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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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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長姐

天剛蒙蒙亮還有些霧氣, 村裏每個農家小院子就有了點動靜。

此刻花草地裏的莊稼都有帶著些露水,這時候好翻地,也不會像大中午的曬的人去層皮。

那邊雲彩變化些, 老兩口就讓大兒媳婦回家給小柱做飯。

先看看床上呼呼大睡的兒子,她快速活了點面弄了個刀削面,最後放上點切片的黃瓜和菜,好看又添味道。

邊晃著邊柔聲讓起床,小柱閉著眼睛嗯了聲打著大大的哈欠。

“看你這眼屎呦, 快點起床。”

小柱閉著眼睛手一伸讓娘給穿,然後又穿上鞋,搖搖晃晃的張大嘴連著打了三個。

“每天晚上讓早睡不睡,早上起不來。”嘴上這麽說,還是上手給洗了臉。

揉揉小臉蛋,孫氏親了口抱上飯桌。

小柱吃了一碗半, 越吃越醒神。

將娃送去趕緊又下了地,等快到巳時, 一家人才往家走。

路上遇到了劉四田,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大嗓門說著今年能不能吃上三郎的喜糖。

都趕往家的村民們也好奇, 圍攏了上去問著。

老劉氏笑著說沒事, “四田, 瞧你這話說的, 今年一定讓你吃上。”

“那就行, 我也是聽說好像女方那邊提了要求你們不答應?”

王氏鋤頭都恨不得敲上去,“四大爺, 我們都不知道,你這怎麽聽說的。”

看眼神不善, 劉四田心裏可是得意,面上卻笑著說道:“沒有就沒有唄,我也是關心。”

“四大爺,喜糖不會少你一個人的,肯定通知全村人,倒是您那倆兒子的婚事什麽時候成呀?”

孫氏拉拉弟妹的手,這麽多人用這態度說話可不好看。

老劉氏說了兩句場面話先邁開步,站在原地的劉四田被戳中心肝,理虧更氣了。

他那天見到媒婆路過自家,想看這家笑話攔下塞了倆銅板,媒婆就都說了。

“這二山家的可小氣了,人那邊女方要的彩禮不高,這邊非得要壓一壓······”

想到媒婆所說,劉四田哼著小曲歪嘴一笑才扛起鋤頭回家。

相比兒子孫子,他的腳上幹幹凈凈,也不知道下地下哪去了。

這邊一回家甩上大門,王氏就嘀咕一天的好心情都沒了。

“他就是嫉妒咱家,誰家好他就不順心,跟這種人沒什麽置氣的。”

“大嫂,你這話說的真對著呢。”王氏哼了聲,“他家那5個兒子,一個兒子的屋他都蓋不起,這輩子也不知道活什麽了。”

的確,人家每個兒子自己努力掙錢在院子裏蓋的屋,他家蓋屋自家還去幫忙了,兒孫都勤奮能幹沒的說。

到現在也就3個兒子成了家,還有倆兒子沒著落,人家也不管不上心。

“他家老四和老五總是去縣城扛包,估計好事快了。”

“嘁,爹,明明都比咱家三郎大,還有臉說咱。”

這麽一說,一家子都不由說道是呀。

老劉頭使勁想想轉頭問著老伴,“我想著四力和五力一個18,一個16了,是吧?”

“對,那年出生我還去送雞蛋了呢。”

這麽一肯定,都更不免搖頭。

對這種人,理會都是費力氣。

吃完飯老兩口煮上漿糊,一家子小心的將竹編擦完晾晾,又將花燈糊上白紙。

白紙也是提前去縣城買的一般的,書店6文一刀,一刀25張,直接買了8刀,剩下的給小柱寫字反正也少跑趟了。

去的次數多了,更知道念書多麽費錢,這種都是一般的,正面白色背面粗糙,還有那種兩面潔白如雲朵的竟然一刀跟一斤五花肉差不多價。

怪不得那些送去念書的會把家庭拖垮,還啥都撈不著。

但想到自家的小柱,三天兩頭被夫子誇,念書又快又好,心裏別提多麽高興,買的時候都一點沒心疼錢。

自家娃有天分,這祖宗保佑。

全家人看著三郎正專心的打磨竹子削竹條,竹條舉著都能透過看景。

“娘,這花燈留下幾個吧,給大柱他們打著玩。”

