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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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割肉
這邊課堂一結束夫子轉身沒影, 同學們就紛紛從小書筐裏拿出月餅，有用木盒裝著的，有用布系的。
劉明的盒子最大, 還是兩層的，真是財大氣粗。
“等等，咱們先去洗手再吃。”
“啊。”同學們臉一垮，一個個說不想。
小柱臉一板否決，“我可告訴你們, 臟的東西吃進肚子裏可是會肚子疼的。”
孩子們嘴巴撅的老高，但還是被拽著去洗了手，有偷懶沖一下的還被拉過去使勁給搓了搓。
小柱給洗完手還看了看才滿意，他們就立刻退後掏出布帕子擦擦。
“看看，一個個手這麽黑還不想洗。”
洗手洗臉真是小孩子的天敵，渴了也直接喝桶裏的井水, 小柱看不見罷了，看見就會阻止。
洗完一窩蜂的跑進教室裏直接拿起來月餅, 又最先跑到小柱身邊讓嘗嘗。
“剛才不是還嫌我煩。”
“嘿嘿，哪有的，我可沒說, 是他說的。”手一指身旁。
身旁的小子氣死了, “哎, 你這幹嘛扯到我身上, 明明就是你說的。”
倆人爭吵起來, 看熱鬧的都樂了。
小柱讓消停下來，一手接過一個口味的。
只吃了一口內陷就吃出什麽口味了, 皮很薄，果然自家做的舍得用料。
“哪個好吃？”
“這紅棗味的綿軟拉絲, 板栗味的甜膩幹面，都好吃。”
孩子們昂起頭，驕傲又開心。
其他孩子也急了，直接塞到小柱面前，“嘗嘗我這個。”
“這樣我每個掰一點，要不然我等會吃不下中午飯了。”小柱拿到個上面還點了個粉紅花瓣的月餅，一咬嗯了聲，“哇，竟然是芝麻餡的。”
黑色香濃，口齒留香，幸福感爆棚。
“這個好好吃呀。”
“哎，真的嗎？我嘗嘗。”
一塊月餅轉了一圈每人都咬了一口，有的點頭也讓家裏做這種，有幾個吃不慣搖頭說不好吃。
拿出芝麻月餅的孩子聽這話咬著下嘴唇神情難過，頭低著不言語。
“大多數都喜歡就可以了，哪有一樣東西都喜歡的。”小柱拿過那剩下的吃了一大口，“就是很好吃。”
男孩重新笑起來，這一刻心裏很是溫暖。
互相分享完，小胖子倆人就讓評比奶香和蛋黃的哪個好吃。
蛋黃是雞蛋黃的口味，裏面放了不少糖，甜的齁嗓子；奶香倒是真的驚訝，表皮是粉白色的，吃起來真有奶凍般的細膩滑溜的口感，吃完嘴裏還真有點清涼。
小柱提議讓舉手表決，大多數都對奶香味連連誇讚。
小胖子本失落呢，但當見到小柱舉手支持蛋黃味的又心情雀躍。
男孩得意的說是他贏了轉身回到座位上，小胖子忿忿的兩口吃了一個月餅。
小柱看的怕噎著連忙勸到慢點，“沒關系，反正我也更喜歡蛋黃味的。”
小胖子立刻露出憨憨的笑，“那你多吃點。”
倆盒子分上下兩層，第二層是紅豆味的，小柱吃第一口就眼前一亮，沙沙的口感、甜度正好，俘獲了他的味蕾。
小胖子吃了一個不想吃了，嘟囔不甜，見小柱喜歡直接推到他懷裏。
“等明天把食盒帶給我就行。”
“行，我也不跟你客氣。”
還要再說什麽，上課鈴響了起來，立刻轉過身老實的坐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莫名覺得鼻子癢癢，小柱捏住鼻子忍住沒打，不由嘀咕沒啥事呀。
被接回家他就直接去找大狗，大狗見到他就笑的捂著肚子。
“娘哎，今個可真是把我笑死了。”
“說說，快點個。”
“你二嬸去到一坐就嫌棄飯還沒做好，等飯都端上來了又嫌棄沒肉，每次都是這個，邊吃邊罵爹娘和兄弟。”
