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田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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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田畝
四力一家的夜晚是美夢裏過, 村裏其他家卻是家家戶戶圍著一張桌子說笑的場景。
也包括小柱一家，因為他在家當然認真捯飭了幾個菜，還蒸的白米飯。
早上饅頭, 中午烙餅，晚上白米飯，頓頓不重樣，但天天這麽吃，一家人也沒夠。
按小柱的話來說, 想吃面食吃一輩子，至於米飯只是調味品而已，隔三差五的吃上頓就行。
有下地等重體力活，米飯真的不管飽，一會就餓了，還是面食撐餓。
飯桌上小柱吃了兩碗米飯, 其他人除米飯外還是卷了好幾個烙餅吃，一頓不吃點面食, 感覺缺啥似的。
這可把最先吃完的小柱看樂了，只能說刻在骨子裏的飲食習慣。
*
第二天一早當然是標配手搟面，煮熟特意過涼水放黃瓜、鹽、花椒的一拌, 連飯量最小的小柱都吃了5碗。
他們今個要去縣城辦大事, 一家捯飭完後, 該帶的帶上, 小柱騎上馬兒, 家人坐牛車出發。
門口大房和三房讓小心些，他們在家下地忙, 也不想去。
路過舅舅姑姑他們村的村口，他們也坐在牛車上等著了, 一行人匯合在一起往縣城而去。
擡頭望著高頭大馬上的小柱，哪怕是親戚，都覺的好遙遠，好厲害。
可看著娃們都高聲喊著小柱，跟其說話嘴就沒停下，這種心思又隱去了些。
老孫氏和老李氏很少出村，一家子坐在牛車山看左右沒夠。
直到縣城還說了句這麽快就到了，路邊沒人看風景都看迷了。
弄的二樹無奈的笑了，這有啥好看的。
一行人進入縣城就直奔縣衙，沒錯，他們這次來是辦免稅田地的事。
把親人們的田地都掛在小柱的名下，糧食稅收就無需交了不說，攤牌雜稅等也會免去。
臨到縣衙門口老孫氏幾人就渾身打顫，還不如老劉氏的腳步沈穩利落。
看著她們搖頭說不敢進去，老劉氏走過去說道：“這衙門不吃人，親家，有小柱帶著咱們呢。”
“不行，不行。”緊張的臉煞白，腿都沒力氣，看著那衙門害怕到要吐，見此只得留下人來照顧。
老兩口把縫制在裏衣的田契拆出來，還特意包了層布，再打開才放到長子的手裏。
“讓老二一家在這裏就行，大勇你們去。”
“大哥，可小心點保管，用完就拿來。”
這可是田契，一家的命根子。
大勇點點頭，“放心。”
這邊大妮的丈夫李大福，二妮的丈夫張大根也是被這麽交代。
把人安置在曬不著的茶館裏聽故事，一行人才離開。
門口衙役一見著就笑臉相迎，一個快去跑進去通知上官，一個給迎著往戶房而去。
小柱在前面大步流星，後面的舅舅姑姑們卻是哪都不敢看一個勁跟著，還互相挎著胳膊加膽子。
只稍坐一下，師爺、縣丞、主簿都來了。
師爺笑臉相迎，跨進門就告知縣令昨個就帶著人出去避暑了，所以才沒在。
小柱噎了一下，使勁扯起嘴角說縣令大人好興致，完蛋，自己都沒法誇了。
但師爺就把話接了過去，順便就問了來意。
一聽完連連點頭說喜事，戶房的小吏那個快速殷勤，算盤珠子巴拉總個計算還不到50畝地，準數是46畝。
師爺和小吏都驚訝的看向劉秀才，你這有功名了，不占些水田，欺壓別人多些良田，傻嗎。
