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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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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選定

夫子住在縣城的西邊, 走進去一排排胡同數中間數,陽光通透,路邊都有綠植。

小柱來過多次, 過年時就來這送年禮,他要沒空,爹娘爺奶就來,所以走在這裏熟悉的很。

家門口上臺階就喊師娘,裏面傳來親切的答應聲。

師娘和奶奶一樣慈祥可親, 面容皮膚顯的年輕一點,粗布荊釵,身上沒一點首飾,卻讓小柱立刻彎腰敬重的見禮。

師娘上前拉著小柱的手往堂屋走,邊走也邊跟老劉氏聊天、說情況。

語氣輕柔,自然其他人就下意識的聲音小些。

夫子從書房過來時嘴角微翹, 兒女都有自己的家,都忙, 唯有小柱來,這個家裏才熱鬧些,門口聽幾句才邁步進去。

眾人剛喝完一杯茶, 門口就傳來聲音。

師娘站起拉過若夏的手拍拍, “好孩子, 一會站在屏風後就是。”

女方家人可查看男方, 但女子本身是不能露面的, 為了少事。

萬一男子對沒答應婚事不滿,故意歪曲樣貌, 這看都不沒看過,自然就不會有人信。

小柱站在娘親身邊, 第一眼嫌棄又失望。

男的個子竟跟自己差不多高,一米六幾,不會超過一米七,這個年紀再長也有限。

長相更一般,皮膚也黃,穿著長衫也沒啥氣質。

在小柱眼裏,大姐哪哪都是優點,不說別的,就個子這跟大姐差不多,倆人站一起平頭,真著實差遠了。

雙方在師娘的主持下入座,好家夥,男方這比自家這邊人還多,爺奶爹娘姑姑姑父,外加好幾個姨和嬸嬸。

不是,把全家的親戚都拉來了吧。

小柱方才全都看這人選去了,再一看這些人中有的衣服和布鞋下面還帶著泥,心情就不美麗了。

莊戶家的親戚不知道禮數嗎,縣城哪有泥水的地方,不知道在家換身衣服嗎,得多不當回事。

可要說故意的,這現在正誇著自家錢多,侄子有出息,家裏房屋大。

看不出哪裏缺根弦,這位一看種地的親戚家姑姑還是嬸嬸的,就是誇侄子沒完,還越說越大聲,話裏話外女方嫁進去享福。

小柱無語,看著奶奶和二嬸跟他們說的有來有往,轉頭看向夫子。

夫妻倆心底失笑,師娘起身領著去旁邊讓坐一下,臨走說她會問女方家人的態度。

堂屋拐角隔著屏風跟另一件屋子似的,小柱瞧瞧真影子坐下去了,就直接對師娘搖頭說沒看中。

當然聲音不大,故意說的小聲。

那邊拉著大丫手問的孫氏也有了定論,出來一家人一個定論。

“我就說看不中吧。”夫子此刻心裏得意了一下。

雖然這考中年齡不大的有差距,房子田地都不少,但爹矮,將來娃也矮咋辦。

師娘站起走過去那邊,不知道怎麽說的,反正送到門口是高興的,好像對不同意的落選接受良好。

其實本來因為男子個子的事,他們想找個高的女子,劉師娘說個子一般,他們就還先給找著理由。

嗯,沒處成也沒交不好,這就很讚了。

師娘回來就笑道:“走吧,我帶你們去文竹那孩子的家。”

實在沒想到就隔著兩個門,住在一道巷子裏。

劉夫子說道:“之前守孝,直接在鄉下墳墓旁邊起了個茅草屋,母子倆只能把這房子鎖上空著,要是哪處有落葉,打掃的不怎麽幹凈,也別直接出聲說啊。”

師娘笑笑開個玩笑,“不好的地方等到我家再說。”

門口一敲門出來的是個灰衣的婦人,頭上纏著一圈麻布當頭飾,除此之外再無搭配,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但行為沒一點遲緩,禮數完後才領著人往裏進。

孫氏拉著大丫坐前面給擋著,男方進來,眾人眼前一亮。

人如其名,個子眼量著得有一米七多。

有剛才那男子的襯托,樣貌與身高簡直就不在一個檔次。

整個人還透著溫和有禮,說話到坐下都越看越讓人滿意。

老劉氏欣喜的越看越樂,再開口就帶了誇獎。

小柱卻觀察那手有厚繭,再看那挺直的背,微微點點頭,就是這臉頰真蠻瘦的,不過一想守孝的規矩,倒是說明這道德方面合格。

夫子就說其母曾夫人性格簡約,對子嚴厲,從小就一直教導長大要報效朝廷,仁義禮的品行可以說這個時代的完美標本。

但這樣的人一點不搶手,商人給好處,母子二人拒不接受,左鄰右舍也是從不欠人情,再難不去上門開口。

人家會打心眼覺的薄情,特意離遠,再加上父死,更覺得此子克親,孤寡的命!

