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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攻略第一百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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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攻略第一百二十五天

又是春光, 又是春風,明媚溫暖,傳來陣陣桃花的馥郁香氣, 周遭一切,都無比熟悉。

這裏仍是蜜山。

薛遙知捂著脖頸驚醒,她滿頭大汗, 她張了張嘴, 還只能艱難的吐字, 說話時喉嚨仍像是被刀割了一樣疼。

她怎麽又在蜜山了?

她不該是在蜜山, 若是脫離了燕別序的噩夢, 離開了夢魘之妖的環境,也應該是在雪松林中。

如果她仍是在蜜山, 便說明她雖然出了燕別序的噩夢,卻尚未離開她的美夢,所以,她仍在夢中。

不過她的世界和燕別序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不會有那些她已經看得麻木的血腥殺戮。

回想起在噩夢中的所見所聞,薛遙知仍然心有餘悸, 只是她想著想著, 還是忍不住想起,燕別序自裁時的模樣。

薛遙知僵硬的擡起手,她看著她白皙纖細的手,就在不久前,燕別序就是握住了她的這只手, 將誅雪劍刺入他的心臟中, 結束了他的生命。

是燕別序救了她,用一種極端的決絕的方式, 他握著她的手,毫不猶豫的赴死,最後只是,要她記得他。

她怎麽可能會忘記他。

一百年啊。

她在那噩夢中與他相守相伴了整整一百年。

薛遙知永遠都會記得,在噩夢的世界裏,他們是彼此間唯一的溫暖。

她胡亂的擦去不知何時又從眼角泛出的淚花,視線清晰後,她迫切的想要見到燕別序。

可是,燕別序這時在哪裏呢?

薛遙知匆忙的下山,她本想是去幻夢中的劍意山莊,可走到山下桃花村時,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原本在這裏,還有一座小院,住著她的阿婆與蛐蛐,可是現在不見了。

薛遙知懵了一瞬,恰巧葉柳推開的大門,見著她,立刻笑道:“知了姐姐下山啦,過來一起吃早飯吧。”

“柳柳,燕別序呢?”薛遙知脫口而出。

“燕別序?燕別序是誰?”

“劍意山莊的燕別序啊。”薛遙知越說越覺得不對勁:“還有阿婆與蛐蛐呢,她們去哪兒了?”

葉柳更迷茫了:“知了姐姐,你說的這些人我都不認識,她們也是和你一樣,住在山裏的人嗎?”

“柳柳,今年是哪一年?”

“滄泫7618年。”

“幾月幾日?”

葉柳“哦”了一聲,笑道:“我知曉了,知了姐姐是變著法兒的提醒我,今日是你的生辰呢,禮物早就給你準備好啦,你等等哦。”

葉柳說著,匆忙的進屋,又匆忙出來,將一個木盒遞給了她,木盒裏,散發出香甜的糕點氣息。

“這是我昨日去湄水城的時候,特地給知了姐姐買的糕點,便當做生辰禮物,送給知了姐姐吧……”

葉柳清脆的聲音與她的記憶重疊,在她滿十八歲生辰的那一年,她一早下了山,收到了葉柳她們的禮物。

也就是說,這裏不是她的夢境世界,那又會是誰的呢?

薛遙知記得她在這一天,同時和燕別序、鐘離寂、容朝有過接觸,但鐘離寂和容朝在現世中並不在雪松林,那麽就只能說明,這裏還是燕別序的夢。

上一個是燕別序的噩夢世界,這裏難不成是燕別序的美夢世界?

他哪來那麽多的夢啊!

薛遙知想起她在噩夢世界裏待了整整一百年,就忍不住頭疼。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燕別序,真是天天都要找燕別序。

薛遙知嘆了口氣,與葉柳道別後,就馬不停蹄的上山了,以防外一,她還特地先去遇見鐘離寂和容朝的地方轉悠了一圈,的確沒有看見他們。

想來也是,燕別序的美夢裏,怎麽可能會有鐘離寂和容朝啊!

