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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鹽麻餅、螺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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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鹽麻餅、螺螄粉

可周世平還來不及細想,這頭謝延便接著說道:“周伯您如今已曉得蘇掌櫃的庖膳技藝,明兒她代你去參與王尚書那處的芙蓉宴會掌廚選拔,您該是沒異議的吧?”

“沒有。”

周世平搖搖頭,他狐疑地覷了舒箐一眼,爾後便恭敬道:“奴才今兒領教了蘇掌櫃之技,深感慚愧,若蘇掌櫃願意,禦膳房隨時歡迎您。”

言罷,周世平便行禮退下,侍從將碗筷撤下亦是退了出去,廳中空蕩,舒箐尋思無事,便要起身。

“蘇掌櫃何處去?”謝延道。

“自然是逛逛這繁華京都,瞧瞧高門大戶都愛吃何物,明兒好在王尚書的芙蓉宴會選拔上拔得頭籌。”

舒箐理了理衣襟,她的眸光緩緩挪到謝延腰間的錢袋子上。

“對了呂尚書,雖說您給我介紹了一筆大生意,但就事論事,這頓飯錢您該給的還是得給。”

謝延:“……”

怎的這蘇掌櫃就逮著他薅了呢?



舒箐從呂府出門,京都比錦城大好些倍,單說這京都官員住處,舒箐便繞了好大些圈子。

走到京西片區,又在中間的京州坊市逛了逛,盡是些外地的奢靡昂貴玩意兒,舒箐覺著無趣,便叫了輛馬車回胡記糕點鋪。

結果一下車,那車夫便要了二十兩銀。

舒箐納罕,記得先前在錦城時,叫馬車繞錦城三圈亦不過二兩銀。

這京都可謂是叫她曉得了何為富饒之地。

這一來二去,便已是戌時。

十月中旬,京都傍晚便比錦城要早黑兩刻鐘,天幕漸暗,秋風瑟寒,胡記糕點鋪所在的西南坊市冷清,食客皆散去,巷口街道處竟無一絲煙火氣。

胡廣華在糕點鋪樓上給舒箐留了間房,打開窗便可眺見街道,空空蕩蕩的,僅有打更人游蕩。

不同於錦城,舒箐聽聞京都是有宵禁的,夜裏便難免要冷清些。

舒箐卸下妝容,露出本來面貌,女郎眼眸瀲灩,柳眉稍彎,青絲自肩膀傾洩而下,宛如水墨傾倒,瀑布墜落。

雪白輕紗下若隱若現曼妙的身姿,纖細手指按住繡花屏風。

舒箐繞過去,赤腳踏入白氣氤氳的浴桶。

女郎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之下,見得尤為真切。

“……”

浴桶旁邊泡了苦蕎茶,恰巧白日裏現做的椒鹽麻餅還剩了些,舒箐便拿來當作夜宵吃。

胡記糕點鋪的麻餅堪稱蜀州一絕,輕咬下去,皮脆餡香,麻油與面粉調和,飴糖與芝麻攪和攪和做成餡料,嘗起來有些許微麻的感覺。

此時再飲口澀香的苦蕎茶,味道便被中和了去,口中僅剩淡淡的面香與茶香,在這彌漫白氣中飄散。

舒箐最喜米花糖,其次便是這麻餅了。

“系統,幫我查查三千兩在京都能買下間鋪子嗎?”

雖說系統關閉,但僅是系統喪失了發布任務的功能罷了,只要舒箐想召喚出來問事,姑且還是可行的。

片刻後,舒箐便聽見顱內的電音——

【回宿主,不能,且根據系統規定,您在錦城的分店不足,不夠滿足您在京都開分店的條件。】

“錦城我需要幾家分店?”

【回宿主,需要將錦城的韓家商鋪全變成您的分店。】

“……”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且先不說韓家幾十年來在蜀州勢力日益壯大,單說錦城韓家商鋪片區,舒箐便吃了很多苦頭。

現在系統還要她把韓家商鋪盡數收購拿下。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可這還沒完,舒箐聽系統繼續道。

【系統檢測到宿主一階段贖身任務已完成,現應照宿主願望開啟下一階段任務:在京都開分店,請宿主在開啟該任務之前,先把錦城的韓家商鋪全變成您的分店。】

【若放棄任務,系統將自動消去您的賬戶餘額。】

“……”

舒箐嘴裏的麻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就多餘問這一句。

思及此,舒箐亦無心沐浴,她取了衣袍披上,濕發及腰。

夜裏寒重,舒箐便赤腳走到窗戶口去,她緩緩打開窗戶,四周皆黑,可舒箐面前卻隱隱有雙眼睛。

“該死的登徒子!”

舒箐擡手,掄起一個耳光便落到那人臉上,只聽見男子驚呼一聲,躍下窗臺便逃之夭夭。

舒箐穿上鞋立馬去追,可那人屬實逃得忒快,她壓根追不上,到路的盡頭處,歹人便早已消失不見。

天太黑,舒箐亦沒看清歹人的模樣,她意興闌珊地轉頭回糕點鋪,走了幾步後,卻發現有個約莫及笄的小女郎蜷縮在巷子裏。

“方才你瞧見跑過去的賊人了嗎?”舒箐彎腰問道。

小女郎搖搖頭,她滿臉黢黑,衣著破敗,手腳皸裂,瞧著該是在京都乞討的叫花子。

但那雙杏眸卻像是星星般亮。

沒有得到消息,舒箐自然要走,可就在她擡腳的瞬間,她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輕輕拽住。

轉過頭看去,正對上小女郎的眼睛。

“姊姊,我什麽活兒都能做,我好餓啊,就想要點兒吃的。”

舒箐想著在京都有個人照應倒是不錯,她給這女郎些吃的,然後換些消息,倒也不算太虧。

回去的路上聽這小女郎說,她叫鈺櫻,幼時跟著爹娘到京都討生活,結果爹娘做生意賠了錢,便吊死在了自家院子裏,她將院子抵押出去,才湊夠爹娘下葬的錢。

倒也是個身世淒苦的主兒。

舒箐在房間給鈺櫻打了地鋪,這才道:“你家住何處?”

