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後日談第20章

“無論怎麽去看，我都覺得那個‘神廟’不像是在這個‘幻境世界’中應該存在的東西。那種‘違和感’實在太強烈了……”司寧說道，“雖然記憶並不清晰，但我卻朦朧地記得，某條‘不知為何會知道’的知識。那就是，在‘世界球’構建的‘幻境世界’中，凡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就是返回真實世界的‘後門’了。所以，我看到‘神廟’的時候，就大致推測出，這裏是回去人間的‘通路’了……”

（所以，你是說，我們可以使用這個所謂的“後門”直接回去嗎？）

（雖然聽起來是件好事，但不知為何，在你講述這些的時候，我莫名地產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或許是超出了仙羽的認知與經驗的關系吧？

聽了司寧的話，仙羽莫名其妙地不安了起來。

“原來如此。”仙羽努力讓自己鎮定了下來，緩緩地問道，“那麽，如果從這個‘後門’直接回去的話，我們是否會遇到某種意外或是麻煩呢？”

“不會怎樣啊？”司寧說道，“據我所知，使用這個‘後門’直接回去的結果，應該就是沒有什麽曲折、直接回去的情形啊？”

“真的可以這麽順利嗎？”仙羽頗為膽怯地說道，“抱歉，我可能有點‘烏鴉嘴’吧？因為難以理解，我實在感到很不安。不知為何，我就是會莫名覺得，如果這麽做的話，可能會導致某種‘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的發生。如果真的遇到這種異常情況的話，又該如何是好？我所擔心的是這種事……”

（現在，我似乎明白自己是在擔心什麽了……）

（我在懼怕的，是“改變”與“打破常規”吧？）

（司寧的那番提議，具備“改變”與“打破常規”的雙重特性。）

（“改變”就是離開這裏、回去“現實世界”。）

（“打破常規”則是通過“不那麽正式”的方式返回“現實世界”。）

（這兩種情形，我都不太喜歡。若是兩者疊加的話，就會更讓我產生“毛骨悚然”的感覺了……）

自己不安的源頭，仙羽終於思考清楚了。

但是，似乎對現狀沒有什麽幫助。她依然不大想得開。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也不知道了。”司寧輕輕嘆息一聲，然後說道，“既然師尊是這樣想的，那就算啦，忘了我之前的話吧。因為是師尊的想法嘛，我當然會一直重視、甚至遵守下去的。如果師尊不想進去的話，我也就不會再考慮這件事了。其他返回‘人間’的方法，應該還有很多，這之後，我們慢慢尋找下一個吧。”

