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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要是改嫁孩子不給她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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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要是改嫁孩子不給她養老

李小嬋從高家離開時沒跟任何人說。她有心跟穆曉歌說一聲,又怕曉歌多想。

她琢磨著,等她把一切都安頓好再說,省得再麻煩曉歌。好歹她現在也在北京生活兩年多了,不像當初剛來那樣,兩眼一抹黑。現在多少也對家政市場了解一些,見了點世面,手裏也有些錢,不能讓曉歌誤以為她又走投無路求到門前了。

李小嬋有囊氣,憋著一股勁,簡單收拾了下行李,拉著一個皮箱,背著包就走了。

她之前也想過或許哪天要出去租房子,就留意過附近的城中村。管莊村有不少自建的民房,租金不到兩千,她跟在小區做保潔的一個大姐去看過,雖然面積小點,可廚房衛生間都有,還是不錯的。

沒想到房源緊俏,她拉著行李找了好幾戶才找了一間位於一樓的單間,房租交三押一,一共付了6000塊才算辦完手續。

為了省錢,小嬋就在村裏的雜貨店買了被子枕頭,雖然有點薄,想著也快供暖了,倒不至於挨凍,還買了電磁爐等做飯用的家夥什。

等歸置好後,李小嬋坐在稍顯陰寒的房間裏,無端生出一陣心酸來。簡陋的出租屋,單薄的行李,墻上的裂痕和不知哪一任租客留下的汙跡都帶著一股頹喪和悲涼。

電費要1.5元一度,有點貴,她不舍得開空調,只得大白天就坐到被窩裏。

飯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頭有點昏昏沈沈的,小腹也一抽一抽地跳著疼,好像月事該來了,連胸都在發熱脹痛。

李小嬋突然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找誰,兒子住在學校不能帶手機,她就把電話打給了公公,想問問兒子的情況。

電話一接通,李小嬋就聽到嘩啦啦的搓麻將聲,估計公公又在麻將館。

“爸,家裏沒啥事吧?天冷了你給穆光送點厚衣服去,我給他買了一件羽絨服,你收到了嗎?”

“咱這兒還不冷,穿不著,等他放假回來再拿也不晚,你有啥事嗎?”

公公急著掛電話,邊上有麻友在催促,小嬋心塞說沒事,公公那邊就說沒事掛了,然後聽筒裏就傳出“咚”的一聲。

估計公公是急著摸牌,手機沒來得及掛斷,小嬋看著手機屏幕,通話仍在計時,聽筒裏面傳出咳嗽聲、骨牌狠拍在桌面的啪啪聲,還有說話聲,她突然有一種偷聽的欲望。

“老穆,你兒媳婦啊?”

“嗯,九條。”

“她沒再走一家嗎?八萬有人要嗎。”

“沒有。她要是走,得把手裏的錢拿出來。”

“碰,她走不走你知道?估計也閑不住。”

“草,我管她閑住閑不住?她掙錢往家拿就行……她要是改嫁,孩子不能給她養老。”

公公口氣篤定得很,像在談別人的事。李小嬋氣得直接按斷了電話,用被子蒙著頭準備睡一會,卻覺得渾身發冷,手腳冰涼,止不住眼淚就下來了。

迷迷糊糊中聽到手機鈴聲響起,她胡亂的摁了接聽鍵,電話裏傳出來宋建暉的聲音。

“小李,今天怎麽沒有見你去接孩子呀?我轉了一大圈也沒有看到你。”

“宋老師……我不在媛媛家做了。今天搬走了,我本來想跟你打個招呼,結果忙忘了……咳咳……”

“你搬到哪裏了?怎麽還咳嗽了?是不是病了?”

宋建暉的語氣很關切,李小嬋剛止住的眼淚又下來了。她恨自己沒出息,挺大的人了還這麽脆弱,讓人笑話。

她強擠出輕快的聲音,卻被濃重的鼻音出賣。

“我沒事,沒病……就是有點累。我搬得不遠,在管莊村裏租了一套公寓。”

“什麽沒事?我都能聽出來你鼻子不通,還喘著粗氣,發燒了吧?你發個定位,我帶你去醫院。”

“算了,宋老師,一會我找幾片感冒藥吃了就行了,不麻煩了,天都黑了。”

李小嬋的客氣和疏離讓宋建暉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一個保姆而已,長得頂多算得上端莊得體,做事勤快麻利,自己一再上趕著示好,她卻處處扭捏抗拒,讓人琢磨不透。

他心底升起一股火,氣血上湧,不覆往日的溫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小李,咱們也認識兩年多了,怎麽也算是朋友了……你這樣拒人千裏,是不是根本就不拿我當回事?你今天不見我,我就當是自作多情了,以後咱倆別聯系了。”

