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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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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合葬

小柱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陽落山, 望著橙紅色的晚霞,也沒有往常的感嘆美,看了一眼就低下頭。

“小柱, 谷大剛才看你沒醒一直等你呢,快來。”

“啊,哦。”

飯菜是家裏剩下隨便弄的,本沒有胃口,可看著不停下筷子的小柱, 眾人互相看看,也跟著多吃了些。

這好幾天不怎麽吃飯,眾人吃飽了才意識到肚子不難受了。

一張桌子上的谷大看的張張嘴又合上,要不是見哭靈時那垮了的樣子,怎麽都不敢信這人是小柱。

拉到書房去,谷大試探問真沒事了?

小柱往上扯著嘴角, “當然沒事,我怎麽會有事。”

“啊, 這就行,我爹跟我講了一番話,我聽著大有益處, 原本想說給你聽的。”

“啥話?”

“你既然沒事了, 我還說幹啥。”谷大雖然這麽說, 可下一刻認真道:“我爹的意思是, 死了的人重要, 但活著的人更重要,畢竟我們得讓長輩放心的走。”

說完谷大還怪不好意思的, 他更沒想到小柱只不過睡一覺就又恢覆了往日的活力,放心的轉身離開。

他沒發現關門一剎那, 小柱臉上的笑就沒了。

坐著發了會呆,等小柱回過神出門,家人都已睡下了,整個院子不見亮光。

依照目力,他幾步走到院子中間,不經意間擡頭望向搖晃的樹枝,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還帶頭爬樹摘果子的場景,此刻沒有那時的開心了。

再仰頭看到滿天星辰時,小柱忍不住盯著那最亮的看。

他在想那是不是奶奶變的,奶奶一定變成了天上的星星。

在這一刻,小柱才意識到奶奶真的不在人世了。

但他就是覺的還在自己身邊,從沒有離去。

奶奶,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生活的,按照您希望的那樣。

生前就總說著好好吃飯、多穿衣服別著涼,想到這裏,小柱笑著笑著不知什麽時候臉上全是鹹鹹的水。

蹲下把頭放腿上捂住嘴,今晚的亮光真差,什麽都看不清。

等他手指抹完臉頰,眼睛都感覺到腫了,小聲的走到水桶旁舀水冰鎮,夜間涼爽,加額頭一泡進去,整個大腦都絲的一下清明了。

好受了些用袖子擦擦臉後再看向天空,月亮已被雲遮住,星星還在閃爍,

見此,數天內第一個真正的笑容出現在了臉上。

*

小柱洗漱回屋睡覺,夜裏夢見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黑頭發多的奶奶抱著他餵他吃糖。

醒來睜眼還有些幹,但渾身輕松,他有著和奶奶無數的回憶,今後也可以在獨處時暢想。

奶奶就在他心中,記住一輩子亦是另一種奶奶存於於世間的證明。

想到這心間輕松的小柱開門迎接朝陽,小院子的一切此刻都顯的可愛起來。

見他出來,大郎和孫氏等人緊緊盯著他,很明顯眼皮腫了,但整張人的神態比前個昨個強多了。

昨個沒見哭,回屋就不見出來,他們以為睡著了就沒進去。

想著這是不是偷偷躲被子裏哭了,可是哭了他們還安心了。

小柱早飯喝了三碗稀飯,吃了兩個大包子,看的其他人盯了一會。

小輩都如此,他們身為大人更得扛起來這個家,吃的也跟往常差不多了。

只是放下碗筷,老劉頭讓拾完碗筷說有事。

正堂屋的東廂房,之前窗簾是深紅色的,奶奶在時用的鴛鴦布,那時候掛上新的還樂了好幾天,此刻已然換了個素白的顏色。

小柱註意到移開目光,看下去振奮的他又會忍不住跑思緒。

老劉頭把家裏的錢和情況說了些,後面還補上各房的花銷。

竟說的一點不差,眾人睜大眼看著滿臉認真的公公都快不認識了。

明明婆婆在時,家裏一根針、一把菜、一個碗都不知道多少錢,趕集采買都是婆婆分內的事。

“等會我就把村長叫來,分家。”

