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秋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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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秋闈
帶著鬥笠遮陰, 到達被包下的客棧時，覺的跟酒樓沒兩樣。
進去布置就更清幽了，四周墻上都是文人筆墨與畫, 空氣中都透著習慣的墨香。
呼，財大氣粗啊，相比那些還得找客棧來趕考，他們可真幸運。
分好樓層房間，柏興被分到了第二層, 從大堂就上一個樓梯就可。
沒有第一層的吵鬧，沒有上兩層的爬樓梯，真是方便。
他和柯逸被分到一間房，二人睡覺都很安靜，更滿意了。
下樓梯時，其他學兄已不在了, 聽是被教諭們領到其他客棧。
“這包下幾個客棧給我們住啊？”
要是沒個房間再有打地鋪的，完全住的下。
“好像是五個, 不過住滿三個就差不多了。”
貢院在城池的東南角，雖說一年只有這麽一回用，但恰恰是這一年就足夠盈利數年。
“書院好有錢。”
“你關心這個幹什麽, 整個東山省的富商都會捐錢給書院賣好, 以求出來的學子和官員庇護, 還能缺的了錢。”
柯家就捐了數萬兩, 當然這還是院長收下的最低價, 更多的還是想結好處讓祖父關照些在朝堂內從書院出來的官員。
這個就不用給學弟說了，以私利換私利, 汙了學弟的耳朵。
二人將床單什麽的鋪好，吃了點水果就睡起了午覺。
客棧內豆枕床單都是嶄新的, 但總有種心理叫鋪上自家的能適應的快。
相比小柱的三秒入睡，柯逸卻翻幾個身坐起。
呼，真是睡不著啊。
聽著外面橫梁上有貓喵喵的，柯逸打開門往上看，沒想到貓直接跳著離開了。
老鼠吃糧食吃油水又喜歡啃咬，有了貓，柯逸放松了些，起碼不用擔心被咬。
*
一個時辰後被喊醒，柏興揉揉眼睛見非常有精神的柯逸還有另外幾個學兄。
不是，他在這一擦，手背上有眼屎，頭發都亂糟糟的，你們這樣好嗎。
“學弟，睡好了嗎。”
他點著頭下床洗臉漱口紮頭發，原來是教諭等著他們醒帶著去貢院門口望望。
昔日考秀才的考場一比較，貢院顯的更大更好高冷。
墻壁都是沈甸甸的冷硬之色，眾人想到要被鎖裏面考三場，一時間都認真看著。
隔著墻壁，教諭走動間將考場內的樣子給說了個大概，又說了些註意事項。
恰巧也不是他們單獨這麽做，有來看的不著痕跡的湊近聽。
都能看著，但也沒管。
這次回客棧，眾人顯然都話好多。
柏興倒是沒那麽多想法，不就裏面呆九 天嗎。
晚飯時間後，看著練筆的柯逸，小柱揉肚子說下樓去活動會。
柯逸無奈的點頭，相比百態的其他人，該做啥就做啥學弟真是獨特，被動的習慣。
這人就不緊張嗎，其實他練字也是制止自己胡亂想。
等再進屋內已是一刻鐘後，本以為坐下休息會了吧，沒想到拿好幹衣服說下去沖個涼。
“那你睡覺不還得洗嗎？”
“沖完涼我就打算睡覺了啊。”
柯逸無語，這才戌時（8點）啊，哪見過睡這麽早。
就是在學院裏，這時候還得上晚課呢。
劉柏興不知道他這想法，看著他不吭聲以為沒事了就轉身開門。
相比木桶在房間泡澡，他還是喜歡一瓢瓢的直接往下沖，爽不說，收拾也快。
看著透過窗紙映射到走廊處的身影，他也沒著急的感覺。
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吧，他覺的再努力這一晚上也沒啥用，再說接下來在貢院內也不會睡好之類的，當然要養精蓄銳，能伸開腿腳的多睡會可更實際。
*
看著學弟真趟床上睡覺了，紗帳也放下掖好，柯逸的字有點些不下去了。
算了，早睡吧。
從來按照自己作息活著的人，第一次學著別人做。
