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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攻略第一百六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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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攻略第一百六十三天

城主府是比月升街還要宏偉的地方, 高高的墻壁可以隔絕外來的一切視線,薛遙知跟在沈大夫的身後,踏入這面積大得有些過分的府邸。

縱然是位於沙漠之中, 城主府的裝修也是極盡奢侈,小到一磚一瓦,大到亭臺樓閣, 上面都鐫刻著精致的紋路, 置身於此, 薛遙知久違的感知到了靈力存在。

說來也是奇怪, 既然這蠻荒之地有禁制, 沙漠裏無論何處皆是靈力稀薄,只是這城主府裏卻是靈力充盈, 甚至還有聚靈陣法,這城主當真是神通廣大,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薛遙知偷偷的想汲取一些靈力,靈力卻不往她身體裏走, 只聚在她腰間配著的貝殼腰牌上。看來若是真想在這荒城中使用靈力,還是得靠這枚貝殼。

這城主府實在是太大, 薛遙知心思百轉千回最後回過神來, 她竟然還在跟著沈大夫走,竟是還沒有走到嗎?

前面的士兵不耐煩的催促沈大夫:“走快些!”

沈大夫依舊是慢悠悠的模樣。

過了許久,頭頂的血月光芒黯淡,代表了已經入夜,他們才走到了城主居住的院落, 薛遙知擡起頭看了一眼, 不見院落名稱,或許是因為這城主府裏, 只有荒城城主這一位主人。

甫一踏入這處院落,縱然不見竹屋,薛遙知便敏銳的嗅見了濃重的血腥味,也不知這次的刺客究竟是什麽來頭,竟讓這位城主負傷至此。

薛遙知拎著藥箱,垂下眼眸,安靜的跟著沈大夫的身後,與沈大夫一同被帶入主屋中。屋內的陳設極盡奢侈,碩大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輝,覆蓋了夜晚黯淡的血光。

“你來了——”裏頭傳來一聲沈穩散漫的男聲,想必就是傳聞中的荒城城主。

薛遙知跟著沈大夫走進了內室,她不動聲色的擡眸,瞥了眼平躺在床榻上的那位荒城城主。他穿著白色的寢衣,看著是中年模樣,只是眼角的細紋怎麽也藏不住,放在被褥上的那只手,像是幹枯的樹皮一樣,看著毫無生機。

看來這荒城城主的年紀已經很大了,縱然是身懷靈力,都難掩蒼老。

沈大夫看著是認識這位荒城城主的,想想也並不意外,畢竟他們都一樣老。

薛遙知正垂眸想著,沈大夫坐在床邊,開始察看城主身上的傷口,他慢慢的開口:“有些棘手。”

城主閉著眼,說道:“若是不棘手,本城主也不會找你。”

這城主府裏養著的醫修都是一群酒囊飯袋,對他的傷勢束手無策,已經被他殺得差不多了。

“這是你新收的徒弟麽?之前未曾見過。”

沈大夫“嗯”了一聲,他盯著城主腹部泛黑的傷口,一邊回道:“你也知曉,我年紀大了,難得有合眼緣的小朋友,收做弟子,繼承衣缽,也未嘗不可。”

“本城主之前說過多少次了,讓你收個徒弟,我之前這府裏的醫修仍你挑選。”城主說著,冷冷的瞥了眼安靜得毫無存在感的薛遙知,忽然問她:“你都會些什麽?學到多少了?我這傷口,你過來看看。”

沈大夫聞言,讓到一邊。

薛遙知放下藥箱上前,這城主受的很明顯是刀傷,傷口泛黑,是中毒的跡象,甚至到現在都還未微微往外滲著黑血。

薛遙知的貝殼腰牌裏也有了幾個靈石,她也能通過這貝殼調動一些靈力,她用靈力探查過城主腹部的傷處後,說道:“刀口不算深,但上面淬的毒卻棘手,破壞了您經脈靈力的運行軌跡,於您修行有礙,如何解毒,還有待商榷。”

荒城城主感知到她指尖的靈力,眼神有些幽深,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魔種,身上的魔氣濃郁,然而體內蘊藏的靈力,竟如此純粹,帶著濃郁的生機。

看來沈翊果真是找了個好徒弟。

沈大夫的聲音打斷了荒城城主的思緒:“可能看出是什麽毒?”

“我學藝不精……或許還需要城主的幾滴血回去研究。”薛遙知有些赧然的說。

沈大夫頷首:“先重新包紮傷口,然後開方子吧。”

薛遙知點點頭,動作嫻熟的幫城主包紮了傷口,她包紮的手法極好,城主幾乎都沒感覺到痛楚,她就已經包紮完了。

有侍女遞了筆墨紙硯進來,薛遙知去寫藥方子,城主問沈大夫:“究竟是什麽毒?”

