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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攻略第一百八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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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攻略第一百八十一天

幾乎是在鐘離寂開口的下一瞬, 薛遙知便撲了上去,飛快的用捆仙繩把他五花大綁了起來。

她的動作敏捷得鐘離寂都睜著迷蒙的眼看了她一眼。

確定鐘離寂動不了了,薛遙知才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問他:“你感覺怎麽樣?”

“你說呢。”他難耐的動了一下,但薛遙知捆得太緊,他動都動不了。

薛遙知摸出針灸包, 說:“我給你紮兩針試試, 看能不能把火消下去。”

“你先走吧。”鐘離寂看著那泛著冷光的針, 第一次不太信任薛遙知, 他怕出了什麽岔子, 那豈不是完了。

“或者我這裏有下火的藥丸你試試看……”

“不要。”

“可是你……”

鐘離寂因為動彈不得,呼吸聲越發粗重, 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聲音也沙啞得不成樣子:“還不走,想看我發/情?”

薛遙知:“……”

她感覺鐘離寂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但是這世上可沒什麽不男女交/合就會死的毒, 所以他痛苦的捱過去也就罷了。

總不能讓她獻身吧,在這裏是絕對不可能的。

“夠意思。”薛遙知拍他肩膀, 扭頭往外跑:“我先走了, 明早來找你。”

被她拍過的地方,似乎有一團火在燒一樣,自上而下,一直燒到某個隱秘的地方。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子仰倒, 蜷縮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鐘離寂擡頭, 想去看一眼薛遙知,她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身上, 他冷靜了許多,只有生理上還在仿佛被火灼燒著。

雖然本來也是他讓薛遙知走的……可是她真的把他綁成這樣也就算了,還跑得那麽快,哪怕多看他一眼呢。

鐘離寂覺得很痛苦,又很委屈,蛇毒擊潰了他生理防線的同時,也幾乎擊潰了心理防線。他濕漉漉的眼睛裏有淚花泛出,與臉上滾燙的汗珠匯聚在一起。

似乎並未過去多久,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貼在了他滾燙的臉頰上,他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薛遙知蹲在他面前,用濕帕子給他擦臉。

“你哭啦?”薛遙知驚訝的說。

鐘離寂又使勁的閉了閉眼,視線清明了許多,他看著薛遙知,張嘴想要說話,溢出唇角的卻是破碎的呻/吟。

薛遙知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麽,立刻說道:“外面不遠處是條瀑布,我打了水來給你降降溫。而且……我好像給你綁太緊了,你、動不了的話都沒辦法自己……”

耳畔的聲音模糊不清,他只看見了她漂亮的小臉,與一張一合的柔軟唇瓣。臉上的涼意如同飲鴆止渴,被她指尖不甚觸碰到的地方,像是燃起了滾燙的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他很痛苦,他想做些什麽。

但渾身動彈不得。

而此時,身上的桎梏逐漸被解開了。

薛遙知扭扭捏捏的說:“你用手……”

話音未落,鐘離寂便掙脫了身上搖搖欲墜的捆仙繩,猛地朝著她撲了過來。

薛遙知沒想到他的速度這麽快,她剛跑出兩步路,就被他拉著腳踝拖進了懷裏,緊接著,便被壓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腦袋磕在了他的手心,眼睜睜的看著他欺身而下——

她似乎驚叫了一聲。

鐘離寂已經聽不真切了,他只是憑借本能吻上那片唇,帶著灼熱的欲/望撕咬著,她卻十分抗拒,一直嗚咽著在說些什麽。他不為所動,死死地禁錮住她,滾燙的唇變幻著陣地,自上而下。

身上的痛苦似乎隨著與她的親密逐漸減退,他聽清楚了一些,她斷斷續續的說:“鐘離寂,你不要這樣……我不想……”

為什麽不想?

不是她自己折返的嗎?

不是她親手解開的繩索嗎?

況且……燕別序都可以,他為什麽不行?