被說小柱蒙了,其他兒子兒媳們也都傻了。

“老三家的,你這譙豬賺的錢每天交上一半的錢,我再用賣糧食的錢給你添一半,去縣城裏給你買個房子。”

“老二家的,縣城那屋子戶主是我和你娘的,下午我帶著你去衙門過戶,不過你買賣交上的錢還不夠,得跟你大哥寫借條,這個不能糊裏糊塗的直接當你的。”

“大郎啊,你是老大,這土地和這屋子都給你,在種地上你可是咱們家最厲害的,這地交給你我才放心。”

“除了房子地,還有錢財,你們覺的怎麽分?”

二郎吸著鼻子,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爹,都是我大哥和三弟的,我的買賣多小。”

這時候連王氏都一句話不說,她是真把婆婆當親娘,現在都還難受的抹眼淚。

以後她跟誰拌嘴啊,三柱都不想管了。

老劉氏欣慰的點點頭,老伴光說老二家的沒腦子,這不有嗎,誰對她好她比誰都知道,就是聰明光用在小事上。

一旁的三郎此刻低著頭搖頭,嗓子被堵住了,旁邊的翠花握住自家男人的手。

“爹,我們不去縣城買房,我就愛跟大嫂在一起住,村裏哪家我不知道,想怎麽溜達怎麽溜達,再說沒了我,村裏那些養豬的人家,誰來給譙呀,還有那些畜生也沒人看病了。”

“必須分。”老劉頭一喝,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明明老劉氏死,大郎哭的那個樣,但此刻看著爹,他卻最冷靜,“爹,我知道您的想法,您放心,我會勸著二弟三弟的。”

“嗯,那你去喊村長來吧,我還有話交代其他人。”

劉大郎把二弟三弟喊到院子裏,“老二老三,等會無論爹說什麽,你們就順著,就算分開,無論什麽時候你們想來就來,想住就住,現在別跟爹犯犟,啊。”

二郎三郎點點頭,抽涕鼻子擦眼淚。

之前是覺的太過悲傷,現在看來娘一死,爹這精神頭也跟著去了。

只是得看著辦好葬禮,處理好家,這樣才能有臉去見娘。

此刻屋內的老劉頭還真心底藏著事,老婆子等等我啊,我這就來找你了,咱們一起投胎,最好隔不遠,下輩子還娶你做媳婦。

*

這一分家,村長在裏面主持,門口圍滿人。

“哎,老一輩一沒,小輩的關系就拉遠了。”

“瞧你這話說的,父母在就分家的少了,招呼一聲還不都一起上,家裏男丁多的誰敢欺負。”

“也是,不過以後這麽多房子就大郎一家住,得空多少屋子啊,沒人住屋子容易壞的。”

“看你這操心的,小輩長的多快,蹭蹭長大成婚,哪能空著。”

拉呱不一會扯到小柱會娶什麽樣的姑娘上去了,他們也明清,小柱的婚事不會在村裏找。

想到這裏就可惜,話題就又扯遠了。

屋內老劉頭全都安排完,本想廚具碗筷都分的公平,沒想到都說家裏很多瓷器還沒用呢。

“就算買套也不貴,家裏的留在這,我們以後回來也得用,城裏買新的就是。”

