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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關關都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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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關關都要過

穆曉歌回到小區已經8點多鐘了。她在樓下轉悠了10分鐘,也沒有找到停車位,只得又開出小區停在馬路邊。

停好車後,她拎著包、裹緊了大衣步履匆匆的就往小區裏跑,冷風吹得臉頰生疼。

她想,快到元旦了,已經到了北京最冷的時候了。不知道老家也會像現在的北京這麽冷嗎?母親剛才的電話是躲在被窩裏給自己打的吧?

是該給母親和侄子買套房子裝個空調了。

想起來家裏的漫漫長冬,穆曉歌突然就心生愧疚。或許,母親的說的是對的,她確實是個沒有良心的人。

為了能助力林意鳴的高考,她硬是把公婆從燕郊房子裏攆了出來。拒絕支持弟弟在市裏買房的要求,而把所有的錢都花在自以為能為孩子的未來鋪路上了。

公婆有收入夠能保證他們自己的生活。父母都是六十好幾的人了,仍舊在那幾畝地刨生活。日子更加艱難。家裏的屋子沒有暖氣,節省一輩子的父母,自己給他們寄回家的電熱毯都舍不得用。

她回憶起老家那冷硬如鐵、潮濕陰寒的被窩。每一天的寒冷都是那麽難熬。而在她享受著北京溫暖如春的室內溫度時,父母和小侄子卻仍舊每天忍受著那徹骨的寒冷。

她心裏的愧疚更甚,只能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把天津戶口搞定,多攢些錢給父母養老看病用。

穆曉歌被寒風吹著往家所在的那棟樓快速小跑。寒風從兩棟樓中間吹過來,顯得尤其有穿透力。瞬間就把外衣打透,冷風順著衣領往衣服裏鉆。

她一口氣跑到樓下,習慣性的往上看了一眼。她看到六樓那兩扇窗戶裏亮著柔和的光。一股家的溫暖在心底散開。

穆曉歌收拾一下淩亂的心情,一鼓作氣爬到六樓。

林意鳴見她進屋,跑過來抱了抱她說:“媽媽,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穆曉歌趕緊推開孩子說:“你穿的少,媽媽身上冰,別把寒氣傳給你,作業寫完了嗎?”

“老媽,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作業寫了嗎?我當然寫完了。”被推開的孩子不滿意地撅著嘴,他對於母親每天進門的第一問非常抵觸。

穆曉歌換好拖鞋,脫掉外衣,走到兒子面前親了親他的胖臉蛋,兒子畢竟十二歲了,有點害羞的躲了一下。

穆曉歌又寵溺地拍了拍他的臉,低下頭說:“寶貝明年就要上中學了,現在不多學一點,上了中學就攆不上了。再想往前追可就難了。你每天多背5個單詞,一個月就是150個,那一年呢?還有數學天天練,你今天的做了嗎?乖,喝袋奶,背會單詞再睡覺。”

林意鳴不情願的回到自己房間,故意虛掩著門,好偷聽外面的動靜。穆曉歌一把把門拽上,不讓孩子分心。

穆曉歌下班前已經問過林振樾。不出意外的話,他今天又是加班到半夜才能回來。

公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問穆曉歌:“沒吃飯的吧?讓你媽給你煮點餃子。”

“爸,我吃過了,我媽睡了?”平時都是婆婆守著電視看的,穆曉歌關心地問。

穆曉歌覺得婆婆最近有些反常,總是有點蔫蔫的。不像以前那樣,總是眼睛賊亮地盯著她的舉動,挑她的毛病。再找機會不冷不熱、不鹹不淡、拐挖抹角的說出來。

穆曉歌就想著,是不是他們想念二兒子一家了。畢竟,他們搬過來也快倆月了,林松青還沒有過來看過他們。

曉歌在心裏盤算著,等林振樾忙完了這一陣,約個時間把林松青一家子叫過來聚聚,以解公婆對小兒子的思念之情。

“你媽先睡了。你看著孩子學習吧,我也回屋了。”老爺子扶著沙發背慢慢的站起身,不經意似的問:“振樾今天還加班嗎?怎麽天天回來這麽晚?”

“爸,他們部門新接個大項目,還是個急活。他是領導得盯著,忙過這段時間就好了。您休息吧,他回來我給他煮點餃子吃,媽凍了那麽多餃子呢,很方便。”

“晚上你就好好睡吧。明天還得上班,一會我大兒回來,我給他弄飯。”婆婆顯然沒有睡著,沒等公公接話,她的聲音就從臥室裏飄出來了。

“好,那我弄林意鳴睡覺後我就去睡,就辛苦媽了。”穆曉歌以為婆婆總算是知道心疼自己的不容易了。

“……”

公公扶著門框回頭跟穆曉歌說:“你媽睡了一天了,晚上也睡不著,讓她給振樾做飯。你去休息吧。”

“我咋就睡一天了?你這一天三頓飯不是我做的?孩子的晚飯不是我弄的?說話跟放屁一樣?我就是累死、忙死,伺候我兒子、孫子我高興。”

穆曉歌聽著臥室裏窸窸窣窣的動靜,知道婆婆從床上起來了。也明白婆婆明著是跟公公說話,實際上話是說給自己的,也不再接話。

她去主臥換了睡衣洗漱完畢後,去林意鳴的小屋檢查他的作業情況,這也是每天的親子互動時間。

“老媽,我奶好像不高興。今天我看她哭了。”林意鳴低聲說。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病了啊?”

