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不舍

關燈
第196章 不舍

一刻鐘, 兩刻鐘,看著學弟從那裏跟拿金子似的這本也誇,那本也說沒見過, 再拿起一本跟割舍心愛美人似的眼神。

好家夥,至於嗎,秦宇銘無奈的搖搖頭,本興趣的看著也看不下去了。

走過去將書本拿下來,“柏興, 來,這幾本書你都可以拿走,算我送給你了。”

府邸有好幾個專門來放孤本、藏書的房間,地底下的密室裏也還有些,這些珍貴是珍貴,但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本以為會高興, 可這人直接連上從笑變成面無表情了。

劉柏興正色道:“秦兄,這些書本都是你們家人辛苦得來的, 我若是要了像什麽話,我可以借,但是你要是給我, 我還是放回去吧。”

看著真擡頭放回書架上的動作, 秦宇銘攔住他, 改口說是借。

於是立刻看到笑起來的賢弟, 歡喜的低頭嘀咕借哪幾本。

想來是覺的都帶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完, 到時候還太晚,賢弟的心思全都寫在臉上。

望著這樣的他, 心裏著實覆雜又深刻。

自己這身份,他的身份, 卻能做到泰然處之,既不上趕著,也不放低自己的姿態,怪不得那表面隨和實則心裏高傲的柯逸能這麽上趕著交往呢。

*

柏興本以為中午會離開,但秦兄非得讓留下來嘗嘗他院子裏的手藝。

聽著府內明明有大廚房,但秦兄還是讓私人小廚房專門做適合的口味。

柏興看下人要轉身,連忙道:“秦兄,大廚房隨便端兩個不辣的菜給我嘗嘗唄。”

秦宇銘直接點頭,“行,賢弟放話了,我就差下人去給你端來。”

府邸的大廚房前院中院後院都有,主家的和下人的也是分開的,但因為要講究多人的口味再端上桌,就不怎麽好看好吃了。

小廚房不一樣了,專門就做正好適合少爺味道的那麽幾碟子精致又擺盤的飯菜,也更熱乎。

又離各院正屋近,著實比府內的大廚房的手藝高出一大截。

此刻劉柏興聽著誇讚,心想還能差距到哪裏去,但等兩種菜擺上紅木八仙桌時,一眼就可以看出更加精致的外表。

大廚房端出來的有點塌不說,表面都可以看出好多的豬油,冷天這麽一段來湯都有點發白色的凝固。

但在溫暖的屋呢,就不擔心涼的快。

也不多謙讓,兩人差不多同時動筷,先嘴後嘴的柏興停住筷子,看看這再看看那道。

都好吃,可好吃也分段位,私人廚房做出來的著實美味的差點咬到舌頭。

此刻柏興也沒狡辯啥的,“秦兄你說的對。”

秦宇銘點點頭,眼神帶笑,也問了個感興趣的話題,“聽說你們那不能吃辣,見到你還真是如此啊。”

柏興覺得自己得澄清,“秦兄,我從小到大的吃食都是偏醬油、黃豆醬的鹹鮮,我是不能吃辣,但不代表其他人,這個人口味的事。”

他們一家子都不能吃辣,村裏也都是蒸和燉為主,有的人家就覺的得種,但院子裏種著幾顆也沒人去摘了吃,冬天衰敗就拔了,等到次年再種,如此重覆,每每看見都得強忍著張嘴說。

想說浪費水吧,洗菜的水澆上不用管也能活,想說不吃種幹什麽,但夏秋紅彤彤的朝天椒也可當景觀,怪好看的。

人家家裏事,於是就不多那嘴了。

柏興吃完站起慢走就把這事說了,弄的秦宇銘亦是長了見識。

不再說辣椒的事,柏興還是倔強的找補,“不過我們那很是能吃蒜的,吃飯吃面的時候都生吃幾個。”

秦宇銘哦了聲點點頭,這個也不是不知道,“我好奇啊,明明蒜那東西比辣椒吃完還難受,肚子、心都疼,你們是怎麽覺的蒜好吃的?”

柏興驚詫道:“怎麽不好吃啊,尤其是蒜泥放點醋蘸餃子吃,絕配,吃面條吃生的也對位,菜裏放也增香,怎麽都合適的。”

餐桌上隨時放著蒜瓣子,就是不能缺。

秦宇銘被堵的啞口無言,就好像他討厭,賢弟這是香餑餑,這方面是真不理解。

劉柏興看他如此,突然笑了,“秦兄,各地方有各地方的喜好,這方面是說不通的。”

秦宇銘仔細想想,點點頭,“確實如你所說,行,今後你來我府上吃飯,給你放上一頭蒜。”

劉柏興笑的捂住肚子,“嗯,行,那就先謝謝兄長了。”