老劉頭又說道家裏的牲口,豬呀牛呀雞鴨的,一炷香內三人就分好了。

牛歸大房種地犁地的,豬歸三房,這一向翠花侍弄,至於雞鴨就都算二房的,正好一房一樣。

這可把村長看的無語,人家都是按個,他們家倒好,分樣數。

想到前幾天主持分家的那一家,為了個笤帚歸誰,幾個兒子兒媳差點打成了豬腦子,老的哭喊也不管用。

只能說這樣的活這麽大把年紀,第一次見。

還是有錢啊,要都沒錢置辦和買,肯定也得搶,想到這裏心裏一股子酸。

哎,算了,二山家的剛去,自己不能這麽想。

搖搖頭,認真的把分家事宜辦好。

大郎三人依次在小柱寫的名字上畫上手印,接過也神情沒啥變化。

自家知道自家事,牲口分歸誰,可生活裏哪會分,誰有空就餵,殺了吃進所有家人的嘴。

契約在別人家是充當依據,鬧到衙門裏去也有理,但在這個家,只不過是用來順著爹心意的一張紙罷了。

忙活完老劉頭將村長送到門口,門外的人還驚訝高聲,“這麽快就分完了?”

分家半天一天好幾天的都有,這個覺得虧了那個覺的偏心,還真是第一回看到半個時辰沒用就完事了的。

吃個飯的功夫吧,這麽快能分好嗎。

可看著完全白頭,一下子蒼老很多的老劉頭,眾人囁嚅著沒再問下去。

同情占了上風,沒一會兒都各回各家。

眼看著午飯吃了一點,小柱勸著,“爺爺,您這再吃點吧。”

“飽了,真飽了。”

飯菜還是那個飯菜,老伴兒在也是大兒媳婦做,可吃起來突然沒滋味了。

小柱看著走出屋子去套牛車的爺爺,發現腰佝僂的更厲害了。

明明小時候背肩膀上的時候覺的很高,可此刻都到不了他肩膀的感覺。

“小柱,你也不吃了?”光把稀飯喝完,饃饃一個沒吃。

“我去看看爺爺。”

剩下的看著飯菜嘆口氣,亦是吃不下去了。

“爹或許過幾日就想開了,咱們吃,這個家現在靠咱們呢,日子還得過,咱們要往前看。”

“是,大哥。”

三郎給媳婦夾了菜放碗裏,翠花對他愛意的看了一眼,吃著吃著摸摸肚子,真是的,這些日子忙著喪事沒吃多少啊,肚子怎麽光脹飽,光動。

“怎麽了,弟妹,你這是?”

“大嫂,沒事。”

孫氏看她神色確實沒異樣,點點頭,“興許你這幾天吃不宜時,這幾天得好好歇息歇息。”

“知道了,大嫂。”

從婆婆走後,大嫂怎麽這麽小心,跟婆婆一個樣了,翠花這麽想著,心底一開心扒飯快了起來。

屋後面的牛棚裏,老劉頭正拿著草料遞到牛兒嘴巴旁邊,讓它一張口就吃到。

“老夥計,自從你來這個家裏多謝你啊。”

絮絮叨叨幾句,手直接摸上了牛鼻子。

牛兒哞哞的回應,嘴巴一刻不停的吃著。

前幾天光忘餵自己,今個這麽多可得使勁吃到肚子裏去。

看著這貪吃樣,老劉頭心情好了些。

小柱看到爺爺嘴角的笑,小心躲墻邊往後退。

回到屋裏跟家人一說,也有了胃口的拿起個饃饃吃。

往好了變,眾人就放心了。

吃完飯套好牛,路上小柱發現三嬸光揉肚子,就算她說是吃多了不消食,他還是開口說讓谷大看看吧。

正好去縣城,一趟了就。

翠花覺的自己強壯根本不想去,就是這幾天肚子有點小毛病,過幾天就好了,好說歹說看不說了,她才滿意。

她這等閑揍幾個男人跟玩似的,她能有啥事。

衙役一見人趕忙飛快跑下臺階迎了進去,縣丞帶著人親自給辦的。

房契更換戶主完畢,新房的條件就是路段好,兩邊都能走,在老三岳母家靠的近的條件找更好。

買就買個好的,老三一家不愁掙錢,到時候屋子前面支個鋪子更好。

辦完事出來太陽好似沒動彈,“都說衙門辦件事十天半個月,這剛才多快呀,文書拿著幾張紙出去進來就蓋了章,咱們都坐那沒動彈。”