他們二人這一熄燈，有路過看著的也若有所思。
下一刻就往房間走去，決定了，洗澡睡覺。
教諭出來檢查情況的時候，一層層的都是黑暗狀態。
他還在蒙，身旁的驚訝道，“這發生了什麽事？”
“噓，蠻好的，走吧。”
有了一整晚的深睡，初九這天淩晨，每個人起來都是骨子裏的精神飽滿。
見到他和柯逸還說著感謝的話，什麽見他們倆睡了才睡之類的。
“不用謝，走吧。”
收拾完出去事，貢院門口已排著幾個人的隊伍。
籃子被布蓋著，柏興還是一路用左手壓著。
看快到他檢查，院長又過來看了一遍。
看到這丁點東西，還是說道進去好好的，多註意些。
“是，院長。”
再看往後走去檢查其他人的院長和教諭，柏興深吸口氣笑著迎接檢查。
身上單衣脫下被用蠟燭光來回照，頭發打散，單層的布鞋都被捏了半天底子，就擔心裏面嗑出個小抄來。
差役看著裏面放的蒲扇，無語的看了眼人，來趕考的還頭一次看帶這個的，哪怕是沒有一個字的紙扇子呢。
柏興也沒啥害臊的，這麽熱的天，他不多做準備嗎，再說他也不覺得有什麽丟臉的。
全身被檢查完，讓趕緊上前去。
差役的嗓門很大，耳朵都嗡嗡的。
穿好衣服也來不及一個個弄好，抱著東西往前走，真的感覺舉試比考秀才時的檢查嚴太多。
還讓轉著身子看有沒有在身上寫字，要是自尊心強的，這樣被折騰，肯定記恨上。
將籃子放地上，趕緊把衣服腰間弄好，頭發隨意紮上，再提著籃子往前，送上考引得到允許走進這貢院。
最前面的是圍著的墻壁，後面的看著就是前面號房的墻壁，除了墻壁，上面還看不到啥。
找到號房，差役就直接將房門用鐵鏈子鎖上。
逼仄，也不通風，悶熱的流汗，趕緊脫下一層單衣，身上只穿著一層單衣。
然後拿出籃子裏的蒲扇扇風，嗯，舒服多了。
*
第一場頭三天的試卷，柏興就花了兩個白天寫完了。
題量大，默背大段小段的，就是看你基礎，涉獵很多。
四書五經之外的都有，裏面還有幾道律法和史書題，寫的時候就開心的笑了。
不過晚上睡覺倒是不怎麽好，半夜很冷，白天不穿的單衣蓋上，四周還有蚊子和蒼蠅嗡嗡。
冰火兩重天，外加老鼠吱吱叫，蜘蛛壁虎到處爬。
號房很明顯的舊，這天氣不用提供被褥，只有坐著木板靠墻上解乏。
但再差的條件，也得盡量的適應。
閉眼休息不睡，第二三天白日是不累的，多虧之前的一整晚睡眠啊。
他在這感嘆，不知道分布各號房的學兄們也是這麽想的。
第三天下午劉柏興只提前一個時辰交卷，看著自己寫的卷子被糊名交上，竟還蠻解壓的。
出考場回客棧就是全身上下的洗，洗完澡桌子上的飯菜已是溫涼。
“樹哥成哥，你們這現在可了不得。”
之前還得說了才做，現在啥都準備的妥帖。
肯定是剛踏進這客棧，倆人就準備上了。
哎，不對呀，就算如此，不過剛做完吧。
“噗嗤，表弟，知道你肯定會早出來，我們今早臨走讓未時就做好的。”
“行啊，表哥，你們真厲害。”
湯湯水水的進肚，渴的冒煙的喉嚨是真舒服多了。
號房裏就算把酸梅放水裏，那也喝的不解渴，那水跟摻了熱水似的溫的，一點不涼快。
等人來時，柏興的頭發都已幹了，趟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看著這樣子，剛收拾完自己的柯逸也被傳染的打了個哈欠。
他也是想提早出來的，不過院長他們說盡量不要早出來，於是就只提前兩刻鐘而已。
不過這次的考試真覺的時辰過的好慢，試卷一天半就寫完了。
一夜好眠，劉柏興從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淩晨。
睜眼還有點空，下一刻柯逸幾人的話語聲傳來，精神回籠。
對啊，得考試。
打開蚊帳出了聲，還多人都進來了。
“學弟，這次真是謝謝你和柯兄了。”
“對啊，不僅不困，剛發下試卷我一看就腦子裏出答案了，寫的可快了。”
“你們敢信，我兩天就寫完了考卷。”