大狗邊說著也嫌棄，“不怪你二嬸生氣，那麽多人見你二嬸帶的東西搶著放屋裏，就是沒一個去廚房做飯的，等了老半天上了個大盆野菜湯，上面一點油星子都沒有，還哭窮說家裏沒其他吃的。”
小柱不驚訝，“每次都是這樣，從來沒像我姥姥家趕緊一家人包餃子或是弄點好點的飯，這過節知道回去不得提前準備點好吃的嗎，人家就是死皮賴臉的裝。”
大狗越說越起勁，“你二嬸的爹看起來又矮又瘦的，可真嚇人，忽的一下站起擡起手就要揍她。但你二嬸可真厲害，直接啪一下也拍了桌子，說道揍一個指頭試試，喊著當家的在這，還以為沒嫁人之前想打就打。”
小柱了然，“是不是我二叔直接握住那老頭的手腕沒讓打到我二嬸身上，而且二嬸那些兄弟幹說別打，一個敢動手的沒有？”
大狗傻了，“哎，你怎麽知道？你又沒去。”
“廢話，每年回娘家都得整這一出。”小柱不屑的說道：“二嬸的爹和兄弟在家裏一個個牛逼打媳婦娃，外面放不出一個屁，見到別人比自己厲害就立刻慫了。”
大狗聽了很是惡心，“對了，怪不得你讓我多護著你三哥呢，那些小子真壞的出奇，故意推倒三柱不說還直接扇他臉，氣的我直接回扇了他們每人倆巴掌，還踹了好幾腳。”
“什麽！”
“我跟著你二叔身後進屋，那些小子拽著三柱說去院子玩，我看你二嬸罵人看呆了，就那麽一下等我出去正好見三柱被打，真是對不起。”
小柱捂額嘆氣，“我三哥被打了之後呢？”
“說實話嗎，就躺在地上哭。”大狗說完都沒忍住撇撇嘴，“好歹用手擋一下啊。”
小柱深深呼口氣，“他就那樣，被欺負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我去的時候打不過上口咬，那些家夥就再不敢欺負，肯定這次我沒去，他們不知道你打架比我還厲害，大意了。”
說到這小柱氣的不行，“行了，我回去了，今個謝謝你。”
“哎，你回去多說說三柱啊，這樣怎麽行。”怪不得從沒見過出來玩呢。
小柱轉身走著沒停只是擺擺手，他沒說過嗎，說過多少次，但人家不按照他說的做不氣死人。
回到家看二嬸還沒回來，問道奶奶。
“咳咳，瞧你這臉耷拉的，你二嬸抱著三柱去鄰居家耍了。”
小柱發飆了，“奶，三柱他被人扇臉了。”
“知道知道。”老劉氏點點頭，“但你二嬸說大狗打回來了，三柱就那性子，別氣了啊。我下午聽到的時候我也氣的要命，但那孩子哭的可憐樣又不能說啥，氣也白氣。”
“奶，我。”小柱憋的不知道說啥，跑到院子裏逮著大黃的狗頭擼。
rua了一會，氣也慢慢消了。
也是，要是三哥還手，第一反應得是被附身了，他太溫柔了，被村裏小孩欺負都怕自己找去，故意說是自己摔的。
大黃狗被擼的發出享受的哼哼聲，被這一打岔，小柱不由笑了起來。
正在做飯的孫氏看了去墻根咳嗽了兩聲，手上摘了個黃瓜遞給兒子。
小柱接過手一擦就往嘴裏吃起來，剛吃了兩口，門口傳來腳步聲。
“二嬸，三柱，你們回來了。”
王氏一僵，抱著兒子手一緊，“回，回來了。”
她哪是去玩啊，是借著玩的名義躲了一會兒，不就是怕小柱跟上回似的，抓著三柱的衣領子晃讓還手，把兒子弄的哭的呀。
懷裏的三柱趴在娘脖子處哆嗦著，他被打就被打，反正過一會就不疼了，但之後被小柱罵更讓他怕的慌。
“二嬸，你能把三哥放下嗎，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啊，這····這三柱睡著了，明個再說吧。”王氏腳步一快繞過小柱跑進了屋裏。
看著門閉上，小柱站在院子裏把手裏黃瓜咬了一大口。
本來以為總出回來吃飯吧，沒想到吃飯都沒見出來，是二嬸弄了個碗說去屋子裏餵。
二叔正邊吃邊說今個去老丈人家的事，“飯菜都是媳婦去廚房幫丈母娘做的，好吃的都被老丈人他鎖起來，有啥就弄了啥吃。”
