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前所未有的思路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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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前所未有的思路打開了。……
火上澆油, 八阿哥回來之後給康熙遞了折子，參奏太子為一己之私，賣官鬻爵。
這罪名可就大了, 無論什麽時候, 賣官鬻爵總是亡國之兆，吏治都不清明了, 官位爵位都能隨意買賣了，什麽時候你這皇位是不是也可以賣出去了？
而且，還是堂堂太子，一國儲君，親自賣官鬻爵！連銀票都收到了自己口袋裏, 這事兒說出去，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八阿哥偏將人證物證準備的十分齊全, 就算康熙想說這是誣陷太子都有點兒找不到借口。
然後八阿哥又旗幟鮮明的為裕親王求情，人嘛, 誰沒有個生老病死了，索額圖是罪人，裕親王既然是生病疏忽，那就是情有可原。難不成就因為索額圖曾經位高權重, 所以哪怕下獄了，宗人府也該將其供起來，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嗎？
若是如此，那豈不是枉顧皇上當初讓拿下索額圖將他關閉的意思了？
八阿哥是很有口才的, 硬是將索額圖的死說成是他自知罪孽深重，自己認罰，所以自己將自己給餓死了，將裕親王從這事兒裏面給抽出來了。
皇上本來也是有心要保住裕親王的, 他真心不覺得裕親王和索額圖這事兒有什麽太大牽連。裕親王又不是湊巧在這兩天生病，他是進了六月就開始斷斷續續的生病，很長時間了。
但太子認定了裕親王是故意的，因為裕親王和索額圖私底下有仇。裕親王當年帶兵在草原作戰，索額圖奉命前往和談，兩個人之間鬧過不小的矛盾。
八阿哥是個聰明人，並沒有和太子糾纏爭吵，他只上折子和康熙剖白。
說裕親王是如何如何忠君愛國，索額圖是如何如何可惡。甚至，因著之前的折子沒有引起多大的水花，他連太子賣官鬻爵的事情都暫且擱置了下來。
最終康熙還是下旨，說索額圖自作自受，只命赫舍裏家將屍體給帶回去完事兒，並不曾再追究宗人府任何一個人。
從頭到尾，胤禛對這事兒都沒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想法。
他只看著太子上下折騰，也是有些無奈：“太子有時候義氣的不是地方，他明知道汗阿瑪對他親近索額圖這事兒很有看法意見，卻還是上t趕著……”
但頓了頓，又說道：“索額圖這一死，太子也是徹底沒什麽顧忌了。”
以前他是想讓康熙繞過索額圖，所以索額圖下獄，太子也就忍著不去探望，不去詢問。現在人死了，反正也不用求情了，太子就幹脆破罐子破摔了，你不是看不得我和索額圖親近，總覺得是索額圖帶壞了我嗎？那我就真的表現的悲痛些，好讓你知道，我也並非是只有你這一個依靠的。
既然你不只是只有我這一個兒子，那我自然也可以有別的支持。
胤禛皺了皺眉，捏著自己手腕上的佛珠轉動了兩下，胤禩現在又參奏了太子，但可惜被康熙壓下來了。若是這會兒聯絡言官，將這事兒鬧大……
“太子會不會因此被汗阿瑪厭惡 ？”他輕聲說道，那拉金嬋轉頭看他，過了片刻，問道：“王爺是想借著八阿哥這折子，將事兒給鬧大？”
胤禛點點頭：“若是太子因此失去聖心……”
那就很可能被廢了。
他不知道那拉金嬋的夢話是不是真的，但若是太子被廢，那就說明這個位置，他確實是有可能的。
那拉金嬋笑了笑問道：“王爺，若是弘暉還活著，他偷偷拿了你書房的硯臺去賣，你會因此責罵他嗎？”
胤禛眨眨眼，不會，不過一個硯臺而已，他指不定還要說弘暉膽子大，有門路，居然還知道東西怎麽賣。
“若是弘暉將你的玉佩拿去賣了呢？”那拉金嬋又問道，這玉佩是康熙賞賜的，胤禛還是挺喜歡的。胤禛搖搖頭，頂多他會斥責弘暉事兒辦的不妥當，禦賜的東西哪兒能輕易拿去賣掉呢？
“若是弘暉將王爺的那個佛像賣掉了呢？”那是佟佳氏留給胤禛的遺物。
