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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攻略第一百七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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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攻略第一百七十八天

翌日。

薛遙知總共也沒睡幾個時辰, 便天亮了,她沒有睡懶覺的習慣,雖然還是很困, 但也該起床了。

結果被掐著點過來的鐘離寂又給哄睡了,他蹲在她旁邊,說不急著出發。

她再醒來的時候便已是當天下午。

這下子又睡得太久, 她爬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呆了好一會兒才就著旁邊還是溫熱的水洗漱。

鐘離寂的儲物袋裏為什麽連銅盆和帕子都有, 他把臥房裏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薛遙知百思不得其解, 她換好衣裳出帳篷的時候, 血月光芒正盛,帶來絲絲縷縷的熱氣, 不遠處是正在啃草皮的三只雲獸,裴隱安靜的待在雲獸旁邊,卻不見鐘離寂的蹤跡。

見薛遙知看過來,裴隱開口:“少主往那邊走了, 已經過去了一會兒。”

薛遙知便往裴隱指的方向走過去。

那個方向正是昨晚他們過來的方向,薛遙知過去時, 地面上堆積的屍體, 七零八落,要麽是被土壤吞噬,要麽是被魔獸撕咬,一眼望去,血色間夾雜著看不出形狀的血肉, 有些慘不忍睹。

鐘離寂半蹲在屍體間, 他拎著一把斷裂的刀在看,那把斷刀的刀背上掛著三只鐵環, 一陣風吹過,鐵環碰撞,還發出清脆的聲響。

薛遙知想了想還是不過去了。

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習慣肉/體如同垃圾一樣散落一地。

薛遙知正要回去,鐘離寂便看見了她,他扔下手裏的刀,三兩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問她:“怎麽過來了?”

“裴隱說你在這。”薛遙知想了想,還是問他:“你剛才在看什麽?那把刀有什麽問題嗎?”

鐘離寂聽見裴隱的名字,眸中飛快的劃過一抹冷光。倘若接下來的路,薛遙知會和他一起走的話,裴隱的存在便非常沒有必要了,他更想和薛遙知單獨相處。

他溫聲回答薛遙知的問題:“沒什麽問題,只不過看昨夜的情況,那群刺客和之前的刺客,似乎不太一樣。”

他們人數眾多,身手也遠超從前那些歪瓜裂棗,充滿了戾氣,帶著仿佛不死不休的決心。那些遺留下來的武器,也更加的精良。

薛遙知倒是不太明白這其中有什麽差距,她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其實想想也挺正常的吧,畢竟鐘離寂都到魔界了,被蒼遠山發現了行蹤,為了阻止他,派出更精良的殺手也不足為奇。

“或許想我死的不止蒼遠山。”鐘離寂似乎有些無奈,還同她玩笑:“知了,我好像很招人恨。”

薛遙知讚同的點頭:“確實。”

之前剛認識那會兒,她恨不得加入殺手行列。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恨你,我就不恨你呀。”薛遙知還用心的開解他:“雖然你這性子是挺招人恨,但世上哪有人能招所有人喜歡呢?”

“誰說沒有。”鐘離寂瞥她一眼:“我就見過。”

薛遙知就很招人喜歡,在哪都是。

薛遙知敏銳:“你也喜歡?”

“最喜歡了。”鐘離寂笑著摸她頭發:“知了。”

薛遙知楞了下,反應過來鐘離寂說的好像是她誒。

怎麽現在這麽會說話了。

誰說他招人恨的,他要是想招人喜歡,不是輕而易舉嗎?

他們重新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有了薛遙知的加入,另外兩匹雲獸也不必撒開蹄子狂奔了,慢悠悠的速度,倒像是散步一樣。

不過前兩日鐘離寂已經趕出許多距離了,今日便是沒走多少路,他們也抵達了葬骨嶺地界,只要翻越眼前這片綿延的山脈,很快就能抵達蕪城。

薛遙知從雲獸身上跳了下來,穿梭在高大的樹木間,她忽然說:“今天會不會還有刺客啊?”

