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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攻略第一百三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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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攻略第一百三十八天

鐘離寂的神情逐漸平和了下來, 他靜靜的看著薛遙知,她的聲音一如他記憶中的那樣,平靜溫柔。

當年分別時的情景如同夢魘一般糾纏著他, 他曾噩夢中無數次的聽見這樣溫柔動聽的聲音,對他說出決絕之語。

她拒絕了他的所有心意,他從來都不是她的選擇之一, 他為她做了那麽多的事, 最後得到的也只是她無情的一聲“對不起”。

薛遙知最後留給他的兩句話是——

“你要平安。”

“再見。”

鐘離寂記了很多年, 她溫柔而又冷漠的, 無數次的拒絕他。

人尚有自尊心, 更何況他鐘離寂可是高貴的魔種,容不得她三番兩次的拒絕, 他自認走得瀟灑,這些年來便是偶爾聽聞她的近況,哪怕是再不甘心,他也未曾再去找過她。

然而今時今日, 一別多年,曾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的人, 此刻站在他的面前, 依舊是用同樣平靜溫柔的聲音,她念著他的名字,對他道了一聲好久不見。

仿佛他們當初分別時未有嫌隙,此時真的只是故友重逢,許久未見一樣。

鐘離寂張了張嘴, 他也想像薛遙知一樣, 輕而易舉的道一聲“好久不見”,可他要說話時, 嗓子像是堵住了一樣,怎麽也出不了聲。

她憑什麽可以這麽輕描淡寫的,蓋過這些年來,她當初那樣決絕的與他分離,讓他被夢魘糾纏多年的思念。

她不是該與燕別序成婚,在那高高在上的仙君殿中,夫妻鶼鰈情深,琴瑟和鳴嗎?

為什麽又偏要在這種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

為什麽……還要來動搖他?

他明明已經放棄了。

鐘離寂面色未變,那雙漂亮的暗紅色眸子裏,卻掀起了無盡的風浪。

薛遙知看鐘離寂只一個勁的盯著她看,她被看得不自在,眉頭微皺。

她的神情落入他眼中,他深呼吸一口氣,終於出聲,聲音嘶啞:“是啊……好久不見。”

確實是很多年沒見到了,當時讓鐘離寂離開青城的時候,他還挺不高興,和她鬧了不愉快,這時見面又是這樣冷漠的態度,薛遙知有點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想寒暄兩句,化解一下這尷尬:“還挺巧的,能在這遇到你。”

“巧嗎?”鐘離寂不置可否,他扯了扯蒼白開裂的唇角,淡淡的說:“身處寒川州,該是無人不知,我在逢魔谷中吧。”

薛遙知:“……”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千躲萬躲的不想來這逢魔谷啊!可是這該死的劇情還是非得把她安排到這來!

算了鐘離寂看見她也不高興,她也怕燕別序找過來和鐘離寂打架,還是趕緊溜。

“下次再敘舊,我先行一步。”薛遙知當機立斷,扭頭就走進身後厚重的瘴氣之中。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晚的瘴氣將這一片荒涼的天地壓得更為黑沈,不過一兩步的距離,鐘離寂便看不見薛遙知的身影了。

鐘離寂心跳得慢了半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已經下意識的追上了薛遙知。

獸類的瞳孔讓鐘離寂在這黑暗瘴氣中,也能輕易視物,他擋在了薛遙知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她的頭頂。

薛遙知雖然有至曜玉護體不懼瘴氣,但這瘴氣卻也是大大的阻礙了她視物,尤其這是已經入夜。

鐘離寂忽然沖出來嚇了她一跳,她正要說話,便聽見他的聲音,在厚重的瘴氣中響起:“不是要敘舊嗎?為什麽要下次。”

下次……他和薛遙知還有下次嗎?

