跟其雖都是江南，聽到的也最多，按理來說得交往一二，但實則說話都沒有過。
外出游歷時碰見，人家也目不斜視的走，謝謙又哪裏會上前交談，他自認為脾氣好，碰上這種人都是不想搭理。
劉柏興看的分明，不由笑了。
進去後，謝謙的書桌是嶄新的，自然奇怪問了句。
“新人的話，小吏都會從倉庫裏般一張，擦洗幹凈擡進來，但是我用不慣，買了一張放倉庫裏，第二天擡了過來。”
額，還能這樣。
豎了個大拇指，“虛則，你這厲害。”
謝謙一楞，這不是小事嗎，怎麽就誇自己了，心裏高興面上趕忙客氣，“哪裏哪裏，只是我用不慣。”
柏興疑惑，“哎呀，這有什麽，愛幹凈是好的，又不是啥丟臉的事，再說是你自己出的錢，又不妨礙別人。”
謝謙笑了，他選的小吏聽辦公房其他官員背地裏說自己事多什麽的，當不知道，心裏煩悶又得憋著。
自認為沒拿出世家那些派頭，教養也在這，真想不到官員也在這跟娘們似的說瞎話。
此刻聽著青松的話，怎麽說呢，心裏一下子放下了，還覺的之前在意是真的蠢。
不知不解說了兩刻鐘，門口敲門聲響起。
進來個小吏，自稱是安排給劉庶吉的侍詔。
侍詔，九品官，年俸30兩，翰林院的底層·······
信息立刻出現在柏興的腦海裏，開口問什麽事。
“剛才有位侍書大人說您來了，讓小的般桌椅，下官怕大人您不滿意，特來請您去挑選一番。”
侍詔說著，弓著腰等待話。
這種景象，柏興看的怎麽都不是滋味。
侍詔是往年三甲的進士花費精力考庶吉士過了才有的品級，其實能讓尚書和丞相們點頭讓過不也是本事。
但名次就是在那，比如頭名的他和探花郎謝謙立刻是七品官，二甲靠前名次第六名的柯逸是戶部八品官，但二甲靠後和三甲的再怎麽努力，只會是九品官，往上升更是難。
京城內的九品官多麽不起眼，但這就是死規矩。
侍詔看大人不言語，以為大人是對自己不滿，連忙道：“大人，要不下官去給您選一套較好的，您不想去的話。”
“不，我也去。”柏興對謝謙說等會見，轉身快步出去。
謝謙好半天回過神來，明明當初覺的也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到底是怎麽感覺出來的啊，這麽風風火火的直率。
*
倉庫內不怎麽臟，就是一層灰塵，柏興也沒吹，直接按按桌凳，晃晃不散架，看四個角的磨損程度就決定了。
這是寫字用的，又不是旁的，自然結實越能撐用，光好看不行。
在這方面，自覺選的很好。
看倉庫的和小吏擡了出去，這一桶水潑上去，果然九成新，也就點舊，有的地方鼓起，但劃痕、坑窪是沒有的。
柏興覺的自己運氣真好。
這運到自己辦公房先放個空位上，心想等會有人來再問問移動下，沒想到這一等大上午的都沒來人。
除了看書喝水跑茅廁，啥事沒有。
大周的史書都被翻了三分之一了，一早上沒人說話還有點寂寞，於是直接去找了謝謙。
沒想到這辦公房倒是三個人，見到三個坐那忙的場景，竟然一時間有點不敢信。
謝謙直接出來，有點害羞道：“青松，喊我吃午飯是吧，可否等我一下，先等我抄完這篇。”
或許心裏還有點，明明第一天認識，這人這麽熱情，是真拿自己當好友的得意感。
這情況柏興說啥，直接點頭說可以。
“好，進來，你做我這邊。”
好吧，看來可以直接進，那邊倆人連看都不看。
一刻鐘後，吹吹字跡幹了折疊在書裏，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這走了幾步，柏興才說一早上都沒人。
謝謙點頭，“很正常，聖上開完小朝會就會去禦書房聽丞相大人他們的要緊事，商量到午飯都不會完事，下午才十天半個月的能招咱們庶吉士進宮一回。”
