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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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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議論

小柱回到家廚房裏只有娘親正在做飯, 看著又是榆錢樹葉的疙瘩湯,蒸茄子,每天除了這幾樣就是這幾樣。

想完又覺的自己真是該打,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只是吃過肉,這些就無法滿足味蕾了,只是填飽肚子的作用。

“小柱, 過來給燒火。”

“這就來。”把書箱放床邊,小柱去給燒火然後又擦桌子放碗筷,收衣服放床上,再倒上水晾著,估摸著親人們回來聽著動靜就去門口迎。

鄰居被喊著爺爺奶奶,滿臉笑的轉頭對老劉氏誇你家小柱就是乖。

“呵呵, 你兒子孫子也孝順,我還羨慕你呢。”

這一句話, 三家人都哈哈笑。

大黃圍著圈吐著舌頭的讓摸,小柱知道這是有功了,果然進屋爺爺從背簍裏拿出個兔子。

“哇, 這是逮了兔子嗎?大黃真厲害。”

躺下曬出肚皮, 小柱按|摩了好一會。

老劉氏直接說:“用油炒還得費油費醬油的, 煮煮得了, 老二媳婦, 弄一半切小點放疙瘩湯裏去。”

王氏接過來就去剝皮收拾好切下一半,怕壞趕緊下地窖放好。

屋內正在商議一事, 小柱靠著三叔,打聽完心思就亂了。

這時代商人就沒有不跟官勾結的, 沒關系的早就被整進土裏去了,這對付自家還不容易。

“那大財主說了,到時候會派車來村裏收,咱們就不用再拿去縣城賣,我覺的挺好啊。”

一聽都點頭說好。

小柱問二叔那財主還有沒有說什麽,二郎喝了口水,“我想想,對了,不讓咱們再去縣城賣,也不能再賣給其他人。”

“那這個不重要,到時候只等著收就是。”老劉氏就覺的要答應人家了,自然得守諾才是。

“行,後天我跟你爹也去,將這事定下來。”

晚上飯做好,又是例行的舀了半碗疙瘩湯去鄰居家後面分分。

本來普通的青菜樹葉加肉就變的很香,去到大狗家時倆兄弟正在哭,大狗爹還在拿著棍子往下落。

滿院子都是烙餅的味道,這家家戶戶為去服徭役的準備幹糧,哪家都這個味道。

“伯伯,奶奶讓我來給你們送來這個。”

大狗爹趕緊把棍子一扔,走進了屋裏去。

讓個娃看著,真丟面。

大狗擦著眼淚抽泣著,被小柱問怎麽了,他也不講話。

“說啊,急死人了。”

“哥哥將賣草藥的錢給爹娘,讓帶去賄賂官差安排些輕一點的活,但爹把錢都給了老宅裏去了。”二狗說著又哭起來,“那可是哥跟我那麽辛苦攢了好久的錢。”

大狗咬著嘴唇咬出血來咽下去,他是氣,但更多的是對父母的失望。

明明那邊不在乎,爹娘還上趕著,次次都這樣。

大狗娘從廚房走出來,笑笑進廚房倒上給空碗。

小柱看著堂屋漏風的木門,故意大聲道:“伯娘,你勸勸伯伯,離的遠遠的,你們一家子過好才是真。而且大狗那麽辛苦,為了摘草藥還摔下山過,那些錢該給大狗花才是。”

大狗娘慌了,明明兒子說的是像摘野菜一樣容易,忙慌把兒子拉進懷裏檢查問還疼不疼。

小柱看了悄悄離開,臨走時依稀聽著堂屋門被打開的吱呀聲。

到家被問怎麽去了那麽久,小柱就一五一十的將見到的說了。

“也是造孽,大狗爹那麽孝順,偏不當好的,你們看著好了,現在能下地能看娃,等老了那老大老三不得怎麽對待呢。”

“老婆子,娃在呢。”

老劉氏趕緊住了嘴,小柱當沒懂的問為什麽每年都是大狗爹去服徭役,明明是三個兒子。

“小孩子別問這麽多,趕緊吃飯。”

都知道原因但又都不想說,影響心情。

吃著飯,剛才的糟爛事被拋到了腦後,平日裏幫一把是一把,但到底自己立起來才行,家事外人插不了手。

20號一早,官差先是在村長家喝酒吃肉完事才走去打谷場。

站到高臺上打了個酒嗝喊道念到姓名的站到前面,這可是能買徭役的,上面吃肉他們喝湯,都好。

每年就那麽幾家人,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聽到劉二山家的,全村人都交頭接耳的議論。

其中不少人更是眼睛都差點掉出來,不是,這怎麽可能?!

離的近的都知道把小孫子送去念書,這哪還有錢買徭役。

其中劉四田更反應最大,張口說不可能。

村長在上面罵了兩句,清醒過來立刻不坑聲了,想來想去歸咎於借閨女家的錢。

除去幾家人,剩下的都不舍的說些話給丈夫跨上包袱依依不舍的送別。

“行了行了,哭喪呢,一個月就回來了,這是給朝廷辦事,我看誰敢哭!”