胤禛臉色沈了沈，仔細想了想，他會斥責弘暉，也會責罰弘暉，但是他會盡力將佛像給贖回來，給弘暉擦屁股，將這事兒給遮掩過去，以免傳出什麽不好聽的話，對弘暉的名聲有影響。
至於這世子之位，必然還是弘暉的，哪怕弘暉再沒出息，哪怕是為了讓弘時和弘昀他們不許兄弟爭鬥呢，這世子之位也不能動搖，必得是弘暉的。
他趁著臉色嘆口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之前太子也並沒有什麽錯誤，人非聖賢。”
誰能沒個過錯呢？
這賣官鬻爵聽著是十分嚴重，但目前來說，那幾個人，也並沒有做出什麽天大的錯事來，並沒有將天給捅破。
再者，看康熙現在的態度就明白了，他將胤禩的折子給壓下來了。
胤禩也未嘗不是看出了康熙的態度，所以才拼命的為裕親王說好話，非得要將太子和索額圖湊成對，以此來破壞胤礽和康熙的父子感情。
康熙對太子越發的不耐煩，越發的心寒，才會責罰太子，從而將胤禩的這折子，拿出來用一用。
只要這折子拿出來了，那胤禩就是立功了。
胤禛起身：“我去書房一趟，回頭讓人請了十三弟來，晚上留十三弟在府裏喝酒。”
那拉金嬋應了下來：“好，王爺只管去吧。”
宮裏的事情不太好打聽，但誰都知道太子這段時間脾氣不太好，康熙脾氣也不是很好。
所以朝堂上的大臣們呢，都是很安靜的，誰也不願意在這檔口說些不太好的事兒，讓康熙更加生氣。可偏就有那不長眼的，比如說，九阿哥胤禟。
他們這些人可都等著老八立功封爵呢，看看老四的爵位怎麽來的？不就是因著不怕得罪人，連太子的欠債都敢要，被汗阿瑪評為做實事的人，才得了郡王的爵位嗎？
現在八阿哥也是拿太子開刀呢，這折子怎麽能被壓下來呢？
於是一上了早朝，胤禟就站出來參奏太子了。賣官鬻爵，這事兒怎麽也得給大家一個交代。九阿哥激昂憤慨的，完全沒留意到上面康熙那臉色，一下子就沈下來了。
胤禛倒是沒摻和，這事兒說到底呢，確實是太子有錯。
康熙問到他頭上的時候，他組織了一下措辭才說道：“太子可能是被人蒙蔽，平日裏遞到他面前的名單，都是吏部審核過的，怎麽偏這次，就出了岔子呢？”
吏部的官員也不冤枉，歷來這官員上任，都是吏部先在往年舉人進士中挑選，再讓人打聽了名聲，若是名聲不好，吏部也會排除不用。
功名沒問題，名聲沒問題，出身清白家世沒問題，確定能用，吏部才會將名單給擬定出來，然後遞到皇上面前。皇上沒空，就遞到東宮，東宮蓋章了，就可以發還到吏部，然後吏部再發公文，該是什麽官位就是什麽官位，該什麽時候上任就什麽時候上任。
若是太子將這幾個官位給賣掉了，那也得是這些人，先將自己的名字送到了吏部，吏部這邊，必然是有個人，能居中聯絡，將銀票給太子的。
不然，沒看到銀票，太子憑什麽蓋章呢？
胤禛的意思就是查出來吏部這邊的人，若是康熙舍不得太子，至少要先推出來一個人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實話，這其中意思，誰都能看得明白，就連胤禩都忍不住多看了胤禛幾眼。
康熙確實是不願意將太子推出來的，沈默半天，先下朝了。
胤禛當即就去了毓慶宮，追問太子這幾個人的事兒：“若當真是殿下知情，且暗示人做的，殿下該先去乾清宮請罪才是，人不怕做錯，就怕錯了還要繼續錯。”
太子才不耐煩聽呢，說好聽了你是皇子阿哥雍郡王，說不好聽了，那不還是臣子嗎？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指著孤的鼻子罵的？
太子將胤禛給臭罵一頓，不到一炷香時間，人人都知道雍郡王從毓慶宮氣哼哼的走人了。
連康熙都知道，太子是將胤禛給訓斥了一頓。
九阿哥坐在酒樓裏，看著胤禛沈著臉騎馬經過，忍不住冷笑：“他還以為自己護著太子能有多大的功勞呢，看看，咱們的好太子，可記著他的情？不高興了，不照舊是一頓劈頭蓋臉嗎？”
十阿哥也說道：“太子這事兒不地道，好歹也要等事情平息了，現在就給四哥臉色看，這事兒上誰還敢維護他？八哥，咱們要不然加把勁兒，再將事情鬧大些，到時候汗阿瑪就不得不處置太子了。”
胤禩輕輕搖頭：“不能再鬧大了，再鬧大，就成了威逼汗阿瑪。咱們做臣子的，怎麽能威逼皇上呢？再者，汗阿瑪的態度也很明顯的，他是必然要護著太子的。”
頓了頓，他才笑道：“還是咱們四哥聰明啊，我竟是想不到，這兩件事情，壓根不一樣。”
十阿哥不明白：“哪兩件事情？”
