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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攻略第二百一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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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攻略第二百一十六天

抵達冰城的那一日寒川州仍是大雪紛飛, 薛遙知不止一次來過這裏,每一次這裏都是白雪皚皚銀裝素裹的模樣。

她掀開車簾,看著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城池, 有冷風竄進馬車裏,把正在打瞌睡的容朝驚醒了:“不是覺得冷嗎?還把車簾拉這麽大。”

薛遙知的鼻尖被那道冷風吹得紅彤彤的,她放下車簾, 說道:“我是覺得你冷, 一點溫度都沒有。”

容朝挑眉:“那你給我捂捂?”

入冬後薛遙知如她之前所說, 拒絕再與容朝一起睡, 他沒了個又軟又暖和的抱枕, 晚上只能繼續抱著枕頭睡。

薛遙知直接轉移話題:“我們住哪?”

“東籬客棧。”

薛遙知嘆了一聲:“又住客棧。”

“那買個宅子?”容朝是覺得住客棧比較方便。

薛遙知:“可以嗎?”

“你掏錢就可以。”容朝瞥了她一眼,說道:“反正我是不會在這破地方給你買宅子的。”

薛遙知又不是沒銀子, 都在她的儲物袋裏,但她現在沒有靈力,儲物袋也不知道容朝給她收哪兒去了。

馬車很快就行駛到了東籬客棧,薛遙知在馬車上待了快一天了, 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馬車,容朝慢悠悠的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走進這家歷史源遠的熱鬧客棧。

薛遙知隨意一撇, 有些驚詫的對容朝說:“冰城裏竟然也會有魔。”

雖說如今大陸上四大主州已經有不少的城池都屬於魔界,供魔種生活,但人族與魔族間涇渭分明,尚未接納兩個種族共同生活。

不過也因為魔種在大陸上待的時間長了,少數的原住民們對魔種也沒有那麽害怕, 生活還得繼續, 漸漸的,也有附近的城池逐漸放開, 允許兩族通商交流。

當然,這只是少數。

薛遙知和容朝繞了一大圈,看見的也不過三兩城池如此,如今到了冰域冰城,這裏是寒川州的中心,沒想到竟也是接納魔種的城池之一。

這樣的決定必得是寒川州的決策者才能做下的,寒川州的決策者如今是霍疏還是……燕別序嗎?

容朝在東籬客棧裏也有他的專屬套房,客棧掌櫃不認得他的臉但認得印信,他表明身份後便輕車熟路的往樓上走,薛遙知悶頭跟著他。

容朝回過頭去瞥了她一眼,見她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一段樓梯他回了兩三次頭薛遙知也沒多看他兩眼,他心中不滿,在快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他偷偷的伸出腳要絆薛遙知——

然後被薛遙知一腳踩在白色的錦靴上,留下了一個灰撲撲的腳印。

容朝氣死了,彎下腰把鞋上的腳印擦幹凈後才跟進去,薛遙知已經靠在窗邊,懶洋洋的盯著外面街道的雪景看。

“別想了,燕別序已經很多年不管事了。”容朝知道薛遙知想問什麽,她扭捏著不肯開口,他這才答疑:“早幾年他還會管一管,後來便只收了幾個弟子教導,那些弟子差不多可以出師了他就基本上隱退了,如今再提起寒川州,第一個被提起來的也不是他霽華仙君。”

如今的寒川州宗門權利分散,卻又互相制衡,這樣的平衡倘若不被打破的話,倒也不失為一種管理的好手段,至少如今的寒川州,和當年燕別序在時沒區別。

冰城放開接納魔種,也是宗門中人商議後的結果。

薛遙知聽到了她想聽的答案,笑瞇瞇的誇讚容朝:“天吶,你是百曉生嗎?怎麽什麽都知道呀。”

容朝得意的揚起了唇角:“本少爺知道的事海了去了,你有什麽不知道的都能問我。”

“那你知道我的儲物袋去哪了嗎?”

容朝想了下,摸了好半天才摸出來一個舊舊的白色儲物袋,這還是當年燕別序送給她的,她已經用順手了。

“找這破玩意兒做什麽?”容朝將儲物袋拋給她,說:“這麽念舊嗎?”