聽明白了，瞧他們這興奮的樣子讓柏興也樂呵，“行了行了，今個考第二場呢，趕緊回去該幹啥幹啥。”
等清凈了，倆人搖搖頭失笑。
第二回流程就習慣了，這次進號房內聽著鎖門的動靜心無波瀾。
詩賦和文章有難度些，其他很簡單，劉柏興這次還是提前交了卷。
得益於院長提前說這次主考官有誰誰，個人的喜好，寫的時候自然不用花時間想哪方面。
他覺的比第一場不確定默寫的某個字還輕松些，詩賦也都是他自己所做。
提好考籃，故意一天沒去臭號的他回客棧就是解決三急。
或許也是因為流汗多的緣故，是真嘴唇都發白起皮，再加上衣服因為汗味都褶皺的難看，整個人是真邋遢。
但相比其他人覺的受罪心疼呀什麽的，他自己覺的精神蠻好的。
洗澡換衣服吃飯，一樣的流程倒頭就睡。
這讓比第一場還早出來的柯逸幾人無奈了，他們還想交流交流文章的答案呢。
這次文章的題目是一句話，但很有歧義。
半夜起來喝水，點上蠟燭的房間，柯逸不一會兒醒了。
他睡覺很淺眠，就是一點動靜沒有才能睡著，一點動靜就能驚醒，很多時候連個蚊子蒼蠅飛他都會睜眼，察覺沒危險才會接著睡。
成長的環境導致他如此，不過跟學弟幾人相處下來，他倒是改良很多。
要是以前，蠟燭光照一起他就會醒。
起身漱口，柏興就給倒上，涼好茶水進肚子就讓發出個感嘆。
“發現你對這考試好像游刃有餘啊。”
柯逸這話是觀察出來的，吃的香，睡的香，去考試跟觀景似的。
他這個年紀好似一點擔憂、糾結都沒有，就是落落大方極了。
劉柏興心底失笑，你要是從小做卷子，隔幾天就考試比分數，那你也會這樣。
現在的文章還畫圈畫叉叉分幾等，也分上中下，哪有緊逼分數那刺|激感。
“就是天生的吧，我考童生秀才也沒緊張呢，去到就寫，寫完就交卷出來，我就是這麽想的。”
柯逸一楞低笑，好似這麽一說還真就這麽回事。
沒有不中，家族的失望，別人的閑言碎語等壓力。
他這次科考，家中父母來信都是一個意思，必須得中，家中的兄弟庶弟們也緊盯著，他們天天招貓遛狗，還抽空打聽你行不行，恨不得跟他們一樣當廢物。
呵呵，他偏不如此。
此刻無時無刻不笑著裝溫和的人，滿眼的認真與執著。
溫潤的玉石，展現出內裏的鋒利。
不過這一幕只是轉瞬就無，扣杯喝水還心虛的劉柏興完美錯過。
二人三杯水下了肚，說起這次的考題。
“你竟是以奮鬥為破題啊？”
柯逸柔和的臉有些皺眉，他也不是錯了，而是以奮鬥才會有收獲的重心下筆。
雖都是逆水行舟，但一個只強調不屈，不管結果，一個強調得有收獲才奮鬥，就好似差了點。
“一樣的，寫完了還考慮什麽，我都不多想。”
柯逸眉頭一松，“柏興，你身上這豁達，我是萬萬不及。”
又來了，今個是誇誇天嗎，他也有緊張擔憂的時候怎麽不提。
“那學兄你的為人處世，我是萬萬不及。”
這麽一說，一個樂另一個也跟著笑。
有了這吐露，二人精神更放松，又閑聊了一會就各自上|床睡覺。
第三場排隊時就明顯能看到有咳嗽感冒的，還有病重的老者被攙扶著的。
整個省城2萬多擠在這一個貢院裏，柏興趕緊把帕子系在臉上，要等檢查到自己了才解開。
那邊見到個胖子，被擡著腰間那肥肉看有沒有作弊和文字。
打個寒顫轉頭進去，就這一場了，心底默念倆字加油。
其實他喉嚨昨晚就有點疼了，許是缺水許是缺覺，但他就是硬扛。
第二天他就忍不住咳嗽了，一早思考八股文怎麽破題，出自哪裏。
手解下來系在額頭的帕子一扭都是水，使勁扭完再帶上。
從第一場這就是他的秘密做法，怕有汗滴在考卷上影響卷面。
一手好字和整潔平整的卷面，這不就是第一印象。
汗水都留在帕子上，系上捂得悶熱，額頭都起了小紅疙瘩。
這天氣真是受罪，還越悶熱。
抄寫完草稿紙上的這天晚上，哢哢雷聲過後嘩的一下，好似傾盆流水。
第三日早上號房內怪凍的慌，就是這麽個樣，外面熱裏面更熱，外面冷裏面更冷。
想著早交卷，可看著這雨水，糊名端出去試卷的也得淋濕，潮濕可就白搭了。