十阿哥用扇子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人蠢就不要多問，八哥說的是追國庫欠債和這次的事兒吧？”
胤禩點點頭，九阿哥也不太明白：“怎麽就不一樣了呢？不都是不給太子面子嗎？”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八阿哥輕聲說道，所以就算是太子欠債，還錢也是應當應分的。但換過來，既然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那欠債這種事情，是不是也算是稀松平常呢？
整個朝堂，大約也只有康熙自己沒有從國庫借錢吧？那胤禛不給太子臉面，將太子一視同仁的追討欠債，太子有什麽臉面可丟的呢？沒有，這整個事兒，只有胤禛才最突出。
太子呢，頂多算個借錢不還的債主。
可這次的事兒，他是針對太子，將太子身上的錯誤給放大了。整個朝堂，有幾個人敢賣官鬻爵？
九阿哥被八阿哥說的腦子裏一團線圈，忍不住打斷八阿哥的話：“那咱們現下該怎麽辦？”
別說過程了，就說結果。
八阿哥伸手按在窗戶上，片刻才說道：“收手。”
九阿哥怔楞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咱們費了這樣大的力氣功夫，花費了不少錢財，才算是將證據給挖出來，又說動那些言官出手，這就……收手了？”
真以為那些言官是聞風而奏嗎？
參奏當朝太子，也並不是誰都有這樣的膽量的。
所以這次讓這些言官們出手，九阿哥可是沒少花費力氣。
八阿哥笑道：“也不算白費功夫，咱們至少是知道了汗阿瑪的心思，收手吧，再不收手，怕是事情就不好收場了，到時候太子可能會沒事兒，但咱們就不一定了，若是折損了人手，倒是可惜。”
九阿哥過片刻，僵硬點頭：“好，八哥說收手，那咱們就收手。”
這酒樓裏的談話，胤禛是不清楚的，他臉上蓋著溫熱的棉布，還在和那拉金嬋抱怨：“實在是不識好人心，我這是為了誰t？他還有臉發脾氣，若不是他這事兒做的惡心，我又是不得已，我會願意給他擦屁股？”
那拉金嬋將他臉上的棉布給掀開，拿了刮胡刀在他臉上比劃了一下，胤禛本來正在抱怨呢，嚇一跳，趕緊起身：“你這是做什麽呢？”
“我瞧著你那頭發茬也冒出來了，胡子也長了些，打算給你修理一下。”那拉金嬋說道，胤禛趕緊擺手，本來想說那拉金嬋那技術能看嗎，話到了嘴邊又換了：“哪裏敢勞累你呢？你這一天裏裏外外的，也夠累了，我心疼你呢。”
他伸手奪過了那拉金嬋手裏的刮胡刀：“我讓人去叫剃頭匠就是了，你好好的歇著，沒事兒就喝喝茶，看看書，我去去就來。”
說完趕緊出門，生怕那拉金嬋攔著他。
那拉金嬋輕哼一聲，誰看不出他那點兒小心思呢？本來她也是沒打算親自動手的，她就是不耐煩聽胤禛在這裏抱怨了，自打回來，這番話，來來回回說好幾次了。
那拉金嬋順手拿了放在茶幾上的書繼續翻看起來。
胤禛出去一個時辰左右才回來，腦袋上幹幹凈凈，除了那一根老鼠尾巴，其餘地方都像是要反光了。至於臉上，胤禛從二十來歲開始蓄須，到現在也有十來年了。
他就是修理了一番。
那拉金嬋看習慣了，也並不覺得這胡須有多不好，就覺得那頭發有些很礙眼，頓了頓，她伸手拿了旁邊的瓜皮帽，親自給胤禛蓋在腦袋上，還笑道：“天氣冷，王爺該留意些，仔細吹了風明天頭疼。”
胤禛很受用，笑瞇瞇的：“剛帶了貂皮帽，進來才摘下來的。”
那拉金嬋岔開了話題：“今兒這風吹的邪乎，天氣也有些陰沈沈的，怕不是要變天。”
才進入十一月，天氣冷的那拉金嬋都有些不想出門了。
胤禛點點頭：“欽天監那邊也說了，怕是要落雪了。”
算是冬天的第一場雪。
說話間，春華就拎著飯盒進來了：“福晉，外面下雪了。”
那拉金嬋忙起身到外面去看，雪下的不大，瞪大了眼睛仔細看，才能在半空中看見幾片飛舞旋轉的白色雪花片，但是一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胤禛倒是挺高興的：“瑞雪兆豐年，這雪按照時節下，還是很好的。”
不按照時節就不對了，下的太大了也不對，下的小了也不行。
那拉金嬋就忍不住無語了一下，雪知道世人對它有這麽高的要求嗎？
很顯然雪是不知道的，因為這幾片雪花也就下到了傍晚，燈籠掛上去之後，就發現已經不下了。
