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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攻略第一百八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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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攻略第一百八十五天

宮殿裏的醫者來來去去, 一波又一波,出去時都無奈的搖著腦袋,薛遙知坐在一邊, 盯著昏迷的鐘離寂,神情呆滯。

殿內是濃重的血腥味,薛遙知那身衣裙也被浸染成了血衣, 無力垂落在身側的左手手腕上的鮮血已經凝固, 未能得到妥善處理, 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給鐘離寂餵了很多血, 此時也不好受, 腦袋裏是一陣一陣的暈眩,讓她眼前一片模糊。

但薛遙知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如果倒下鐘離寂就完了,他的血還沒有止住,遲早會被耗死。

短暫的休息過後,薛遙知倏的站起身, 聲音冷淡:“除了沈寧,都出去。”

那些醫者巴不得趕緊跑, 生怕一不小心就變成了治不好就全都給鐘離寂陪葬。

轉眼間殿內就只剩下了薛遙知和沈寧, 還有一個躺在榻上的鐘離寂。

“丹緋,把門合攏。”

門外的丹緋立刻將殿門緊閉。

沈寧看著神情堅定的薛遙知,莫名有些不安:“知了,你要做什麽?”

“鐘離寂的情況緊急,如果不強行幹預, 他會立刻衰弱, 等不到丹藥和湯藥發揮作用,就會油盡燈枯。”薛遙知冷靜的陳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我用靈力為他續命, 每隔一個時辰你都要叫醒我,我會給他補血。所以接下來我可能會透支靈力,並且繼續失血,你要負責治療我。”

沈寧:“……”

“不是,你的血是什麽寶貝嗎?”

她俯身去聞薛遙知的手腕:“鐘離少主是失血過多,但是身體內部失血過多啊,餵進肚子裏有什麽用……”

沈寧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早就發現薛遙知手腕的傷口了,但這殿內的血腥味太過於濃重,以至於湊近了她才聞到,那股純凈而富有生機的香氣,足夠讓意志不堅定的魔種瘋狂。

沈寧表情立刻就不一樣了,她此時也明白過來,薛遙知並非魔種,從前她在薛遙知身上感受到的強大魔氣,都源自於鐘離寂。

薛遙知沒有再多說什麽,她扶著鐘離寂從滿是鮮血的榻上起身,固定著他坐好,然後她盤腿坐在他的身前,掌心泛起新綠色的靈力,註入他的傷處。

時間在此刻被拉得很漫長,殿內的血腥味逐漸被濃郁的綠色生機沖淡,然而位於生機中央的那人,卻始終都沒有醒。

因為薛遙知的身份特殊,靈力與骨血也皆擁有尋常人難以企及的生機力量,所以沈寧沒有冒險再讓別的魔種再踏入寢殿內,無論是打水還是送藥,皆是她親力親為。寢殿裏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沈寧匆忙的腳步聲。

眼見著薛遙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沈寧還勸過薛遙知,要不讓外面那幾個統領來給鐘離寂渡靈力,被從入定中醒來放血的薛遙知拒絕。

他們的靈力對此刻的鐘離寂來說,幫不上任何忙。

薛遙知原本泛著粉色的唇此刻已經完全白了,她說:“鐘離寂和我說過,我可以試著不斷突破我的極限,我有分寸,還能撐一撐。”

沈寧看見她的臉色就覺得不行,別到時候鐘離寂沒救回來,薛遙知反倒把自己的身體底子都給虧空了。

只是薛遙知已經又閉上了眼,她也不敢再過多打擾。

寢殿內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殿外,鐘離寂的幾個屬下也是心急如焚。段思剛包紮完傷口,就眼巴巴的守在了殿門外:“少主不會真出事吧。”

夙淵忍著推門而入的沖動:“那位姑娘把所有醫者都趕走了,她真的能救我們少主嗎?我們怎能把少主的性命交到一個陌生人手中?”

“什麽陌生人。”段思不滿的說:“那是薛姑娘!少主都不敢造次的人。”

坐在臺階上的墨羽若有所思:“薛姑娘?莫不是那位前些日子在魔界各個城池都很出名的薛大夫?”

“對啊。”段思有了不少信心:“如果是薛姑娘,少主一定會醒過來的!”