薛遙知高興的接過,順便讓容朝幫她從裏面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她掂了掂,掌心的重量沈甸甸的。

“馬車抽屜裏的匣子裏不是放了很多銀票嗎,也沒見你這麽高興。”

薛遙知這才有心情回答他:“那些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容朝說:“分這麽清楚?那你要不要把這麽多年來我花在你身上的靈石都結算一下?”

“還不起。”薛遙知哄他:“只能以身相許了,可以嗎?”

“空手套白狼嗎?”容朝用指節敲了敲黑沈的桌面:“追人拿出點追人的樣子。”

薛遙知敷衍的點了點頭,問他:“我出去逛逛,你要去嗎?”

容朝故意說:“不去。”

然後等著薛遙知來勸他。

薛遙知直接走了。

等容朝擡眼看的時候,她已經跑沒影兒了,跑得還挺快。

他想到薛遙知在冰城也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莫不是她想要故地重游緬懷一下故人嗎?

話說回來,燕別序已經從地獄裏爬出來了,他還沒來得及告訴薛遙知,他們總不會在共同生活的地方遇上吧?

容朝越想越不妙,追了上去。

……

薛遙知完全沒有故地重游的想法。

途經冰城,她是想看看她與容朝錯過的地方,畢竟他們曾距離得那麽近。

距離薛遙知上一次來冰城也過去了很多年,但因為這座城沒怎麽受過戰火的侵擾,所以街道如舊,沒什麽太大的改變。

薛遙知的腳步在當初那間藥鋪停下腳步,但那家藥鋪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如今已經成了一間雜貨鋪。

她覺得有些遺憾,折返時又經過了玲瓏坊,這玲瓏坊的生意倒是不錯,和當年沒什麽區別。

薛遙知走進去看了一圈,時興的發簪釵環琳瑯滿目,卻沒有她想找的那一支,有侍女見了,迎上來問她有什麽需要。

薛遙知大致的形容了一下,那侍女笑著說道:“您說的應當已經是很多年前的樣式了,我們坊中已經不生產,但還有很多時興的樣式,您要不要看一看呢?”

“一樣的玉料還有嗎?”

侍女點頭:“自然是有的。”

很快侍女便呈上了好幾塊瑩白的玉料上來,玉料的材質極好,看不到當年那位侍女口中所說的天生的桔梗花裂紋。

薛遙知說:“都包起來吧。”

侍女眉開眼笑:“好的。”

這琳瑯坊一如既往的消費高昂,薛遙知只不過買了幾塊白暖玉,便掏空了她的一個荷包。

薛遙知拿著包好的幾塊玉料,剛邁出玲瓏坊的門檻,就見容朝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他神情慌忙,很明顯沒有看見她。

兩人擦肩而過,被微風吹拂而動的發絲有一瞬間的勾纏,烏黑與銀白,突兀又和諧。

薛遙知看得好笑,在容朝越過她時猛地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他這才看見她,回過頭來見她孤身一人,他略微松了口氣。

薛遙知拉著他往客棧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說:“你就不能多看一眼嗎?這都沒看見我。”

她說著,又覺得好像把自己也說了。

不過容朝顯然沒想那麽深,他問:“你買什麽了?”

“你的生辰快到了,給你買了禮物。”薛遙知說著,將手裏的布包遞給容朝,很隨意的說:“你要嗎?要的話現在給你也可以。”

容朝不接,甚至都不去看了:“你就這麽給人送禮物啊,驚喜懂不懂?”

“都認識這麽多年了。”薛遙知嘟囔了一聲:“還有必要搞這種嗎?”

“當然有,你給我藏好了,別讓我在這之前看到。”

薛遙知失笑:“知道啦。”

“對了,和你說件事。”容朝幹咳了一聲,直接說道:“燕別序從地獄裏爬出來了,你當心他來找你。”

薛遙知也沒太意外,只是容朝這說法,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容朝警惕的打量了一眼四周:“說不定他就在附近看著你。”

薛遙知覺得容朝這疑神疑鬼的模樣怪可愛,她忍俊不禁,故意逗他:“那可怎麽辦呀,要不你們再打一架?”

“這可是你說的。”容朝攥緊拳頭,像守護領地的兇獸:“這一次不殺了他我誓不為人!”