二格格還有些失望：“本來想著明天一早就可以捏雪球了呢，現在卻是停了。”
那拉金嬋揉一下她腦袋：“指不定晚上還會繼續下。”
胤禛叫她：“正好今兒有空，你寫幾個字來給我看看。”
他讓人叫二格格來，就是為考察功課的。
二格格瞬間一激靈，趕緊站直了身體，偷摸摸看一眼那拉金嬋，見那拉金嬋對她點頭，這才趕緊往書桌旁邊去。筆墨紙硯都是準備好了的，二格格深吸一口氣，拿起來毛筆。
胤禛也不去看，怕二格格太緊張反而寫不好。
他站在門口，又命人去叫弘昀來，考察功課嘛，沒得只考察二格格一個人的。
二格格安安靜靜的寫字，那拉金嬋索性就到軟榻上坐下，翻看起來自己白天看的書。
弘昀是被李氏給送過來的，李氏穿著大毛的衣裳，那雪白的毛領將那巴掌大的小臉襯托的越發的雪白細膩，她笑吟吟的給胤禛和那拉金嬋請安：“天黑，剛才又下了雪，妾身就不太放心，索性親自送了弘昀來。”
那拉金嬋示意春華給李氏搬凳子：“你倒是放心弘時一個人在屋子裏。”
李明珠趕緊笑道：“屋子裏也有奶娘和嬤嬤。”頓了頓，在那拉金嬋似笑非笑的註視下，忍不住摸摸鼻子不敢出聲了，弘時在屋子裏有奶娘嬤嬤的，那弘昀出門就是一個人出的嗎？不也有奶娘嬤嬤，甚至還有太監跟著的嗎？
不過就是她的一點兒私心，想見一見王爺，王爺自打從山東回來，這都一個月了，都不曾往後院去過呢。
李明珠又偷偷看胤禛，她來之前可是特意打扮了的，王爺怎麽就沒看過來呢？
那拉金嬋並不管她，但要是今兒胤禛敢跟著李明珠走，她就敢立馬給胤禛一頓好看。要不然，日後豈不是人人都敢來她這院子裏勾引胤禛了？
她倒不是拈酸吃醋，這些個女人想勾引胤禛，她也並不反對——既然進了門，人家就是正正經經的合法身份，勾引胤禛也是正經的分內之事兒。
但是呢，可以在花園裏，可以在自己院子了，自己屋子裏。
唯獨不能在她的院子裏。
哦，胤禛若是同意的話，在胤禛的書房也是沒問題的。
她這院子是她自己一個人的，胤禛都只能是暫住，真要有人在她這院子裏搞幺蛾子，她是容不下也忍不了的。
李明珠也不敢很過分，畢竟那拉金嬋可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人。所以她偷偷摸摸的看了幾次胤禛，得不到回應之後，又來偷摸摸的看那拉金嬋。
福晉都已經把持王爺小半年了，她這個歲數了，難不成還打算再生一個嫡子不成？
但是之前生弘暉的時候，不是說傷了身體嗎？若真是要生……她這個年紀，能平安生下來孩子嗎？
可她若是不能生，或者不打算生，她這樣把持著王爺是什麽意思呢？也不許別人生？
她倒是無所謂的，反正她有兩個兒子了……咦，這樣一想，倒是福晉這樣做是對她有利的？畢竟府裏沒別人生的孩子了，將來豈不是這府裏就是她一個人的地盤了？
前所未有的思路打開了。
李明珠頓時不爭氣的有些心跳如鼓，若是這府裏再沒有別的孩子，那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被王爺厭棄。就算是不爭寵，自己也是府裏獨一份兒……
那拉金嬋皺眉，李明珠這女人在搞什麽？
偷看胤禛的時候不臉紅，偷看自己兩下子就臉紅了？
那拉金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臉頰，是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還是說自己今兒這妝容有問題，李氏覺得自己勝出了，激動的？
她叫春華來：“給李側福晉送一碗熱茶來，今兒天冷，喝一碗熱茶暖一暖身體。”
熱了就會出汗，出汗就會脫妝。
李氏不喝茶，在別人地盤呢，水喝多了要上凈房怎麽辦？能不喝就不喝。
那拉金嬋有些不太耐煩，又叫李明珠：“你先回去吧，弘時還小，怕你不放心，至於弘昀，等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回去就是了。”
李氏忙笑道：“不敢勞煩福晉，我略等片刻就是了，弘時這會兒指不定已經睡著了，妾身就是回去也是閑著。”
她生怕那拉金嬋再趕她走，眼珠子轉一下，就賠笑：“我幫福晉做個針線活兒？”