總之,縣城裏一個媒婆沒人願意給說親事。

夫子是讀書人,他看重這才與德,旁人還私下勸遠離。

其實明明是此子的爹身體早已出問題,卻都死因都扣在孤兒寡母的頭上。

*

胡文竹別看表面這麽淡定,後背卻不停冒汗。

自從爹去世,他都不報有成親的想法。

沒想到,老天爺如此光顧自己。

雖有面紗,但胡文竹從始至終沒把眼光往高處飄,不曾冒犯一眼。

若夏站在大伯娘身後,低頭害羞的看著自己腳尖。

雖沒有弟弟出色,可比從小到大認識的男子都好,再有身上這氣質,另她真想安慰一句。

想到這,大丫臉更紅了。

回頭瞧這一幕的劉家人眼裏帶了笑,曾夫人是不愛笑的,此刻也滿面笑容,嘴裏都是對大丫的誇讚。

跟其她母親不同,曾夫人看兒子哪哪都是缺點,哪裏都不好。

在她心裏,文竹這孩子可不算有天賦,只是她與相公教導的緊罷了。

相公昔日科舉傷了根骨,之前這才熬不住去了。

一個孩子教導成現在這樣,怎麽都比對方差遠了。

師母聽的直搖頭,當著文竹和女方的面,曾夫人就不能改改。

“······老姐姐,您可真會教孩子,不說柏興這大有出息的,其他的娃也個個都長的這麽結實又好,真人丁興旺啊!”

老劉氏一家子都被誇的要坐不住了,面上還得咬著牙裝淡定回話。

真想此刻出去找個地方,笑上半天哦。

夫子倆人看這投機的模樣,直接拍板親事就定下來,如何?

“當然,當然,求之不得,若夏下嫁於我家,是我母子二人的福氣!”

瞧瞧,有文化的人說起話來就是中聽,再不通文墨的翠花都聽懂了這啥意思,露出八顆牙笑個不停。

“那邊巷子裏就住了一家會算日子的,直接算定親的日子。”

師娘這麽說,老劉氏還沒出聲,曾老太太卻一臉的嚴肅道:“不急,不急,定親之後一年成婚都是正常。”

她不想因兒子年紀大催女方家步驟簡略,女人一輩子就嫁人一回,總得什麽都準備好,風光的大嫁。

如此態度讓小柱都後悔沒早遇見這家人,更明白賢良品行的教導來源於言傳身教啊。

有這樣的母親,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優秀是正常。

能夠為別人著想到這程度,就連小胖的父母都被比的有些圓滑。

“不急,不急,要是好日子,一年辦完事,我這可是高興呢。”

老劉氏說這話說的痛快,跟曾夫人像是平輩的朋友般交心,其實若真計算,得差很多歲呢。

一頓飯沒吃完兩家就約定好了婚事,可以說真速度。

胡文竹今年16歲,讓猜測他年歲的小柱還驚訝了下,氣質溫和卻真還顯比實際年歲大個一兩歲。

不過姐姐15,這就大一歲,蠻配的。

小柱在兩人之間來回看,竟然看出了點夫妻相,額頭都飽滿,雙眼皮大眼睛也都偏圓。

就是這胡文竹的鼻子沒姐姐的鼻子秀氣高挺,要是娃會隨的話,眉眼隨爹,鼻子隨娘該多好。

一想今後小侄子小侄女的可愛模樣,小柱樂的捂住嘴。

哎呀,這可真是,還沒成婚呢,自己都想到孩子長相上去了。

師娘跟曾夫人和老劉氏去算命的家裏,夫子就留在這裏掌控場面。

說是掌控,其實就是拷問胡文竹與小柱。

二人回答問題,小柱的家人都安靜的不出聲打擾。

胡文竹本以為會先問自己,可沒想到先問的是今後的小舅子。

咳咳,這稱呼還有些害羞。

其實他早聞大名,即便在鄉下守孝,縣裏的同窗也會偶爾去封信。

虎威縣城裏出了個這樣的人物,守孝完畢回來,城內就聽到議論呢。

怪不得這先生之前沒說介紹誰,要是知道,他得激動的一夜睡不著。

耳朵豎著聽著答夫子出的題,就光語速的快又準確就可察覺這熟稔又自信。

胡文竹此刻欽佩無比,不愧是江衡府年齡最小的秀才,劉柏興!

娘親說的是,自己這被父母教導才是第三,不是第一,就是沒用。

夫子考察完也不住點頭,看來這考中後也沒懈怠,真乃天賦、毅力都頂尖。

轉頭考察文竹,回答的就抑揚頓挫,可跟小柱一比,慢的有點給人不確定之感。

劉夫子看看二人,這要做為連襟,當小舅子的還得拉拔姐夫啊。

想到這內心不由哂笑,想到哪裏去了,今後的事誰說的準呢?

“那你們二人做首詩吧,以院落的花為題目,什麽品種都可?”

一個去院落觀察,一個直接開窗邊看邊思考。

他們二人自如,劉家其他人卻看的齜牙咧嘴,這讀書是這樣的嗎,簡直頭疼的想去世。

一炷香後,站在窗邊有了答案的小柱就轉身走到中央等著胡文竹。

一刻鐘後,胡文竹才進來。

看這臉被曬的紅,但滿臉認真。

這次劉夫子是讓後者先說,再讓柏興說。

二人先後說完,卻都覺的對方做的更好,以詩會友,相視而笑。

劉夫子見這一幕,攥著拳頭掩飾得意。

二人都是心胸寬廣的性子,善於發現別人的優點,心態也好,所以他就出此題目,果然,結果也更印證了,倆人就合該是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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