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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沒兒子要錢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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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沒兒子要錢有啥用

李小嬋今年44歲,正是半老不嫩的年齡,這個年紀作為女人來講本身就有些尷尬,作為一個喪偶帶娃的44歲女人,更是有著常人難以體及的酸楚。

小嬋是穆曉歌同村的一個遠房親戚。她丈夫是曉歌的本家,輩份比曉歌低,見面稱呼曉歌一聲“小姑”。

小嬋丈夫原本在鄭州跟著別人做水暖工,收入還不錯。兩年前,孩子要念初中,為了給孩子提供更好的學習條件,小嬋去市裏租房陪孩子念書。

她兒子穆光從小就是個聰明孩子,有些害羞內向,可學習成績一直拔尖,是大家眼裏公認的有出息的孩子。

剛開始去市裏,她還舍不了家裏的幾畝地,遇農忙,她就市裏村裏兩頭跑,來回有六十公裏路,累夠嗆。

後來,丈夫做主把地租給別人種,她才算輕松了一些。她勤快,閑不住,又在學校附近找了個活,幫人加工鞋墊,每個月能掙一千多塊錢,日子雖忙碌但也有盼頭。

雖然和丈夫長期兩地分居,承受著生理和心理的雙重煎熬,可能每日陪伴著孩子,看著孩子一天天進步,李小嬋的心卻是歡喜的。

丈夫每隔幾個月就會轉錢給她,兒子每個月都會拿回各類獎狀,這讓她感覺很幸福,覺得未來可期。

雖然她知道穆光這樣的孩子,大概率會飛出縣城、飛出省會,飛到更大的城市去。她還是和丈夫商量,再過幾年攢夠了錢也在縣城裏買套房,孩子長大了好找對象。

正當李小嬋憧憬未來時卻天降噩耗,因為連天的大風雨刮斷了電線,她丈夫在施工時觸電,當場死亡。

晴天霹靂一般,李小嬋幾乎嚇傻了。懵懵懂懂的,她和幾個親戚去了省城料理丈夫後事,工地管事的也不耍賴,按照法律賠償,最後加起來雜七雜八的賠了他們120萬。

丈夫在世時,她和公婆小姑子的關系還不錯。不曾想,這筆巨額的賠償款卻鬧得一家人幾乎分崩離析。

李小嬋明著跟公婆說:“我不會改嫁,以後就專心陪著穆光,這些錢留著給孩子上學、結婚、買房用,我一分也不亂花。”

公婆當時答應了,可過了幾天就反悔了,非要把款存在他們的名下。

婆婆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守不住的女人多的是,誰知道你啥時候找下家,我們沒了兒子養老,再沒了錢,活著還有啥指望?”

李小嬋又痛又氣,擔心公婆拿了錢被小姑子一家騙了去,以後穆光上學沒錢供就麻煩了。

雙方僵持不下,誰也動不了那份錢。後來,經過村裏書記和門裏長輩的協商,幹脆拿出一半的錢在市裏買了一套房子,寫的是李小嬋和孩子的名字。

剩餘的60萬,公婆拿走30萬養老,剩下不到30萬李小嬋存著作為孩子的教育基金。

李小嬋經歷了喪夫之痛後,又面臨著親情的分崩離析,一時間萬念俱灰。可看著日漸消瘦、沈默的兒子,她又鼓起了勁,把房子裝修好,決定頂起一片天,要跟孩子好好過日子。

母子倆相依為命,日子還算平靜。搬進新房沒多久,學校就出了新規定,也是為了便於管理,要求全體學生必須住宿。

穆光半個月只休息兩天,小嬋一個人獨守一個大三房,每天形影相吊的,甚是孤淒。期間,也有人給她介紹對象,讓她往前走一步,都被她拒絕了。

她覺得,兒子本就心重,剛沒了爸爸,媽媽再改嫁,那家真就破了。所以,她說什麽也不答應。

可一個人的日子實在是難熬。

白天還好,晚上她就想兒子,想丈夫,想著想著就不知不覺地掉眼淚,有時候就這麽哭著哭著睡著了,醒來枕頭濕了一大片。

她最盼望的就是孩子放假,數著指頭日子過。每到孩子要放假的時候,她總是提前幾天就開始準備孩子愛吃的東西,想盡一切辦法做到最好。孩子也很懂事,每次都使勁吃,讓她高興。

孩子越是這樣,她心裏越是悲傷,家庭的劇變,讓孩子過早的懂事了,缺少了少年郎的任性和輕狂。

她也同兒子談過夢想,問兒子以後想考哪裏的大學。

兒子說:“我想考北京的。”

這六個字讓李小嬋想了好久。她看著兒子稚氣的臉龐,堅定的眼神,突然覺得感動和欣慰。

這孩子終究不是草窩裏的土雞,他是鳳凰,鳳凰就是要飛上梧桐樹的。

而北京城就是那棵根深枝繁的梧桐樹。

可一想到北京的高房價、高消費,她又開始擔心,怕孩子因為家裏窮受委屈,被人看不起。

李小嬋思考了半個月,決定不能再這麽頹廢了。

她回到村裏找到公婆,央求他們去城裏住,每個月孩子放假照顧孩子兩天。她又買了禮品跑到曉歌母親家,奶奶長奶奶短地叫著,請曉歌母親幫忙找曉歌問問門路,看她能去北京做點啥。