臨走官差又接過村長的辛苦費,滿意的牽著離開。

怕有差錯或是落了人,都是綁繩子排著隊拉著的,到縣衙還得再派去看是去府城還是省城修路、治河道。

途中有人說去方便,解了他自己的繩子,兩個人看著回來再綁上。

望著這些遠去的男人們,回到家女人們就抱住自家丈夫好一會。

大狗爹不在,王氏和孫氏就隔兩三天去她家看看或是田地裏幫幫。

也被圍起來問過,老劉氏說了是賺的都不信。

不知道誰傳的說是自家借了閨女家的錢,看著過得好其實欠了很多債。

說真話沒人信,一家子也沒了說清楚的想法,就讓那麽認為吧。

*

小柱跟夫子說了財主的事,準許請半天假。

“一定要去?”問話也是嚴肅。

“擔心家裏,學生很想去。”

“那就去吧。”

小柱傻了眼,直到走出教室還不忘回頭望一眼才回|教室裏。

夫子看的一清二楚,這孩子自個有主見,沒有孩子會因為家裏事來找自己請假呢,還真是頭一回。

今個早上小胖給帶了桂花糕,說是爹娘專門讓帶給自己的,問為什麽,笑著說昨晚吃菜被誇了。

小柱點點頭明白了,昨天倆人約定要吃肉也行,得吃菜,小胖只好答應,沒想到這還能讓父母開心。

下午放學走到門口,高叔攔下自己和三叔,“老爺說因為你們的寵物窩近些日子有人調查他,讓給你們傳個信。”

三郎蒙了,還是懷裏的小柱說謝謝高叔。

望著驢車離開,三郎才被喊回神就往家快步走。

等人下地回來,他就把此事說了。

“咱們就是種地的,調查咱們做啥呀?”

朝廷對做生意是有定論的,沒有田產、不侍農田、縣城裏或村裏有專門的鋪子,每天都從事買賣才劃為商籍。

即便是走街串巷的貨郎也屬於生意人,只不過是個體、沒有幫傭的小生意人。

對於他們這種種地為主,幾天去擺攤賣雞蛋、竹編這種自家的東西,跟商人是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慌亂也有,不解也有,都是種地的平頭老百姓,更多是怕。

小柱看著家人如此,想往上爬的心思更強烈了。

有地位就不怕別人欺負,也不會一有點動靜就這麽嚇唬自己。

“爺爺奶奶,要不幹脆咱們賣給劉財主得了,鄉裏鄉親的總比陌生人好。”

大人們拍了下額頭,最後眼光定在老劉頭那張臉上。

老劉頭嚴肅的點點頭,“我明天上午就去找劉財主。”又讓二郎和三郎先去。

“去到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我們很快就能到。”

小柱晚上睡覺還聽到爹娘說了句什麽事呀,顯然如果他們身後沒人,這財主直接就明搶了,人都說不定回不來。

閉著眼臨睡覺前還想著,明明看過的小說裏,財主都是和善的送錢的,什麽說個小吃的方子就給幾十兩,一個主意就當跟班似的說什麽聽什麽。

他這就怕招人眼,弄了個辛苦竹編的活都能遇到這事,真是無語了。

想到三叔除了吃飯下地就砍竹子劈竹條坐在那編,男人們扛竹子背都累彎了,手指都磨出泡流出血來賺點錢容易嗎。

天亮一家人吃完飯,老劉頭還漱了口換上補丁最少的衣服,大郎抱著小柱,三個人往劉財主那邊去。

劉財主的家就在村中,門口的路很寬,想像的至少得是比村長家還牛,但外觀破舊“不起眼”。

門倒是朱門,也就是紅色的,不過門檻很磕磣,上面還掛著倆燈籠。

“爺爺,這真是劉財主的家嗎?”

學堂都花草遍布,劉財主的家門口啥都沒有,不過院墻是高大幹凈的白色,那寬度至少得頂三個自家院子那麽寬。

老劉頭以為是害怕,摸摸頭笑著道沒事,“劉財主人很好的,不用擔心。”

說是這麽說,但敲門前還是深吸了口氣。

門打開老劉頭笑著說了幾句話,看門的也認得人,點頭說進去通報老爺就關上了門。

三個人就先站在門外等,小柱擡頭小聲問爹,爺爺怎麽跟劉財主認識的。

要知道爺爺面對個陌生人都不知道說什麽,但剛才的神情怎麽都熟悉些。

“我聽你奶奶說的,你爺爺小時給放過牛,跟小時候的劉財主玩過幾回。”

站在門口的老劉頭也是夢回當年,下一刻搖搖頭不願回想。那時候不知道地位差距,帶著去地裏玩成泥猴,現在想想恨不得把那時候的自己敲暈。

不過幸虧幾十年了,肯定都忘了。

看門的老者領著進去,小柱被抱著嘴慢慢張大。

不是一進院子就是堂屋的布置,而是進去就是老大的“福”字影壁。

二進轉進去才是正房廂房什麽的設置,高墻灰瓦古樸幽靜,院子裏水缸長出高雅的荷花,開的正漂亮。

每個房子的石雕花紋都是不一樣的,小柱第一次看見比記憶中還美的“四合院”。

給人的感覺就是講究,處處細節。

外面裏面,反差未免太牛了吧。

正房進去心裏就是沒那麽緊張了,竟然是炕,炕上一個30來歲的長臉男人,小紅木桌上放著書本筆墨,感覺像是文人而不是生意人。

但小柱知道這男子已經50來歲了,真是細皮臉白,烏黑頭發,跟自家爺爺像兩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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