夙淵也自信的說道:“我也相信,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少主絕不會就這麽死了的!”

“只是少主如今昏迷不醒,還堵在魔宮裏的那些魔臣魔將,只怕是不會輕易離去了。”墨羽嘆了一口氣。

那些權貴如今按兵不動,是鐘離寂的餘威尚存,可他若是一直這麽昏迷下去,只怕他們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都將是為了他人做嫁衣。

墨羽同夙淵先行離開,去安撫魔宮裏那些權貴們的情緒,丹緋和段思則是守在殿外,不敢掉以輕心。

頭頂的血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已經三天過去,他們度日如年。

沈寧又一次推門而出,從丹緋手中接過木制托盤,托盤上是幾碗湯藥,與一個瓷瓶,裏面裝滿了補充靈力用的靈泉丹。

段思急聲問沈寧:“我們少主怎麽樣了啊?薛姑娘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沈寧沒說話,只是臉色很難看。她接過托盤後,轉身往裏走。

丹緋扶著殿門,小心翼翼的將殿門合攏。

夙淵忽然站起來,急躁的說:“已經三天了,她的治療要是真有用,少主早該醒過來了!我去大陸上抓批醫者來!”

墨羽拉住夙淵:“別沖動。”

“少主就是為了救她才……”夙淵咬牙。

虧他還心悅誠服的追隨鐘離寂,沒想到到頭來他竟然是個去替女人擋刀的蠢貨,心有軟肋,如何能成大事?

“你什麽意思啊。”段思打斷夙淵的話:“少主給薛姑娘擋刀怎麽了?他還給薛姑娘洗衣服呢,薛姑娘就是捅少主一刀,少主都要誇她的招式又精進了。”

夙淵:“怎麽可能,你說什麽屁話。”

眼看著他們就要吵開,沈默了許久的丹緋終於忍無可忍:“都閉嘴!”

女子的聲音冰冷,飽含殺機。

如果這群無用的男人再敢多說一個字,她就把他們挨個剁了。

殿內寂靜如初,殿外落針可聞。

第四日。

沈寧推開門,薛遙知從裏面走了出來。她仍是穿著四天前的那身染血的衣裙,面色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手臂垂落時,還能瞧見上面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原本健康紅潤的女子,這幾日來憔悴得瘦了一大圈。

丹緋四人立刻迎了上來。

薛遙知看向丹緋,聲音沙啞而輕細:“看好鐘離寂,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丹緋應聲。

薛遙知要去一趟魔宮的藏書閣,鐘離寂的傷勢暫時沒有再惡化了,但他身體虧空得太厲害,她想找找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法,讓他快些醒來。

段思殷勤的給薛遙知帶路,兩人離開,墨羽立刻問沈寧:“沈大夫,少主如今情況如何?”

“血已經止住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沈寧不放心的看著薛遙知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嘴裏回答道:“可能是因為太虛弱了,所以一直沒有醒過來。”

他們聽了松了口氣,沒有生命危險就好。

沈寧回了趟家,從家裏搬了不少的醫書去藏書閣裏找薛遙知,和她一起想辦法。沈寧告訴薛遙知,受傷過重的魔種最好是能化作原型在適宜的地方療愈最好,所以薛遙知來這裏找關於蛟龍一族的書籍,她需要更了解這個種族。

中途薛遙知短暫的休息了幾個時辰,又做了噩夢醒過來,繼續埋頭翻找。

她們的腳邊堆滿了厚重的典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體看得讓人眼睛發酸。

薛遙知揉了揉眼睛,問沈寧:“鐘離寂今天有把藥吃進去嗎?”

“照你的方法給他灌進去了。”沈寧打了個呵欠,有些疲倦:“但就是不醒啊——為什麽呢?”

薛遙知低聲說:“真正的傷處還是在心臟缺失的那片龍鱗上,讓他虧空了血氣。病根在此,得找治療方案。”

“要不我們去問問鐘離家的人?”

