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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鹽桃酥、黃豆面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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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鹽桃酥、黃豆面糍粑

話音落,舒箐顱內便響起急促的警報聲,那聲音如同利箭穿空般震耳欲聾,她猛地蹲下身,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警報警報,檢測到宿主主動坦白身份,請宿主及時采取補救措施,否則系統將清空您的賬戶。】

“我不。”舒箐道,“我不是卿娘,我也不是蘇掌櫃,我只是舒箐罷了。”

【系統檢測到宿主意識覺醒,已不可控,本系統將上傳數據至主系統,然後需要切斷與宿主的聯系。】

“……”

舒箐顱內似是有千萬只馬蜂在飛,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花屏,像是老式電視機卡殼般,她不能覷見任何事物。

世間一切似是與舒箐切斷了聯系,她像是溺水般墜入深淵,耳畔的聲音無了,僅剩下“咕嚕咕嚕”的水聲。

舒箐伸出手,但這漆黑的空間中,卻沒有一絲光亮。

最後,舒箐眼前閃過一段簡體字——

【編號004試驗失敗。】

隨著這段字緩緩消失,舒箐下墜的速度亦愈來愈快,慌亂中,她猛地抓住一雙手,這手很大,氣力很足。

那雙手狠狠地抓住舒箐,將她拉著,直至瞧見水面的光亮。

舒箐驀地睜開眼。

此時舒箐喘著粗氣,她額頭上冒著細汗,後背的汗打濕了衣裳,冰冰地貼在身上。

舒箐垂頭看著自己攥住的手,她的眸光順著手往上看,便正對上謝延的眼睛。

謝延眉頭緊蹙,慌忙站起身給舒箐遞了杯水,他問道:“如何?”

“解決了。”舒箐喝了口水,“多謝陛下。”

舒箐扶著旁邊的八角椅緩慢站起身來,可方才顱內的嗡嗡聲刺激得她雙腿發軟,這廂還沒緩過來,舒箐一個踉蹌,竟是朝桌角撞去。

而與此同時,舒箐感覺有人拉了她一把,隨著巨大的力道往旁邊傾斜,她便靠在了謝延肩膀上。

“箐娘你無礙吧?”

“無事。”

舒箐按了按太陽穴,良久,她忽地反應過來,轉頭望著謝延:“你方才喚我什麽?”

“箐娘。”謝延又喚了一聲。

舒箐怔怔地盯著謝延,她心中竟是有了些欣喜。

不是蘇掌櫃,不是卿娘,只是她舒箐。

這般想來,十幾年舒箐並未將真名告訴任何人,告訴謝延那會兒亦是無心,但他倒是記著了。

這廂舒箐的腿還是軟的,她靠在謝延肩膀上,肩膀堅實有力,雖將舒箐硌得慌,但是謝延的溫度透過衣物,逐漸傳遞到舒箐身上,竟有種奇異的安適之感。

想來這便是吊橋效應。

舒箐倒不會被這般奇異的感覺欺騙,她深知與謝延身份懸殊,她亦不可能嫁給謝延,成為那囚於後宮的金絲雀。

她只想多賺些錢,活出自己的人生。

其次,看到方才系統解綁時所說,什麽004試驗失敗,舒箐猜測太後亦是系統的一個試驗品,再回憶太後那會兒覷她的眼神,舒箐總覺著太後有什麽隱情。

思及此,舒箐伸出手按在桌上,她逐漸使勁,從緩緩站了起來,舒箐挪動步子,站在謝延對面。

舒箐雙手作揖,恭敬道:“不知陛下可否帶我入宮,面見太後?”

“……”

“好。”

謝延眉眼微垂,他沈默半晌,片刻後輕輕點頭,舒箐道了謝,便推開門,恰巧碰見分配完工作的李財。

李財盯著舒箐,楞在原地:“卿娘,你怎的在掌櫃的屋裏?”

“卿娘就是你家掌櫃。”

謝延從舒箐身後走出來,他靠在門旁,用折扇瞧了瞧門栓,饒有興趣道:“做工這麽些年還瞧不出來,阿財兄弟,你瞧瞧我,這才跟蘇掌櫃認識不到半載,便是第一個認出她身份的。”

謝延說這話裏忒是驕傲,他昂起頭,還對舒箐拋了個媚眼,像極了一只搖尾巴的狐貍。

可這廂舒箐擡頭覷了謝延一眼,她拖著上揚的尾音問:“認出?”

“……”

謝延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他別過頭去,支吾道:“嗯,是箐娘第一個告訴我的。”

可不能叫舒箐曉得那晚他裝醉的事兒,要不依舒箐那性子,他還不得被罵死。

舒箐望著李財,眼瞅著小夥計嘴巴一歪,眼尾泛紅,李財雙眸噙著淚,唇瓣緊抿,連手指尖掐得泛白。

舒箐眉頭皺起,以為李財是被謝延氣壞了去,她便提起裙子走到李財跟前。

而就在這時,李財手裏的食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緊接著舒箐便感覺面前一陣風,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阿財,怎麽了?”