雖然稱不上幹脆，但司寧竟然連勸說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選擇了放棄。

司寧放棄的速度過於迅速，反而讓仙羽感到有些為難與不知所措了。

（這樣看起來，寧寧好像很沮喪的樣子啊……）

（我做錯了什麽嗎？）

（我覺得，比起不能通過這個“渠道”提前返回“現實世界”這一點，他沮喪的真正原因，其實是我拒絕和他一起進入這個傳說中有“超自然力量”的“神廟”吧？）

（莫非，他真的相信所謂的“姻緣天註定”這種事嗎？）

（說起來，“如果不是‘真正一對兒’的話，進了‘神廟’之後就會分手”的傳聞，聽起來確實很像“詛咒的力量”，這一點是沒問題啦。）

（但是，如果真的是“命中註定的一對”的話，本來也不可能遇到“分手”甚至“生離死別”這種事吧？）

（原本就是要至死不渝、最好白頭偕老的，能滿足這種條件，才能證明兩人是“一對”，難道不是這樣嗎？）

（無論有沒有“神廟”的“祝福”，“命中註定的一對”都不可能會被中途拆散吧？）

（因為這個邏輯，我覺得，這個“神廟”的力量，根本只有“詛咒”的效果會生效嘛。）

（當然啦，如果只是為了“測試”對方是否自己的真命天子、真命天女的話，進入這個“神廟”還是值得的。）

（但是……我本人這邊，卻不覺得這“測試”對我們有益。）

（因為，說起來，我和司寧的“緣分”，本來就是有些虛假、虛幻、虛無的吧。）

（如果司寧講述的內容屬實的話，我就是連“人”都不算的存在。只是個由於不明原因，被司寧“拯救”出來的“虛構意識”而已。）

（既是這樣，我和他又能有什麽“真正的緣分”啊？！）

（倒不如說，從一開始就只是“你我本無緣，全靠強行續”的關系吧。）

（所以，我才不願意進去啊。）

（我是在擔心，我倆那脆弱的、猶如“蜘蛛絲”一般纖細的“緣分”，由於這種原因斷裂啊。）

（但是，這份擔憂本應是理所當然存在的，司寧卻不能理解。）

（若是我直說出來的話，對於沒有領悟到這一層的他來說，或許也太過於殘忍了。）

（可是，拒絕他也是殘忍的啊。）

（左思右想之後，又覺得，倒不如進去“賭一把”吧？）

（勝率不是百分之一百的賭局，我確實討厭和想要遠離。）

（但是，比起對“賭輸了”的恐懼，我對於“看到司寧因此不開心”的痛苦，更加難以忍受。）

（因為，我想要“讓司寧高興”吧？哪怕他並沒有、也不可能拜托過我這麽做，但我還是會傾向於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一旦認識到“對我來說，‘讓司寧高興’這一點無比重要”這個傾向，之後，我也因此釋然了。）

（這種釋然，使我感到平靜、不再恐懼那些雜念了……）

（哪怕對我來說，這種選擇會導致猶如“冰雪消融”一般毀滅的結果，我也毫不在乎。）

（如果只是由於恐懼停滯不前，從未有過“為愛而戰”的勇氣、以及激烈的感情的話，那就只是“活著”而已。那樣的“存在”，維持下去又有什麽意思呢？）

仙羽思索了一段時間之後，想法變得非常流暢、內心的感受也平靜了下來。

此時的仙羽，短暫地產生了近乎“無所畏懼”的感覺。

“什麽嘛……這種小挫折就放棄了呀？”仙羽用像是撒嬌般甜美的聲音說道，“你倒是努力說服我一下嘛。你不說服的話，我就感覺不安。但如果你試圖說服我的話，我就會被說服哦。”

對仙羽來說，如此撒嬌般地給對方臺階下，已經是很罕見的事情了。

為了拐彎抹角地給司寧面子、特別是滿足他的心願，仙羽覺得自己簡直操碎了心。

不過，仙羽雖然想得這麽周全，但間歇性少根筋的司寧，卻察覺不到她的良苦用心。

“可是，怎麽能在這種事情上，去說服對方呢？”司寧苦惱地說道，“一旦需要用到說服的話，緣分、羈絆、宿命那一類東西的意義就沒有了啊。本來就不是應該涉及說服的事情，師尊又為何希望我說服您呢？”

（你把話說到這份上，讓人怎麽接啊……）

“唉……你的那套邏輯，聽起來還真麻煩啊。”仙羽說道，“算啦，我不要你的‘說服’了。怎樣都好，我們進去吧。”

“咦？為什麽啊？”司寧反而流露出了驚詫不已的表情，問道，“為什麽師尊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你給我好好想想，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我什麽時候“不好說話”了？）

（容易有負面情緒、或是情緒不穩定，就是“不好說話”嗎？）

（我的性格可能是不太完美，但是距離“不好說話”這種情況還是很遠的吧？）

聽到司寧的疑惑後，仙羽簡直驚呆了。

“我一直都這樣啊！我在你心裏到底是怎麽個形象？你能給我解釋解釋嗎！”仙羽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爆發了出來。

（我沒錯。爆發出來是對的。）

（難道我把情緒憋在心裏，他就會察覺到不對勁然後給我道歉嗎？）

仙羽一旦生氣，就會用力地咬緊牙關。

那種咬牙時發出的聲音，司寧可能聽不到，但仙羽本人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師尊……為什麽會生氣？”司寧居然露出了有些膽怯的表情，討好地問道，“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司寧的容貌，本就生得十分端整。

在清秀而又醒目的同時，還帶有一種雅致而艷麗的感覺。

由於他是這般美貌的緣故，每次因司寧的言行、想法而生氣的時候，仙羽只是多看幾次他的臉，就沒力氣生氣了。

（算了……計較這個真是心累。）

仙羽只有一陣陣無言而無力的感覺，讓她覺得格外疲憊。

“我沒生氣！”仙羽十分兇惡地說道，“至少現在已經不生氣了！”

“您看起來……不像是沒有在生氣的樣子啊？”司寧用動人的聲音問道，眼神裏滿是疑惑。

“那你要我怎麽樣？”仙羽很惱怒地反問道，“你希望我生氣嗎？”

“當然不希望啊。”司寧委屈地說道，“我只會希望師尊一生歲月靜好、平安喜樂啊。”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在意我‘為什麽沒有生氣’或是‘為什麽已經不生氣了’這種事呢？”仙羽強忍著火氣說道，“這種事和你沒關系吧？我沒跟你發火，就說明我沒有放在心上。既是如此，你就別管我生氣還是不生氣了吧？”

“可是，師尊……”司寧依然一副難以釋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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