那些不要命的刺客中午的時候已經來過一波了,鐘離寂把他們引到之前那片密林前,全都殺完了,沒把她吵醒。

鐘離寂走在她旁邊,回答:“哪有那麽多刺客,他們沒那麽快找來的。”

薛遙知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只不過話音未落,便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傳進來他們的耳中。

鐘離寂表情都沒變一下,在魔界殺戮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並不打算管閑事,不過……他扭頭去看薛遙知,問她:“我們換條路走?”

薛遙知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惹麻煩了,畢竟這一路上他們的麻煩已經夠多。她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有熟悉的女聲怒喝的聲音傳來:“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刺殺我們?!”

這是烏秋的聲音。

薛遙知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碰見烏秋:“你們魔界的刺客是不是都有績效要完成啊,誰都要刺殺一下。”

鐘離寂眉頭微皺,他也很意外烏秋會在這裏,難不成段思竟這麽用心完成他給的任務嗎?竟把烏秋和景曜堵到葬骨嶺?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鐘離寂有些頭疼的大步跟著正拉著他往那個方向跑的薛遙知。

他們翻越了一處矮坡,很快就在矮坡下看見了正被刺客糾纏的烏秋與景曜,不比鐘離寂早已經習以為常,兩人頗有些手忙腳亂的。

他們被密集的刺客沖散,肉眼可見的圍攻烏秋的刺客可比景曜那邊的要多得多,很顯然還是烏秋比較招人恨。

鐘離寂還在思索這隊刺客的來路,薛遙知便已經躲在了矮坡上的一株巨樹後,召了雪峰,瞄準烏秋身旁的刺客——

烏秋一開始並未察覺到薛遙知的存在,這些刺客並不好對付,且已經追殺他們一天一夜了,她的體力幾乎要被耗空。

一個刺客伺機而動,趁著她專註於眼前時,將手裏的刀往烏秋的後心捅去,隨著刺客的動作,刀背上的三只鐵環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

景曜一直註意著烏秋的動向,他想也沒想便扔出了手中的刀,高呼:“烏秋,當心身後!”

烏秋回首,看見的是近在咫尺的刀刃,一支泛著新綠光芒的箭矢破空而來,射穿了那刺客的喉骨。

沈重的刀刃與軀體一柄墜地。

景曜扔出的那把刀也砸在了撲向烏秋的一個刺客身上。

烏秋盯著那支箭矢,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她就知道,她命不該絕。

薛遙知毫不猶豫的選擇出手,鐘離寂自然也不能作壁上觀,她沒有說出讓他幫忙的話,他也不至於真的袖手旁觀。

哪怕他和烏秋景曜並非一個陣營。

有了薛遙知、鐘離寂、裴隱的加入,這波刺客很快就被他們清剿了個幹幹凈凈,烏秋也不顧地上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籲籲。

景曜跑到她旁邊來,問她有沒有受傷。

他們說著話,薛遙知也從矮坡上跳了下來,烏秋見著她,撐著景曜的手臂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她笑。

“知了!”她的笑容燦爛,仿佛她們的分別時並未鬧出什麽不愉快一樣。

薛遙知也註意到了那些刀,很顯然這些刺客 和刺殺他們的刺客都是來源於同一勢力,可是……為什麽?

烏秋見薛遙知徑直往鐘離寂身邊走去,她癟了癟嘴,跟了上去。

裴隱將地上一息尚存的刺客拽起來,那刺客奄奄一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薛遙知便摸出針灸包紮針施救。

在這間隙,鐘離寂看見走過來的烏秋和景曜,他提著那把刀,直接橫在了他們面前:“說說吧,怎麽回事。”

薛遙知的疑惑,也正是鐘離寂的疑惑。

烏秋盯著那把刀,面無表情。

景曜開口,聲音細聽有幾分艱澀:“他們來源於執察司。”