“弟妹,這話可別在旁人面前說。”

“知道了,大嫂。”

之前翠花說大嫂跟婆婆似的,她還覺的開玩笑,現在真同意,臉一板口氣真跟婆婆在時一個樣了,幸虧很少這樣。

皆都以為回家,牛車竟然停在了醫館門口。

“不是,我不看。”

翠花這麽說,但大嫂二嫂一人抱著她一條胳膊往裏走。

這使勁怕傷著,只能往裏進。

谷大一號脈,驚訝又皺眉頭,唬的一家子滿臉擔心害怕。

尤其是三郎刷的一下靠在了兄長身邊,回過神就喊媳婦。

“等等,我這讓師父出來給看看。”

翠花此刻都蒙了,張大嘴拉著三郎的手不放。

她莫不是生重病了,怎麽會呢,開口就是沒忍住的哭腔。

“三郎,我要有個好歹,你再娶個漂亮的媳婦,我可不願看你過的不好。”

雖然說的時候心疼的要死,可還是愛他占了上風,平日裏總說要跟哪個女的走近,她沒完,但此刻不去想著事了。

小柱看不下去,“三嬸,我進去給你問問,你別這樣。”

剛掀開布簾,谷大攙扶著師父走了出來。

小時見到的大夫,更老了些,但笑容沒變。

老大夫認真號脈,眾人心底信賴,都靜悄悄的,小柱呼吸放輕,也不好開口問了。

但下一刻老大夫笑了起來,“你這婦人沒感覺嗎,竟然進醫館說肚子問題,哈哈,像你這般老夫可真是沒見過。”

翠花被說的傻了,“我這幾天確實吃飯饑一頓飽一頓的啊,有時候晚上總覺著餓。”

雖然餓但得哭靈,只能忍著。

“夫人你懷孕了,而且還是5個多月矣。”

“不,怎麽可能,村裏人懷孕那嘔吐,不舒服,肚子還動,哎,動,對啊,我這肚子也動。”

翠花說著說著,反駁的話語越發小。

她是驚喜,她要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老大夫捋著胡子沒打擾,這婦人粗壯腰圓,這肚子怕是10個月也不會顯出來。

那時候踢的疼了,怕是還得按在吃不好問題上,想到這,老大夫差點忍不住笑,不過面上還是淡笑的一派高手模樣。

此時反應過來的一大家子都是驚喜,二柱媳婦懷孕送娘家住些日子去了。

孕婦這可不能勞累,而且人多怕沖撞,二丫去照顧著。

怎麽都沒想到,好事成雙。

再看三郎已經沒理智了,對著翠花高興的哭,想碰又不敢碰。

轉頭就讓大夫開補藥,挑貴的開,不差錢。

“你媳婦她身子很是健狀,都不嘔吐不難受,開什麽補藥,這幾天許是餓著了,你腹中胎兒脈搏有力,不用擔心。”

但這麽說三郎和其他人還是不放心,谷大拉拉師父走到背對身讓開兩幅。

“師父,他們夫妻是頭一胎,第一個孩子,緊張些在所難免。”

“這樣啊。”

雖然確實不用花錢,但病人能喝了安心也是醫道。

思量少許,開了銀耳、紅棗、阿膠糕等算藥不算藥的,沒壞處又補氣血。

心情舒暢,胎兒自然健康,就是這錢賺的有點太容易。

*

這下走出藥店,翠花被攙扶著亦是走路小心的不行。

一路上盡可能的慢,到家老劉頭悄悄去老伴的墳前絮叨說了這大喜事。

“你光掛心三郎和他媳婦,這下可好了,就是翠花這沒經驗,你在的時候,要知道不得多高興呢。”