“不過媳婦又跟以前一樣，直接把帶去的糧食拿來一半回來，在院子裏就喊爹娘大方，外面看熱鬧的都樂。”
其他人也笑了，老劉氏說道：“親家最愛面子，有那麽多人怎麽還會搶下來，算了算了，下次別這樣做了。”
劉二郎不服氣，“娘，帶三柱去楞是什麽都沒給，這都6歲了就沒沾過他姥姥家一點好。”
娶媳婦頭兩三年還熱乎著的逢年過節送厚禮，扯布給大小舅子做衣裳，但一個勁的去，生娃都不見來，心就慢慢冷了下去。
認清啥人，態度自然就變了。
小柱又是最快吃完飯，直接就去了二嬸的屋子，“二嬸，你去吃飯吧，我來看著哥他吃飯。”
眼看手裏的碗筷被接了過去，王氏起身只好說道：“行，看著你哥好好吃，小柱，你別罵啊。”
“不會。”
王氏看臉色是真不像生氣的樣才放心離開，等走出去門特意沒關。
三柱眼下還紅紅的，不過臉龐確實看不出被打過的樣子了，沒受傷就好。
“弟，你要打我嗎？”
“我打你做什麽，趕緊吃飯。”
三柱這才有了點笑的樣，勺子進嘴之前只舀半勺。
小柱看的深吸口氣，“你不能吹吹大口一點，就不能用碗喝。”
“哦，行。”三柱舀了一勺剛進嘴一個幹嘔，忍著沒吐又咽了下去，咽完還看了眼小柱，但發現他轉過頭去了。
等三柱抱著碗吃完飯已然過去好一會兒，小柱坐在床沿上握住他的手才低聲道：“哥，其實我也不想說那麽多遍一樣的話，但是你被打，包括爺奶爹娘是我們全家生氣，不是讓你欺負別人，但你得有自保的能力。”
“欺負你的有一回就有第二回，你不反擊讓他們知道痛，他們還會揍你，還嘻嘻哈哈的覺得你好欺負。”
三柱嘴巴一張，哇一聲就吧嗒掉眼淚。
“你再哭我真揍你了。”
三柱看著門口爹娘沒進來，再看這弟弟拉著臉，只好趕緊抹著眼淚抽噎不敢哭大聲了。
看，這不是很會看眼色嗎。
要是二叔二嬸一出現，保準哭的那個可憐，不帶停的。
“那你不還手的話也行，被欺負了立刻跑來家，別就在那哭，行不行？”
三柱其實不明白為什麽在家裏哭就會被摟在懷裏哄，什麽要求都會被答應，在外面哭卻被欺負的更厲害。
但此刻看著弟弟等著自己點頭，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保證會爬起來跑回家。
“嗯，哥，這就好，跑回家關上門。”
摸了兩下哥的腦袋瓜，這又矮又瘦的，倒是臉嫩手嫩，突然發現兩人一樣高了。
“哥，你明明大我一歲，我這個子眼看就要超過你了。”
“哎，我不信，咱們下去比比。”
看著哥興致勃勃比劃手量的模樣，小柱心裏默念這樣就好，慢慢來吧。
門口躲著的老二兩口子交流眼神回到了堂屋，“打小咱兒子就比如小柱懂事，兩人跟掉個個似的。”
“是呢，怎麽咱們以前怎麽不會想讓受欺負了跑回家啊，那些小兔崽子還敢跑咱們家裏來不成。”
兩口子心歸了原位，一個收拾桌子掃地，一個去幫三弟做竹編。
這有沒有本錢就看這個了，可惜怎麽練就是不如三弟做的好看又快，幹浪費時間，手笨沒法子。
跟三柱笑呵呵的玩樂一會，小柱拿出放屋裏的月餅給了奶奶。
“等到15那天吃。”
孩子們響亮的說好，老劉氏每個娃都摸摸臉親了口“真乖”誇完才鎖進櫃子裏。
小柱將食盒還用水擦了擦，這才在院子裏教著和練字等著天黑睡覺。
太陽明明落山好久，擡頭望天還是那個亮。
倒是蒼蠅蚊子的在熏煙之中，不會圍著人轉。
如果要是走到門口，就會發現那一團烏黑在頭上飛舞，顯然在搞對象。
新的一天小柱去上學，老兩口下地回來吃完朝食就帶了老二兩口子和老三去了縣城。
大柱大丫兄妹和大狗采好陰幹的草藥，三郎放背簍裏背著，賣了兩回已經熟練了。
老劉氏迷信，還是堅信不生病不去藥鋪，在外面等著。
藥童已經認得人，見了正忙著抓藥趕緊忙完，帶著進裏面屋。