執察司是蒼遠山一手創立的機構,明面上是收集情報,將魔界都掌控在手中。暗地裏卻據說是豢養了極大的一批刺客,為他鏟除異己。

景曜本以為這只是傳聞,卻不想這竟然是事實,因為那樣制式的刀刃,只出自於執察司。

鐘離寂瞥了景曜一眼,非常刻薄的說:“看來你與蒼遠山那個老匹夫的關系真是差到了極點。”

竟然會派刺客來刺殺他們。

烏秋冷聲說:“有眼睛的都能瞧見他們是沖著我來的吧。”

烏秋也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麽,但是她將原因歸咎到了鐘離寂的身上,畢竟她也姓鐘離,他們在荒城和影城的事必然也傳到了蒼遠山耳中,蒼遠山懷疑她有異心,實屬正常。

雖然她也的確是有異心。

“你們可以問問他。”薛遙知施針完畢,她往後退了一步,開口說道。

烏秋一早就認出他們是執察司的人了,她大步走到那刺客面前,下巴微擡:“說,為什麽要刺殺本小姐。”

那刺客陰沈沈的盯著她,沒說話。

鐘離寂本想親自動手,但顧忌到薛遙知在場,他最終還是沒有上前。

但得不到回應的烏秋動手了,她碾碎了那刺客的指骨,一根根的敲碎他身上的骨頭,逼迫他開口。

慘叫聲不絕如縷。

鐘離寂想幫薛遙知捂住耳朵,被她用手拂去,她面色如常,垂在身側的指尖落在裙擺上,輕輕的攥住,她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早已翻天覆地的新生活。

在酷刑之下,刺客憤怒的朝著烏秋吐出一口血,罵道:“你膽敢背叛魔君,擅離魔都,其心可誅!”

果然,和烏秋想得一模一樣。

烏秋說了句“殺了”,景曜便上前,結束了那刺客的痛苦。

山林間重歸於平靜。

這裏不是什麽說話的地方,一行人又往前多走了一段路,在一處長長的河流邊駐足。水聲潺潺,清澈的流水在血月微光的照耀下,甚至還泛著淡淡的粉色。

方才施針的時候那刺客身上的血浸染了她的指尖,她見著有水了,便三兩步的跑到河邊蹲下,清理著指尖的鮮血。

景曜和裴隱在烏秋的支使下開始搭帳篷,鐘離寂沒去幫忙,而是來跟薛遙知洗手。他的手上很幹凈,不見絲毫血色。

這兩日薛遙知的變化很大,從前她似乎總是堅持著某種執念,為了自保傷人已是她的極限,而這兩日也不知為何,她的執念好像被打破了。

曾經只會用來治愈傷口的靈力,也能化作穿喉索命的利箭。

鐘離寂一直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他無所謂,他一開始也的確想讓薛遙知也這樣,畢竟這世上好人總是活得沒有惡人暢快,但此時薛遙知的改變,又讓鐘離寂怕她會有壓力。

薛遙知扭頭看他:“你怎麽欲言又止的,想說什麽?”

“如果你覺得某些舉動會讓你不快,那就不要做了。”

薛遙知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鐘離寂接著道:“比如說,你沒有必要為難自己,接納我的生活。”

刀光劍影,殺伐決斷。

這似乎和一直向往平靜生活的薛遙知八竿子打不著。

她的生活該是像在蜜山那樣,無憂無慮的摘著桃花,釀她的酒。

“你在說這個呀。”薛遙知恍然大悟,她的心態已經很好:“我踏進修真界也許多年了,我身懷靈力,也不是能夠平靜度日的凡人了——況且真正的凡人,也做不到日日都能平靜度日。”

在什麽樣的地方,就要順應什麽樣的生活,她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改變,這麽多年來,她也都是一直這樣做的。

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活得更好。

這一點早在燕別序手底下討生活的時候,薛遙知就清楚的明白了過來。

她彎著唇,聲音很平靜:“鐘離寂,在一個地方就得有一個地方的活法,我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後悔。”