李小嬋一聽宋老師動怒了,頓覺心裏苦甜交加,覆雜得很。

“宋老師,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就是覺得自己沒啥大事,不想麻煩你……你過來吧,我請你吃飯。”

李小嬋給宋建暉發完定位就趕緊起床了,一摸額頭果然發熱。她趕緊洗了臉,換好衣服,又抹了一點粉底液,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嘴唇又幹又白,找出趙爽送給她的那管口紅,薄薄塗了一層就去樓下等了。

城中村的夜晚異常的熱鬧,很多打扮入時的小白領成群結隊的往村裏走,外賣員也不時穿梭其中。臨街的一樓都是各種店面,以餐飲為主,一股股飯菜的香氣從各個店裏飄出來,是熱氣騰騰的煙火味道。

李小嬋站在村子入口的門樓下等著,不時向外張望,不見宋建暉的身影。她的思緒飄到了一年多前,想起了和宋建暉相識的過程,感嘆命運的神奇。

那天吃過晚飯,她帶著高一媛在小區花園裏玩滑板車,在長椅的下面撿了一個錢包。她翻了翻,發現裏面有身份證、社保卡和幾張銀行卡,還有一疊現金,本來撿到東西交到物業就行了,她擔心失主著急就在原地等,一直等到九點多鐘宋建暉才急匆匆的找過來。

宋建暉要把現金送給她,她說什麽也不要。後來宋建暉知道她兒子是學霸,就跟她講一些高考的事,她也願意聽。一來二去,倆人就越來越熟稔。

李小嬋不是不明白宋建暉的意思,可她怕。

宋建暉比她大了15歲,就算是看起來年輕,實際年齡在那兒擺著呢,她有些委屈。

還有,就算是她同意了,宋的女兒會不會反對?她也守了好幾年了,何必再讓人指指點點的評價?

最重要的是兒子會怎麽看她?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宋建暉急急忙忙的就趕過來了,見李小嬋站在冷風裏,忍不住批評她。

“小李,你照顧別人心細,怎麽不會愛惜自己?病了還站在風口!”

“我沒事。”

“有事沒事得醫生說了算,別小病熬成大病了。”

李小嬋自從來到北京,從來沒有去過醫院。主要原因是她很少生病,其次是因為她舍不得花錢。在她心裏,醫院就是吃錢的地方,小感冒也要做各種檢查,最後也給開點感冒藥,還不如直接去藥店買點感冒顆粒喝喝,所以,她對醫院沒有好印象。

宋建暉說著話就招了一輛出租車,硬拉著小嬋上了車,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到了民航醫院掛的急診,果然又是抽血又是拍片,最後確認呼吸道感染伴支氣管炎。

當下醫生就讓輸液,一通折騰,等結束已經11點多了。宋建暉又打車把小嬋送到住處,點了粥和包子看著她吃下才離開。

李小嬋一個人躺在涼颼颼的房間裏想了好久才沈沈睡去。

關於辭退李小嬋的事情,高祖安沒有跟趙爽說得太清楚,他說:“既然媽跟李姐各說各的理,鬧得那麽僵,肯定不能再用李姐了。以後咱們瞅著合適的,再雇一個就行了,怎麽著也不能把咱媽氣壞了呀。”

趙爽本身就是個大咧咧的人,感覺那也不算什麽大事,她估計小嬋應該也跟曉歌通過氣了,就想著等哪天見到曉歌再知會一聲,把責任推到老太太身上就行了,本身也是事實。

趙爽工作忙,這件事情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去了。

不過當媽的對孩子的事情,有著天生的敏感性。幾天後,她還是跟高祖安表示有點擔心。

“你媽歲數那麽大了,每天接送媛媛,我真怕會出點什麽意外。咱們家雖然離學校近,可畢竟還要過兩個紅綠燈,一天兩天的可以,時間長了,我真怕你媽受不了。”

高祖安說:“老婆,你說的有道理。我也有點不放心。不過,咱們還是先觀察幾天再說吧,咱們看看老太太到底怎麽樣?不讓她試試自己多大本事,怕是咱們再請保姆來,她還會有意見。總覺得這點事她自己能做。”

趙爽盯著高祖安的眼睛,有點戲謔地說:“真沒有想到啊,你媽戰鬥力挺強的。還好她沒有把火力對準我,不然我還真不是個兒。”

高祖安笑笑沒說話。

他想起母親以前在村子裏的風采。母親也算是個人物了,潑辣能幹的很。

年輕時,母親一個人能扛一百多斤的大米。幹活、幹仗從來沒有認過慫。再加上他考上了北京的大學,母親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心裏面還是有著三分傲氣的。她要真跟趙爽鬧起來,還真說不好誰能占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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