“問過了。”薛遙知無奈的按了按泛酸的太陽穴:“他們族中沒有出過自拔龍鱗的先例。”

沈寧:“……”

轉眼間已是第七天。

這日藏書閣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烏秋。

她仍是一襲極度張揚華麗的紅裙,上面鑲嵌著珍珠與寶石,腳腕上的金鈴隨著她輕快的腳步聲發出叮鈴啷當的聲響。

烏秋本來也是被關進牢裏的,但鐘離家來了人保她,丹緋向薛遙知請示過,薛遙知便做主讓烏秋回家了。

“天吶,你們這幾日就待在這垃圾堆裏嗎?”烏秋用腳尖撥開面前的書籍,三兩步跑到了薛遙知面前,見著薛遙知,她更驚訝了:“知了,你臉色好難看!”

薛遙知看見烏秋覺得有點頭疼,這姑娘是臉皮極厚的墻頭草,明明一次又一次的押錯寶,大勢已去,竟還跑她面前來。

“你有事嗎?”

烏秋皺眉看著她:“你要不先休息下呢?一個鐘離寂值得你這麽拼命嗎?”

“死不了。”薛遙知直接說:“你要是沒事的話,就出去,我沒空和你說閑話。”

薛遙知態度冷漠,烏秋也能理解。

“我們出去說。”烏秋頓了頓,接著道:“是很重要的事情。”

兩人走出了藏書閣,這時還是上午,外面的血月光芒很亮,與光線柔和的藏書閣裏截然不同,薛遙知閉了閉眼,適應了一下這光線。

烏秋見薛遙知的臉色實在是難看,她也沒有廢話,直接說道:“知了,你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嗎?”

蒼遠山和馮貞都已去世,而本該繼任魔君之位的鐘離寂卻重傷不醒,如今已經整整七天,外面幾乎已經是亂了套了。

倘若不是之前鐘離寂去了那麽多個城池收服那幾座主城的城主,只怕只憑借丹緋他們的兵力,在第三日的時候就會徹底亂套。這就像是一條緊繃著的弦,隨著鐘離寂昏迷的時間越長,繃得越緊,已經到了隨時都可能斷掉的地步。

烏秋同薛遙知說著外面的情況,然後道:“魔君之位不可能一直空懸,而現如今有資格繼任魔君之位的,除了還在牢裏的景曜,還有蒼氏皇族的幾位王爺。”

“若能登上魔君之位,此時說不定還能撈到鐘離寂之前攢下的勢力,在這樣大的利益誘惑下,幾乎沒有魔種會不會心動。甚至還有的比較有野心的魔種,會選擇……自己上位。”

“當然,這只是少數。蒼遠山當初繼任魔君便未能服眾,教訓猶在眼前,我想他們會更願意扶持一位名正言順的王爺登上魔君之位。”

薛遙知不太理解這些,她聽著只是覺得頭疼。烏秋的話透露出一個信息,鐘離寂一直不醒,他馬上就要為他人做嫁衣了。

烏秋給了薛遙知一些消化的時間,才接著說道:“知了,我這些年來做出過不少錯誤的選擇,好在能夠是你在鐘離寂身邊,我這次才能活命。所以我要再賭最後一次——”

“我已經說服了鐘離家,我會帶著鐘離家站在你的背後。這一次我選擇你。”

烏秋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摯。

“你應當選擇的是鐘離寂。”

“他還沒醒呢。”烏秋反問:“我選他幹嘛?”

在魔都裏,鐘離寂沒有什麽世家的支持,若是鐘離家選擇了他,也是一樁好事。不過他本來也姓鐘離,鐘離家選擇他也並不奇怪。

只是烏秋……她如此費心費力,又是為了什麽呢?

“你的目的。”薛遙知開門見山。

“留景曜一條命。”烏秋抿了抿唇,說道:“他也受了嚴重的傷,我希望你能允許我把他帶出牢裏,回家醫治。”

“不能。”薛遙知平靜的說:“他的下場會由鐘 離寂決定,我不能幹涉。”

畢竟這是屬於鐘離寂的仇恨。

“鐘離寂不會放過他的!他恨死了蒼家所有人!”烏秋深呼吸一口氣,無奈的說:“等他醒了,那幾個王爺說不定都要沒命!到時候會有數不清的人死去!”

烏秋不想裏面包括景曜。

她哀求道:“難道你還想讓鐘離寂擔上弒兄的罵名嗎?”

“什麽?”