薛遙知其實也不知道她這樣走能走到哪裏去,運氣好點她憑借女主光環走出逢魔谷,要是倒黴了不是被燕別序帶過去就是可能會死在逢魔谷中。

可是鐘離寂……

薛遙知眉頭微皺,被鐘離寂精準的捕捉到,他說:“不過這裏的確不是什麽敘舊的好地方,你跟我走。”

“我……”薛遙知正要拒絕,不遠處卻似乎傳來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聽不真切的呼喊,她只當是抓鐘離寂的人來了,她自然不能和鐘離寂在這裏糾纏,便沒再說什麽,大步的跟上了鐘離寂。

鐘離寂冷著臉,拉著她大步的往前走,身後那些修士叫喊著“主上”的聲音,被他遠遠的甩在身後。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鐘離寂帶著薛遙知鉆進了一個隱藏在山坳間低矮的坑洞中,一株橫生而出的歪脖枯樹,很好的遮蓋住了這洞穴的入口。

直到確定將那些修士徹底甩開,鐘離寂才松開了手,便見薛遙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臉色發白。

被誅雪劍傷後薛遙知的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跟著鐘離寂不間斷的走了那麽長的一段路,幾乎耗空了她的所有體力,坐在地上怎麽也站不起來了。

這洞穴的高度恰巧夠鐘離寂的頭頂,他站著顯得有些局部,便在薛遙知旁邊坐下,等著她緩過來。

薛遙知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靠在了背後潮濕的土塊上。

鐘離寂打量著薛遙知,見她雖喘著粗氣,面色卻蒼白如紙,不見一絲紅潤,他忍不住皺眉:“你怎麽回事,以前不是很能跑嗎,現在走兩步路就喘成這樣,養尊處優太久了?”

想當年他們在蜜山上三番兩次被人追殺的時候,他們兩跑起來可謂是旗鼓相當,怎麽薛遙知現在弱成這樣。

“果然還是你。”薛遙知咳嗽了兩聲,黑暗中她看不清鐘離寂的面容,只瞥了眼身旁高大的輪廓,語氣欣慰。

“我什麽?”

她誠懇的說:“說話終於還是這麽難聽了。”

鐘離寂:“……你也是。”

薛遙知笑了笑,神情松緩不少。

她不說話,鐘離寂的話在她面前卻一向的多,他接著說:“現在可以敘舊了,敘吧,你想和我說什麽?”

薛遙知並沒有什麽想和鐘離寂說的,之前所謂敘舊也不過是寒暄之語,可是鐘離寂卻似乎當真了,但他們之間又有什麽好敘舊的呢?

鐘離寂不滿她一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表情,明明他有一肚子的話想對薛遙知說,她就一句話都沒有嗎?

鐘離寂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冷。

逼仄的坑洞中氣氛凝滯,薛遙知就是看不太清,也能感覺到鐘離寂的心情不太好,她有些尷尬,開始沒話找話:“真的是好久不見呀鐘離寂,你最近過得順心嗎?”

鐘離寂瞥了她一眼,在黑暗中,他依舊清晰的能看清身旁的女子,他說:“最近不太順心,但之後會順心。”

薛遙知“哦”了一聲。

“你呢?”鐘離寂問。

“我也是。”薛遙知回答道。

鐘離寂聽著,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坐在他的旁邊,他看過去,只能看見她蒼白的側臉。他揣摩著薛遙知話語中的意思,她或許是在暗示他,她也如他一般,與她重逢後,萬事皆宜?

鐘離寂的心思不禁開始活絡。

半晌,鐘離寂開口:“我們多久未見了?”

“很久了,有九年了吧。”薛遙知說著,笑了笑:“不過這點時間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吧,魔的壽命很長。”

鐘離寂高冷:“的確不算什麽,區區九年而已。”

魔種壽命悠長,時間於他們尊貴的魔種來說是最廉價的東西,鐘離寂已經活了兩百多年了,而在這漫長的兩百年間,薛遙知所占據的,不過短短十載。

這算不得什麽,本該湮滅在他漫長無涯的生命中。

可至今為止,鐘離寂仍堅定不移的認為,與她相識的那一年,是他孤寂的生命裏,最美好的一年。

哪怕不過短短一年,他們便分道揚鑣,之後她留給他的,只分別的決絕與漫長的思念。無論好與壞,他漫長孤寂的生命,都有了另一種,美好的意義。

薛遙知見他豁達,她臉上露出笑意,說道:“你能這樣想真好。”

“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

“啊?”