樹後的小柱偷聽到這,淚流滿面。

他看爺爺偷出來趕忙緊跟在後,好一會後爺爺離開,他才走到奶奶墳前。

離幾步就不敢走過去,上面的字體是石匠按照他的字體雕刻的。

明明站在這,不知道開口說什麽,等心裏穩下來,坐在墳墓前接著爺爺說的說,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奶奶,我想你了。

“您放心,我會保護好家人的。”

摸著墳墓上的字體,小柱走了兩步還是沒忍住回頭再看一眼才離開。

家裏此刻都是笑,翠花坐在那不像之前使勁揉,還跟生悶氣了。

此刻坐那小心翼翼的碰著一下趕緊抽回去,看的人發笑。

紅糖雞蛋水煮好,孫氏都沒讓三弟碰,她給吹著餵。

“大嫂。”

“三弟,這現在太燙了,我怕你端不穩,鍋裏還剩一碗,等會你盛了餵那碗。”

“啊,好吧。”

有的餵就行,三郎給揉捏著腿。

“要不然過兩日把二柱和他媳婦接來,我一塊照顧了。”

“再過幾天吧。”進屋的老劉頭這麽說道,看著翠花勸道回娘家呆些日子。

“爹,沒關系,我不去。”

靈堂上的布都撤了,只不過家裏不穿大紅衣服而已,這有什麽,穿藍的青的旁的顏色不就行嗎。

老劉頭沒勸動笑笑說好吧,進了屋子。

再出來是包被小嬰兒服什麽的,“這是小柱小時候穿過的,老婆子洗好藏著誰都沒舍得給,等生下來正好這個穿完那個穿,就能穿兩個月,小娃跟吹似的長的可快了。”

“謝謝爹。”

除此之外還有撥浪鼓,虎頭鞋帽的都拿了出來。

這天晚飯時間,可真是熱鬧,爺爺笑聲比誰都大。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邁過去時,隔天早晨敲門還不起床,大郎踢開闖進去。

意外又不意外,臉上還帶著笑,可手指放鼻子底下已然沒有氣息了。

“爹。”

大郎輕喊了一聲,理解了他的心意。

出去冷靜的說把人葬在一起,眾人已從剛才的喊聲回神,點頭忙活的井然有序。

翻出放角落的孝帽,繃著的眾人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他們加起來沒有婆婆在公爹的心裏重要,何嘗不是屬於二老的約定。

不過等二老相見時,家裏這些喜事一說,會手牽手的笑著說什麽呢。

*

小柱起床蒙了,看著明明撤下去的白布又重新掛在家裏內外,白色的燈籠在那隨風搖擺不定。

“爺爺他!”

“小柱,你趕緊去吃早飯,吃完飯跟著老三護送你三嬸去縣城裏去。”

得給老人擦身換衣裝殮,這些小孩在不行。

小柱點頭“嗯”了聲,喝碗稀飯就換好孝服系上白色腰繩。

翠花這時候也沒猶豫,對大哥大嫂說不用擔心她,就進入了車廂內。

補藥、衣服都戴上,那邊二郎已經找好會吹奏的來到家門口。

眾人這次來參加喪事,即便跟上次差了幾天,但眾人仿佛已經有了數。

老人這有了死志,藥石無用。

重覆的場面,此刻倒是沒有上次慌忙,做什麽都心裏有數。

三日後,墳地重新被挖開,二老葬在一起,年輕人不禁在想自己和媳婦老了後也這樣都算有福氣了。

就怕是一個早死一個晚死,那投胎的時候怎麽能投一起去。

小柱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跪在墳墓前,看著墓碑奶奶名字一側刻上了爺爺的名字,劉二山。