“你不知道嗎?”烏秋楞了一下,驚訝的說:“蒼遠山是前代魔君的弟弟啊,他們其實是一家人。”

怪不得……

薛遙知閉了閉眼,不容置疑的說:“景曜我不會放。”

她說:“我還會查明當年魔君魔主被構陷的事情始末,如果鐘離寂一直不醒,他的仇就我來幫他報。”

薛遙知也沒有再回藏書閣,她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做。她回了鐘離寂養傷的那座宮殿,此時那裏只有丹緋段思守在門口。

“另外兩個人呢?”

丹緋臉色難看的說:“血月宮那裏的情況要控制不住了……”

血月宮是魔宮大殿,平日裏魔臣魔將們議事就是在此地。他們費盡心力為昏迷的鐘離寂頂了七天,但他們說到底也只是下屬,是絕對無法與權貴世家抗衡的。

薛遙知說:“段思繼續守在這裏,丹緋帶上侍衛,跟我走。”

“是。”丹緋沒有多問,垂首應是。

此時的血月宮裏,已經鬧翻了天,墨羽嘴皮子都要說幹了,也一點用都沒有;夙淵站在一邊,看起來想要拔刀。

這血月宮裏除了十三座主城城主之外,還有三位王爺,身上皆流著蒼家血脈,除此之外便是數不勝數的魔臣魔將。

他們各執一詞,正在推舉著下任魔君。

薛遙知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番亂像,他們先前並沒有註意到衣著樸素的薛遙知,直到她站上大殿上首,然後坐在了那張漆黑華麗的寬大王座之上。

全場靜默。

然後爆發了激烈的謾罵。

薛遙知安靜的聽他們罵了片刻,無非說她是哪裏來的膽大魔種,竟敢坐在魔君之位上,又或者是說這魔君之位,只有他們王爺才有資格坐,再或者就是想要上前,把薛遙知扯下來了。

薛遙知巋然不動,身側守衛的丹緋抽出手中的劍,幹脆利落的割斷了那魔種的頭顱,圓滾滾的頭顱骨碌碌的滾下高高的臺階,在地上滾了許久才停下。

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因為隨著丹緋出手,殿內湧入了不少身著黑色甲胄的魔兵,將他們團團包圍,已經亮了劍,不掩殺機。

最前方一位衣著華麗的魔種沈著臉開口:“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墨羽低聲對薛遙知說:“薛姑娘,這是凜王,蒼玄錚。”

這三位王爺與鐘離寂雖然沾親帶故,但關系卻遠沒有那麽近,若是非要說,他們都可以稱之為鐘離寂的長輩。

薛遙知頷首,她看著下首的混亂,用平靜的語氣反問:“少主還沒有死,你們就已經這樣按捺不住,是要造反嗎?”

“造反的是你吧。”蒼玄錚不屑的說:“你算什麽東西,敢坐在魔君之位上?”

“我是薛遙知。”她頓了頓,像是下定決心,一字一句的說:“以魔界少主的未婚妻、未來魔主之名。”

蒼玄錚就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你們從哪裏找來的女人?滿嘴胡言!且不說鐘離寂已經不是魔界少主,他也還未繼任魔君之位,你一個女人,竟敢坐坐在這王座之上?”

“對啊!我瞧著你的靈力低微,也不知是哪裏跑來的小魔種,怎麽配?”

“實在是膽大包天!”

薛遙知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遇到對她性別歧視的,她正要說話,又一道女聲傳來,是朝著蒼玄錚開炮:“你說的什麽屁話?竟然敢瞧不起女人?且不說我們初代魔主是怎樣的豪傑,便是前代魔主鐘離錦,你這賤人這輩子都難以企及!”

墨羽接著給薛遙知介紹:“這是蒼無幽。”

下面還在爭執,墨羽就趁著這個機會給薛遙知挨個介紹過去。

薛遙知心不在焉的聽著,看下面已經吵得昏天黑地了,她看了眼丹緋。

丹緋領命,手中的劍重重的磕在的黑沈的桌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薛遙知沒有再與他們爭論,對付魔種,也不需要用道理說服他們,因為他們行事本來就毫無道理。

她直接開口:“在少主昏迷的這段時間,將會由我暫代朝政,一應政事,都皆由我定奪。”

“口出狂言!”蒼玄錚怒罵:“你這不知從哪裏來的小賤人……”

更難聽的話未曾出口,丹緋手裏的劍便架在了他的脖頸。

薛遙知說:“不敬君主是何罪名?”