“劉秀才，你們家這田契上只有11畝地啊。”縣丞湊上一看緊皺眉頭，這麽少。
老劉氏被噎的喘了兩下粗氣，每一分土地都是他們辛苦勞作出來的，11畝怎麽了，相比那些敗家子賣爺田揮霍，他們可守好了這從祖宗那繼承下來的田。
劉柏興笑笑當做沒聽到深意的說，對，就是這個數，沒錯。
弄的縣丞不敢再說什麽，這麽多人，他說的事只能在背地裏說。
從整個縣內村落的賬本裏抽出劉家村、李家村、張家村的，小吏一一對上，黑筆橫著一道做個標記，紅筆記載到劉秀才名下，小吏把他們的名字給寫上就叫按手印。
其實按規定得自己簽名，可小吏知道不會寫。
大勇幾個按手印的時候不自覺使勁，沒想到有一日會是現在這個場景。
可是在這衙門裏，幾人就憋在心底，認真的讓做啥做啥。
小柱也簽了名字，數了數簽了5份，小吏就說一份留在衙門裏保存起來留作檔案，一份放在戶房使用，另外三份自然得報給府城、省城和京城。
這些土地此後不再交賦稅，京城的戶部賬冊也得減去這些畝地。
要不然還是按照這些田地計算賦稅，一級級下來，那窟窿誰來填。
小柱還是第一次聽著這些道道，規則真細，律法真嚴。
可對讀書人來說，不會查這些田地是否屬實，豈不是也蠻多空子。
小柱也只是隨便一想，拿好契約就說了謝謝，轉身離開。
師爺和縣丞說留下吃午飯，小柱搖頭拒絕幾次才走出了大門。
街道還是進去時無人的景象，走出來的人掐了把自己的臉或胳膊，真這麽簡單就完事了嗎。
走進茶館內，小柱定下個樓上的包間，領著走進去。
大堂內太熱鬧，說話聽不見，一進房間掏出契約，看著上面真變成了劉柏興三個字，再有官府的印章，幾家人哭成了淚人。
其他人自然安慰，老劉氏更是理解親家們的心情。
辛苦種出來的糧食不用再交出大半，不會再挨餓吃不飽飯，夢裏都不敢這麽想。
小柱喊著姥姥等一圈，好不容易才哄著擦幹眼淚。
老孫氏邊抹眼角邊笑，“不該哭的，不哭了，這是大喜事，大喜事。”
“就是，就是。”
但他們沒搭理兒女，只是握住小柱的手抖動嘴唇，“小柱，真是沾了你的大光。”
老劉氏看孫子這不知道該啥的樣子，拍拍親家的肩膀，“這說的啥話，小柱不是你的外孫了。”
“就是呀姥姥，這是我應該做的。”
老人點點頭，還是沒忍住抱到懷裏誇了一番。
從茶館離開，小柱就領著去了劉記酒樓，這劉財主的酒樓還是生意超好，牛車差點沒地方停，還是小二和掌櫃的幫忙牽進後院才解決。
雖是馬廄，但離馬兒遠遠的，倒是也不用擔心。
“真在這吃啊，俺們回去吃就行。”
見姥姥這麽局促，小柱更不改變主意了。
勞苦一輩子，享受享受怎麽了。
小柱故意去到櫃臺上點，這不當著家人的面，問說好吃就都點上了。
掌櫃的也沒坑人，這酒樓菜最全味道最好，幾乎被常點的都推薦了。
小柱看著這些菜名，在他眼裏挺少的，就是魯菜和平常菜，不過也夠用了。
點完轉身走過去，二樹卻皺著鼻子說沒有淮揚菜、蝦蟹什麽的也叫做全？
“這裏有淮揚菜也不會有人點，根本不會有人吃的，花幾十兩吃頓飯的消費，這裏不行。”
“再說蝦蟹，咱們這裏靠山又沒大江大河的，運到半路都得臭，要是用冰又成本太高。”
小柱見閉嘴了，又開個玩笑，“這有啥吃啥就行，別對這用那麽高要求。”
飯菜上齊了，見著盤邊都還要落上，眾人看向小柱問怎麽點這麽多菜。
可這娃卻說不貴，還拿起筷子讓他們長輩先動筷。
盤子旁邊都放了個湯勺，碗裏也有，小柱都是用小勺將菜挖到自個碗裏，再用筷子才吃。