“一個就行,照照門口墻角,輪流玩。”

花燈裏面聽小柱的意見,有一處圓柱高的鏤空,專門可以放蠟燭,幾個孩子一想亮起來的樣子不由可憐的望向奶奶。

“行了行了,就留下兩個。”

老劉氏說完,幾個孩子都歡呼一聲,說著謝謝奶奶但沒娃敢跟小柱似的上前撲到懷裏。

忙活一中午,看著滿屋子的竹編又都不覺得累了。

小柱回家蹦跳著說今天又沒被打手心,一家人問道小明,也回答到沒有。

“夫子給他布置背的都可簡單了,別的同學背一頁,他就背兩句就行。”

他也猜測是夫子覺的現如今這般慢慢來就足夠了,比起以前一句背不下來,可不是強太多。

等被抱著去三叔屋子裏看到那麽多成品,摸摸這個看看那個,“三叔,你可真厲害。”

“對了,三叔,你會做木雕嗎?”

“用竹篾做什麽我都會,木雕不知道呢。”

他也沒接觸過,比如姐夫張大根那不是從小跟他爹學,手上劃痕那麽多,但家具說起來也不是木雕。

“那是家裏有錢學的玩的,找個會的可不易。”

做人做物,想想就做不到。

小柱撓撓頭也沒太失落,反倒安慰三叔只是隨便一想。他其實是想著雕刻出小動物再染上顏色,那不得更稀罕。

“三叔,是我貪心了。”

“噗嗤,你個小娃還知道貪心。”

被取笑,小柱反倒心裏安穩了。

吃飯的時候老劉氏說道娃明天不上學,讓大郎夫妻倆回娘家看看,他們帶著其他人去縣城賣花燈。

“正好我們賣完在縣城買些上墳的紙呀元寶什麽的。”

元寶就是疊的那種,但給祖先燒這些東西,老人就會說在地下過的好,小鬼也會看在錢的份上讓著呢。

老兩口分派任務,王氏直接說在家看娃,她想去縣城但不敢帶三柱去,只好留在家看娃吧。

看著她臉上明顯的可惜,其他人都忍著笑。

“爺爺奶奶,那花燈雖然比竹編小,但很可愛,顧客大多定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幹脆還是50文一個,兩個一錢銀子。”

“如果要是有人想竹編花燈各拿一個,這樣搭配著賣也可。”

幾人眼睛亮了,“哎,是呀,這樣真省事。”

“還有我今天跟小胖說了,你們明天去賣花燈,到時候他會在城門口等你們,高叔要送你們回家你們就讓送,甭客氣。”

大人們可不好意思了,“老是麻煩那小胖,不是,小明,怎麽過意的去。”

“嘿嘿,我答應給他兩個花燈了,中秋那晚他舉著嘚瑟是了。”

於是都笑起來點頭說這樣才對。

小柱心裏想他跟小胖之間才不需要計較呢,大人們總是在意這些。

盡管是大兒媳婦回娘家,但老劉氏並沒有偏心很多,除了倆兒媳婦都有的半袋粗面,一塊糖,一斤豬肉,綠豆青菜整一袋,也就多給了幾尺布。

她給的時候就在堂屋,王氏還幫忙給收拾著。

孫氏抱上娃,大柱二柱走就行,大郎將背簍背上。

“去到多待會,只是別晚來,路上不安全。”

“知道了,娘。”