“奶奶可能想你二叔了。過幾天咱們帶他們去找你二叔去。”穆曉歌微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頭,對於他的用心、懂事給予了鼓勵。

穆曉歌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家裏的平靜,壓下她自己內心裏的濁浪滔天。

她打定了主意,房子的事千萬不能走訴訟這一條路。那樣的話,就等於在家裏、在親戚朋友圈裏,宣告了他們兩口子貪便宜買了兇宅。

除了至親的人,大部分人的關心,實際上就是一種窺探。在獲得心理滿足以後再暗暗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做像她那樣傻逼的事情。別人知道後的關心和同情,其實都是於事無補、徒增煩惱。

穆曉歌深刻的了解這一點。所以,才告誡趙爽不要往外傳。再者,她和林振樾已經沒有餘錢再另外買房,訴訟周期長,到時候會不會影響她落戶都是兩說。

這些事都是一環套一環的,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

所以,穆曉歌想到了買房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落戶,為了孩子上學,是不是兇宅也不影響落戶。

她打定主意一邊跟小翟商量退錢的事,一邊正常做著積分落戶。假如小翟拒不退錢,那麽就先把戶口落進去,然後再談訴訟的事情。

穆曉歌在心裏反覆的論證完事情的可行性後,躺在床上睡了這些天睡的第一個好覺。

趙爽雖然嬉笑著跟穆曉歌分開了,可是心裏對穆曉歌還是很擔心的。她知道穆曉歌的心思比較重,性格上有點過於的隱忍。好多事情喜歡攬在自己身上。很怕這個天津‘兇宅’的事情壓垮了她。

她開上車就聯系了熟悉的律師,咨詢相關的專業問題。並把穆曉歌擔心的,明年落戶之前問題解決不了的話,耽誤孩子上學的情況也講了。

趙爽跟律師打完電話後,她決定抽時間去找胡戰奎談一談。看從他那裏入手是否可行。能不能讓老胡找小翟要個說法。畢竟他跟小翟的關系比較近,能套出實話。穆曉歌自己跟小翟也溝通過幾次,不也完全沒有結果嗎?

沒準小翟能看在胡戰奎的面子把錢退了。

臨近年底了,回款是當務之急。趙爽雖然不用親自上陣跟甲方或者總包催款,卻在公司每周一次的回款會上給大家布置任務。

上次開會時,因為科金地產驗收款的事情,她在會上批評了以高祖安為首的工程部。

她了解高祖安的脾氣,也知道他生氣的癥結所在。

可趙爽不想慣著他的毛病。

一個男人,不應該到哪座山唱哪首歌嗎?都已經在做工程管理了,還端自己的什麽臭架子?

去跟甲方、總包拍個馬屁,送點禮就感覺委屈他了似的。公司裏掙的錢不也有他的一半嗎?

所以,趙爽那天罵完高祖安,也沒有再理他。

她實在是太忙了。

做工程的更理解年關的概念,年關難過,難在回款上。

工廠的貨款要結清、員工的年終獎金、分紅要到位,工人的工資更是第一位需要解決的。而項目上往往僧多粥少,能在項目上分一杯羹的大家關系都不錯。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就要看誰下的功夫深了,軟磨硬泡的、死纏爛打各種招數全都用上,只為把款要回來。

趙爽常說,都羨慕做銷售的掙錢多,那是只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千辛萬苦的,總算談好了合同,回款還要看甲方的心情和財務狀況。

明明按照合同該給的款,卻又讓你不得不陪著笑臉、小心翼翼的去拿,唯恐把人得罪了,以後事情更難辦。

行業內也都知道,年前要是工程款回不來,明年五一能拿回來就不錯了。所以,趙爽鉚足了勁每天盯緊每一個項目的回款節點,讓工程部也都參與到回款上來。

有兩筆款子是她親自盯的。其中一筆是順科地產的48萬元尾款。工程結束一年多了,本身趙爽去年已經安排給對方公司發了律師函。

順科公司跟趙爽熟識的陸總找到趙爽,跟她講,“趙總,現在我們公司也確實遇到了困難,工程的整體竣工做不了。也知道跟你們沒有關系,拖著你們的款是我們的問題。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您公司也體諒一下我們。這要是鬧翻了,以後還怎麽合作?我們公司也在搞融資,預計很快就能解決錢的問題。到時候會優先考慮你們的。”

趙爽見對方態度誠懇,做生意求的是財,能和和氣氣的把事情解決了比什麽都強。所以,就沒有直接去起訴。

眼瞅著一年多過去了,對方根本就沒有付款的意思。據說搞融資、貸款什麽的也弄到錢了。只是,被他們公司拿去投資新項目了。

業務員哭喪著臉跟趙爽反饋說:“趙總,實在不行咱們就起訴吧?他們的人都在打太極,推來推去的就是不辦事。一直說在幫咱們走付款流程,每個部門都能耽誤一個月,猴年馬月才能付啊?根本就沒有想付款的意思。”

趙爽簡直要氣炸了。這不明擺著涮人嗎?

沒錢你就說沒錢的事,像別的地方抵房子抵車也行,得有個態度。有錢不付就是耍流氓了。耍流氓還讓人陪著笑臉,態度恭謹,簡直是太欺負人了。

趙爽想著律師函也已經發過了,再提起訴的事情也沒啥意思。再說,對方既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賴賬,勢必也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所以,她還是決定采用非常手段來解決這非常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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