看他這動作還以為來酒樓吃飯都得這樣，一眾人忙的吃完都流了滿腦門汗。
雖然多次勺子筷子一起拿在手裏，但是真好吃啊。
還有因吃太快把舌頭咬破的，都不敢露出異樣來。
將人送到村口，小柱牽著馬兒去了三嬸家。
巷子裏的人家都站在那瞧，小柱站門口就喊李奶奶，同時把馬兒袋子裏的禮物拿出來。
照例見著就笑，然後就是空手來就行的訓話。
“沒有什麽，扯的布料是從家裏帶來的，這些是吃的，放久了也怕壞了。”
布料還能壞，李翠花的娘這麽想，嘴上卻沒說啥，人來就高興的很。
“這兩天二成可是忙壞了，大成他們和鄰居們的娃天天聽他講省城啥樣，我聽著都聽不夠，小柱，真是謝謝你。”
哎，怎麽都說這樣的話。
明明是自己多虧了他們保護，一路上還出力出汗的，反倒都感謝自己，這叫什麽事。
老李氏喊著兒媳婦去叫人，小柱被塞了兩個手的芝麻糖吃。
三嬸的哥哥們都在店裏，就在巷子裏不遠處，屬於菜市場的地盤，故意沒靠著縣城的大道，板車拉肉太方便。
早上賣肉，下午賣熟食。小柱還給提供了些小秘訣，比如怎麽弄大小腸幹凈，比如怎麽腌入味，肝臟怎麽清洗，反正生意很好。
自己這下午來，正好也不會打擾做生意。
二成剛進巷子就喊，他跑的笨重又慢，實在是骨架大又胖，快不起來。
小柱聽到聲就早到門口，“別急，我沒走。”
“呼呼。”彎下腰手放腿上喘粗氣，弄的小柱還扶著他進屋。
本以為他自己回來，沒想到不過一會兒一家子都回來了。
翠花的兄嫂也沒啥想的，就是想來親自感謝一番。
如果不是小柱，憨笨的二成一輩子會像他爹他爺一樣殺豬過活，沒大錢餓不著，一輩子就這麽大的地忙活到老，根本不會有機會見到外面的天地。
誰年輕時沒做夢呢，只是生活的重擔把夢壓沒了。
二成這是實現了他們一家人的夢想，不是他自己，能看到這變化這一生不算白活。
小柱正跟二成說著話，感受著他們都盯著自己的眼神，無奈又不理解。
所以說他真不擅長應對長輩啊，完全搞不懂在想啥。
“對了，李奶奶，你們家有田地嗎？”
老李氏一楞，還是她兒媳給提示了一番。
“有的，鄉下是祖輩的地，早佃給親戚種了。”
她小時父親就給親弟弟種了，可如今已是小輩種，都不咋認的。
“不給你們送糧食嗎？”小柱奇怪的問道。
“我弟弟一家也在縣城生活，慢慢的就都不回鄉下了，那地說是我們名下的，但說不是也沒兩樣。”
“叔伯家好些個兒子，每房再生孫子，那地都不夠吃的，有一年過年回去祭祖，看到那每房都窮的叮當響，真是想說要回來地都沒法說。”
老李氏當然也想把地要回來，光別人當自己地種著也不是回事啊，可又不狠心，兒媳也都說要回來佃給別人種，都得每年給些糧食吧，只能說拖著拖著成了爛賬了。
小柱無語，雖然困難，可豈不是更像是老賴。
“李奶奶，我見過很多窮可非常有骨氣的人家，不該自己的從不會伸手，哪有我窮你就得幫我的道理！精神上的貧窮，沒法救！”
一文錢的糕點，爹娘下跪給孩子討來吃，還覺的賺便宜，不可思議吧。
可小柱真見過幾次，還就在縣城裏的大街上，明明穿著整潔沒補丁的衣服，全當沒尊嚴的可憐人，只能說天下大，什麽樣人都有。
幸虧這種人很少，大多還是三觀正、懂恥辱的。
看這糾結，小柱又補充句，“沒事，李奶奶，隨你心意來就好，總歸是他們欠你們家的。”
老李氏點頭，沒看到她的兒媳們失落一瞬又打起精神。