雖然結局可能會不盡如人意,但至少過程是她選擇的。

她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她還有很漫長的人生要過,在這趟旅途中,總不能事事都順心如意,哪有這樣好的運氣呢。

薛遙知接著說:“況且你也陪我走過我人生中最艱難的那段路,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所以我也想盡我所能的幫助你。。”

她說的是從湄水城到青城的那條路,如果沒有鐘離寂的幫助,她和容朝絕對沒有那麽快能走到青城。

鐘離寂半天都沒吭聲。

他想起那段快樂的時光,只覺恍若隔世,因為其中有個人已經不在,所以他也沒有對此多說什麽。

或許這才是她在此時選擇他的重要原因嗎?

他緊抿著唇,說不出話來。

薛遙知看著他,聲音輕快:“我們能順利走到青城,也能走到魔都,現在可比那時候好多啦,我覺得我也挺厲害的。”

她說了很多話,卻都不是鐘離寂想聽的。他慢慢的點了點頭。

她說:“鐘離寂,我願意站在你的身邊,成為你的助力,但是——”

“我相信,我們永遠不會過這種生活的,對嗎?”

迎著她晶亮的目光,鐘離寂知曉她是在為他勾勒未來,他沈沈的應了一聲。

無論是因為什麽原因,她終究還是選擇了他一次,不是嗎?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裏好受了不少,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有些話他說得很多了,可是他想聽薛遙知說,他張口:“知了,你選擇了我,對嗎?”

“當然。”

他問:“為什麽?”

他想聽到那個答案。

如果她願意說,哪怕只是像從前一樣,是虛情假意,他也會為此高興的。

然而有些話是謊言時,可以自然而然的從薛遙知舌尖滾落,可是此刻,或許是因為有了那麽幾分真心,又或許是還因為不夠深厚,讓她無法說出來。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想聽鐘離寂說:“你說為什麽?”

本來就是他該說給她聽的,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鐘離寂等了半天,可不是想等這模棱兩可的答案的。他有些失望,忍不住微微傾身,似乎是想湊近薛遙知:“因為——”

薛遙知歪頭,等著他說他喜歡她。

這樣她可以默許他親近她一些。

鐘離寂最終在與她極近的地方停住了動作。

薛遙知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與她的呼吸交織,她的呼吸莫名的沈了一瞬。

月下,溪前,似乎一切都在為某件應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做鋪墊。

那麽鐘離寂說不說也就無所謂了。

她的睫羽撲閃著,遮擋住了她的大半視線。

鐘離寂看著她,她低垂了眼眸,他也看不見她眼中神情。

她總是這樣,他分不清究竟是默認還是拒絕;因為她模糊不清的態度,只要他想,她可以是默認,也可以是拒絕。

之前的很多次都是如此。

鐘離寂似乎是嘟囔了句什麽。

薛遙知睜開眼,看他又坐了回去。

薛遙知眉頭微皺,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退了,總不能是害羞吧,可他沒皮沒臉的。

“你剛說什麽?”她沒什麽興趣的問,只是有種好興致被打擾的感覺。

鐘離寂只將她拉起來,往那邊升起的篝火走去:“過去了。”

他最後也並未等到他想要的答案,可薛遙知的選擇,讓他希冀著,她對他或許也是有那麽幾分愛意的。

這其中可能有很多原因,但總不能一點點的愛都沒有吧?

因為有愛,所以她明明可以待在影城裏風平浪靜的生活,但她還是選擇了來到他的身邊。

雖然薛遙知不肯承認,但他可以等,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他等得起。

屆時一切事都會水到渠成。

薛遙知:“……?”

鐘離寂有病吧。

又和她玩欲擒故縱這套嗎?

算了,她也不急,急的是鐘離寂。

等他下次再說喜歡她,她或許可以裝作勉強的模樣接受他,那天不會太遠,畢竟他從前可是張口閉口就是喜歡她。

兩人各懷心思,結束了短暫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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