分開稱重，順便也把賣相不好的藥效不好的給說這種草藥應該隔兩天見一下太陽，而且要早上的太陽才好，不要暴曬；那種不要見露水，太陽落山就要收到屋裏·······
三郎聽著點頭，嘴裏念叨心裏也仔細記下。
一個老大夫進來稱重給錢，三郎看稱不懂裝懂的點頭，這還是侄子教的，這次的錢就比上次更多。
旁邊的藥童還親自送出藥鋪，說道下次品相好一定要盡快再送來。
“最近因為熱，腹瀉和感染風寒的病人增多，這些草藥需求很大。”
“我也不認得旁的藥鋪，只會在你們這賣的。”
“這樣就好。”畢竟村裏有人來賣草藥的可太少了。
跟藥童分別，一行人就快步去買肉。
老劉氏知道三郎是給大狗賣草藥的，也沒問什麽話，只是讓好好收著錢別掉了。
離中秋還好幾天，但縣城裏割肉的也是排不上隊，兩批豬一會就沒了。
殺豬的一個老漢兩個男子都膀大腰圓的壯實，三郎看看自己，光那腰得頂自己兩個身子粗，心裏起了羨慕之心。
正等著下一匹豬來，有個買完的漢子非得讓給些豬下水。
推車而來的看發型明明是個女子，但黝黑胖實宛如男子，砰的一下將板車停下，一把殺豬刀從後腰抽出指著男子的鼻子。
“去你奶奶個腿，你不買肉放下俺把錢退給你，怎麽的，你要幹啥？”
男子看著就離一寸的殺豬刀，噢一聲癱軟在地，往後退著看著這麽多人，又為了面子站起來噴道：“不就點豬下水嗎，這麽大生意這麽小氣。”
“俺呸，你個打臉變不成胖子的玩意，一文錢不是錢，也沒見你扔地上，糞坑要有錢你得比誰都跳的快。”
“哈哈哈····”圍觀的人已經實在是忍不住了。
剛剛還怕的旁邊移，現在卻睜大眼瞅著還往前湊了湊。
女子嘴巴突突的，男子氣的差點吐血，看看兩人身材差距，罵不過打不過只得落荒而逃。
老劉氏多看了幾眼，真是個爽利又力氣大的好女子。
只見女子利落的將殺豬刀插回後腰，直接拽起死豬將豬肉擺上攤。
“豁，力氣好大。”
但身後排隊的婆子一臉的看不上，“這樣的女子哪家敢娶啊，門都得撞倒。”
老劉氏轉頭驚訝的小聲問道：“不是攤主兒子的媳婦啊？”
來割肉的次數很少，老漢和他倆兒子見過，老劉氏以為是老漢兒子娶的媳婦呢。
“哪啊，縣城裏誰家女子沒成婚讓拋頭露面的，這定是過節了忙不過來碰巧送回豬來。”老嫗說著用手遮住嘴巴，“這殺豬的閨女都18了還嫁不出去，等過年就19了，這輩子難咯。”
老劉氏震驚望了一眼那女子，心底直呼乖乖。
正常14歲成婚，15、6成婚都算晚，竟這麽大了啊。
那邊攤主也是頭疼的罵閨女，趕緊讓回家去。
“爹，你和哥忙不過來，這來買的都是老娘們，怕什麽。”說著已經刷刷割肉收錢，動作很是麻利。
很快輪到了老劉氏一家，女子擡頭問要什麽，登時楞了一下。
俺得個天爺，這男的好俊。
“姑娘，姑娘，買肥一點的五花肉。”老劉氏擺擺手，女子才收回眼神忙活問道買幾斤。
老劉氏已經昨晚就打好譜，閨女回門包餃子還有給夫子送禮，直接說割5斤。
“多少？5斤！”
看頭上戴的舊木和穿著，倒是看走了眼。
女子割好在手裏墊墊就包在荷葉裏，還放了點豬肝進去才系好。
正在剁排骨的攤主一看，瞅瞅閨女無聲問幹嘛呀，但是卻被無視 。
老劉氏自然看到了，但女子卻說：“這是贈的，阿婆你買的多。”
站在娘身旁的三郎看一眼說話的女子就低頭，不期然碰了個正著，裝作無意的轉頭看向別處，只是手放在背簍的肩帶上握緊。
直到那一家子離開，攤主就看著閨女還伸長著脖子看。
“閨女，你到底砸了？”
“就是呀，妹妹，看啥呢。”
“問啥問，啥都沒看，你們賣吧，我走了。”殺豬刀框框磨了兩下又插回後腰，大步流星的離開。