可是她好像一直在哭。

他將腦袋埋在她的脖頸,上面鮮紅的痕跡讓他清醒了一些,他緊緊的抱住了她,讓她能輕易感受到他身體的滾燙。

“知了,我難受。”他低聲開口。

她抽噎著:“我怕。”

某些揮之不去的陰影,似乎又如夢魘一樣,不依不饒的糾纏了上來。

他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激起層層顫栗,他抱著她,一動不動,似乎是已經平靜了下來。

可是薛遙知知道還沒有,他身上的溫度燙得嚇人。

薛遙知已經絕望的閉上了眼。

他似乎又有動作了,她指尖緊緊的按著身下堅硬的地面,幾乎要折斷指骨。

“為什麽要回來?”他粗重的喘息著,勉強從她身上爬了起來:“跑吧。”

薛遙知用手背使勁的擦了擦眼淚,勉強從地上站起來,見鐘離寂已經背對著她,開始拿腦袋磕墻,似乎是希望用另一種疼痛蓋過那種痛苦。

她楞了一下,沈默了片刻。然後看了眼四周,設下了結界,從儲物袋裏找出了厚厚的褥子,讓冰冷的地面柔軟了些許。

鐘離寂覺得他快要瘋了,空氣裏全是她身上清澀的藥香,他能夠輕易的感知到她的存在,她為什麽還不走?是真的要逼他做下不可饒恕的錯誤嗎?

他踉踉蹌蹌的站起來,似乎是想逃離這片全是薛遙知氣息的空間。

“鐘離寂……”她結結巴巴的開口:“你坐過來。”

鐘離寂沒理她,他剛站起來,就被她拉著往柔軟的褥子上坐了下來,背靠著堅硬的墻壁,然後一具柔軟冰涼的身體,朝著他貼了過來。

她俯在他的耳畔,輕聲說:“你不要亂動,我就幫你。”

宛若天籟的聲音像煙花一樣在他耳邊炸開。

薛遙知在說什麽?她不是不願意嗎?

那一瞬間,愛超越了欲。

所以他一動不動,呆呆的看著她。

視線已經模糊,身上的感知卻越發清晰,他的外袍被解落,露出布滿傷痕的精壯胸膛。

她貼著他,一眼都不敢看他,冰涼的溫度,讓他忍不住更想貼近她,她掌心按在他的胸膛,下滑——

鐘離寂渾身一震,他暗紅色的眸子裏全是氤氳的水汽,可他和薛遙知離得太近了,他能夠清楚的看見她緋紅的面容。

她閉著眼沒有看他,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帶給他直擊靈魂的愉悅,卻又更像是飲鴆止渴。

他想要更多。

鐘離寂忍不住向前傾身,想要親吻她。他一有動作,她就驚惶的說:“說好不能亂動的。”

他忍耐著,果真沒有再動。

然而一旦沒有了任何動作,身體上的感覺便越發明顯,他的呼吸還是很重,暗紅色的眸子裏濕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好像並沒有好轉多少。

他聲音沙啞,夢囈一樣的喊著她的名字,輕柔又纏綿。

薛遙知臉頰通紅,她感到難堪,因為她好像並沒有幫到他,他看起來更痛苦了。她的聲音很低:“怎麽辦啊……”

下一瞬,他貼得離她更近,按著她的後腦勺,又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動作有些急躁,倒是沒有了沒有一開始的粗暴,只討好的舔舐著她的唇舌。

薛遙知微瞇著眼,呼吸逐漸也重了。迷迷糊糊間,他似乎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薛遙知渾身發軟,幾乎倒在了他的身上,由主動變成了被動。

他像妖精一樣纏著她。

似乎並沒有過去太長的時間,他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不斷的落在她的脖頸,激起難以言喻的顫栗。

薛遙知不自在的動了動手,她松了口氣,指尖上挪,又被他按住。

溫度滾燙。

鐘離寂滿頭大汗,潮紅占據了他整張臉,他低聲開口:“知了,還難受。”

“我手疼……”她沒什麽氣勢的說:“你自己來。”

“好。”

“我說你用自己的手!”薛遙知掙紮著,聲音軟綿綿的 :“真的疼,都破皮了。”

他說:“那你換只手。”

“我這只手脫臼了啊。”薛遙知覺得她又要哭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鐘離寂力道溫柔的揉著她的手,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他低低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麽,惹得薛遙知露出震驚的目光。

薛遙知還未拒絕,他便又吻上了她,仍是用溫和的、討好的、她無法拒絕的力道,勾弄著她的唇。

迷迷糊糊中,他們似乎換了個位置。

她睜著眼,看見他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薛遙知瑟縮了一下,忽然說:“我不要在下面。”

鐘離寂似乎笑了一聲,如她所願,又把她抱到了身上。

她抱著他的腦袋,感受著他暖烘烘的親吻落在她的脖頸間,忍不住哼哼了兩聲,說:“你屬狗的嗎?”