路邊樹林草林裏有村裏的無賴壞人,每逢這種時候就蒙著臉偷搶糧食,村裏心裏都知道誰,但你又沒證據。

不過有男人在一旁護著,他們就不敢動手。

畢竟被抓到一揭開看著臉,大多認識,村子裏要是攆出去是沒法活的。

小柱哼哼著調子望著前方,姥姥家得出村走過一個村再往南,跟祖先落腳繁衍出取一個姓的村落不同,這個村叫小山子。

當初問姥姥,姥姥也說不知道,姥爺就說或許是因為虎山延伸到那的那個山頭最矮,所以叫小山子。

靠山吃山可不是白說的,它養活了緊挨著的這麽多村民。

進村口地裏勞作的人就遠遠的打招呼,“孫老漢家的閨女回來了,娃們也高了胖了呀。”

孫氏一個個稱呼著,點頭答道哎。

小柱也跟著叫人,他還記著呢,大柱二柱就呆呆站著瞅,被娘親喊著讓叫人才叫。

等一家子走都議論,“那兩個娃真是沒一點眼力見,老實又憨。”

“所有聰明勁都給那個最小的了唄。”

“說的也是,哈哈。”

小柱被牽著手掙脫開就跑,孫氏連忙讓慢點。

“姥姥,姥爺。”

被快一步出來的姥姥抱起來親,姥爺摸著娃的臉就樂,“快進來,快進來。”

小柱眼看姥姥姥爺要進屋,連忙說爹娘和哥哥在後面。

“哎呀,那麽大人還用等,走,進屋。”

老兩口說著還真進了堂屋,小柱笑的摟著姥姥脖子。

院子裏要抱侄子的兩個中年男人被明晃晃的忽略,只得抓抓腦袋走出門去迎姐夫和娃。

小柱看著他們出去,笑的不行。

自從小柱第一次來姥姥家就感受到了跟家裏一樣的氛圍,心裏就想怪不得奶奶會相中娘呢,話少但有主見、處事大方又細心,大兒媳婦總是得找個能主持大局、不會計較的性子。

姥姥一家娘是最大的,但對孩子跟奶奶差不多,誰犯錯揍誰,沒有挑撥和嚴重的偏心,不把女娃不當自家娃的看,所以三姐弟之間感情蠻好。

孫氏長的像自家爹,兩個弟弟大勇二勇長的像娘,各自都比她高半個頭。

從小父母下地是她放肩上背著長大,可以說是倆弟弟沒少挨她的揍,但在小柱看來,倆舅舅在娘親面前跟姥姥面前的態度沒差別。

也是在姥姥家,才知道這時候長姐如母四個字的含義。

說起小時候,娘還能想起背著不老實,留著哈喇子等糗事,倆舅舅只得趕緊去院子忙活,然後姥姥和娘就笑的超級大聲。

在姥姥家,娘挺多話的。

舅舅家一家倆兒子,大樹二樹到四樹,感覺這今後還得有五樹六樹,怪不得娘這麽能生男娃,基因在這裏。

“爹娘,你們光管小柱,不管我們了。”

嘴上這麽說,但臉上全是笑容,指使著讓倆弟弟領著倆兒子,她摘下丈夫的背簍,將上面的草拿開拿出裏面的禮。

“哎呦,孩他姑,今年怎麽這麽多好東西。”兩個舅娘看的移不開眼。

一看婆婆瞪眼,又立刻轉身去廚房忙活。

“娘,給娃們分些糖吃。”

“你坐著,我來,好不容易來家一趟好好歇歇。”

老孫頭已經給閨女倒上了水,也附和著老伴的話。

看著老娘這麽說,爹也給倒上水,弟弟還得洗瓜果,弟妹去給做飯,孫氏抱著小柱跟地主婆似的。

劉大郎已經主動去院子裏劈柴,來到丈人家他做幹些活倆表達當初讓媳婦嫁給自己情意。

見將舅舅們趕了出去,被抱著的小柱就知道姥姥跟娘要說悄悄話了。

大勇刮著小侄子鼻子說抱出去溜一趟,小柱搖頭說想跟大樹他們玩,他肉眼可見的失落,去年還賴著自己的小侄子,今年怎麽就不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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