胡文組也專門來了,送花圈、金元寶、紙紮的高門大院、轎子,之前奶奶去世大姐哭的差點傷了身子,可不準她來了。

正月成親,三月懷的孩子,本來反應就不小,自然再小心不為過。

村裏其他人都正在說,他們家是四世同堂,比大戶人家都有福。

這在以前沒意識到,此刻算算還真是。

小豆子不會喊,自己的爹他都得喊爺爺,那老劉頭得喊什麽,小柱一時間想到這個還搞不懂了。

不過搞不懂就搞不懂,日後總會知道的。

時間是上好的良藥,在晚上看星星時感受到二老在身邊,白日裏誰都看不出來異樣了。

生活又重新回到了熟悉的狀態裏,只不過每個人都更成長了些。

但孫氏他們看來,雖然前些日子變的話少,但最近又慢慢跟以前一樣了。

這樣的小柱才是他們熟悉的小柱,就是對待他三嬸和二嫂太過上心。

“你這去了兩次信,還不回去書院嗎?”

村裏守孝三年,說是守著墳墓,但離的又不遠,每日都能過去看看,自然不用特意在旁邊紮個茅草屋。

本身村裏規矩就沒多少,只要講究些就行,自然也不妨礙平日生活。

小柱這去書院,等到8月放假再來家祭典回家也好,但這還沒走的意思,他們自然就急了。

離開這裏,去書院裏自然更能快速的恢覆。

以前那撒嬌懶散的樣子,他們才適應。

或許真是安排好的,沒兩日書院派來的人就抵達村落。

正忙著翻地的村民們一看高頭大馬的就知道找小柱的,直接領了來。

這臉都忘了曾看到過,也是太平凡,根本沒記住。

“明早再走。”

“自然,都聽劉學子的,望節哀,這是院長和柯公子的信件。”

小柱沒想到柯逸會知道此事,進屋打開信件,只有幾句話,剩下的竟都是一豎行一豎行的文章題目和柯逸自己所做的文章。

啊,肯定是課堂上教諭的課程。

這自己沒在,柯逸竟然給自己全都默寫了下來。

看著這些,小柱笑著笑著不禁想,還有很多需要自己做的事啊。

院長的信打開,第一張只有一句話,你展翅高飛,二老泉下有知更為你開心。

第二張明顯是教諭的字跡,第三張亦是。

明明他已自我療傷好了,怎麽都覺的他自己難過這關似的。

不過,好意滿滿的收下。

晚上吃飯時說明早就要走了,一家人都呆了好一會。

他們嘴上攆著,其實在家裏看著好似已經習慣。

“嗯,知道了,可算要走了。”大郎說這話,一旁的王氏和翠花對視一眼,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大哥這好嚴格的態度,她們也不敢唱反調。

吃完飯讓去收拾行李,孫氏自己端著盆在廚房磨蹭。

翠花大步走來,她懷孕跟旁人不一樣似的,別說扶著腰了,吃啥沒一點變化。

早知道這樣當時在醫館裏不開藥的,老大夫說的沒錯,這就是她們想多了。

讓躺在那半天不撐勁了,渾身難受。

哪怕不做啥,在院子裏走走都渾身勁。

只是現在不能殺豬譙豬了,連個雞鴨的都不讓沾手殺,大嫂說不能沾血就不能吧。

“大嫂,你去跟小柱說說話唄,我來給洗。”

“不用,沒啥交代的,你也知道他學業上根本不用人管,從小到大他最讓人省心了。”

“大嫂,你要對小柱再多寵些的態度就好了。”

之前婆婆在時,心肝呀乖寶啊,大嫂就看著笑,也不吱聲。

這婆婆不在了,就想讓大嫂學這麽說話。

孫氏不說話,只是胳膊擋著翠花不讓插手。

她現在管著一大家子其實也沒負擔多少,銀錢上翠花她放心,他們兩口子的錢自個握手裏,她就管著她和二弟妹的,花銷多少她還專門給記下來。

不過對於小柱,她就糾結了。

她在中間兩邊哄,疼愛是疼愛,但真說不出寶啊心啊的話,一想就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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