好癢。

他沒說話,只專註著動作。

意亂情迷中,修長的指尖,往她裙下探去。

幽藍色的火焰不知何時已經熄滅,深夜時分,那輪血月也透不出絲毫的光了,山洞裏一片漆黑。

薛遙知看不清任何東西,眼睛不能視物,身體的感覺便越發的敏銳。

她倒在了褥子上,雙手緊緊的勾著他的脖頸。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花,纏綿的喊著她:“知了……”

她雙眼迷蒙,一時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誰中了蛇毒。

她是被鐘離寂傳染了嗎?

鐘離寂啞聲說:“專心一點,不要偷懶。”

她似乎是應了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四周很安靜,非常安靜,她幾乎能聽見遠處瀑布墜落的聲音,嘩啦啦的水聲擊打著巖石,濺出晶瑩的水花。

血月被厚重的烏雲遮蓋。逐漸透不出一絲光亮,在極致的黑暗中,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

……

……

今晚似乎特別漫長。

薛遙知完全沒有力氣了,但她指使著鐘離寂至少用了三遍清潔術,她閉著眼,躺在他懷裏,昏昏欲睡。

鐘離寂的精神一如既往的好,他的雙眸清明,含著綿綿情意,他低聲說:“知了,我們說說話。”

薛遙知:“……”

有病。

不是剛解完毒嗎?就不能好好休息嗎?

或許是今晚過於親密,鐘離寂忍不住袒露一些心事,他說:“知了,我不想騙你的。我不願你去衡城,是因為——”

“衡城城主,兩面三刀,貪生怕死,當年也是我父母身陷囹圄時,落井下石的那一波人。”

鐘離寂不去找衡城城主麻煩也就算了,怎麽可能既往不咎的去幫衡城呢?

“知了,你聽見了嗎?”

他實在煩人得很,薛遙知敷衍的“嗯”了一聲。

鐘離寂的眼睛一亮,他接著說:“所以我們直接去蕪城好不好?”

困倦不已的薛遙知手酸腿疼,鐘離寂說的什麽她壓根都沒聽清楚,但她不回答,他就一直問。

薛遙知煩不勝煩,繼續“嗯”。

“再過幾個月到了魔都,等我奪回屬於我的一切,我們就能成婚了。”

薛遙知:“嗯。”

他更高興了,摟著她說:“今天是你先占我便宜的,你得對我負責一輩子,不能離開我,知道嗎?”

薛遙知:“嗯。”

興奮的鐘離寂後面又說了好多話,薛遙知一句話都沒聽清,困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他才作罷,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和她一起休息。

一夜無夢。

第二日再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薛遙知難得醒得遲了許多,她睜著眼,剛動了一下,鐘離寂就發現她醒了,聲音溫柔的同她打招呼,還想親吻她。

薛遙知用沒有被摧殘過的左手推開鐘離寂,語氣不佳:“離我遠點。”

休息了一夜,手和腿似乎更酸了。

“不要。”他殷勤的幫她捏著酸疼的手腕,帶著些許討好。

薛遙知甩開他的手,坐了起來:“你說不 要就不要?我那麽聽話呢?那怎麽不見你聽點話?”

他頓了一秒,冷靜的說:“你知道的,我是中毒了,聽不太清楚。”

“我是不通醫術嗎?”

鐘離寂貼上去,笑意吟吟的說:“那你看看我的毒都解了沒有。”

太不要臉了。

薛遙知扭過頭去不想看他。

鐘離寂倒是也沒再做什麽了,他細心的幫她整理好淩亂的衣衫,遮住頸窩和鎖骨上的痕跡,結界未曾散去,山洞裏還縈繞著暧昧的氣息。

鐘離寂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貼著她耳畔說:“知了,還是你的味道比較香。”

薛遙知尖叫一聲,捂著耳朵跑了出去。

鐘離寂留下來將一地狼籍收拾幹凈,才不緊不慢的出去找薛遙知,彼時薛遙知已經坐在了那條瀑布邊,正在洗手。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冒犯到了。

怎麽這麽大反應,明明他都恨不得能把手舔幹凈。

薛遙知又洗了一遍手後,見鐘離寂走過來,她大聲說:“你不要和我說話!從現在開始你不準說話!”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從昨晚開始,鐘離寂的臉皮好像徹底消失了,什麽話都可以往外蹦。

薛遙知沒有見過這麽無恥的。

鐘離寂看她的反應太大,一時也不敢招惹她,安靜的在她旁邊坐下。

許久,薛遙知才平覆好覆雜的心情,她不自覺的揉著有些酸痛的大腿,然後開口:“聊聊吧。”

距離他們被刺客追殺已經過去了一夜半日,那些刺客應當還在四處搜尋他們的蹤跡,也不知烏秋他們脫險了沒有,這葬骨嶺那麽大,又該怎麽找到他們呢?