“好啦。”薛遙知開始安撫他的情緒:“他應當不會來找我了,要來早就來了,你別多想了。”

容朝:“我還是希望你能多想一些的。”

薛遙知不以為意,反倒是容朝警惕了好幾天時間,畢竟他們還在等鐘離寂的消息,短時間內還要在冰城住一段時間。

不過很顯然還是薛遙知要了解燕別序一些,直到鐘離寂傳來消息,和他們確認魔界前身的確就是赤月州,他們要前往逢魔谷時,燕別序都未曾現身。

離開冰城的那一日,容朝終於松了一口氣。

薛遙知倒是有些憂心,因為既然確認魔界就是赤月州的話,就說明大陸必定與魔界現狀脫不了幹系,如果再開戰的話……想想也挺煩的。

停戰四十年,各州吸取黃昏之戰後的教訓,管理嚴格,大陸欣欣向榮,未再出現過像之前那樣的情況,和平來之不易。

轉眼間,逢魔谷近在咫尺,那扇巨大的魔界界門仍舊巍然矗立,值守的魔兵已經得了鐘離寂的吩咐,未曾阻攔,那年長的魔兵盯著薛遙知,卻是露出驚喜的模樣,一看便知是認得她的。

只是薛遙知並不認得他,他恭敬行禮,最後道了一聲“薛姑娘”。

逢魔谷裏過不了馬車,他們下了馬車,薛遙知領著容朝,輕車熟路的往界門的方向走。

在即將抵達界門時,薛遙知的腳步倏的頓住,容朝沒去過魔界,正是好奇的時候,見薛遙知不走了,他不解。

他順著薛遙知的目光回頭,便見不遠處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見燕別序的那一刻,容朝的臉色就變了。

多日前臉上的傷已經痊愈,連道疤都沒留下,燕別序面色如常,看向薛遙知時的目光,也沒什麽波動。

薛遙知並不意外燕別序會去魔界,只是這時間也未免掐得太巧,他們竟會在逢魔谷遇上。

容朝擋在了薛遙知面前,燕別序的目光落在容朝身上,卻是對著薛遙知說的:“知了,我們聊聊。”

薛遙知走到了容朝身邊,面向燕別序:“你還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

“托容少爺的福,我有幸去了一趟鬼界。”燕別序淡聲開口:“在那裏,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他問薛遙知:“你知道容朝為何對你這樣執著麽?”

當初燕別序被容朝拖進了地獄中,頗費了一番功夫才離開,冥府的那些鬼差似是對他有所忌憚,態度很是尊敬,他想到這裏是容朝的老巢,便有意一探究竟。

畢竟那次交手過後,他就察覺到容朝非常不對勁,他也擔憂過,薛遙知留在容朝的身邊會有風險。

那些鬼差很好說話,容朝的往事對於他們來說似乎也並不算什麽秘密,他想看就看,燕別序非常順利的在三生石上,看到了容朝與薛遙知的羈絆與過往。

……那一世沒有他。

那他會在哪裏呢?

燕別序迷茫,不解,他下意識的擡頭凝望深遠的天空,看見的卻是一片漆黑。

這似乎是一樁此時的他無法探尋的秘密。

不過此時不得而知,往後恐怕也沒有機會了,他只希望薛遙知,能夠重新選擇,畢竟容朝……

他的思緒尚未拼湊完整,薛遙知便開口了:“你是在三生石上看到了什麽嗎?”

燕別序頷首。

容朝的臉色更臭了。

他的本意是讓燕別序在地獄裏待著反省一下,本來也沒指望能關他多久,但卻沒想到燕別序非但沒有反省,還讓燕別序看到了他與薛遙知的過往。

雖然這麽沒什麽,可是容朝想不通燕別序究竟有什麽特別的,冥府的鬼差竟也能容納他接觸三生石?

薛遙知淡聲開口:“既然看到了,你也應當知曉我不會放棄容朝,你該放下了,不要再糾纏不休。”

“你當真覺得上輩子的緣分會延續到這輩子嗎?結束了就是結束了,此刻再開始的,不是緣分——”燕別序洞悉天機,他一字一句的陳述:“是孽緣。”

他問薛遙知:“若沒有上輩子,容朝還會那麽放不下你嗎?你們此時真的能走到一起去嗎?”