其實謝謙說十天半個月都是縮小的，當今怠政，很多時候聽完丞相說些事就會去後宮貴妃或其他妃子那，皇後年老色衰，恩寵不在，讓人想不起曾經立後大典那十年的專寵。
皇後那些年可是民間都有民謠，生女莫憂愁，獨不見皇後獨得霸寵。
那陣子，百姓生女可是狂熱。
但到現在，誰還記得當初。
柏興看這走神的樣子，就好奇問想什麽。
謝謙也不覺得這瞞什麽，直接說了。
柏興聽的目瞪口呆，老半天還是謝謙喊回神。
好熟悉的趕腳，不，是太熟悉了。
哪朝哪代都這樣，皇帝年輕奮發圖強，不沾女色自然對皇後獨屬一份的敬重，但等一享受沒了雄心，那就直接變了人。
到現在沒殺兒子，都是強的。
畢竟柏興記憶裏可有個前期聖明，後期直接一日殺三皇子的“那位”，簡直讓人割裂，不是一個皇帝。
前面多好，後面多荒唐。
當今，嗯，當今強的多了。
這麽想著的柏興，心裏竟然有種想流淚的沖動。
不是，自己怎麽拿差的比，果然也是被同化了些。
“青松，青松。”
“啊啊，怎麽了，虛則兄。”
“不是，剛才看你眼都直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哈哈。”
打個哈哈過去，兩人不對這話題再談，一起走往食堂。
柏興沒來過，就聽著謝謙 指著說怎麽走。
嗯，道路那邊有樹林有假山有松柏，就是不好認路。
風景太好，是真引註意力，不過也有了點底怎麽走，想必多走上兩回，就可以自己直接來。
食堂很大，吃的人很少，碗筷碟子給呈上放桌子上，吃完還提供個濕的毛巾，這自己洗手能累著？
不懂，但多看兩眼。
那老頭擡頭，是個陌生板著臉的。
上次來就是老頭，這次還竟遇著的都是老的，中年的都少，就沒有年輕的。
不是，他和謝謙是年輕的。
怪不得皇上喜歡年輕俊才，七品官都年輕沒幾個，三品往上的尚書侍郎才可以去參加朝會，那不一水的長相各色的老頭子，身邊伺候的太監也是老人。
嗯，趕緊把這念頭甩出去，這麽一想，豈不是懈怠都給找了理由。
身處至高無上的地位，就該擔負起全天下百姓的生活，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理由。
想到這，心裏安定下來。
不過翰林院內是真大呀，要不是上值的地方，書院都比不上這布置。
辦公房更是南北東西的遠，留景觀多，建築就離的遠。
在謝謙的推薦下，米飯再加上點的兩個菜，一人面前一份，兩人各自吃起來。
“味道怪好哎。”柏興有些驚訝，以為是大鍋囫圇煮出來的那種呢。
謝謙失笑，都不知道笑了多少回，“那邊還有肉菜，不過我吃清淡的，我嘗著不好吃，下次你可以打點嘗嘗。”
柏興眼前一亮，直點頭，“謝謝，謝謝。”
謝謙低頭，嘴上說著不用，吃起飯來，覺的是進來翰林院最好吃的一天。
原來人真的不能孤獨，兩個人吃飯就是有胃口。
等開吃了，二人就專心吃起來，柏興吃的快，最先站起去洗手洗嘴巴，都回來才用放桌子上的毛巾擦擦，就算濕的也擰了不會滴水。
等謝謙吃飯時，還逛逛其他菜盆。
好家夥，還真肉菜很多，這麽多怎麽想都吃不完，但這事又不了解，想著不能下定論走向原位。
京城的衙門就是有錢，想老家那縣衙，除了升堂那強點，其他都明顯的年久失修，匾額都要掉不掉的。
每一任官員都不會修，彰顯廉潔，沒貪|汙。
那衙門建的多新，這樣下來，也成了那樣了。
明知道沒啥關系，但還是那句話，都這麽認。
以前覺的翰林院好，這一上班心態發生了變化。
舒坦是舒坦，想趴睡覺也沒人管，就是無聊了點。
但想想飯菜好吃，這一條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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