不過鐘離寂應當是有主意的,可以聽聽他怎麽說。

“好。”鐘離寂立刻點頭,然後說:“知了,我幫你揉揉。”

薛遙知一腳踹開他:“不用。”

昨晚他後來也是這麽說的,但他是個大騙子。

“哦。”鐘離寂縮回手,沒太招惹她,他看著她又開始泛紅的臉頰,他湊上去,貼著她滾燙的臉頰說:“知了,你的臉好紅。我也是昨晚才知曉,你對我的上半身不太感興趣,所以每次看見臉都不紅一下。原來竟然是對下半身感興趣嗎?”

薛遙知:“……”

閉嘴啊!

“我是被你氣得!”薛遙知強調:“你太無恥了!你沒臉沒皮!”

鐘離寂笑著說:“你怎麽那麽容易害羞啊。”

愛與欲,本就是人之常情。

“我同你說過,正視自己的欲/望,並不可恥。”

“你說得很有道理。”薛遙知讚同的點點頭,補充:“可是你這也太正視了吧。”

“有嗎?”他眨眨眼,笑容燦爛:“可能我便是這樣正直的人吧。”

薛遙知沈默一瞬:“你對自己太寬容了,可以苛責一些嗎?”

“是你對自己太苛責了。”鐘離寂貼著她坐著,順勢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要不我們再試試?”

試你個大頭鬼。

薛遙知沒理他,她原本打算和他說正事的,但既然鐘離寂都不急,她急什麽,反正她腿還疼著呢。

鐘離寂慢悠悠的給她揉著酸痛的手腕,力道與動作恰到好處,薛遙知被按得很舒服,也就沒甩開他。

薛遙知往旁邊靠了靠,身上的重量幾乎都枕在了鐘離寂的身上,她看著眼前垂落的瀑布,與遠處一望無垠的巨大河流,過了許久才開口。

“鐘離寂,你認路嗎?能知道我們接下來該往哪裏走嗎?”

“我雖不確定我們此時身在何處,但是只要沿著確定的方位走,我們便能抵達目的地。”鐘離寂給薛遙知指明方向:“血月會一直在我們的東邊,永不落下。”

東邊就是蕪城。

鐘離寂不緊不慢的開口:“或許我們接下來,可以考慮走水路。”

“那你會造船嗎?”

鐘離寂沈默了一下,然後說:“你介意游過去嗎?”

“介意。”

“那你騎著我吧。”鐘離寂平靜開口:“我可以化作原型。”

“那目標會不會有點大啊?”

畢竟他的真身那麽大一只。

鐘離寂說道:“我可以縮小,只不過若我顯出真身,可能刺客會很快發現。”

薛遙知:“……”

他們還正在商量著,身後忽然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薛遙知立刻警惕的坐起來,鐘離寂把她按住,沒什麽情緒的開口:“那三個廢物找來了。”

薛遙知扭頭一看,果真看見了烏秋三人,他們全須全尾的,似乎並未受到什麽嚴重的傷。

“你們怎麽找到我們的?”薛遙知驚喜的問道。

烏秋看見他們,也松了一口氣,她的呼吸有些沈,稍微緩了一會兒後才說:“景曜能找到鐘離寂。”

“啊?”薛遙知不太明白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

烏秋撇了撇嘴,剛要說話,鐘離寂就站起身來,說:“你們最好沒有把刺客引到這裏來。”

“怎麽可能啊,你們躲在這麽偏的地方。”烏秋擺手,不甚在意的說道,她說:“本來昨晚就能找到你們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鐘離寂的氣息被阻斷了,你們昨晚幹嘛去了?”

薛遙知:“……”

應當是她設下的結界。

“我們昨夜啊……”鐘離寂慢悠悠的拉長了調子,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

薛遙知一把將鐘離寂推倒身後,脫口而出:“我們打算走水路,但是沒有船,你們會造船嗎?”

“本小姐怎麽可能會造船?”

景曜也搖了搖頭。

薛遙知將希冀的目光望向裴隱。

裴隱頓了一下,竟點了點頭。

薛遙知眼睛一亮:“那太好啦!”