正愁著，幸運的是中午竟慢慢停了。
雨水滴答聲很明顯是小雨，於是放下心的挨到了午後申時交卷。
走出號房，冷風冷雨的一上身頭皮一個寒顫，咳嗽聲壓抑不住了。
走出考場二樹趕緊連頭都披上外套，這一場雨過後竟直接穿厚衣的普遍，等待的人群都打著傘穿著厚褂子的。
天氣一下涼了，都不給人適應。
再看葉子打著旋的落雨水裏，真是秋天到了啊。
哪有前兩天穿單衣的模樣，這老天爺，真是喜歡玩人。
這下不敢用涼水洗了，洗了個溫水澡，還請了大夫來看，谷大給的丹藥不少都發黴了。
這還是上個月專門帶來的，好可惜。
要是帶號房去，差役得一個個碾碎看裏面有沒有放紙條，所以就沒帶，沒想到還是沒吃上。
喝了放飴糖都發苦的藥，鼻子不通氣的上|床睡覺。
醒來漆黑，出來的聲音都啞了些，二樹二成就在桌子上趴著，一聽點燈上前照顧。
床那邊柯逸動都沒動，一問說是發燒了。
“嚴不嚴重？”
“不嚴重，剛才就退燒了。”
要不然下人被呵斥著也不敢離開，一直照顧到二更天才離開呢。
“小弟，你還難受嗎？”
劉柏興這一吸吸鼻子才意識到好多了，下午那是鼻塞還留鼻涕，堵都堵不住，這不流鼻涕了。
“我讓竈上溫著粥呢，就怕你起了沒吃的，我下去端。”
粥很爛，再有酸菜豆角搭配，配上撕好的燒雞和青菜，開胃之後食欲大增。
這肚子一有食物了，精神好像更恢覆了些，圍著桌子轉了幾圈打了個嗝才睡覺。
*
隔天睜眼已是天亮，起身呼吸兩個鼻子都通了氣。
啊，果然健康的身體真是太棒了。
柯逸發燒好了也有點咳嗽外加流鼻涕，不過比起昨天好受了很多。
“教諭方才派人傳話說，中午才來，讓我們好好休息養好身體。”
“我沒事，我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哎，等等。”柯逸連喊沒喊停。
這考完試了，如非必要疏遠就好，幹嘛這麽上趕著。
今後見不見的都成定局了，想到此氣悶。
下人伶俐，連忙說了些話，柯逸聽著才面色好了些。
哎，學弟就是這麽熱心腸，就怕旁人不領情，還覺的去炫耀自己好了。
這邊看完學兄們的劉柏興出了客棧，感嘆句真涼快。
雨昨個就停了，現在穿著厚一些棉衣真正好。
要是這個天考試多好，考完就大好天，吐槽兩句他還是擡腳忙去。
蜜餞、山楂糕、話梅糖、涼果糕點、李子裏子青蘋果橘子，助消化開胃的零嘴都買了個遍才回客棧。
從九號到17號出來，今個都18號了，得補充補充。
帶回客棧，去每個屋子放盤子裏些讓吃，還惹的一個個驚喜又肉麻話不停。
“是我饞了順便給你們帶的，再這樣我真受不了。”
一看別人這樣，他真不好意思，連下人都熱情的很，結果就是跟被人追似的逃回屋子。
關上門歇口氣，對上柯逸眼裏的驚訝露出個無奈的笑。
把事情一說，再看袋子裏剩的少部分，柯逸直接拿過個冰糖葫蘆吃起來，酸酸甜甜，嘴裏立刻有了味道，剛才還不想吃飯的念頭也改變了。
吩咐去端飯菜，下人感激的看向劉柏興才退下高聲應了哎。
他們光擔心少爺還會不會發燒去了，寸步不離的照顧，還真沒想著。
劉柏興少爺真是好人，很大很大的好人。
房間內吃著山楂片的劉柏興猝不及防打了個阿嚏，幸虧低頭了，沒噴向某人。
“你這還沒好利索，讓你出去。”
“不是，剛才鼻子癢了一下，真的。”
看這嘴硬的樣子，都笑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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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鬥笠遮陰, 到達被包下的客棧時，覺的跟酒樓沒兩樣。
進去布置就更清幽了，四周墻上都是文人筆墨與畫, 空氣中都透著習慣的墨香。
呼，財大氣粗啊，相比那些還得找客棧來趕考，他們可真幸運。