小柱問是想要是有也放在自己名下，但聽完就不再說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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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力一家的夜晚是美夢裏過, 村裏其他家卻是家家戶戶圍著一張桌子說笑的場景。
也包括小柱一家，因為他在家當然認真捯飭了幾個菜，還蒸的白米飯。
早上饅頭, 中午烙餅，晚上白米飯，頓頓不重樣，但天天這麽吃，一家人也沒夠。
按小柱的話來說, 想吃面食吃一輩子，至於米飯只是調味品而已，隔三差五的吃上頓就行。
有下地等重體力活，米飯真的不管飽，一會就餓了，還是面食撐餓。
飯桌上小柱吃了兩碗米飯, 其他人除米飯外還是卷了好幾個烙餅吃，一頓不吃點面食, 感覺缺啥似的。
這可把最先吃完的小柱看樂了，只能說刻在骨子裏的飲食習慣。
*
第二天一早當然是標配手搟面，煮熟特意過涼水放黃瓜、鹽、花椒的一拌, 連飯量最小的小柱都吃了5碗。
他們今個要去縣城辦大事, 一家捯飭完後, 該帶的帶上, 小柱騎上馬兒, 家人坐牛車出發。
門口大房和三房讓小心些，他們在家下地忙, 也不想去。
路過舅舅姑姑他們村的村口，他們也坐在牛車上等著了, 一行人匯合在一起往縣城而去。
擡頭望著高頭大馬上的小柱，哪怕是親戚，都覺的好遙遠，好厲害。
可看著娃們都高聲喊著小柱，跟其說話嘴就沒停下，這種心思又隱去了些。
老孫氏和老李氏很少出村，一家子坐在牛車山看左右沒夠。
直到縣城還說了句這麽快就到了，路邊沒人看風景都看迷了。
弄的二樹無奈的笑了，這有啥好看的。
一行人進入縣城就直奔縣衙，沒錯，他們這次來是辦免稅田地的事。
把親人們的田地都掛在小柱的名下，糧食稅收就無需交了不說，攤牌雜稅等也會免去。
臨到縣衙門口老孫氏幾人就渾身打顫，還不如老劉氏的腳步沈穩利落。
看著她們搖頭說不敢進去，老劉氏走過去說道：“這衙門不吃人，親家，有小柱帶著咱們呢。”
“不行，不行。”緊張的臉煞白，腿都沒力氣，看著那衙門害怕到要吐，見此只得留下人來照顧。
老兩口把縫制在裏衣的田契拆出來，還特意包了層布，再打開才放到長子的手裏。
“讓老二一家在這裏就行，大勇你們去。”
“大哥，可小心點保管，用完就拿來。”
這可是田契，一家的命根子。
大勇點點頭，“放心。”
這邊大妮的丈夫李大福，二妮的丈夫張大根也是被這麽交代。
把人安置在曬不著的茶館裏聽故事，一行人才離開。
門口衙役一見著就笑臉相迎，一個快去跑進去通知上官，一個給迎著往戶房而去。
小柱在前面大步流星，後面的舅舅姑姑們卻是哪都不敢看一個勁跟著，還互相挎著胳膊加膽子。
只稍坐一下，師爺、縣丞、主簿都來了。
師爺笑臉相迎，跨進門就告知縣令昨個就帶著人出去避暑了，所以才沒在。
小柱噎了一下，使勁扯起嘴角說縣令大人好興致，完蛋，自己都沒法誇了。
但師爺就把話接了過去，順便就問了來意。
一聽完連連點頭說喜事，戶房的小吏那個快速殷勤，算盤珠子巴拉總個計算還不到50畝地，準數是46畝。
師爺和小吏都驚訝的看向劉秀才，你這有功名了，不占些水田，欺壓別人多些良田，傻嗎。
“劉秀才，你們家這田契上只有11畝地啊。”縣丞湊上一看緊皺眉頭，這麽少。