“他造的船,能用麽?”鐘離寂掃了一眼裴隱,反問。

裴隱說:“少主若相信屬下,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你別理他,去造船。”時間緊迫,薛遙知直接開口:“鐘離寂你去幫忙砍樹。”

鐘離寂一點都不信任裴隱,但他不動的話,薛遙知可能就要自己去砍樹了,她那小身板哪能做這種粗活。

他“哦”了聲,轉身去了不遠處的林中,景曜見此也去幫忙。

瀑布邊便只剩下了薛遙知和烏秋。

裴隱說道:“我們還需要一張帆,兩位姑娘可以用布裁試試。”

“好。”薛遙知應了一聲。

烏秋從儲物袋裏開始掏衣裳,她愁眉苦臉的說:“雖然我不會縫什麽帆布,但我衣裳多呀。知了你隨便用。”

他們幾人合力,再加上有靈力加持,在傍晚的時候,一艘不算太大但足以容納他們五人的簡陋船只,便停在了岸邊。

烏秋問:“我們現在出發嗎?”

“晚上行船會很危險。”薛遙知看了一眼一望無垠的水面,說道:“我們休息一夜,明早出發。”

其餘幾人自然沒有什麽意見,只是正當他們要搭起帳篷的時候,那些窮追不舍的刺客便找來了。

昨日並沒有讓他們的數量減去多少,他們來勢洶洶,必然又是一場惡戰。

鐘離寂瞥了眼烏秋三人,眼神冷冷的。他就知道,他們一來,刺客也差不多就要來了。

“我打不動了。”烏秋連忙說道:“我已經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啊,我們直接上船吧,不和他們打。”

薛遙知想了想,明天就是月底了,時間緊迫,無法耽擱,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與刺客的打鬥上,不如直接上船。

景曜都聽烏秋的,而鐘離寂是只要薛遙知沒意見他也就好說話,幾人幾乎是在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便躍上了那艘船。

鐘離寂是最後上船的,他揮出了一道靈力,將船往水面中央推去,然後又隨手殺了幾個跑得比較快的刺客,才慢悠悠的上了船。

已經快要入夜,水中的溫度很低,非常人難以忍受,因為鐘離寂的阻攔,那些刺客也錯過了最佳時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遠去。

晚風吹動著那張五顏六色的帆,帶動著船只緩慢的前行著,裴隱掌舵,控制著船只前行的方向。

烏秋踩在甲板上,還跳了跳,船只堅固,她大為納罕:“還真讓你們造出來了,景曜你手真巧。”

景曜笑了笑,站在烏秋身邊。

薛遙知站在船邊,往平靜的水面看去,在血月的照耀下,水面紅得發黑,不難看出,這水底頗深。

他們做工粗糙,這船連個欄桿都沒有,鐘離寂拽著薛遙知的胳膊,說道:“你當心掉下去。”

“不怕,我水性好。”

鐘離寂瞥了眼水面:“這水底可能會有暗流湧動,當心被暗流卷走。”

“那你記得抓住我。”薛遙知不甚在意的說道,她總不至於在鐘離寂身邊出事。

鐘離寂唇角微勾。

夜色漸濃,水面上的風也大了許多,隨著血月光芒逐漸黯淡,前路一片漆黑,這時候再行船就有些危險了,裴隱提醒甲板上的幾人站好,他要降帆了。

然而那張五顏六色的帆還未降下來,便狂風大作,水上的風本就比陸地上的要大,這一吹幾乎將船只吹得偏離了方向。

水底,似乎有什麽在撞擊著船身,發出哐哐的聲響。

鐘離寂扶住險些被吹倒的薛遙知,表情不太好看:“水底有魔獸。”

他將薛遙知推給烏秋,讓景曜幫忙看顧,然後便躍下了水面,顯然是打算親自動手清理水中的魔獸了。

有更深的紅色在起伏的水面湧動著。

薛遙知感覺腳下似乎有些潮濕,她低頭一看,發現是船只漏水了。

烏秋直接跳到了景曜身上,她不谙水性,嚇得哇哇大叫:“我就知道你們這是豆腐渣工程,鐘離寂看你造得好船。”

恰巧鐘離寂也從水面探了出來,他殺了水底的那幾只魔獸,但這船也保不住了,耽誤那些時間造船,還不如他帶薛遙知游過去呢。

鐘離寂朝著薛遙知伸出手:“知了,跳下來。”

“啊?”