“鞭三十,水牢禁閉一月。”墨羽回答。

“就在這裏鞭。”

夙淵首當其中,取過侍從送來的帶著倒刺的鞭子,侍衛按住蒼玄錚,褪去他上身衣物,鞭子便落了下來。

只一鞭,便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怒罵聲變成了慘叫聲,最後變成了鬼哭狼嚎的討饒,然後被拖了下去,彌漫在殿內的血腥味如同揮之不去的陰霾。

薛遙知問:“還有人有意見嗎?”

她手握兵權,又師出有名,殿下魔種面面相覷,不敢招惹她,卻也不願就此臣服,就這樣僵持著。

薛遙知正要說話,便見熟悉的身影上前一步,身著玄色衣裙的女人朝著她俯身下跪:“衡城城主季予賢,願奉殿下為主,願為吾主,肝腦塗地。”

殿外也傳來腳步聲,一襲紅衣的烏秋大步邁了進來,她顯然是認真裝扮過了,身上的每一處裝飾,都華貴得不可方物——這是聖女服飾,她已經多年未穿。

烏秋彎了膝蓋,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隨著季予賢的聲音落下,高聲說:“願為吾主!”

很快,殿內整整齊齊的跪了一地。

“願為吾主!”

此起彼伏的聲音最後匯聚成了同一句話,各懷心思的魔種跪拜在血月宮中,高呼吾主,俯首稱臣。

……

危機暫時解除了。

可喜的是薛遙知和沈寧也終於敲定了鐘離寂的治療方案,將鐘離寂送進了已經重新修繕完畢的寂月宮後的泉水中,他化作了巨大的蛟身,沈睡在他的出生之地。

四周的侍從褪去,泉眼邊就只剩下了薛遙知一人。

薛遙知累極,她坐在鋪了獸皮的軟榻上,靜坐許久,不知何時便漸漸的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頭頂的血月已經黯淡了下來,代表已經入夜。

今日是舊年裏的最後一天。

薛遙知的思緒不由自主的飄遠,去年的這一日,她還被困在仙君殿中,與燕別序完婚,許下同心契,打滿攻略進度,然後……

她沖出了仙君殿,邂逅了鐘離寂。

他們一起從困住她的牢籠中闖了出來,奔向自由。

她坐在巨大的蛟龍身上,與他一起看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喧囂過後,萬籟俱寂,滿地雪白。

她也迎來了新的生活。

與從前截然不同、甚至是翻天覆地的生活。

她和鐘離寂有了許多新的回憶,她也知道了鐘離寂到底有多愛她。

盛大的、洶湧的愛意,至今仍密不透風的包裹著她,讓她不得不去正視他對她的感情。

可以接受,可以享受,可以不負責任。

但鐘離寂一直都在等她的回答。

仿佛不求回報。

薛遙知想到還沈睡在水裏的鐘離寂,只覺得心中發堵。

她站起身,解下身上厚重的披風,躍進水中,冰冷的水立刻將她圍了起來,帶來陣陣寒意。

薛遙知提起靈力禦寒,熟稔的游弋在清澈的泉水中,像是靈敏的魚兒,她很快就找到了水底陣法中沈睡的鐘離寂。

她曾見過的龐然大物安靜的躺在陣眼中,陣法泛起的黑色光暈打在蛟身之上,漆黑堅硬的鱗片流轉著暗色光華。

薛遙知抱住了他的頭顱,雙手環繞。她微微俯身,額頭抵住他的額頭,新綠的光芒亮起,靈力被渡進他的體內。

已經半個月了。

快點醒過來吧,鐘離寂。

許久,光芒消失,薛遙知眨了眨眼,眼尾泛著微微的紅。

又是新的一年了。

好想你。

在水裏,她無聲的說。

某些酸澀的情感湧上心頭,讓薛遙知覺得很傷心,她安靜的陪伴他待了許久,直到心臟某處泛起細微的疼痛。

薛遙知並未在意,她還同鐘離寂玩笑。

我是在為你心痛嗎?

她不知道,但她的確是很心疼他。

許久,薛遙知冷得受不了了,才浮出水面。她還不知道,她未曾在意過的心臟疼痛,是某道從前許下的契,隨著契主的意識回籠,而隨之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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