那拉金嬋越發皺眉，但頓了頓，還是讓春華將針線筐給抱過來了：“我前段時間打算給王爺做個荷包，你接著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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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上澆油, 八阿哥回來之後給康熙遞了折子，參奏太子為一己之私，賣官鬻爵。
這罪名可就大了, 無論什麽時候, 賣官鬻爵總是亡國之兆，吏治都不清明了, 官位爵位都能隨意買賣了，什麽時候你這皇位是不是也可以賣出去了？
而且，還是堂堂太子，一國儲君，親自賣官鬻爵！連銀票都收到了自己口袋裏, 這事兒說出去，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八阿哥偏將人證物證準備的十分齊全, 就算康熙想說這是誣陷太子都有點兒找不到借口。
然後八阿哥又旗幟鮮明的為裕親王求情，人嘛, 誰沒有個生老病死了，索額圖是罪人，裕親王既然是生病疏忽，那就是情有可原。難不成就因為索額圖曾經位高權重, 所以哪怕下獄了，宗人府也該將其供起來，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嗎？
若是如此，那豈不是枉顧皇上當初讓拿下索額圖將他關閉的意思了？
八阿哥是很有口才的, 硬是將索額圖的死說成是他自知罪孽深重，自己認罰，所以自己將自己給餓死了，將裕親王從這事兒裏面給抽出來了。
皇上本來也是有心要保住裕親王的, 他真心不覺得裕親王和索額圖這事兒有什麽太大牽連。裕親王又不是湊巧在這兩天生病，他是進了六月就開始斷斷續續的生病，很長時間了。
但太子認定了裕親王是故意的，因為裕親王和索額圖私底下有仇。裕親王當年帶兵在草原作戰，索額圖奉命前往和談，兩個人之間鬧過不小的矛盾。
八阿哥是個聰明人，並沒有和太子糾纏爭吵，他只上折子和康熙剖白。
說裕親王是如何如何忠君愛國，索額圖是如何如何可惡。甚至，因著之前的折子沒有引起多大的水花，他連太子賣官鬻爵的事情都暫且擱置了下來。
最終康熙還是下旨，說索額圖自作自受，只命赫舍裏家將屍體給帶回去完事兒，並不曾再追究宗人府任何一個人。
從頭到尾，胤禛對這事兒都沒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想法。
他只看著太子上下折騰，也是有些無奈：“太子有時候義氣的不是地方，他明知道汗阿瑪對他親近索額圖這事兒很有看法意見，卻還是上t趕著……”
但頓了頓，又說道：“索額圖這一死，太子也是徹底沒什麽顧忌了。”
以前他是想讓康熙繞過索額圖，所以索額圖下獄，太子也就忍著不去探望，不去詢問。現在人死了，反正也不用求情了，太子就幹脆破罐子破摔了，你不是看不得我和索額圖親近，總覺得是索額圖帶壞了我嗎？那我就真的表現的悲痛些，好讓你知道，我也並非是只有你這一個依靠的。
既然你不只是只有我這一個兒子，那我自然也可以有別的支持。
胤禛皺了皺眉，捏著自己手腕上的佛珠轉動了兩下，胤禩現在又參奏了太子，但可惜被康熙壓下來了。若是這會兒聯絡言官，將這事兒鬧大……
“太子會不會因此被汗阿瑪厭惡 ？”他輕聲說道，那拉金嬋轉頭看他，過了片刻，問道：“王爺是想借著八阿哥這折子，將事兒給鬧大？”
胤禛點點頭：“若是太子因此失去聖心……”
那就很可能被廢了。
他不知道那拉金嬋的夢話是不是真的，但若是太子被廢，那就說明這個位置，他確實是有可能的。
那拉金嬋笑了笑問道：“王爺，若是弘暉還活著，他偷偷拿了你書房的硯臺去賣，你會因此責罵他嗎？”
胤禛眨眨眼，不會，不過一個硯臺而已，他指不定還要說弘暉膽子大，有門路，居然還知道東西怎麽賣。
“若是弘暉將你的玉佩拿去賣了呢？”那拉金嬋又問道，這玉佩是康熙賞賜的，胤禛還是挺喜歡的。胤禛搖搖頭，頂多他會斥責弘暉事兒辦的不妥當，禦賜的東西哪兒能輕易拿去賣掉呢？
“若是弘暉將王爺的那個佛像賣掉了呢？”那是佟佳氏留給胤禛的遺物。
胤禛臉色沈了沈，仔細想了想，他會斥責弘暉，也會責罰弘暉，但是他會盡力將佛像給贖回來，給弘暉擦屁股，將這事兒給遮掩過去，以免傳出什麽不好聽的話，對弘暉的名聲有影響。
至於這世子之位，必然還是弘暉的，哪怕弘暉再沒出息，哪怕是為了讓弘時和弘昀他們不許兄弟爭鬥呢，這世子之位也不能動搖，必得是弘暉的。