“這船要裂了。”鐘離寂不忘說:“我就知道裴隱不靠譜。”

還在努力掌舵的裴隱:“……”

景曜溫聲說:“我們也下水吧。”

“要不用飛行法寶吧……”之前是因為目標太大,烏秋才一直沒有拿出來的。

“不行,風太大了。”

話音未落,景曜便帶著烏秋落入水底。

薛遙知甩了甩腳上的水,也跳了下去,鐘離寂張開雙臂,欲接住她——

然而又是一陣狂風吹來,將半空中的薛遙知吹得東倒西歪,直直的墜進了水中。她深谙水性,本想直接浮起來,這水中的確如鐘離寂所說,暗流湧動,她幾乎難以控制方向。

鐘離寂正在朝著她游來。

薛遙知努力的去抓他的手,但他們離得實在是太遠,薛遙知只能先凝聚周身靈力,抵禦著四周湧動的暗流,浮出水面。

水面上,已是浪潮大作。

薛遙知努力的記著方向,她記得鐘離寂說過血月會一直在他們的東邊,那麽衡城的方位,自然也就出來了。

浪潮湧來,將薛遙知卷了起來,仿佛是遵循著她的心意,將她往她想要去的方向卷落。

鐘離寂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手,卻又被一個浪潮沖散,薛遙知感受著水底的暗流,她沒有再抗拒這股力量,而是大聲對鐘離寂說:“先上岸!”

鐘離寂還想再去抓薛遙知,然而再強大的靈力在自然的力量下,也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一個浪潮過去,他便失去了薛遙知的蹤跡。

直到後半夜,風浪平息了不少,差點將那片水域翻了個底朝天的鐘離寂,才不甘心的上了岸。

遠處,已經隱約可以看見蕪城的輪廓。

鐘離寂有些焦躁,失去薛遙知下落,讓他格外的不安。他離不開她。

河裏,烏秋安詳的平躺在水面上,一動也不敢動,等著風把她吹上岸,瞧見鐘離寂,她興奮的招手:“拉我一把啊。”

鐘離寂沒理她,她也因為身體上的動作,險些沈進水底,好在也快到岸邊了,烏秋及時扶住,從水裏爬了出來,指著鐘離寂罵他見死不救。

鐘離寂盯著河面,又跳了下去。

烏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幾乎是天色將明時才緩過來,只是現在附近只有她一人,她不禁有些憂心。

鐘離寂又一次破水而出,渾身濕漉漉的,冰涼的河水讓他的臉色透出一絲灰白。

烏秋連忙湊上去問:“怎麽樣,有找到知了他們嗎?”

“沒有。”鐘離寂找了半個晚上,若是薛遙知在水裏的話,他早就找到了,這只能說明,薛遙知已經上岸,只是他們上岸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鐘離寂大步往蕪城的方向走。

他要在城門口等薛遙知。

烏秋怕遇到刺客,連忙跟上他,見鐘離寂到了城門口卻不進城,她問:“你在這待著幹嘛,等刺客來找你麻煩啊?”

“知了會來這裏的。”鐘離寂說。

烏秋想了想,覺得不太對勁:“就算是知了上岸了也會去衡城啊,你們不是約定好了嗎?”

“你懂個屁。”鐘離寂沒好氣的說:“知了承諾我,來蕪城。”

烏秋驚訝:“真的假的?”

“她馬上來了。”

“哦。”

烏秋掰著手指頭,和鐘離寂在蕪城附近等了三天,都沒有看見薛遙知的蹤跡。

她感到很無語:“你有這個等她的時間,我們都已經去衡城找到知了了。真是搞不懂,我為什麽要跟你這個廢物在這裏浪費這麽久時間。”

鐘離寂沒說話,只是神情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發冰冷。

他們不是說好了,不去衡城嗎?

在他們柔情蜜意時,薛遙知親口答應過他的。

可是這麽久的時間過去了,薛遙知如果有來蕪城的打算,早就來了。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薛遙知在騙他。

意識到這一點,鐘離寂的神情更難看了,他忍不住問,若是這是騙他的,那麽其他話呢?也都是騙他的嗎?

他說要和薛遙知成婚,要薛遙知負責,難道都是一場空話嗎?

既然這樣,他們那晚算什麽?

他滿心歡喜,以為是與她更進一步,可是此刻,久等薛遙知不見,他又忍不住想,薛遙知有將那晚放在心上嗎?

無數個疑問,在此時凝聚成一個答案。

薛遙知在耍他,他被薛遙知玩了。

而且她還沒打算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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