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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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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徽州

劉二郎巷子口貼邊停, 在用眼睛比量了不耽誤旁人過車後,就給牛餵上幹草,摸摸他的背讓好受點。

牛可是家裏的寶貝, 當然得先緊著它,自己渴了也得往後排。

正誇著吃的真好,那邊幾個陌生的男人大步朝這走來。

劉二郎以為有危險大喊一聲,這聲音驚動了屋內的小柱和二成,忙活跑出來。

倆人已經拿出棍棒, 但出來見到的卻是大眼對小眼的一幕,跟本沒想像的打鬧場面。

剛聊了兩句知道誤會了,跟在後面跑出來的打井一家子,見人卻直接攥著對方的衣領。

“你們這也太過分了,混蛋。”

雙方動了手,但那邊沒回嘴。

小柱三個被推到一旁, 聽下來知道啥事了。

這些是徽州人,因夏季沒收成才四散各地乞討, 這幾個黢黑幹瘦的男人在這裏有親戚,有其作保借住在這。

但住是有了個地,吃飯就成了大問題。

也巧, 他們其中有人會打井的手藝, 為了吃飯自然價格放的很低。

一開始生意還行, 但能打的起井的就那麽多人, 該打的都打了, 沒打的也不會有錢打,這不就得搶人了嗎。

正拉都拉不開, 巷子口一個老人大吼一聲住手,雙方人動作停半空, 放開還後退,理智一下子回來了。

小柱看了眼這老頭,試探喊了句,“焦師傅好。”

老頭兒瞧了年輕人一眼,友善的笑著點了下頭。

可下一刻就直接敲上了兒孫們的腦殼,真是丟人。

不理崽子們的郁悶,焦師傅轉過頭來卻替兒孫們道歉。

這一態度,氣氛慢慢平和下來。

“焦師傅,求您把這單讓給俺們,俺們有個兄弟發了兩天高燒了,再不進錢就完了。”

去醫館去不起,想著能喝點米湯熬過去就好了,一眾人這也是第一次來人家門口搶人,說完都低下頭,羞愧的很。

焦師傅的兒孫此刻也熄火了,雖然自家沒進項還每天吃飯,但人命關天,少吃一頓飯小事。

“這位客人,你用他們吧,老夫還忙不開,省的耽誤了你用的事。”

小柱拽著要說話的二叔,上前一步,“焦師傅,您看這樣如何,我那家裏不知道能不能打出水,要是能出水,我給你們兩方雙份錢財。”

他話音一落,左右皆滿臉驚喜。

焦師傅搖頭說這錢花的不值,但小柱說了幾句改變了主意。

既然決定去,打井的一系列工具自然就得帶上,人家老師傅的牛比自家老些,那邊徽州的人背著抱著的說走著去。

“這樣,你們帶我去看那個生病的,我有個朋友醫術非常好 ,醫藥費算我的,到時就從你們的工錢裏扣,如何?”

一夥人張大嘴,回神就點頭不停說太好了,還讓小柱扣雙份錢。

小柱只好以一句到時候再說,結束這話題。

被引著走,住的地方牛車進不去,臭水溝旁邊是一排漏光的小屋,茅草幾跟。

人是被背出來的,燒紅的樣子讓嘴唇都幹裂了。

強行讓放自個牛車上趕往谷大的醫館,這掀眼皮、看舌頭一會下來,說再晚來可就燒成傻子了。

同鄉的人一聽,直接跪地上讓好好救,這操作別說他了,其他人也嚇了一跳,但谷大看慣了的,紮針的手沒一下晃動,嘴上還趕著人出去。

等人出去,紮完換地方的空,小柱說明個上午來接他去自個家。

“什麽事?”

“請夫子吃酒的事,到時候我弄上兩桌子,你得作陪呀。”

谷大猶豫兩秒到底點頭說去,明明怕見著,但知道能見著又不舍得拒絕。

“行,我走了,明見。”

小柱掀開簾子出來把定錢放桌子上,開口說道:“病人住在這,你們放心,醫館前後都有床,咱們走吧。”

“多謝恩公。”

真是有淚不輕彈呢,小柱見這些人的眼眶變紅,佯裝不知往前第一個走,給身後的他們留出可以擦拭掉眼淚的機會。

都不容易啊,劉二郎趕著牛車,越來越珍惜自己這日子了。

路上閑聊才知道,不光他們幾個村,是好幾個縣城都沒收成。

“今年旱的稻穗都是空的,怎麽澆水都沒長成,俺們村還跟鄰村因爭水鬥的親人都跟仇人似的,俺們都覺得能活到現在已是老天爺心善了。”

有碗米湯喝,他們就能有對今後充滿勇氣。

短短幾句話,人也沒說的沈重,但小柱聽完不知道該說什麽,沒有賣弄成語和典故,只是一句希望明年風調雨順、收成好的土話。

但看著都感激的神情,小柱擺擺手無需謝。

路上小柱主動談及他們的家鄉,男人們雖然抱怨兩句不是旱就是澇,但也驕傲的說徽州的宣紙與硯臺,天下第一。

可惜這都是官府的人制作,手藝絕不會傳給旁人,

“還有印泥和貢酒呢,也非常出名。”小柱說完,為首的男子眼神裏充滿了好感。

到家後,院子裏的房子著實把兩方人都看傻了,這麽大的院子,那麽多屋還都是青磚瓦屋,這可比縣城都好都寬敞。

小柱進家就舀水倒入盆裏次手洗臉,其他人他也催促兩句快點洗。

這麽多人,墊著爬墻朝鄰居們又要了兩個盆。

老劉氏被喊來的時候,看到這麽多人還疑惑的問打井需要這麽多人嗎?