“回姊姊的話,我家在邕城。”鈺櫻站在角落道。

舒箐倒是對邕城有些印象,該是與現世中的南寧差不大多,不過美食也很多,螺螄粉和酸嘢,舒箐早想嘗嘗去了。

舒箐站起身來,可這廂鈺櫻卻緊緊捂著肚子,覷著鈺櫻的臉漲得通紅,舒箐疑惑道:“是方才十個麻餅不夠吃嗎?”

話音落,鈺櫻這才將手放下來,與此同時,她的肚子便發出來“咕咕”的叫聲。

兩人目光相接之時,竟忽地笑出了聲。

舒箐錯愕:麻餅普通人吃五個便撐得很,這女郎莫不是個大胃王?

舒箐柔聲道:“行呢,我去樓下膳房再給你做些。”

如今已是亥時三刻,屋外時常會有禁軍巡邏,京都城中守衛森嚴,最怕外邦細作混入。

不消片刻,舒箐便招呼鈺櫻下樓來,隱隱有些酸臭之味,順著樓梯繼續往下,那股味道便迎面撲來。

鈺櫻一到樓下,便猛地捧住尚有缺口的碗,碗邊將她的手燙得通紅,那皸裂的地方都滲了血。

舒箐叫鈺櫻把碗放下,這女郎卻似是發了狠,僅是一個勁兒地搖頭,死活不肯撒手。

鈺櫻細聲道:“多謝姊姊,鈺櫻已多年未嘗過邕城螺螄粉了。”

“無礙,我亦是第一次做,自然比不上你們邕城正宗的,僅是幫你解解饞罷了。”

舒箐邊說邊搬來兩個小木凳。

京都的胡記糕點鋪是沒有木桌的,鋪子裏的食材堆積成山,幾乎占了大半個店鋪。

在這寸土寸金之地,自然是會擁擠些。

鈺櫻道了謝,便乖乖地坐在小木凳上,她一手拿著筷子,將碗中炸蛋浸入湯汁中,只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再夾起時,炸蛋便立時裹滿湯汁,邊緣亦泡軟了些,能覷見料汁在其中蔓延開來。

鈺櫻對著炸蛋吹了吹,酸味便飄蕩了出來,先是聞著刺鼻,但時間久了,倒覺著有別番餘味。

她一口咬下去,炸蛋間的汁水便瞬間炸開來,此時“吸溜”嗦一口粉去,酸辣味便立馬在味蕾爆開,爽滑的米粉混著炸蛋,腐竹脆生生的,嚼起來“哢哢”的,每次咀嚼都有直上頭皮的酸辣感。

舒箐裏頭還放了虎皮雞爪,自湯汁泡過後,鈺櫻拿筷子一戳,那雞爪便立馬脫了骨,拿起來料汁嘀嗒嘀嗒掉個不停。

鈺櫻瞅準時機將雞爪送入口中,片刻後拿出來,便只剩了骨頭,雞爪鮮香軟糯,與螺螄粉的酸辣融合得相得益彰,鈺櫻一連嗦了五個雞爪,碗中便只剩腐竹與粉條。

鈺櫻端起碗,拿起筷子便將剩下的粉條和腐竹扒拉到嘴裏,她吃得滿嘴流油,頭上冒起細汗。

舒箐起身拿手帕給鈺櫻擦了擦,這廂鈺櫻動作竟忽地停了下來。

“有何事嗎?”

舒箐彎腰,卻見對方肩膀一個勁兒地發抖,她以為鈺櫻給嗆著了,可仔細看時,才瞧見小女郎眼中掉出豆大的淚珠。

鈺櫻雙手捧著這碗,視若珍寶般又緊了緊,她緩緩擡頭對上舒箐的眸子,登時泣不成聲。

舒箐驀地慌了神,她猛地站起身,趕忙將旁邊的手帕遞給鈺櫻。

她尋思今兒辣椒放得也不多,怎的把人小女郎辣得直掉眼淚了呢?

“別哭別哭。”舒箐道,“下回我給你做清淡些就行。”

“不怪姊姊。”

鈺櫻哽咽著,似是情緒有些緩過來,她才紅腫著雙眼擡頭望著舒箐:“鈺櫻些許想家了罷了。”

“姊姊做得忒好,與邕城別無兩樣,鈺櫻今兒是撞了大運,遇到姊姊您這活菩薩,又是給我吃食,又是供我住宿,鈺櫻當真無以為報。”

鈺櫻將碗放到旁邊,眼瞧著她便要跪下,舒箐眼睛微瞇,伸手便扶住她。

“無礙,莫要隨便跪人。”

“姊姊不是隨便之人。”

鈺櫻有些激動,她一把抓住舒箐的手,但好似又怕臟了舒箐的衣服,又緩緩松開,然後往後縮了幾寸。

“我今兒其實騙了姊姊。”鈺櫻覷著舒箐道,“我在京都乞討多年,達官貴人皆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雖說夜黑,但從身形上我大致亦能猜出來。”

“那人是吏部侍郎,徐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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