他趁著臉色嘆口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之前太子也並沒有什麽錯誤，人非聖賢。”
誰能沒個過錯呢？
這賣官鬻爵聽著是十分嚴重，但目前來說，那幾個人，也並沒有做出什麽天大的錯事來，並沒有將天給捅破。
再者，看康熙現在的態度就明白了，他將胤禩的折子給壓下來了。
胤禩也未嘗不是看出了康熙的態度，所以才拼命的為裕親王說好話，非得要將太子和索額圖湊成對，以此來破壞胤礽和康熙的父子感情。
康熙對太子越發的不耐煩，越發的心寒，才會責罰太子，從而將胤禩的這折子，拿出來用一用。
只要這折子拿出來了，那胤禩就是立功了。
胤禛起身：“我去書房一趟，回頭讓人請了十三弟來，晚上留十三弟在府裏喝酒。”
那拉金嬋應了下來：“好，王爺只管去吧。”
宮裏的事情不太好打聽，但誰都知道太子這段時間脾氣不太好，康熙脾氣也不是很好。
所以朝堂上的大臣們呢，都是很安靜的，誰也不願意在這檔口說些不太好的事兒，讓康熙更加生氣。可偏就有那不長眼的，比如說，九阿哥胤禟。
他們這些人可都等著老八立功封爵呢，看看老四的爵位怎麽來的？不就是因著不怕得罪人，連太子的欠債都敢要，被汗阿瑪評為做實事的人，才得了郡王的爵位嗎？
現在八阿哥也是拿太子開刀呢，這折子怎麽能被壓下來呢？
於是一上了早朝，胤禟就站出來參奏太子了。賣官鬻爵，這事兒怎麽也得給大家一個交代。九阿哥激昂憤慨的，完全沒留意到上面康熙那臉色，一下子就沈下來了。
胤禛倒是沒摻和，這事兒說到底呢，確實是太子有錯。
康熙問到他頭上的時候，他組織了一下措辭才說道：“太子可能是被人蒙蔽，平日裏遞到他面前的名單，都是吏部審核過的，怎麽偏這次，就出了岔子呢？”
吏部的官員也不冤枉，歷來這官員上任，都是吏部先在往年舉人進士中挑選，再讓人打聽了名聲，若是名聲不好，吏部也會排除不用。
功名沒問題，名聲沒問題，出身清白家世沒問題，確定能用，吏部才會將名單給擬定出來，然後遞到皇上面前。皇上沒空，就遞到東宮，東宮蓋章了，就可以發還到吏部，然後吏部再發公文，該是什麽官位就是什麽官位，該什麽時候上任就什麽時候上任。
若是太子將這幾個官位給賣掉了，那也得是這些人，先將自己的名字送到了吏部，吏部這邊，必然是有個人，能居中聯絡，將銀票給太子的。
不然，沒看到銀票，太子憑什麽蓋章呢？
胤禛的意思就是查出來吏部這邊的人，若是康熙舍不得太子，至少要先推出來一個人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實話，這其中意思，誰都能看得明白，就連胤禩都忍不住多看了胤禛幾眼。
康熙確實是不願意將太子推出來的，沈默半天，先下朝了。
胤禛當即就去了毓慶宮，追問太子這幾個人的事兒：“若當真是殿下知情，且暗示人做的，殿下該先去乾清宮請罪才是，人不怕做錯，就怕錯了還要繼續錯。”
太子才不耐煩聽呢，說好聽了你是皇子阿哥雍郡王，說不好聽了，那不還是臣子嗎？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指著孤的鼻子罵的？
太子將胤禛給臭罵一頓，不到一炷香時間，人人都知道雍郡王從毓慶宮氣哼哼的走人了。
連康熙都知道，太子是將胤禛給訓斥了一頓。
九阿哥坐在酒樓裏，看著胤禛沈著臉騎馬經過，忍不住冷笑：“他還以為自己護著太子能有多大的功勞呢，看看，咱們的好太子，可記著他的情？不高興了，不照舊是一頓劈頭蓋臉嗎？”
十阿哥也說道：“太子這事兒不地道，好歹也要等事情平息了，現在就給四哥臉色看，這事兒上誰還敢維護他？八哥，咱們要不然加把勁兒，再將事情鬧大些，到時候汗阿瑪就不得不處置太子了。”
胤禩輕輕搖頭：“不能再鬧大了，再鬧大，就成了威逼汗阿瑪。咱們做臣子的，怎麽能威逼皇上呢？再者，汗阿瑪的態度也很明顯的，他是必然要護著太子的。”
頓了頓，他才笑道：“還是咱們四哥聰明啊，我竟是想不到，這兩件事情，壓根不一樣。”
十阿哥不明白：“哪兩件事情？”
十阿哥用扇子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人蠢就不要多問，八哥說的是追國庫欠債和這次的事兒吧？”