小柱拉著奶奶走到堂屋,小聲把事就給說了。

“哎呀,真可憐,讓幹吧,人多還快點。”

“奶奶,您真好,最好了。”

老劉氏出來沒露出一絲嫌棄,反倒跟聊的聽不懂也哈哈笑。

他們這並沒有一來就在院子裏倒騰工具,而是讓人領著去把周邊逛了一圈,還去了山腳看看。

河水與小河之間也檢查一番,然後才是到小柱家拿著很多不認識的工具忙碌。

一直到送走,院子裏也就被做出幾個記號。

不過小柱對此啥也沒說,打井可不是未來機器鉆孔、壓力啥的,現在純粹是人力測量與看風水。

萬一弄個不好,家裏被淹怎麽辦。

對小柱來說,行家本就是無需指手畫腳和懷疑的,只要在一邊等待結果就行。

*

申時四刻,焦師傅沒讓人送,自己趕著車把徽州那些人也捎走了,說明個開城門就會來。

送走人,村民還沒離開,一個勁的恭維有了水井,往後可是方便了。

人能一天不吃飯,但不能不喝水,一個時辰都不行,更別說洗衣做飯,這要有了水井想怎麽用就怎麽用,幾個大人也是美上頭,嘴上就沒了把門。

幸好老劉氏一個吭吭說要做晚飯了,還邀請都留下吃,但人都自覺的說不了的離開。

等院子裏沒了外人,老劉氏過去關上門就指了王氏一下。

這剛才就是她說,水井算啥,將來一房有一個。

瞧這說的話,幸好當時沒多少人聽見。

“娘,我錯了,我去做飯。”

舔著臉跑去廚房,還知道繞過有土坑的地方。

也不是很大,就一個淺坑,但老劉氏還是讓娃們別靠近玩耍。

吃晚飯的時候,面對家人對徽州的好奇,小柱自然是會的能說的都說了些。

“徽州啊,名字真好聽,哪個徽?”

看到小柱寫完,全家人牙疼狀,好難些,這麽多筆。

“那裏吃啥?”

“大米,就是水稻。”

“小柱你不是說離咱們這很近,怎麽不吃面啊,大米有啥好吃的。”

劉二郎這說完還砸吧了聲,不過被二嬸教著的效果很明顯,聲音跟老鼠有的一拼。

家人這以為天下人都吃烙餅、饅頭、饃饃的,小柱心底失笑。

但面上很有耐心的回答,“那裏上游水多,種水稻吃是習慣。”

一夜正眼就是天亮,小柱都沒睡夠,可還是賴會床後自己主動離開了涼席子起床。

果然吃完早飯收拾沒沒多大會,焦師傅一行人就來了。

谷大竟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著實讓小柱驚訝的揉揉臉。

隨著他這醫術越加精進,老大夫,他的師父就慢慢退了。

當然退了也會隔著些日子就去看看,要碰上個難解決的還會給弟子撐腰。

除了名頭大的幾位坐館的,谷大這已經是醫館當家的一把手,采買藥材也是他負責,可謂是忙的很,還以為上午才能來,這來這麽早,太給面子了吧。

被這麽一誇,谷大心虛的都沒動,但面上笑的一看就讓人覺的他很高興。

院子裏焦師傅忙他們的,劉家人扁擔擡水置辦酒席,個忙個的的,很熱鬧。

中午劉夫子快來之前,老劉氏就讓焦師傅他們先吃。

被這管晌午飯給弄的都傻了,可院子裏桌子上擺完就被邀請過去吃,這也不好不吃。只能想著把這井做的更好。

村裏掌廚的已經來了,做了6道重頭菜,都放了醬油,小柱還提前讓奶奶對說別弄那麽鹹,不過別的就是家人的成果。

堂屋已經布置的差不多了,小柱出來看院子裏這吃相,竟然把他吃的餓了,也沒猶豫,拿個桃酥吃了墊肚子。

怕家裏米糧不夠,早上是直接去劉財主家買了些,看的出沒使勁吃,但飯量個頂個的大。

尤其是焦師傅,身子不高也不胖,吃的都去哪裏去了,真好奇。

在高效率下,不一會找出好幾個出水點,只是這幾個位置裏挑一個得商議商議。

桃樹往南,洗漱間門口就是一個好地方,但此地靠近茅廁,即便茅廁通往外面的地下池子,但心裏上不是那麽好接受。

“所以還是靠近住的屋好,方便。”

“主家,這要是靠近屋,容易地基塌陷不說,水井浸濕會容易讓房屋容易傾斜的。”

原來還有這麽多道道,看熱鬧的村民露出懂了的樣子。

可小柱知道,其實他們不多明白,只是裝出懂了的讓別人覺得自己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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