李財抱住舒箐的手緩緩收緊,他的頭埋在舒箐的頸窩處,肩膀一個勁兒地發抖,舒箐的耳邊傳來細微的啜泣聲。

“掌櫃的,這些年你過得太苦了。”

李財哭得泣不成聲,他打小便在小食堂打雜,可舒箐只在夜裏趕回來,有好幾回都是一瘸一拐回來,李財問舒箐,也只得聽舒箐說是簡單的摔倒。

如今想來,舒箐受傷哪裏是甚至摔倒,分明就是在蓮悅樓裏受了欺負,被那鴇娘給打的。

李財那會兒總是聽街坊說蓮悅樓卿娘忒慘,被主顧欺辱,被權貴打罵,她長著張漂亮的臉,卻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李財多少次慶幸自家掌櫃不是那命苦的卿娘。

想到這裏,李財哭得愈發大聲,他心疼掌櫃的,過得那麽難,還要給他多開工錢,資助他去私塾讀書,叫季知縣為他科舉平冤。

李財很慶幸遇到這般好的掌櫃的。

李財緩緩放開舒箐,他比舒箐高一個頭,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他擡手抹眼淚,竟直接給自己抹成了大花貓。

舒箐瞧李財這般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將手帕遞給李財,柔聲道:“好生擦擦臉,有什麽哭的,這不都過來了嗎?”

“我們的好日子馬上便能來了。”

李財點點頭,他擦擦臉,嘴巴癟起,似是努力在壓抑自己的哭腔,他垂頭看了舒箐,感覺舒箐將什麽東西遞給了他。

定睛一看,正是庫房的鑰匙。

“阿財,近日我得同季知縣再去京都一趟,韓家可能還會再拋一次店鋪,屆時你便替我去把那些鋪子盤下來,庫房裏的銀兩該是夠的。”

“我定會好生辦事,掌櫃的您放心去。”

李財接過鑰匙,他像是捧著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把鑰匙揣在自己胸口的內袋中,確認放好鑰匙後,他才彎腰去拿食盒。

可食盒落在地上給摔壞了去,裏頭的糕點散落一地,李財唏噓一聲,昂頭望著舒箐,忒是委屈。

“掌櫃的,我的椒鹽桃酥給摔碎了。”

舒箐瞧李財欲哭的模樣,擡手拍了拍李財的肩膀,柔聲道:“好啦,我自曉得你愛吃完整的桃酥,我給你再做一份就好,莫哭了。”

言罷,舒箐便轉身去膳房,此時僅剩謝延和李財,李財將謝延帶到前廳的包廂坐下,他覷著謝延,眼底盡是警惕。

許是察覺李財的忌憚,謝延輕輕搖了搖折扇,溫聲道:“李財小兄弟似是有事兒要同我講。”

李財重重地點頭,他往謝延那頭湊近了些,幾乎整個人爬在桌上,他惡狠狠地瞪著謝延,冷聲道:“我先前敬重季知縣您,是因為您幫了我家掌櫃的,但如今,我不信您了。”

謝延瞇眼:“為何?”

“因為方才,我瞧您看我家掌櫃的眼神不清白!”

謝延托著下巴,他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盯著李財,輕聲笑了聲:“嗯,你說得很對,我是歡喜箐娘。”

話音落,李財橫眉倒豎,他從桌上爬起來,居高臨下地睥睨謝延,李財一向守規矩,唯獨碰上舒箐的事。

李財難得這般無禮,竟是對著謝延厲聲道:“我家掌櫃無所謂許多事,唯獨自由這事兒她馬虎不得,季知縣您畢竟是京都中人,家大業大,想來避免不了三妻四妾,且妻子要打理府邸,做您事業路上的支撐。”

“可我家掌櫃不願如此,這般便是禁錮了她,掌櫃的忒是聰慧,不比男子差,若季知縣您確定歡喜她,想要她做你夫人,那便請你——”

“莫要限制她對事業的追求,且一生只能娶她一人為妻。”

李財雙手抱拳,對謝延重重地鞠了一躬。

舒箐在這兒無父無母,李財便是舒箐唯一的親人,對於情愛李財自是不懂,可他不願舒箐被辜負和禁錮。

“阿財小兄弟。”

謝延叫了李財一聲,他“啪”地合上折扇,走上前去,謝延笑容逐漸收斂,他難得這般正經,輕輕拍了下李財的肩膀。

“箐娘看似對我沒想法,僅是我自個兒歡喜罷了,但既你這般說,我便定會做到。”

言罷,謝延給李財倒了杯茶,兩人相對而坐,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舒箐緩緩推門而入,她將食盒放在桌上,疑惑道:“你倆怎的坐這般端正?”

謝延道:“方才與李財兄弟交代了下錦城縣衙的事情,無礙無礙。”

舒箐自是沒多想,她打開食盒,將裏頭的椒鹽桃酥和黃豆面熱糍粑端了出來。

桃酥中間是烤裂開的,但卻從中散發濃濃的飴糖味,糖是融化後烤成了焦糖色,粘固在下面的酥面餅上,稀碎的酥渣掉在盤中,卻像是星辰般散開,白芝麻像是雪白鵝卵石裝飾般,襯得桃酥忒是漂亮。

而旁邊熱糍粑裹滿了黃豆面,黃豆面的鮮美融合了糍粑的微甜,最後再淋上熱紅糖,一股子白煙冒出來,連帶著甜甜的紅糖味,輕輕用筷子戳了戳,還能聽見外殼破裂的清脆聲。

“我瞅著現在時辰恰好可以吃些下午茶,你們便權當歇一歇,吃些東西罷。”

舒箐將另一個食盒遞給謝延:“尹縣尉他們打理縣衙忒是辛苦,這便勞煩季知縣待會兒給他們送去,亦給他們解解乏。”

舒箐將筷子遞給謝延和李財,她如今坐在兩人中間,左看右看,卻無人動筷。

“怎的不夾?”

舒箐覷了眼謝延,揶揄道:“季知縣您以往最是著急吃,今兒是還沒餓麽?”

話音落,謝延便拿起筷子,他夾起一片桃酥,然後放在了舒箐碗中。

舒箐見謝延對她笑了笑,爾後聽見謝延柔聲道:

“箐娘辛苦,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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