老劉氏被噎的喘了兩下粗氣，每一分土地都是他們辛苦勞作出來的，11畝怎麽了，相比那些敗家子賣爺田揮霍，他們可守好了這從祖宗那繼承下來的田。
劉柏興笑笑當做沒聽到深意的說，對，就是這個數，沒錯。
弄的縣丞不敢再說什麽，這麽多人，他說的事只能在背地裏說。
從整個縣內村落的賬本裏抽出劉家村、李家村、張家村的，小吏一一對上，黑筆橫著一道做個標記，紅筆記載到劉秀才名下，小吏把他們的名字給寫上就叫按手印。
其實按規定得自己簽名，可小吏知道不會寫。
大勇幾個按手印的時候不自覺使勁，沒想到有一日會是現在這個場景。
可是在這衙門裏，幾人就憋在心底，認真的讓做啥做啥。
小柱也簽了名字，數了數簽了5份，小吏就說一份留在衙門裏保存起來留作檔案，一份放在戶房使用，另外三份自然得報給府城、省城和京城。
這些土地此後不再交賦稅，京城的戶部賬冊也得減去這些畝地。
要不然還是按照這些田地計算賦稅，一級級下來，那窟窿誰來填。
小柱還是第一次聽著這些道道，規則真細，律法真嚴。
可對讀書人來說，不會查這些田地是否屬實，豈不是也蠻多空子。
小柱也只是隨便一想，拿好契約就說了謝謝，轉身離開。
師爺和縣丞說留下吃午飯，小柱搖頭拒絕幾次才走出了大門。
街道還是進去時無人的景象，走出來的人掐了把自己的臉或胳膊，真這麽簡單就完事了嗎。
走進茶館內，小柱定下個樓上的包間，領著走進去。
大堂內太熱鬧，說話聽不見，一進房間掏出契約，看著上面真變成了劉柏興三個字，再有官府的印章，幾家人哭成了淚人。
其他人自然安慰，老劉氏更是理解親家們的心情。
辛苦種出來的糧食不用再交出大半，不會再挨餓吃不飽飯，夢裏都不敢這麽想。
小柱喊著姥姥等一圈，好不容易才哄著擦幹眼淚。
老孫氏邊抹眼角邊笑，“不該哭的，不哭了，這是大喜事，大喜事。”
“就是，就是。”
但他們沒搭理兒女，只是握住小柱的手抖動嘴唇，“小柱，真是沾了你的大光。”
老劉氏看孫子這不知道該啥的樣子，拍拍親家的肩膀，“這說的啥話，小柱不是你的外孫了。”
“就是呀姥姥，這是我應該做的。”
老人點點頭，還是沒忍住抱到懷裏誇了一番。
從茶館離開，小柱就領著去了劉記酒樓，這劉財主的酒樓還是生意超好，牛車差點沒地方停，還是小二和掌櫃的幫忙牽進後院才解決。
雖是馬廄，但離馬兒遠遠的，倒是也不用擔心。
“真在這吃啊，俺們回去吃就行。”
見姥姥這麽局促，小柱更不改變主意了。
勞苦一輩子，享受享受怎麽了。
小柱故意去到櫃臺上點，這不當著家人的面，問說好吃就都點上了。
掌櫃的也沒坑人，這酒樓菜最全味道最好，幾乎被常點的都推薦了。
小柱看著這些菜名，在他眼裏挺少的，就是魯菜和平常菜，不過也夠用了。
點完轉身走過去，二樹卻皺著鼻子說沒有淮揚菜、蝦蟹什麽的也叫做全？
“這裏有淮揚菜也不會有人點，根本不會有人吃的，花幾十兩吃頓飯的消費，這裏不行。”
“再說蝦蟹，咱們這裏靠山又沒大江大河的，運到半路都得臭，要是用冰又成本太高。”
小柱見閉嘴了，又開個玩笑，“這有啥吃啥就行，別對這用那麽高要求。”
飯菜上齊了，見著盤邊都還要落上，眾人看向小柱問怎麽點這麽多菜。
可這娃卻說不貴，還拿起筷子讓他們長輩先動筷。
盤子旁邊都放了個湯勺，碗裏也有，小柱都是用小勺將菜挖到自個碗裏，再用筷子才吃。
看他這動作還以為來酒樓吃飯都得這樣，一眾人忙的吃完都流了滿腦門汗。
雖然多次勺子筷子一起拿在手裏，但是真好吃啊。
還有因吃太快把舌頭咬破的，都不敢露出異樣來。