他說完又忍不住笑了好一會,這人明明討厭蒜,聞味道也不行,但還是準備這麽做,對待朋友真實在。

所以第一次見面那麽個迫人的氣勢,柯兄嘴裏的名聲不好,到底哪裏來的。

內城裏都住的有見識的,竟也能這麽造謠,真是活久見。

*

等秦宇銘吃完,他提議去看看梅花。

驚訝於府內 有梅花樹,又覺的自己大驚小怪。

金菊、月季各種花草都有,哪裏能少的了梅花,寓意好、又最能代表獨資態的高潔。

說是梅花樹,園中一角竟種了數棵,而且顆顆都粗壯、開花繁榮。

梅花的花香很清淡,可離近了卻也不能讓人忽視,清香宜人。

秦宇銘看著就透著專註,“這裏太偏僻了,府邸的東北角,本打算移到我院子裏去的,不過聽花匠說好幾十年了,就打消了心思。”

柏興聽的深思,那豈不是至少得經歷兩三任主人了。

當上二品官員才會賜府邸,致仕、貶值就會離開。

官員如此官職的巔峰也就最多能當個1、20年,犯錯的話更短,這府邸和不起眼的梅花樹得經歷多少變故與起起落落的家族史。

秦宇銘有些感慨,“在這寒冬臘月裏,唯有梅花開的盛,越是寒冷越是紅的耀眼,我前幾日還讓下人來剪下一小枝放我屋裏的花瓶裏呢。”

“哎,那剛才沒在你屋裏看到啊?”愕然轉頭的柏興想想自己眼睛沒那麽大錯過,剛才確實沒見到。

秦宇銘哼了聲,“被我妹妹抱走了,趁著我上值的時候。”

“噗嗤,哈哈哈。”

看著笑的轉過頭去的賢弟,秦宇銘的臉直接更黑了。

可惜他這黑臉也沒啥用,捂住嘴的柏興笑完放開手調侃:“這裏開的如此繁茂,你妹妹也來剪下一截不就可以嗎?”

為什麽非要搶哥哥的,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宇銘搖搖頭,“哪有什麽原因,小妹她說她舍不得。”

劉柏興直接呆住了,剛剛在那院子裏以為是個跳脫又愛闖禍的姑娘,沒想到內裏竟然如此性格。

是呀,梅花截下來再怎麽放花瓶裏都會枯萎,在樹上卻能一直保持著盛開,直到春天到來,此刻他能理解她的想法。

能墊腳把樹枝彎下來些聞花,卻做不出傷害的舉動。

美景該讓更多人看到,分享給眾人,不是自私的占有。

身後的二樹聽到這話,炫耀的說:“秦公子,我家少爺也是一樣呢,路邊要是有個美麗的花,他會低頭看上一會兒,嘴裏也會誇,但從來沒有摘過。”

二成也想起個場景,“嗯嗯,喇叭花都沒有。”

明明村裏墻邊、角落、藤蔓上一到春天就都是,紅藍色到處鋪開,小孩子們摘著玩就扔,可表弟小時候都沒有這麽做過,看到胡鬧的還會制止。

看著倆哥一個接一個誇,柏興有些燒的慌,要沒別人在直接就捂臉難為情了,但此刻就是保持微微笑意讓停下來。

“莫再說了,那時候可能是想著他們禍害了,旁人就看不成了。”

這話說的有些假,但此刻就是給人一種我是說真的堅持裝下去的樣子。

秦宇銘心裏覺的好笑,面上也沒拆穿的點頭表示信了。

二人當著梅花各自做了一首詩,秦宇銘本覺的他會贏,但聽完學弟做的,直接甘拜下風。

下一刻真心祝福,“學弟,你這學識與才能,為兄提前祝你考中一甲。”

給那邊候著的下人一個眼色,他們就退下。

二樹二成看著,走遠些站在樹底下。

這裏聽不到說話聲但能看到人,到底是在別人的府內,他們不親眼看著表弟不放心。

下人沒了,秦宇銘低聲說著當今的消息。

本以為說什麽的柏興此刻是心跳加快,“秦兄,你別說了。”

“沒事,這滿朝文武都知道的,最近連著兩次會試都中意年輕又天庭飽滿、長相上等的讀書人,還在大殿上說過,盛世之下才這麽多賢臣,官員們一致附和呢。”

秦宇銘說到這裏,一點不遮掩,“要是兄弟你出現在大殿上,當今更會另眼相待的。”

劉柏興幹幹的擠出笑有些眩暈,但腦子裏這樣,反而心裏越發的清醒。

當今是在位久了,懈怠政事了,苗頭多年前就有,越缺什麽越在意什麽。

滿朝都是橘子皮的老頭,註意力不放在政事上,不就想找點養眼的嗎。

對劉柏興來說,這個消息隱藏的更令他覺的值。

另一方面,又少了些忐忑,本就足的自信更是翻倍。

下午天氣沒中午的暖和,風也有些增大,二人才轉身回屋。

在路上柏興就問了一直想問的,“秦兄,那個趙家你知道嗎?”

秦宇銘記下,嘴上道:“這怎麽會不知道,別說三品,就是四品五品,但凡在這內城裏,我都記的清清楚楚。”

柏興笑了出來,看看身後的下人們,決定回房間再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