薛遙知一邊想一邊輕車熟路的往當初撿到燕別序的瀑布邊跑去,不出意外的看見了倒在瀑布邊的燕別序。他一襲黑衣,蒼白的臉上盡是血跡,看起來很是虛弱。

薛遙知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但她做夢做得腦子都要不清醒了,一時也想不明白,只能先上前,把誅雪劍從他身上拿下來。

“帶上燕別序,我們走。”薛遙知拍拍誅雪劍的劍鞘。

誅雪劍鉆入燕別序身下,將他拖了起來,跟在薛遙知的旁邊,往家的方向走,很快,熟悉的木屋,映入眼簾。

薛遙知不禁有些恍惚。

她又回家了。

薛遙知飛快的將她臥房隔壁的酒室收拾出來,讓誅雪劍把她房裏的床搬到這裏來,然後將燕別序放到了榻上。

薛遙知打了水來,將燕別序臉上的血一點一點的擦幹凈,他臉色蒼白,眉眼淡漠,仍然俊美,卻更似少年。

這張臉,分明是少年時的燕別序。

薛遙知看著他身上的黑衣,終於記起她初見燕別序時,他穿的是白衣。只有少年燕別序,才會穿黑衣。

滄泫7618年燕別序不該是少年模樣,他這時應該已經是三百多歲了,可他卻偏偏是少年模樣,這是不是說明在這幻夢中,劍意山莊的滅門時間,延後了三百年?

是因為這裏是幻夢中,所以不需要遵循邏輯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薛遙知忍著疑惑輕車熟路的把他的傷口包紮好,然後靜待他醒來。或許等燕別序醒來了,便能知曉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燕別序在傍晚前醒來。

睜眼時,他眼中還有尚未褪去的憎恨與恐懼,見著在旁邊打瞌睡的薛遙知,他不禁一楞。

她是誰?

他在哪裏?

是她救了他嗎?

燕別序打量著薛遙知,見她面容秀麗漂亮,纖長卷翹的睫羽下,一雙半睜不睜的鹿眼,清澈美麗。他又垂首,看著身上被包紮好的傷口,耳根紅了。

“你……”

燕別序話還沒說完,薛遙知就驚醒了過來,她看著燕別序,臉上有了笑容:“你怎麽天天紅耳根啊,每次給你包紮傷口你都不好意思是吧,那就少受點傷嘛。”

燕別序:“……”

他有些不解她說話的用意,也不解為何她與他說話,是如此熟稔的口吻。

薛遙知摸了摸鼻尖,見他看她一臉陌生的模樣,和在噩夢世界剛見面的時候一樣,她便說:“我是薛遙知,你可以叫我知了。”

“在下姓燕,燕別序。”

薛遙知“嗯”了一聲,等著燕別序發問。

他問:“我這是在哪兒?”

“桃花村。”

“桃花村在哪裏?”

“沐青州。”

“沐青州?”燕別序的聲音裏充滿了困惑:“我明明在寒川州,我怎麽會在沐青州?”

薛遙知:“……”

不要再重覆對話了啊!他們初見的時候已經說過一次了!

許是見薛遙知不說話,燕別序緊抿著唇,沈聲說道:“實不相瞞,我家中患難,我卻無端出現在此地,我得離開,為我的家人報仇。”

薛遙知這一次沒有砸他,他也沒有失憶,又的確是少年時的模樣,這只能說明,劍意山莊滅門一事,的確是推遲了三百年。果然,在這夢中,什麽事都是可以改變的。

“你受傷了。”薛遙知語氣毫無起伏的說道:“留下來把傷口養好再走,你也知道沐青州離寒川州很遠。”

燕別序遲疑了一瞬,頷首。

薛遙知深沈的盯著燕別序,她在想在噩夢世界裏燕別序就是過了許久才有了記憶的,那這一次她又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恢覆記憶,想辦法和她離開?