攤主眼看閨女連推車都沒拉走，想追上去又被客人拖住，只好趕緊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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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課堂一結束夫子轉身沒影, 同學們就紛紛從小書筐裏拿出月餅，有用木盒裝著的，有用布系的。
劉明的盒子最大, 還是兩層的，真是財大氣粗。
“等等，咱們先去洗手再吃。”
“啊。”同學們臉一垮，一個個說不想。
小柱臉一板否決，“我可告訴你們, 臟的東西吃進肚子裏可是會肚子疼的。”
孩子們嘴巴撅的老高，但還是被拽著去洗了手，有偷懶沖一下的還被拉過去使勁給搓了搓。
小柱給洗完手還看了看才滿意，他們就立刻退後掏出布帕子擦擦。
“看看，一個個手這麽黑還不想洗。”
洗手洗臉真是小孩子的天敵，渴了也直接喝桶裏的井水, 小柱看不見罷了，看見就會阻止。
洗完一窩蜂的跑進教室裏直接拿起來月餅, 又最先跑到小柱身邊讓嘗嘗。
“剛才不是還嫌我煩。”
“嘿嘿，哪有的，我可沒說, 是他說的。”手一指身旁。
身旁的小子氣死了, “哎, 你這幹嘛扯到我身上, 明明就是你說的。”
倆人爭吵起來, 看熱鬧的都樂了。
小柱讓消停下來，一手接過一個口味的。
只吃了一口內陷就吃出什麽口味了, 皮很薄，果然自家做的舍得用料。
“哪個好吃？”
“這紅棗味的綿軟拉絲, 板栗味的甜膩幹面，都好吃。”
孩子們昂起頭，驕傲又開心。
其他孩子也急了，直接塞到小柱面前，“嘗嘗我這個。”
“這樣我每個掰一點，要不然我等會吃不下中午飯了。”小柱拿到個上面還點了個粉紅花瓣的月餅，一咬嗯了聲，“哇，竟然是芝麻餡的。”
黑色香濃，口齒留香，幸福感爆棚。
“這個好好吃呀。”
“哎，真的嗎？我嘗嘗。”
一塊月餅轉了一圈每人都咬了一口，有的點頭也讓家裏做這種，有幾個吃不慣搖頭說不好吃。
拿出芝麻月餅的孩子聽這話咬著下嘴唇神情難過，頭低著不言語。
“大多數都喜歡就可以了，哪有一樣東西都喜歡的。”小柱拿過那剩下的吃了一大口，“就是很好吃。”
男孩重新笑起來，這一刻心裏很是溫暖。
互相分享完，小胖子倆人就讓評比奶香和蛋黃的哪個好吃。
蛋黃是雞蛋黃的口味，裏面放了不少糖，甜的齁嗓子；奶香倒是真的驚訝，表皮是粉白色的，吃起來真有奶凍般的細膩滑溜的口感，吃完嘴裏還真有點清涼。
小柱提議讓舉手表決，大多數都對奶香味連連誇讚。
小胖子本失落呢，但當見到小柱舉手支持蛋黃味的又心情雀躍。
男孩得意的說是他贏了轉身回到座位上，小胖子忿忿的兩口吃了一個月餅。
小柱看的怕噎著連忙勸到慢點，“沒關系，反正我也更喜歡蛋黃味的。”
小胖子立刻露出憨憨的笑，“那你多吃點。”
倆盒子分上下兩層，第二層是紅豆味的，小柱吃第一口就眼前一亮，沙沙的口感、甜度正好，俘獲了他的味蕾。
小胖子吃了一個不想吃了，嘟囔不甜，見小柱喜歡直接推到他懷裏。
“等明天把食盒帶給我就行。”
“行，我也不跟你客氣。”
還要再說什麽，上課鈴響了起來，立刻轉過身老實的坐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莫名覺得鼻子癢癢，小柱捏住鼻子忍住沒打，不由嘀咕沒啥事呀。
被接回家他就直接去找大狗，大狗見到他就笑的捂著肚子。
“娘哎，今個可真是把我笑死了。”
“說說，快點個。”
“你二嬸去到一坐就嫌棄飯還沒做好，等飯都端上來了又嫌棄沒肉，每次都是這個，邊吃邊罵爹娘和兄弟。”
大狗邊說著也嫌棄，“不怪你二嬸生氣，那麽多人見你二嬸帶的東西搶著放屋裏，就是沒一個去廚房做飯的，等了老半天上了個大盆野菜湯，上面一點油星子都沒有，還哭窮說家裏沒其他吃的。”