鐘離寂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在想,我們只不過是區區九年,六個月,二十三日,未見,而已。”

思念不該無聲,離別的每一天,鐘離寂都記得很清楚。

鐘離寂的聲音落在薛遙知的耳畔,薛遙知驟然偏過頭去,黑暗中,她只模模糊糊的看見了他的身影,而他一雙暗紅色的眸子,直視著她,她卻看得分明。男人素來冷漠、充滿掠奪的眼眸裏,被某種溫和綿長的情緒取代。

密密麻麻,交織成名為思念的網。

薛遙知倉惶的挪開目光,她下意識的抗拒:“你應該知道,我已經——”

鐘離寂忽然擡手。

薛遙知下意識的避開,然後一把拍開他的手,皺眉:“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手的。”

鐘離寂輕哼了聲,他說:“你往前挪挪。”

薛遙知不明所以的往前挪了挪,鐘離寂取出儲物袋內的一件披風,墊在了她的身後。

洞穴裏亮起幽藍色的的火焰,破開黑夜與瘴氣,點亮了這一方天地,薛遙知的視線清晰了不少。

“你點火幹嘛啊,當心他們追過來,你被發現了怎麽辦。”薛遙知立刻憂心的說道。

鐘離寂不屑:“一群螻蟻。”

“都成獨角了還螻蟻。”薛遙知撇嘴:“趕緊滅火。”

“不滅。”鐘離寂示意她坐在柔軟的披風上,他光明正大的看著纖細瘦弱的女子,說:“不是養尊處優麽,可別凍著了。”

哪怕有至曜玉護體,寒氣從體內散發,薛遙知依舊手腳冰涼。眼前幽藍的火焰,的確帶來了幾分溫暖。

薛遙知正要說什麽,鐘離寂忽然話鋒一轉,問她:“你說為什麽,我們每次這樣見面,都這麽慘。”

“我還好吧,你是挺慘的。”薛遙知瞥他一眼,也不知穿著一身血衣的人,是怎麽生龍活虎了半個晚上。

鐘離寂也瞥她:“你知不知道現在自己多狼狽啊,也不知道燕……”

薛遙知忽然咳嗽了一聲。

鐘離寂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反應過來,他可沒必要在薛遙知面前,提起燕別序那個偽君子。

“你餓不餓?”鐘離寂問。

“不餓。”

鐘離寂“哦”了聲:“我餓了。”

“我已經辟谷 挺長時間了,現在我身上可沒吃的啊。”

鐘離寂忽然往她手裏塞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她低頭一看,發現是一枚紅彤彤的野果子。

他得意的說:“剛才和你掉下懸崖的時候順手摘的,給你解饞。”

“我不吃。”薛遙知一點胃口都沒有。

“沒毒。”鐘離寂說:“我之前吃過。”

薛遙知有些疲倦,她捏著冰涼的野果子,沒說話。

鐘離寂嘟嚷道:“你現在怎麽回事,真要學那些修士不食人間煙火?換作以前只有一顆果子,我們可是得搶的。”

“我以前也沒有和你搶過呀。”薛遙知哭笑不得:“我可沒那麽幼稚。”

“你不幼稚,你現在沒意思。”鐘離寂搶過她手裏的野果子,丟進嘴裏,感受著舌尖甜滋滋的汁水,他盯著頭頂遮蓋坑洞的歪脖子樹,問她:“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在蜜山上被正道的修士追,就是躲進了這樣的坑洞中。”

薛遙知不記得了,逃命逃了那麽多次,她哪能次次都記得。

“我記得那時候你給我吃了桃花酥,那會兒我吃什麽都新鮮,都覺得美味,你吃得也很開心。”鐘離寂又摸出一顆野果子,他看著手心裏紅彤彤的野果,說:“可是現在,你沒有再在身上帶吃的,也不吃我給你的果子了。”

薛遙知呆了一瞬:“我只是沒有吃你的野果子,你哪來的長篇大論?”

鐘離寂不說話,只朝著她攤開手。

薛遙知無奈,她伸手接過,將那枚野果子扔進了嘴裏。

久違的甜味自舌尖蔓延。

薛遙知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味道,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鐘離寂問她:“甜的苦的?”

“甜的。”薛遙知將果肉咽了下去,她如實說道。

鐘離寂“哦”了聲,他垂在身側的手有些緊張的蜷縮了起來,聲音輕描淡寫,隱約透著一絲不安的試探,他說:“甜的還苦著一張臉啊,這些年過得,不開心嗎?”

看見她的第一眼,鐘離寂就想這樣問了。重逢後,他未能見她開懷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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