她已經在噩夢世界裏待了整整一百年了,有些沒有耐心再等下去。

要不……再試試直接說吧。

“燕別序,我有話要跟你說。”薛遙知一字一句的說:“你要認真聽,你若是能相信我,記起什麽,再好不過。”

燕別序見她如此嚴肅,他鄭重頷首:“薛姑娘,請說。”

“這裏不是真實的世界。”

“一開始是我陷入了夢魘之妖編造出的幻境,你在我被吞噬前,救了我,但卻不慎被夢魘之妖纏上,然後你帶著我一起,被拖入了噩夢世界中。”

“噩夢世界裏,逐漸成長起來將你取代的是殺戮心魔,我們在那個世界裏待了整整一百年,才終於離開。”

“但我們又沒有完全離開。”

“你又如同在噩夢世界裏一樣,回到了你少年時,只是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們是在沐青州的蜜山醒來。”

薛遙知一口氣說完了這些事,末了,她看著燕別序,問他:“你信嗎?信的話就快想辦法帶我離開。”

燕別序:“……”

荒謬,太荒謬了。

燕別序雖是這樣想的,但他卻沒有對薛遙知說出這種無禮之言,而是問她:“倘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是否知悉我的未來,因為你說我是又回到了我少年時。”

“敢問姑娘,未來的我,可有大仇得報?”

薛遙知被問住,此時的燕別序還什麽都不知道,他不是那個嗜殺的燕別序,她能怎麽說,難不成告訴燕別序,你未來會因為殺人殺得太多,創造出一個殺戮心魔來嗎?

她不能這樣說,眼前的他,還尚未經歷過這世間最沈重的惡意,他真誠坦率,如同他們初見時,她喜歡的模樣。

薛遙知一時語塞,她看著燕別序,長久的沈默了下來。

燕別序接著問她:“既然我們可以離開噩夢世界,想必你已知曉離開的方式,又為何還要我想辦法帶你離開呢?”

薛遙知:“……”

你怎麽這麽會問啊。

因為離開的方式,是你死去啊。

薛遙知這樣想著便覺不安,她已經目睹過燕別序死在她面前一次,那時的痛苦,她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一定是有其他方式可以離開的。

如果只有死亡能夠破碎幻夢,那從這裏出去了,她也沒辦法從她的夢出去,最後還是只能被夢魘之妖吞噬。

這似乎成了一個死局了。

“薛姑娘,我雖受傷,卻並未傷到腦袋。”燕別序在這時,淡淡的說道。

“你不信就算了,大不了再來一百年,反正我還是十八歲的身體,一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燕別序:“……”

“不過這裏遠離寒川州。”薛遙知忽然又說道。

這意味著,這一次燕別序不必再經歷那些沈重的惡意,他也無需再日覆一日的沈浸在殺戮中。或許這一百年裏,他不再會像曾經的真實世界裏,又或是噩夢世界裏,活得那麽辛苦。

倘若不能離開,倘若夢魘之妖短時間內吞噬不了他,那就這樣生活下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我知曉沐青州,距離寒川州,確有萬裏之遙。”聽了薛遙知的話,燕別序應道。

“所以,來過過普通人的生活吧。”薛遙知已經想開了,她笑著朝著燕別序伸出手:“我們還是在一起。”

燕別序看著她伸出的那只手,他們還只是初次見面,便如此行事,是否於禮不合?可他又想,方才薛遙知為他包紮傷口時,他必然已與她坦誠相待,他得負起責來。

燕別序堅定的握住了薛遙知的手,他認真的說:“我願意與你在一起。”

“好啊。”薛遙知一口應下。

燕別序看著她,臉上不自覺的有了笑容,他已經可以,親昵的喊她一聲“知了”了。

薛遙知應著他的喊,又開始覺得有些奇怪。

在噩夢世界裏的燕別序還是在離開義城的時候才對她卸下心防,怎麽美夢世界裏的燕別序這麽容易就相信了她?

薛遙知想著,又去看燕別序,對上他含著無盡情意,溫柔的雙眸,她瞳孔微微放大,一時看入了迷。

這樣的目光,於她來說,當真是久違了。

在噩夢世界裏的燕別序,從來都不會這樣看著她,那時的他始終都是冷冷的,口不對心。

而在現世中,自當初蜜山一別再重逢,燕別序看她時,縱然依舊是充滿愛意的溫柔目光,卻再也沒有他們當年在蜜山時那樣,令她心動。

此刻他的目光,便是令她心動的目光。

是了,她一開始喜歡的,就是最初的少年時的他。現在,他回來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經歷那樣沈重的惡意,也不會成為一個冷漠嗜殺的人,他們可以在沐青州,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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