小柱不驚訝，“每次都是這樣，從來沒像我姥姥家趕緊一家人包餃子或是弄點好點的飯，這過節知道回去不得提前準備點好吃的嗎，人家就是死皮賴臉的裝。”
大狗越說越起勁，“你二嬸的爹看起來又矮又瘦的，可真嚇人，忽的一下站起擡起手就要揍她。但你二嬸可真厲害，直接啪一下也拍了桌子，說道揍一個指頭試試，喊著當家的在這，還以為沒嫁人之前想打就打。”
小柱了然，“是不是我二叔直接握住那老頭的手腕沒讓打到我二嬸身上，而且二嬸那些兄弟幹說別打，一個敢動手的沒有？”
大狗傻了，“哎，你怎麽知道？你又沒去。”
“廢話，每年回娘家都得整這一出。”小柱不屑的說道：“二嬸的爹和兄弟在家裏一個個牛逼打媳婦娃，外面放不出一個屁，見到別人比自己厲害就立刻慫了。”
大狗聽了很是惡心，“對了，怪不得你讓我多護著你三哥呢，那些小子真壞的出奇，故意推倒三柱不說還直接扇他臉，氣的我直接回扇了他們每人倆巴掌，還踹了好幾腳。”
“什麽！”
“我跟著你二叔身後進屋，那些小子拽著三柱說去院子玩，我看你二嬸罵人看呆了，就那麽一下等我出去正好見三柱被打，真是對不起。”
小柱捂額嘆氣，“我三哥被打了之後呢？”
“說實話嗎，就躺在地上哭。”大狗說完都沒忍住撇撇嘴，“好歹用手擋一下啊。”
小柱深深呼口氣，“他就那樣，被欺負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我去的時候打不過上口咬，那些家夥就再不敢欺負，肯定這次我沒去，他們不知道你打架比我還厲害，大意了。”
說到這小柱氣的不行，“行了，我回去了，今個謝謝你。”
“哎，你回去多說說三柱啊，這樣怎麽行。”怪不得從沒見過出來玩呢。
小柱轉身走著沒停只是擺擺手，他沒說過嗎，說過多少次，但人家不按照他說的做不氣死人。
回到家看二嬸還沒回來，問道奶奶。
“咳咳，瞧你這臉耷拉的，你二嬸抱著三柱去鄰居家耍了。”
小柱發飆了，“奶，三柱他被人扇臉了。”
“知道知道。”老劉氏點點頭，“但你二嬸說大狗打回來了，三柱就那性子，別氣了啊。我下午聽到的時候我也氣的要命，但那孩子哭的可憐樣又不能說啥，氣也白氣。”
“奶，我。”小柱憋的不知道說啥，跑到院子裏逮著大黃的狗頭擼。
rua了一會，氣也慢慢消了。
也是，要是三哥還手，第一反應得是被附身了，他太溫柔了，被村裏小孩欺負都怕自己找去，故意說是自己摔的。
大黃狗被擼的發出享受的哼哼聲，被這一打岔，小柱不由笑了起來。
正在做飯的孫氏看了去墻根咳嗽了兩聲，手上摘了個黃瓜遞給兒子。
小柱接過手一擦就往嘴裏吃起來，剛吃了兩口，門口傳來腳步聲。
“二嬸，三柱，你們回來了。”
王氏一僵，抱著兒子手一緊，“回，回來了。”
她哪是去玩啊，是借著玩的名義躲了一會兒，不就是怕小柱跟上回似的，抓著三柱的衣領子晃讓還手，把兒子弄的哭的呀。
懷裏的三柱趴在娘脖子處哆嗦著，他被打就被打，反正過一會就不疼了，但之後被小柱罵更讓他怕的慌。
“二嬸，你能把三哥放下嗎，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啊，這····這三柱睡著了，明個再說吧。”王氏腳步一快繞過小柱跑進了屋裏。
看著門閉上，小柱站在院子裏把手裏黃瓜咬了一大口。
本來以為總出回來吃飯吧，沒想到吃飯都沒見出來，是二嬸弄了個碗說去屋子裏餵。
二叔正邊吃邊說今個去老丈人家的事，“飯菜都是媳婦去廚房幫丈母娘做的，好吃的都被老丈人他鎖起來，有啥就弄了啥吃。”
“不過媳婦又跟以前一樣，直接把帶去的糧食拿來一半回來，在院子裏就喊爹娘大方，外面看熱鬧的都樂。”