胤禩點點頭，九阿哥也不太明白：“怎麽就不一樣了呢？不都是不給太子面子嗎？”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八阿哥輕聲說道，所以就算是太子欠債，還錢也是應當應分的。但換過來，既然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那欠債這種事情，是不是也算是稀松平常呢？
整個朝堂，大約也只有康熙自己沒有從國庫借錢吧？那胤禛不給太子臉面，將太子一視同仁的追討欠債，太子有什麽臉面可丟的呢？沒有，這整個事兒，只有胤禛才最突出。
太子呢，頂多算個借錢不還的債主。
可這次的事兒，他是針對太子，將太子身上的錯誤給放大了。整個朝堂，有幾個人敢賣官鬻爵？
九阿哥被八阿哥說的腦子裏一團線圈，忍不住打斷八阿哥的話：“那咱們現下該怎麽辦？”
別說過程了，就說結果。
八阿哥伸手按在窗戶上，片刻才說道：“收手。”
九阿哥怔楞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咱們費了這樣大的力氣功夫，花費了不少錢財，才算是將證據給挖出來，又說動那些言官出手，這就……收手了？”
真以為那些言官是聞風而奏嗎？
參奏當朝太子，也並不是誰都有這樣的膽量的。
所以這次讓這些言官們出手，九阿哥可是沒少花費力氣。
八阿哥笑道：“也不算白費功夫，咱們至少是知道了汗阿瑪的心思，收手吧，再不收手，怕是事情就不好收場了，到時候太子可能會沒事兒，但咱們就不一定了，若是折損了人手，倒是可惜。”
九阿哥過片刻，僵硬點頭：“好，八哥說收手，那咱們就收手。”
這酒樓裏的談話，胤禛是不清楚的，他臉上蓋著溫熱的棉布，還在和那拉金嬋抱怨：“實在是不識好人心，我這是為了誰t？他還有臉發脾氣，若不是他這事兒做的惡心，我又是不得已，我會願意給他擦屁股？”
那拉金嬋將他臉上的棉布給掀開，拿了刮胡刀在他臉上比劃了一下，胤禛本來正在抱怨呢，嚇一跳，趕緊起身：“你這是做什麽呢？”
“我瞧著你那頭發茬也冒出來了，胡子也長了些，打算給你修理一下。”那拉金嬋說道，胤禛趕緊擺手，本來想說那拉金嬋那技術能看嗎，話到了嘴邊又換了：“哪裏敢勞累你呢？你這一天裏裏外外的，也夠累了，我心疼你呢。”
他伸手奪過了那拉金嬋手裏的刮胡刀：“我讓人去叫剃頭匠就是了，你好好的歇著，沒事兒就喝喝茶，看看書，我去去就來。”
說完趕緊出門，生怕那拉金嬋攔著他。
那拉金嬋輕哼一聲，誰看不出他那點兒小心思呢？本來她也是沒打算親自動手的，她就是不耐煩聽胤禛在這裏抱怨了，自打回來，這番話，來來回回說好幾次了。
那拉金嬋順手拿了放在茶幾上的書繼續翻看起來。
胤禛出去一個時辰左右才回來，腦袋上幹幹凈凈，除了那一根老鼠尾巴，其餘地方都像是要反光了。至於臉上，胤禛從二十來歲開始蓄須，到現在也有十來年了。
他就是修理了一番。
那拉金嬋看習慣了，也並不覺得這胡須有多不好，就覺得那頭發有些很礙眼，頓了頓，她伸手拿了旁邊的瓜皮帽，親自給胤禛蓋在腦袋上，還笑道：“天氣冷，王爺該留意些，仔細吹了風明天頭疼。”
胤禛很受用，笑瞇瞇的：“剛帶了貂皮帽，進來才摘下來的。”
那拉金嬋岔開了話題：“今兒這風吹的邪乎，天氣也有些陰沈沈的，怕不是要變天。”
才進入十一月，天氣冷的那拉金嬋都有些不想出門了。
胤禛點點頭：“欽天監那邊也說了，怕是要落雪了。”
算是冬天的第一場雪。
說話間，春華就拎著飯盒進來了：“福晉，外面下雪了。”
那拉金嬋忙起身到外面去看，雪下的不大，瞪大了眼睛仔細看，才能在半空中看見幾片飛舞旋轉的白色雪花片，但是一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胤禛倒是挺高興的：“瑞雪兆豐年，這雪按照時節下，還是很好的。”
不按照時節就不對了，下的太大了也不對，下的小了也不行。
那拉金嬋就忍不住無語了一下，雪知道世人對它有這麽高的要求嗎？
很顯然雪是不知道的，因為這幾片雪花也就下到了傍晚，燈籠掛上去之後，就發現已經不下了。
二格格還有些失望：“本來想著明天一早就可以捏雪球了呢，現在卻是停了。”
那拉金嬋揉一下她腦袋：“指不定晚上還會繼續下。”
胤禛叫她：“正好今兒有空，你寫幾個字來給我看看。”