分好樓層房間，柏興被分到了第二層, 從大堂就上一個樓梯就可。
沒有第一層的吵鬧，沒有上兩層的爬樓梯，真是方便。
他和柯逸被分到一間房，二人睡覺都很安靜，更滿意了。
下樓梯時，其他學兄已不在了, 聽是被教諭們領到其他客棧。
“這包下幾個客棧給我們住啊？”
要是沒個房間再有打地鋪的，完全住的下。
“好像是五個, 不過住滿三個就差不多了。”
貢院在城池的東南角，雖說一年只有這麽一回用，但恰恰是這一年就足夠盈利數年。
“書院好有錢。”
“你關心這個幹什麽, 整個東山省的富商都會捐錢給書院賣好, 以求出來的學子和官員庇護, 還能缺的了錢。”
柯家就捐了數萬兩, 當然這還是院長收下的最低價, 更多的還是想結好處讓祖父關照些在朝堂內從書院出來的官員。
這個就不用給學弟說了，以私利換私利, 汙了學弟的耳朵。
二人將床單什麽的鋪好，吃了點水果就睡起了午覺。
客棧內豆枕床單都是嶄新的, 但總有種心理叫鋪上自家的能適應的快。
相比小柱的三秒入睡，柯逸卻翻幾個身坐起。
呼，真是睡不著啊。
聽著外面橫梁上有貓喵喵的，柯逸打開門往上看，沒想到貓直接跳著離開了。
老鼠吃糧食吃油水又喜歡啃咬，有了貓，柯逸放松了些，起碼不用擔心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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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被喊醒，柏興揉揉眼睛見非常有精神的柯逸還有另外幾個學兄。
不是，他在這一擦，手背上有眼屎，頭發都亂糟糟的，你們這樣好嗎。
“學弟，睡好了嗎。”
他點著頭下床洗臉漱口紮頭發，原來是教諭等著他們醒帶著去貢院門口望望。
昔日考秀才的考場一比較，貢院顯的更大更好高冷。
墻壁都是沈甸甸的冷硬之色，眾人想到要被鎖裏面考三場，一時間都認真看著。
隔著墻壁，教諭走動間將考場內的樣子給說了個大概，又說了些註意事項。
恰巧也不是他們單獨這麽做，有來看的不著痕跡的湊近聽。
都能看著，但也沒管。
這次回客棧，眾人顯然都話好多。
柏興倒是沒那麽多想法，不就裏面呆九 天嗎。
晚飯時間後，看著練筆的柯逸，小柱揉肚子說下樓去活動會。
柯逸無奈的點頭，相比百態的其他人，該做啥就做啥學弟真是獨特，被動的習慣。
這人就不緊張嗎，其實他練字也是制止自己胡亂想。
等再進屋內已是一刻鐘後，本以為坐下休息會了吧，沒想到拿好幹衣服說下去沖個涼。
“那你睡覺不還得洗嗎？”
“沖完涼我就打算睡覺了啊。”
柯逸無語，這才戌時（8點）啊，哪見過睡這麽早。
就是在學院裏，這時候還得上晚課呢。
劉柏興不知道他這想法，看著他不吭聲以為沒事了就轉身開門。
相比木桶在房間泡澡，他還是喜歡一瓢瓢的直接往下沖，爽不說，收拾也快。
看著透過窗紙映射到走廊處的身影，他也沒著急的感覺。
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吧，他覺的再努力這一晚上也沒啥用，再說接下來在貢院內也不會睡好之類的，當然要養精蓄銳，能伸開腿腳的多睡會可更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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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學弟真趟床上睡覺了，紗帳也放下掖好，柯逸的字有點些不下去了。
算了，早睡吧。
從來按照自己作息活著的人，第一次學著別人做。