其他人也笑了，老劉氏說道：“親家最愛面子，有那麽多人怎麽還會搶下來，算了算了，下次別這樣做了。”
劉二郎不服氣，“娘，帶三柱去楞是什麽都沒給，這都6歲了就沒沾過他姥姥家一點好。”
娶媳婦頭兩三年還熱乎著的逢年過節送厚禮，扯布給大小舅子做衣裳，但一個勁的去，生娃都不見來，心就慢慢冷了下去。
認清啥人，態度自然就變了。
小柱又是最快吃完飯，直接就去了二嬸的屋子，“二嬸，你去吃飯吧，我來看著哥他吃飯。”
眼看手裏的碗筷被接了過去，王氏起身只好說道：“行，看著你哥好好吃，小柱，你別罵啊。”
“不會。”
王氏看臉色是真不像生氣的樣才放心離開，等走出去門特意沒關。
三柱眼下還紅紅的，不過臉龐確實看不出被打過的樣子了，沒受傷就好。
“弟，你要打我嗎？”
“我打你做什麽，趕緊吃飯。”
三柱這才有了點笑的樣，勺子進嘴之前只舀半勺。
小柱看的深吸口氣，“你不能吹吹大口一點，就不能用碗喝。”
“哦，行。”三柱舀了一勺剛進嘴一個幹嘔，忍著沒吐又咽了下去，咽完還看了眼小柱，但發現他轉過頭去了。
等三柱抱著碗吃完飯已然過去好一會兒，小柱坐在床沿上握住他的手才低聲道：“哥，其實我也不想說那麽多遍一樣的話，但是你被打，包括爺奶爹娘是我們全家生氣，不是讓你欺負別人，但你得有自保的能力。”
“欺負你的有一回就有第二回，你不反擊讓他們知道痛，他們還會揍你，還嘻嘻哈哈的覺得你好欺負。”
三柱嘴巴一張，哇一聲就吧嗒掉眼淚。
“你再哭我真揍你了。”
三柱看著門口爹娘沒進來，再看這弟弟拉著臉，只好趕緊抹著眼淚抽噎不敢哭大聲了。
看，這不是很會看眼色嗎。
要是二叔二嬸一出現，保準哭的那個可憐，不帶停的。
“那你不還手的話也行，被欺負了立刻跑來家，別就在那哭，行不行？”
三柱其實不明白為什麽在家裏哭就會被摟在懷裏哄，什麽要求都會被答應，在外面哭卻被欺負的更厲害。
但此刻看著弟弟等著自己點頭，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保證會爬起來跑回家。
“嗯，哥，這就好，跑回家關上門。”
摸了兩下哥的腦袋瓜，這又矮又瘦的，倒是臉嫩手嫩，突然發現兩人一樣高了。
“哥，你明明大我一歲，我這個子眼看就要超過你了。”
“哎，我不信，咱們下去比比。”
看著哥興致勃勃比劃手量的模樣，小柱心裏默念這樣就好，慢慢來吧。
門口躲著的老二兩口子交流眼神回到了堂屋，“打小咱兒子就比如小柱懂事，兩人跟掉個個似的。”
“是呢，怎麽咱們以前怎麽不會想讓受欺負了跑回家啊，那些小兔崽子還敢跑咱們家裏來不成。”
兩口子心歸了原位，一個收拾桌子掃地，一個去幫三弟做竹編。
這有沒有本錢就看這個了，可惜怎麽練就是不如三弟做的好看又快，幹浪費時間，手笨沒法子。
跟三柱笑呵呵的玩樂一會，小柱拿出放屋裏的月餅給了奶奶。
“等到15那天吃。”
孩子們響亮的說好，老劉氏每個娃都摸摸臉親了口“真乖”誇完才鎖進櫃子裏。
小柱將食盒還用水擦了擦，這才在院子裏教著和練字等著天黑睡覺。
太陽明明落山好久，擡頭望天還是那個亮。
倒是蒼蠅蚊子的在熏煙之中，不會圍著人轉。
如果要是走到門口，就會發現那一團烏黑在頭上飛舞，顯然在搞對象。
新的一天小柱去上學，老兩口下地回來吃完朝食就帶了老二兩口子和老三去了縣城。
大柱大丫兄妹和大狗采好陰幹的草藥，三郎放背簍裏背著，賣了兩回已經熟練了。
老劉氏迷信，還是堅信不生病不去藥鋪，在外面等著。
藥童已經認得人，見了正忙著抓藥趕緊忙完，帶著進裏面屋。
分開稱重，順便也把賣相不好的藥效不好的給說這種草藥應該隔兩天見一下太陽，而且要早上的太陽才好，不要暴曬；那種不要見露水，太陽落山就要收到屋裏·······