她要來北京幫兒子打打前戰。

穆曉歌是穆母的驕傲,她母親在村裏人前人後的誇讚曉歌有能耐,賺錢多,在單位管不少事。見小嬋帶著禮品求到門上,又念及小嬋的不容易,就給曉歌打了幾個電話讓她替小嬋找工作。

穆曉歌很煩母親替她攬事,可耐不住母親的纏磨,只好答應下來。剛好,趙爽家裏的保姆有事辭工了,跟曉歌抱怨可心的保姆不好找。

曉歌就動了心思,把李小嬋的情況給趙爽說了一遍,當聽到李小嬋的兒子中學聯考是市裏的第一名時,趙爽的眼睛都亮了。

“曉歌,有這好資源咱們得自己留著,找學霸的媽媽來我家當住家保姆,比上培訓班劃算多了,有你做擔保,我放心!”

穆曉歌樂得成全他們,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李小嬋也對曉歌很感激,做事很盡心,很賣力。她在趙爽家做了兩年多了,一向深得趙爽兩口子的信任。小嬋沒有女兒,對高一媛是真心的喜愛,趙爽也都看在眼裏。

可高老太太一來就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讓李小嬋很為難,有點左右不是。

高老太太嘴碎得很,每天盯著她幹活,還指指點點的。剛開始小嬋都盡量依著她,可她發現老太太越來越過份,小嬋也就有點不高興了,臉色也就沒有當初那麽好了。

這讓高老太太覺得,自己作為主家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她在心裏給李小嬋記上了一筆。

又經過幾天的觀察後,老太太發現李小嬋並沒有按照她說的話來執行。頂多說,比她不說的時候好了那麽一點點。事情並沒有達到她的預期,她心裏很不滿,就把她發現的問題跟高祖安說了。

她把高祖安拉到她房間裏,很鄭重地說:“兒子,你們每個月請保姆花的五千塊錢實在太冤枉了。那個小李根本就沒有過日子的樣子,簡直是鋪張浪費。我在邊上她都這樣子,家裏沒有人時,她不定是什麽樣子呢?

我看,我來了,就讓她走吧。她能幹的活我也能幹,去媛媛學校的路我也摸熟了,以後咱們家用不著她了。”

高祖安笑了。心想,老母親都66歲高齡了,還替自己操這個心。證明老太太依然精明如初。知道替兒子把著家裏的錢,管著家裏的事情,省得自己吃虧。

高母看兒子笑了,有點不理解地問:“我說這些,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你還笑,我看呀,再不看緊點,這個小李不定做出什麽樣的事呢?”

高祖安把母親按坐在床邊上,笑著說:“媽,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我讓你來是為了享福的。那些事李姐也做習慣了,她來咱家都好幾年了,人還是不錯的。你跟她可能是生活習慣不太一樣。

你別管她。她每天做好飯,你就吃。吃完飯呢,你就下到樓下去遛彎。下午媛媛放學,你可以跟李姐一起去接她回來,多好呀!”

“我可沒有看出來她那個人有什麽好。你跟媛媛媽現在是掙了錢,可人這一輩子,三窮三富才能過到老呢。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有啥樣的事兒。該省還是要省的,不然,以後急用錢的時候該作難了。”

母親的話讓高祖安有點心酸。他想到小村子裏的那個破落的家,不是靠著母親省吃儉用、精打細算,也不會有那個餘錢供他念高中、讀大學,更別提改變命運了。

他抓起母親粗糙的手握著,老太太有點不好意思地扭捏著。

“媽,你放心。只要我跟媛媛媽不亂投資,不瞎鬧。按照我們現在的資產,就目前生活的標準,夠咱們花兩輩子的。你就別擔心了。”

高祖安是個低調的人,他想讓母親安心,不要再為生活擔憂,故意說出這樣的話。

“你這孩子,啥時候說話這麽張狂了?”

高母抽出被兒子握住的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她臉上的皺紋笑得擠到一處,感覺確實安心不少。

她以前只知道兒子掙得不少。一年掙的錢趕上農村人半輩子掙的多。沒想到,兒子才三十幾歲就掙了這麽大家業,竟然兩輩子都花不完了。

可是欣喜之餘,高母眼睛裏的光就暗了下去。掙下這萬貫家財有啥用呢?

還不是連個兒子也沒有嗎?

高母覺得,說得難聽一點,高祖安沒有兒子,老高家這門人到高祖安這輩就算絕後了。

人總有要老、要死的時候。她自己百年之後,還有高祖安逢年節給她燒點紙錢。

那高祖安百年之後呢?

膝下無子啊!後繼無人呀!

這一輩子有再多錢,過得再好也就一輩子而已,要那些財產有什麽用?

最後,還不是都落在外姓人手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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