他們二人這一熄燈，有路過看著的也若有所思。
下一刻就往房間走去，決定了，洗澡睡覺。
教諭出來檢查情況的時候，一層層的都是黑暗狀態。
他還在蒙，身旁的驚訝道，“這發生了什麽事？”
“噓，蠻好的，走吧。”
有了一整晚的深睡，初九這天淩晨，每個人起來都是骨子裏的精神飽滿。
見到他和柯逸還說著感謝的話，什麽見他們倆睡了才睡之類的。
“不用謝，走吧。”
收拾完出去事，貢院門口已排著幾個人的隊伍。
籃子被布蓋著，柏興還是一路用左手壓著。
看快到他檢查，院長又過來看了一遍。
看到這丁點東西，還是說道進去好好的，多註意些。
“是，院長。”
再看往後走去檢查其他人的院長和教諭，柏興深吸口氣笑著迎接檢查。
身上單衣脫下被用蠟燭光來回照，頭發打散，單層的布鞋都被捏了半天底子，就擔心裏面嗑出個小抄來。
差役看著裏面放的蒲扇，無語的看了眼人，來趕考的還頭一次看帶這個的，哪怕是沒有一個字的紙扇子呢。
柏興也沒啥害臊的，這麽熱的天，他不多做準備嗎，再說他也不覺得有什麽丟臉的。
全身被檢查完，讓趕緊上前去。
差役的嗓門很大，耳朵都嗡嗡的。
穿好衣服也來不及一個個弄好，抱著東西往前走，真的感覺舉試比考秀才時的檢查嚴太多。
還讓轉著身子看有沒有在身上寫字，要是自尊心強的，這樣被折騰，肯定記恨上。
將籃子放地上，趕緊把衣服腰間弄好，頭發隨意紮上，再提著籃子往前，送上考引得到允許走進這貢院。
最前面的是圍著的墻壁，後面的看著就是前面號房的墻壁，除了墻壁，上面還看不到啥。
找到號房，差役就直接將房門用鐵鏈子鎖上。
逼仄，也不通風，悶熱的流汗，趕緊脫下一層單衣，身上只穿著一層單衣。
然後拿出籃子裏的蒲扇扇風，嗯，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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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頭三天的試卷，柏興就花了兩個白天寫完了。
題量大，默背大段小段的，就是看你基礎，涉獵很多。
四書五經之外的都有，裏面還有幾道律法和史書題，寫的時候就開心的笑了。
不過晚上睡覺倒是不怎麽好，半夜很冷，白天不穿的單衣蓋上，四周還有蚊子和蒼蠅嗡嗡。
冰火兩重天，外加老鼠吱吱叫，蜘蛛壁虎到處爬。
號房很明顯的舊，這天氣不用提供被褥，只有坐著木板靠墻上解乏。
但再差的條件，也得盡量的適應。
閉眼休息不睡，第二三天白日是不累的，多虧之前的一整晚睡眠啊。
他在這感嘆，不知道分布各號房的學兄們也是這麽想的。
第三天下午劉柏興只提前一個時辰交卷，看著自己寫的卷子被糊名交上，竟還蠻解壓的。
出考場回客棧就是全身上下的洗，洗完澡桌子上的飯菜已是溫涼。
“樹哥成哥，你們這現在可了不得。”
之前還得說了才做，現在啥都準備的妥帖。
肯定是剛踏進這客棧，倆人就準備上了。
哎，不對呀，就算如此，不過剛做完吧。
“噗嗤，表弟，知道你肯定會早出來，我們今早臨走讓未時就做好的。”
“行啊，表哥，你們真厲害。”
湯湯水水的進肚，渴的冒煙的喉嚨是真舒服多了。
號房裏就算把酸梅放水裏，那也喝的不解渴，那水跟摻了熱水似的溫的，一點不涼快。
等人來時，柏興的頭發都已幹了，趟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看著這樣子，剛收拾完自己的柯逸也被傳染的打了個哈欠。
他也是想提早出來的，不過院長他們說盡量不要早出來，於是就只提前兩刻鐘而已。
不過這次的考試真覺的時辰過的好慢，試卷一天半就寫完了。
一夜好眠，劉柏興從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淩晨。