三郎聽著點頭，嘴裏念叨心裏也仔細記下。
一個老大夫進來稱重給錢，三郎看稱不懂裝懂的點頭，這還是侄子教的，這次的錢就比上次更多。
旁邊的藥童還親自送出藥鋪，說道下次品相好一定要盡快再送來。
“最近因為熱，腹瀉和感染風寒的病人增多，這些草藥需求很大。”
“我也不認得旁的藥鋪，只會在你們這賣的。”
“這樣就好。”畢竟村裏有人來賣草藥的可太少了。
跟藥童分別，一行人就快步去買肉。
老劉氏知道三郎是給大狗賣草藥的，也沒問什麽話，只是讓好好收著錢別掉了。
離中秋還好幾天，但縣城裏割肉的也是排不上隊，兩批豬一會就沒了。
殺豬的一個老漢兩個男子都膀大腰圓的壯實，三郎看看自己，光那腰得頂自己兩個身子粗，心裏起了羨慕之心。
正等著下一匹豬來，有個買完的漢子非得讓給些豬下水。
推車而來的看發型明明是個女子，但黝黑胖實宛如男子，砰的一下將板車停下，一把殺豬刀從後腰抽出指著男子的鼻子。
“去你奶奶個腿，你不買肉放下俺把錢退給你，怎麽的，你要幹啥？”
男子看著就離一寸的殺豬刀，噢一聲癱軟在地，往後退著看著這麽多人，又為了面子站起來噴道：“不就點豬下水嗎，這麽大生意這麽小氣。”
“俺呸，你個打臉變不成胖子的玩意，一文錢不是錢，也沒見你扔地上，糞坑要有錢你得比誰都跳的快。”
“哈哈哈····”圍觀的人已經實在是忍不住了。
剛剛還怕的旁邊移，現在卻睜大眼瞅著還往前湊了湊。
女子嘴巴突突的，男子氣的差點吐血，看看兩人身材差距，罵不過打不過只得落荒而逃。
老劉氏多看了幾眼，真是個爽利又力氣大的好女子。
只見女子利落的將殺豬刀插回後腰，直接拽起死豬將豬肉擺上攤。
“豁，力氣好大。”
但身後排隊的婆子一臉的看不上，“這樣的女子哪家敢娶啊，門都得撞倒。”
老劉氏轉頭驚訝的小聲問道：“不是攤主兒子的媳婦啊？”
來割肉的次數很少，老漢和他倆兒子見過，老劉氏以為是老漢兒子娶的媳婦呢。
“哪啊，縣城裏誰家女子沒成婚讓拋頭露面的，這定是過節了忙不過來碰巧送回豬來。”老嫗說著用手遮住嘴巴，“這殺豬的閨女都18了還嫁不出去，等過年就19了，這輩子難咯。”
老劉氏震驚望了一眼那女子，心底直呼乖乖。
正常14歲成婚，15、6成婚都算晚，竟這麽大了啊。
那邊攤主也是頭疼的罵閨女，趕緊讓回家去。
“爹，你和哥忙不過來，這來買的都是老娘們，怕什麽。”說著已經刷刷割肉收錢，動作很是麻利。
很快輪到了老劉氏一家，女子擡頭問要什麽，登時楞了一下。
俺得個天爺，這男的好俊。
“姑娘，姑娘，買肥一點的五花肉。”老劉氏擺擺手，女子才收回眼神忙活問道買幾斤。
老劉氏已經昨晚就打好譜，閨女回門包餃子還有給夫子送禮，直接說割5斤。
“多少？5斤！”
看頭上戴的舊木和穿著，倒是看走了眼。
女子割好在手裏墊墊就包在荷葉裏，還放了點豬肝進去才系好。
正在剁排骨的攤主一看，瞅瞅閨女無聲問幹嘛呀，但是卻被無視 。
老劉氏自然看到了，但女子卻說：“這是贈的，阿婆你買的多。”
站在娘身旁的三郎看一眼說話的女子就低頭，不期然碰了個正著，裝作無意的轉頭看向別處，只是手放在背簍的肩帶上握緊。
直到那一家子離開，攤主就看著閨女還伸長著脖子看。
“閨女，你到底砸了？”
“就是呀，妹妹，看啥呢。”
“問啥問，啥都沒看，你們賣吧，我走了。”殺豬刀框框磨了兩下又插回後腰，大步流星的離開。
攤主眼看閨女連推車都沒拉走，想追上去又被客人拖住，只好趕緊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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