燕別序像是在問詢,又像是語帶機鋒,意有所指。他從來不覺得前世今生都為同一人,真實經歷過的記憶是他們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前世已經結束,也不該也前世的遺憾影響今生。

薛遙知明白燕別序的意思,她不遺餘力的肯定的告訴燕別序:“我與容朝會一直在一起。”

“但他是沒有來生的人。”燕別序指著容朝說道:“他作惡多端,這世上靈魂力量總有耗盡的那一日,他的壽數至多只有百年,而你能活得更長。”

薛遙知不為所動:“這算什麽,他沒了我也快死了,容朝等了我那麽多年,我為他守上幾十年也是應該的。”

容朝好奇:“真守啊?”

“對呀,想必那時候我也老掉牙了,沒人要我,勉強給你守一下。”薛遙知笑著說道。

燕別序沒想到不止容朝不在意他是沒有來生的人,薛遙知也不在意,他們沒有去思考過百年之後的事情,甚至還會豁達的開起玩笑。

他就做不到。

於他來說,百年也不過彈指一揮間。

燕別序問:“你們的意思是珍惜此刻麽?”

“自然。”

他的表情有些淡:“那我是不是也該惜取眼前人呢?知了。”

手邊的誅雪劍發出輕微的嗡鳴之聲,似乎在昭示著主人的心情。

容朝擼起袖子:“我就知道!你還想和我打!”

“你想說什麽?”薛遙知將容朝拉到一邊,平靜的望向燕別序。

“我會前往魔界。”燕別序淡聲開口:“既然要斷,就斷得幹凈些,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薛遙知楞了一下,容朝就不滿的說:“知知想去哪就去哪,輪不到你來決定。”

燕別序說:“離開這裏。”

薛遙知覺得燕別序有些奇怪,但鐘離寂的確傳信來,說希望她與容朝能來魔界,見證魔界最後的結局。

她對魔界的感情很深,自然不會因為燕別序這三言兩語便打消這念頭。

薛遙知未曾多言,拉著容朝便往魔界的界門走。

燕別序沒有阻攔他們,只是對著薛遙知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麽?我們緣分未盡,未來會有共同歷劫的機會,你確定要應劫嗎?”

薛遙知說:“我不信命。”

她與容朝的身影被界門吞沒。

燕別序停駐在原地良久,灼華離去時的話語再度縈繞上心頭——

他與灼華並不相熟,但灼華在離去前,特地來找了他一次,提醒他:“近日我觀天相,星象有異,仙君死劫將至,但並非無破解之法。”

正如灼華所說,他們既能觀測,便說明此劫可應,也可不應。

燕別序回答:“我知曉。”

“但你欲應劫。”灼華問:“為何?”

“您知道,我們歷的是同樣的劫。”

‘我們’說的自然是和薛遙知。

灼華早已勘破天機,看見了薛遙知的死劫將至:“我提醒過知了,她會前往雲水州,而非魔界。”

燕別序卻說:“她會應劫,我也會應。”

他了解薛遙知,薛遙知一定會前往魔界的。

“此劫既在魔界,便說明若無我們,魔界危機,必不可破。”

話雖如此,燕別序最後仍是提醒了薛遙知一聲,但薛遙知的反應也如他所料,如此便怪不得他了,重新開始的機會,是薛遙知交到他手中的。

灼華嘆了一聲:“仙君還在強求。”

“是我們緣分未盡。”燕別序冷靜的回答,他說:“所謂死劫,於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圓滿?要麽一起活,要麽一起死,從一開始我們便註定糾纏在一起,我為何不能將此劫看做我們開始的契機呢?”

“倘若她死了,你活著呢?”

“我不會獨活。”

“那若是你死了,她活著呢?”

燕別序唇角溢出一絲古怪的笑容:“您知道的,知了如今只是普通人,不會有這樣的可能性。”

灼華一時駭然,她淺粉色的眸子凝視著燕別序,分不清燕別序究竟是在說手無縛雞之力的薛遙知比他更容易死,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灼華已經不能再看透燕別序,他的修為已經足夠深厚,距離飛升只差一絲死劫,所以她能夠看見的,燕別序也必然能夠看見。

她無心再插手這樁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很快離開。

回憶歸攏。

燕別序再度擡眸凝望著深遠的天空。

今日並非是一個好天氣,頭頂烏雲密布,已經隱隱有了雷聲轟隆,似是發出了深沈的嘆息。

燕別序輕嗤了一聲,義無反顧的踏入界門中,去應他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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