睜眼還有點空，下一刻柯逸幾人的話語聲傳來，精神回籠。
對啊，得考試。
打開蚊帳出了聲，還多人都進來了。
“學弟，這次真是謝謝你和柯兄了。”
“對啊，不僅不困，剛發下試卷我一看就腦子裏出答案了，寫的可快了。”
“你們敢信，我兩天就寫完了考卷。”
聽明白了，瞧他們這興奮的樣子讓柏興也樂呵，“行了行了，今個考第二場呢，趕緊回去該幹啥幹啥。”
等清凈了，倆人搖搖頭失笑。
第二回流程就習慣了，這次進號房內聽著鎖門的動靜心無波瀾。
詩賦和文章有難度些，其他很簡單，劉柏興這次還是提前交了卷。
得益於院長提前說這次主考官有誰誰，個人的喜好，寫的時候自然不用花時間想哪方面。
他覺的比第一場不確定默寫的某個字還輕松些，詩賦也都是他自己所做。
提好考籃，故意一天沒去臭號的他回客棧就是解決三急。
或許也是因為流汗多的緣故，是真嘴唇都發白起皮，再加上衣服因為汗味都褶皺的難看，整個人是真邋遢。
但相比其他人覺的受罪心疼呀什麽的，他自己覺的精神蠻好的。
洗澡換衣服吃飯，一樣的流程倒頭就睡。
這讓比第一場還早出來的柯逸幾人無奈了，他們還想交流交流文章的答案呢。
這次文章的題目是一句話，但很有歧義。
半夜起來喝水，點上蠟燭的房間，柯逸不一會兒醒了。
他睡覺很淺眠，就是一點動靜沒有才能睡著，一點動靜就能驚醒，很多時候連個蚊子蒼蠅飛他都會睜眼，察覺沒危險才會接著睡。
成長的環境導致他如此，不過跟學弟幾人相處下來，他倒是改良很多。
要是以前，蠟燭光照一起他就會醒。
起身漱口，柏興就給倒上，涼好茶水進肚子就讓發出個感嘆。
“發現你對這考試好像游刃有餘啊。”
柯逸這話是觀察出來的，吃的香，睡的香，去考試跟觀景似的。
他這個年紀好似一點擔憂、糾結都沒有，就是落落大方極了。
劉柏興心底失笑，你要是從小做卷子，隔幾天就考試比分數，那你也會這樣。
現在的文章還畫圈畫叉叉分幾等，也分上中下，哪有緊逼分數那刺|激感。
“就是天生的吧，我考童生秀才也沒緊張呢，去到就寫，寫完就交卷出來，我就是這麽想的。”
柯逸一楞低笑，好似這麽一說還真就這麽回事。
沒有不中，家族的失望，別人的閑言碎語等壓力。
他這次科考，家中父母來信都是一個意思，必須得中，家中的兄弟庶弟們也緊盯著，他們天天招貓遛狗，還抽空打聽你行不行，恨不得跟他們一樣當廢物。
呵呵，他偏不如此。
此刻無時無刻不笑著裝溫和的人，滿眼的認真與執著。
溫潤的玉石，展現出內裏的鋒利。
不過這一幕只是轉瞬就無，扣杯喝水還心虛的劉柏興完美錯過。
二人三杯水下了肚，說起這次的考題。
“你竟是以奮鬥為破題啊？”
柯逸柔和的臉有些皺眉，他也不是錯了，而是以奮鬥才會有收獲的重心下筆。
雖都是逆水行舟，但一個只強調不屈，不管結果，一個強調得有收獲才奮鬥，就好似差了點。
“一樣的，寫完了還考慮什麽，我都不多想。”
柯逸眉頭一松，“柏興，你身上這豁達，我是萬萬不及。”
又來了，今個是誇誇天嗎，他也有緊張擔憂的時候怎麽不提。
“那學兄你的為人處世，我是萬萬不及。”
這麽一說，一個樂另一個也跟著笑。
有了這吐露，二人精神更放松，又閑聊了一會就各自上|床睡覺。
第三場排隊時就明顯能看到有咳嗽感冒的，還有病重的老者被攙扶著的。
整個省城2萬多擠在這一個貢院裏，柏興趕緊把帕子系在臉上，要等檢查到自己了才解開。
那邊見到個胖子，被擡著腰間那肥肉看有沒有作弊和文字。
打個寒顫轉頭進去，就這一場了，心底默念倆字加油。
其實他喉嚨昨晚就有點疼了，許是缺水許是缺覺，但他就是硬扛。
第二天他就忍不住咳嗽了，一早思考八股文怎麽破題，出自哪裏。
手解下來系在額頭的帕子一扭都是水，使勁扭完再帶上。
從第一場這就是他的秘密做法，怕有汗滴在考卷上影響卷面。
一手好字和整潔平整的卷面，這不就是第一印象。