他修為高深,每日都以靈力養體,縱然刺殺不斷,他也會受傷,但遠沒有今日這傷來得嚴重,尤其是那刀上淬的毒,很是霸道,幾乎讓他一下子就蒼老了下來。

“這世上沒有看一眼就能破解的毒。”沈大夫不緊不慢的說:“我那徒弟說得不錯,的確需要再回去查驗一番。”

薛遙知很快寫了藥方子過來,她遞給沈大夫,沈大夫認真的閱讀著。她的字寫得很好看,字體秀麗,筆鋒卻透著淡淡的冷意,與她看似柔和的模樣截然不同。

沈大夫讚許的說:“藥方很好,沒有問題,可以按照這個方子先吃著。”

“嗯。”城主應了一聲,他又閉上了眼睛,看起來極為疲憊:“你回去吧。”

沈大夫頷首,帶著薛遙知離開。

他們前腳剛走,城主府裏唯二的醫修便被召進了主屋中,對著薛遙知留下的那張藥方一陣研究,他們的表情逐漸凝重了下來。

城主皺眉問:“有問題?”

他府裏的醫修雖然比不過沈翊,但若是沈翊想耍花樣,他們也不至於發現不了,畢竟沈翊也不是沒耍過花樣。

倘若沈翊故技重施,他也不介意再讓沈翊體驗一下膽敢背叛他的下場。

城主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醫修哆哆嗦嗦的說:“沒問題,沒問題,只是這方子實在是太精妙了!裏面所用的藥材普通,我們荒城都有,而沈大夫竟能想到將這些最為普通的藥材搭配成方,實在是太厲害了!”

另一個醫修讚不絕口:“還有這劑量,我敢肯定,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失去藥效,當真不愧是沈大夫!”

城主沒想到他們竟然對沈翊帶來的那小丫頭如此誇讚,有些驚詫,不過這樣也好,沈翊就快老死了,他也需要一個更為忠心優秀的醫者在身邊。

離開城主府的時候已是深夜。

薛遙知尊老愛幼,拎著沈重的藥箱,打算先將沈大夫送回醫館。

沈大夫看起來有些疲倦,他說:“我年紀大了,實在受不得此等奔波,往後覆診,只怕需你獨自前往。你的醫術精妙,想必也會受城主器重。”

“還要多謝您給我這個機會。”薛遙知認真的說道。

沈大夫笑了笑,說:“還是你自己爭氣,比我當年爭氣多了。”

當年?薛遙知不解,她問:“您和荒城城主是認識很久了嗎?”

“嗯。”沈大夫平靜的說:“當年我與他是一同來的荒城。”

“可是您看起來不像壞人,為什麽也會被貶入蠻荒之地?”

沈大夫嘆了一聲,有些無奈:“當年我想尋一位故人,我本以為,故人在此地避難。只可惜,那位故人不在此地。”

“誰啊?”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小姑娘,好奇心不要太重。”

沈大夫平時都是靠在搖椅裏打盹,都很少有清醒的時候,也更不可能讓薛遙知有和他聊天的機會。今晚機會難得,薛遙知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既然沈大夫不肯說,她就換問題:“我聽說荒城城主是百年前來的荒城,您和他一起來的,您多大年紀呀?”

沈大夫還真認真的想了想:“今年應當是一百四十九歲了。”

“若您是凡人的話,那也非常長壽了。”薛遙知頷首說道。

沈大夫說:“的確。”

薛遙知又問:“那荒城城主幾歲了?他看起來比您年輕很多,是不是一百歲?”

“他啊……”沈大夫拖長了調子,他說:“那位城主,活的歲月,比你想的要更漫長,至少我並不知他年歲幾何。”

薛遙知還想再問點什麽,但是醫館已經近在咫尺,她還看見了正靠在醫館門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的鐘離寂。

鐘離寂仍是一襲黑衣,暗紅色的眸子比頭頂黯淡到極致的血月光芒要明亮得多。他手裏提著一個燈籠,燈籠散發著溫暖的橙光,將他渾身的冰冷融化不少。

薛遙知對沈大夫說:“那是我朋友。”

沈大夫頷首,他微瞇著眼,盯著鐘離寂,險些被撞上醫館緊閉的大門。

薛遙知連忙扶住他,然後去開大門,鐘離寂不悅的說道:“死老頭子看什麽看,就是你讓知了這麽晚都不回家的?”