他讓人叫二格格來，就是為考察功課的。
二格格瞬間一激靈，趕緊站直了身體，偷摸摸看一眼那拉金嬋，見那拉金嬋對她點頭，這才趕緊往書桌旁邊去。筆墨紙硯都是準備好了的，二格格深吸一口氣，拿起來毛筆。
胤禛也不去看，怕二格格太緊張反而寫不好。
他站在門口，又命人去叫弘昀來，考察功課嘛，沒得只考察二格格一個人的。
二格格安安靜靜的寫字，那拉金嬋索性就到軟榻上坐下，翻看起來自己白天看的書。
弘昀是被李氏給送過來的，李氏穿著大毛的衣裳，那雪白的毛領將那巴掌大的小臉襯托的越發的雪白細膩，她笑吟吟的給胤禛和那拉金嬋請安：“天黑，剛才又下了雪，妾身就不太放心，索性親自送了弘昀來。”
那拉金嬋示意春華給李氏搬凳子：“你倒是放心弘時一個人在屋子裏。”
李明珠趕緊笑道：“屋子裏也有奶娘和嬤嬤。”頓了頓，在那拉金嬋似笑非笑的註視下，忍不住摸摸鼻子不敢出聲了，弘時在屋子裏有奶娘嬤嬤的，那弘昀出門就是一個人出的嗎？不也有奶娘嬤嬤，甚至還有太監跟著的嗎？
不過就是她的一點兒私心，想見一見王爺，王爺自打從山東回來，這都一個月了，都不曾往後院去過呢。
李明珠又偷偷看胤禛，她來之前可是特意打扮了的，王爺怎麽就沒看過來呢？
那拉金嬋並不管她，但要是今兒胤禛敢跟著李明珠走，她就敢立馬給胤禛一頓好看。要不然，日後豈不是人人都敢來她這院子裏勾引胤禛了？
她倒不是拈酸吃醋，這些個女人想勾引胤禛，她也並不反對——既然進了門，人家就是正正經經的合法身份，勾引胤禛也是正經的分內之事兒。
但是呢，可以在花園裏，可以在自己院子了，自己屋子裏。
唯獨不能在她的院子裏。
哦，胤禛若是同意的話，在胤禛的書房也是沒問題的。
她這院子是她自己一個人的，胤禛都只能是暫住，真要有人在她這院子裏搞幺蛾子，她是容不下也忍不了的。
李明珠也不敢很過分，畢竟那拉金嬋可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人。所以她偷偷摸摸的看了幾次胤禛，得不到回應之後，又來偷摸摸的看那拉金嬋。
福晉都已經把持王爺小半年了，她這個歲數了，難不成還打算再生一個嫡子不成？
但是之前生弘暉的時候，不是說傷了身體嗎？若真是要生……她這個年紀，能平安生下來孩子嗎？
可她若是不能生，或者不打算生，她這樣把持著王爺是什麽意思呢？也不許別人生？
她倒是無所謂的，反正她有兩個兒子了……咦，這樣一想，倒是福晉這樣做是對她有利的？畢竟府裏沒別人生的孩子了，將來豈不是這府裏就是她一個人的地盤了？
前所未有的思路打開了。
李明珠頓時不爭氣的有些心跳如鼓，若是這府裏再沒有別的孩子，那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被王爺厭棄。就算是不爭寵，自己也是府裏獨一份兒……
那拉金嬋皺眉，李明珠這女人在搞什麽？
偷看胤禛的時候不臉紅，偷看自己兩下子就臉紅了？
那拉金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臉頰，是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還是說自己今兒這妝容有問題，李氏覺得自己勝出了，激動的？
她叫春華來：“給李側福晉送一碗熱茶來，今兒天冷，喝一碗熱茶暖一暖身體。”
熱了就會出汗，出汗就會脫妝。
李氏不喝茶，在別人地盤呢，水喝多了要上凈房怎麽辦？能不喝就不喝。
那拉金嬋有些不太耐煩，又叫李明珠：“你先回去吧，弘時還小，怕你不放心，至於弘昀，等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回去就是了。”
李氏忙笑道：“不敢勞煩福晉，我略等片刻就是了，弘時這會兒指不定已經睡著了，妾身就是回去也是閑著。”
她生怕那拉金嬋再趕她走，眼珠子轉一下，就賠笑：“我幫福晉做個針線活兒？”
那拉金嬋越發皺眉，但頓了頓，還是讓春華將針線筐給抱過來了：“我前段時間打算給王爺做個荷包，你接著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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