汗水都留在帕子上，系上捂得悶熱，額頭都起了小紅疙瘩。
這天氣真是受罪，還越悶熱。
抄寫完草稿紙上的這天晚上，哢哢雷聲過後嘩的一下，好似傾盆流水。
第三日早上號房內怪凍的慌，就是這麽個樣，外面熱裏面更熱，外面冷裏面更冷。
想著早交卷，可看著這雨水，糊名端出去試卷的也得淋濕，潮濕可就白搭了。
正愁著，幸運的是中午竟慢慢停了。
雨水滴答聲很明顯是小雨，於是放下心的挨到了午後申時交卷。
走出號房，冷風冷雨的一上身頭皮一個寒顫，咳嗽聲壓抑不住了。
走出考場二樹趕緊連頭都披上外套，這一場雨過後竟直接穿厚衣的普遍，等待的人群都打著傘穿著厚褂子的。
天氣一下涼了，都不給人適應。
再看葉子打著旋的落雨水裏，真是秋天到了啊。
哪有前兩天穿單衣的模樣，這老天爺，真是喜歡玩人。
這下不敢用涼水洗了，洗了個溫水澡，還請了大夫來看，谷大給的丹藥不少都發黴了。
這還是上個月專門帶來的，好可惜。
要是帶號房去，差役得一個個碾碎看裏面有沒有放紙條，所以就沒帶，沒想到還是沒吃上。
喝了放飴糖都發苦的藥，鼻子不通氣的上|床睡覺。
醒來漆黑，出來的聲音都啞了些，二樹二成就在桌子上趴著，一聽點燈上前照顧。
床那邊柯逸動都沒動，一問說是發燒了。
“嚴不嚴重？”
“不嚴重，剛才就退燒了。”
要不然下人被呵斥著也不敢離開，一直照顧到二更天才離開呢。
“小弟，你還難受嗎？”
劉柏興這一吸吸鼻子才意識到好多了，下午那是鼻塞還留鼻涕，堵都堵不住，這不流鼻涕了。
“我讓竈上溫著粥呢，就怕你起了沒吃的，我下去端。”
粥很爛，再有酸菜豆角搭配，配上撕好的燒雞和青菜，開胃之後食欲大增。
這肚子一有食物了，精神好像更恢覆了些，圍著桌子轉了幾圈打了個嗝才睡覺。
*
隔天睜眼已是天亮，起身呼吸兩個鼻子都通了氣。
啊，果然健康的身體真是太棒了。
柯逸發燒好了也有點咳嗽外加流鼻涕，不過比起昨天好受了很多。
“教諭方才派人傳話說，中午才來，讓我們好好休息養好身體。”
“我沒事，我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哎，等等。”柯逸連喊沒喊停。
這考完試了，如非必要疏遠就好，幹嘛這麽上趕著。
今後見不見的都成定局了，想到此氣悶。
下人伶俐，連忙說了些話，柯逸聽著才面色好了些。
哎，學弟就是這麽熱心腸，就怕旁人不領情，還覺的去炫耀自己好了。
這邊看完學兄們的劉柏興出了客棧，感嘆句真涼快。
雨昨個就停了，現在穿著厚一些棉衣真正好。
要是這個天考試多好，考完就大好天，吐槽兩句他還是擡腳忙去。
蜜餞、山楂糕、話梅糖、涼果糕點、李子裏子青蘋果橘子，助消化開胃的零嘴都買了個遍才回客棧。
從九號到17號出來，今個都18號了，得補充補充。
帶回客棧，去每個屋子放盤子裏些讓吃，還惹的一個個驚喜又肉麻話不停。
“是我饞了順便給你們帶的，再這樣我真受不了。”
一看別人這樣，他真不好意思，連下人都熱情的很，結果就是跟被人追似的逃回屋子。
關上門歇口氣，對上柯逸眼裏的驚訝露出個無奈的笑。
把事情一說，再看袋子裏剩的少部分，柯逸直接拿過個冰糖葫蘆吃起來，酸酸甜甜，嘴裏立刻有了味道，剛才還不想吃飯的念頭也改變了。
吩咐去端飯菜，下人感激的看向劉柏興才退下高聲應了哎。
他們光擔心少爺還會不會發燒去了，寸步不離的照顧，還真沒想著。
劉柏興少爺真是好人，很大很大的好人。
房間內吃著山楂片的劉柏興猝不及防打了個阿嚏，幸虧低頭了，沒噴向某人。
“你這還沒好利索，讓你出去。”
“不是，剛才鼻子癢了一下，真的。”
看這嘴硬的樣子，都笑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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