薛遙知:“……”

沈大夫似乎是覺得有些好笑,他沒和鐘離寂對罵,只是走進了醫館裏,對薛遙知說:“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若起不來,可以晚些再來醫館。”

薛遙知點點頭。

“還有。”沈大夫慢慢的合上門,緩慢的聲音,如平地驚雷:“凡煙,烏川子,甘遂,芫鷸花……我這醫館裏有毒的藥材不多,倒是讓你用了個遍,就是不知這裏面還有哪些藥材了……你的醫術的確很好。”

他說的,赫然就是荒城城主所中之□□,沒有人會比薛遙知更熟悉那些藥材,因為那毒就是她制的。

醫館的門已經合攏,薛遙知垂在身側的手掌心冒出後怕的冷汗,她想,還好沈大夫就算是知曉了也沒有拆穿她,否則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鐘離寂見薛遙知走神,他問:“剛才那老頭子說的什麽,誇你你還這副表情?”

薛遙知拽著鐘離寂的袖子把他拽走,她現在對沈大夫充滿了尊敬:“沈大夫都那麽大年紀了,你能不能尊老一點。”

“可是他讓你這麽晚才能回家。”鐘離寂對沈大夫很不滿:“烏秋天還沒黑就回來了,你天都黑了還一直不回家,我在醫館門口等了你許久。”

“那謝謝你等我?”薛遙知又說:“反正你對沈大夫尊敬一點,不準沒禮貌!”

鐘離寂的字典裏就沒有尊老愛幼這四個字,他向來沒道德,他說:“我看那老頭身無靈力的樣子,一個不能修煉的凡人罷了,估計也沒活多久。”

“他以前有靈力的,說是自願散去了。他跟我說他今年已經一百四十九歲了。”薛遙知說著,開始好奇了起來:“鐘離寂,你幾歲了呀?”

“一百多歲吧,不記得了。”鐘離寂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是哪年出生的?”見鐘離寂半天都說不出來,她接著問:“就是你出生的時候離黃昏之戰結束還有多久?我記得你說過你成年沒多久黃昏之戰就結束了?”

鐘離寂真記不清了,他記這玩意兒幹嘛,屁用沒有,他勉強說道:“按照你的年紀倒推,你今年滿二十九歲,黃昏之戰過去一百年,就是一百二十九年,我們魔族二十歲成年,那就當我也一百四十九歲吧,和那老頭子差不多。”

“啊。”薛遙知想著蒼老的沈大夫,又看著眼前風華正茂的鐘離寂,覺得有些割裂感,她問:“那你什麽時候會變老?”

“我怎麽會變老。”鐘離寂現在可愛他這張臉了,他不滿的說道:“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薛遙知想起了荒城城主,按照沈大夫所說他年紀應當是已經很大了,她有心推測城主年紀,於是追問:“你說嘛,要幾百歲才會變老呢?”

“我們身懷靈力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衰老,除非真的是幾千歲的老妖怪,或者是修為受損靈力不能維持年輕容貌,否則是不會衰老的。”鐘離寂見她追問,這才詳細的和她說了:“你看這荒城裏,哪怕就是靈力用不了,也沒幾個老東西,更何況是修為高深的我,我才不會老。”

薛遙知敷衍的“嗯”了一聲,她還在想荒城城主的事情。她想著要不和鐘離寂說一下這件事,或許鐘離寂能有頭緒,畢竟他比她要了解魔界得多。

只是尚未開口,鐘離寂看她還心不在焉的樣子,便忍不住說道:“薛遙知,我就在你旁邊,你能不能多想想我,不要想別的人了。”

“你在我旁邊我還想你做什麽。”薛遙知隨口說道。

“我不在你旁邊的時候也沒見你想我吧。”

“知道你還說。”

鐘離寂:“……”

“我不管,你現在必須得想我。”

鐘離寂有些無理取鬧了,薛遙知頗為無奈,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說道:“那個沈大夫和你年紀相仿,他還和我說他是為尋故友來的蠻荒之地,你不會就是他的故友吧鐘離寂。”

“讓你想我,不是讓你瞎想。”鐘離寂失笑:“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裏一切的巧合都一定有它的理由。”薛遙知正色:“你再仔細想想,你看沈大夫覺不覺得眼熟,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好朋友?”

鐘離寂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我真沒朋友,我才在魔界待幾年啊,就算有眼熟的肯定也是仇人。”

薛遙知沈默了一下,確實,鐘離寂和她說過,他從小欠揍,所以沒朋友。

“好吧。”她有些可惜。

“還有,你不要再把我和那個老頭子聯系到一起了。”

“為什麽?”可惜歸可惜,薛遙知還是覺得不甘心:“畢竟你們年紀相仿,所以我總忍不住多想。”

鐘離寂無法忍受:“你看著我這張臉,真的能想著那個老頭子?”

薛遙知看他一眼:“這樣看的話好像不太能……”

“那不就得了。”

薛遙知感慨道:“我感覺我一腳踏進修真界之後對年紀都不太敏感了,原來我身邊的人都是能做我太爺爺太奶奶的人,鐘離寂,或許我以後應該對你尊敬些。”

鐘離寂:“……”

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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