將人送到村口，小柱牽著馬兒去了三嬸家。
巷子裏的人家都站在那瞧，小柱站門口就喊李奶奶，同時把馬兒袋子裏的禮物拿出來。
照例見著就笑，然後就是空手來就行的訓話。
“沒有什麽，扯的布料是從家裏帶來的，這些是吃的，放久了也怕壞了。”
布料還能壞，李翠花的娘這麽想，嘴上卻沒說啥，人來就高興的很。
“這兩天二成可是忙壞了，大成他們和鄰居們的娃天天聽他講省城啥樣，我聽著都聽不夠，小柱，真是謝謝你。”
哎，怎麽都說這樣的話。
明明是自己多虧了他們保護，一路上還出力出汗的，反倒都感謝自己，這叫什麽事。
老李氏喊著兒媳婦去叫人，小柱被塞了兩個手的芝麻糖吃。
三嬸的哥哥們都在店裏，就在巷子裏不遠處，屬於菜市場的地盤，故意沒靠著縣城的大道，板車拉肉太方便。
早上賣肉，下午賣熟食。小柱還給提供了些小秘訣，比如怎麽弄大小腸幹凈，比如怎麽腌入味，肝臟怎麽清洗，反正生意很好。
自己這下午來，正好也不會打擾做生意。
二成剛進巷子就喊，他跑的笨重又慢，實在是骨架大又胖，快不起來。
小柱聽到聲就早到門口，“別急，我沒走。”
“呼呼。”彎下腰手放腿上喘粗氣，弄的小柱還扶著他進屋。
本以為他自己回來，沒想到不過一會兒一家子都回來了。
翠花的兄嫂也沒啥想的，就是想來親自感謝一番。
如果不是小柱，憨笨的二成一輩子會像他爹他爺一樣殺豬過活，沒大錢餓不著，一輩子就這麽大的地忙活到老，根本不會有機會見到外面的天地。
誰年輕時沒做夢呢，只是生活的重擔把夢壓沒了。
二成這是實現了他們一家人的夢想，不是他自己，能看到這變化這一生不算白活。
小柱正跟二成說著話，感受著他們都盯著自己的眼神，無奈又不理解。
所以說他真不擅長應對長輩啊，完全搞不懂在想啥。
“對了，李奶奶，你們家有田地嗎？”
老李氏一楞，還是她兒媳給提示了一番。
“有的，鄉下是祖輩的地，早佃給親戚種了。”
她小時父親就給親弟弟種了，可如今已是小輩種，都不咋認的。
“不給你們送糧食嗎？”小柱奇怪的問道。
“我弟弟一家也在縣城生活，慢慢的就都不回鄉下了，那地說是我們名下的，但說不是也沒兩樣。”
“叔伯家好些個兒子，每房再生孫子，那地都不夠吃的，有一年過年回去祭祖，看到那每房都窮的叮當響，真是想說要回來地都沒法說。”
老李氏當然也想把地要回來，光別人當自己地種著也不是回事啊，可又不狠心，兒媳也都說要回來佃給別人種，都得每年給些糧食吧，只能說拖著拖著成了爛賬了。
小柱無語，雖然困難，可豈不是更像是老賴。
“李奶奶，我見過很多窮可非常有骨氣的人家，不該自己的從不會伸手，哪有我窮你就得幫我的道理！精神上的貧窮，沒法救！”
一文錢的糕點，爹娘下跪給孩子討來吃，還覺的賺便宜，不可思議吧。
可小柱真見過幾次，還就在縣城裏的大街上，明明穿著整潔沒補丁的衣服，全當沒尊嚴的可憐人，只能說天下大，什麽樣人都有。
幸虧這種人很少，大多還是三觀正、懂恥辱的。
看這糾結，小柱又補充句，“沒事，李奶奶，隨你心意來就好，總歸是他們欠你們家的。”
老李氏點頭，沒看到她的兒媳們失落一瞬又打起精神。
小柱問是想要是有也放在自己名下，但聽完就不再說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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