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終局 隔天,天氣晴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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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終局 隔天,天氣晴朗。 ……

隔天, 天氣晴朗。

楚河在院子裏溜達,發覺陳銘正在晾毛巾。

楚家的工作人員非常認真負責,所有的臟衣服、床單被罩和毛巾都會及時撤下、送到專門的洗衣房、晾衣區, 陳銘能自個清洗這麽一條毛巾,倒也是“不容易”。

楚河踱步過去,見他細細地撫平了毛巾上的褶皺, 開口問他:“你在做什麽?”

陳銘扯起個笑容,竟然很坦然似的說:“做戲, 等著你看, 或許你能對我多幾分憐憫。”

楚河盯著他看了幾秒鐘,說:“每一次,你晾好了潮濕的衣物, 我收回了幹爽的衣物、再一件件折疊好,你為家庭付出了很多,我為家庭同樣付出了不少,但我曾經很愛你,便只記得你有多辛苦、為我做了很多的事, 卻偏偏忘了,我為你做了哪些事。”

陳銘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輕輕地說:“我們曾經,也是恩愛甜蜜、相濡以沫過的。”

“你騙了我,”楚河擡起手,摸了摸濕漉漉的毛巾, 像是觸碰到了過往那段平凡而安寧的日子,也像是觸碰到了陳銘濕漉漉的、與陽光毫無幹系的陰暗內心,“陳銘,你明明可以離婚以後再和孟一凡在一起, 就偏偏要這麽侮辱我、侮辱我們之間的感情麽?”

“除卻在一些事情上身不由己,我依舊深愛著你,也不想離婚,”陳銘擡起手,抓住了毛巾的另一角,“更何況,孟一凡看你的眼神從來都不單純,如果我們離婚,他一定會找到你。”

“聽起來,你還有些‘為我好’的想法了?”楚河譏笑出聲。

“只是不想成為那個被拋棄的人,”陳銘輕輕地嘆了口氣,“那時候的我不敢想,如果你和孟一凡在一起,我會是多麽可憐的人。”

“我當他是好友、是兄弟,我和他之間那時候沒有一絲一毫逾越和暧昧。”這話楚河說得坦然,那時的他極少與孟一凡單獨見面,三人相處的時候,他也時刻將陳銘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但你們真的很般配,”陳銘攥緊了毛巾,像是在發洩情緒,“你們都很愛看星星,對那些覆雜的星座如數家珍,你們喜歡閱讀、喜歡下棋、喜歡在雨天裏喝錫蘭紅茶,你們總能聊到一起去,有些話說到一半、就能默契地接到下一半……你的手臂掛在我的肩膀上,你中止了和他的對話,湊過來吻我的臉頰,那一瞬間,我看著孟一凡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他喜歡你。”

“他喜歡你,但他沒有意識到他喜歡你,他以為他只是在陪我們玩一場名為交友實則掠奪的游戲。”

“你想表達什麽意思呢?”楚河不知道陳銘今天的話為什麽這麽多,像往常一樣安安靜靜地不好麽,何必翻扯那些陳年舊事,惹人心生厭倦。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沒有選擇放棄你,如果我沒有被欺騙、被蒙蔽,我們之間的婚姻能不能繼續走下去,你會一直愛我麽,還是會被更契合的他奪走呢?”

“未曾發生的事,討論起來,毫無意義。”

陳銘松開了握著毛巾的手,他湊近了楚河,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親你一下麽?”

楚河看了他一眼,說:“不太合適。”

陳銘“哦”了一聲,說:“我想留在你的身邊。”

“我可以給你足夠的錢,如果你願意離開。”楚河漠然開口。

“我不想離開,”陳銘仰著頭,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恍惚之間,他仿佛一直都沒有變,“我離開、然後成全你和孟一凡這對有情人麽?我是做不到的,你知道的,我自小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有時候看到你對我那麽壞、對他那麽好,我還是會嫉妒、會難過、會懊悔,但這樣的狀態,已經比我獨自在療養院裏,要好上太多、太多了。楚河,你也沒有玩膩我吧?”

楚河擡起手,用手背拍了拍陳銘的臉頰,然後冷不防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陳銘擡手捂住自己的臉,卻莫名笑出了聲,他喃喃自語:“恨我也好,恨我也好,恨我也好。”

恨麽?

恨吧。

恨他背叛他,恨他並不信任他,恨他糾纏不清,恨他自甘下賤,更恨縱使到這個地步,依舊下不了狠手、做不了決斷的自己。

楚河扯著陳銘的衣領,連推帶拽將他拖進房間裏。

“吱啞——”

房門緊閉,陳銘哀嚎出了聲。

楚河甩著皮帶,毆打他、淩虐他、侮辱他。

有那麽幾個瞬間,他覺得陳銘要是就這麽死了,他也解脫了。

然而又在下一秒,理智重新回歸,叫他收手些。

從天亮到天暗,血腥味彌散開來,讓人昏昏沈沈、有些作嘔的沖動,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楚河扔下了手中的工具,又扯出了那不可描述的事物,陳銘跪爬著想繼續服侍他,楚河踹了一腳,他也就安靜了下來。

楚河在開門前已經隱隱約約有預感,但當真的打開門、看到孟一凡在門外的時候,又有一種莫名的、淺淡的喜悅。

“你怎麽來了?”他盡量平靜地問。

孟一凡湊上前,親了親楚河的嘴角,說:“你玩得盡興、連晚飯都沒有吃,我就來找你了。”

楚河側了側身體,讓孟一凡拎著食盒進來,然後關緊了房門。

孟一凡的腳踏過地面上沾染的濕漉漉的液體,他將食盒打開,又將裏面的幾樣菜飯取出來,再拿出來了三份餐具。

楚河看著那一模一樣的三份,心裏不怎麽高興,說:“你還帶了三個人的份。”

“那不然呢?咱們吃著他看著,餓壞了人,你也未必高興,”孟一凡很有些“賢良淑德”的氣質,“我猜他又惹了你不高興,既然發洩過了,不妨放他一馬,就這樣算了吧。”

“你是在憐香惜玉麽?”楚河端坐在了桌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銘,“能站起來就坐著吃,站不起來就跪著吃吧。”

“我不過是爬你氣消了、又覺得他可憐罷了,”孟一凡給楚河布菜,挑的都是楚河喜歡的菜色,“陳銘這身子也不頂用,你要愛玩,我再給你尋覓幾個好的。”

“那倒不必了,”楚河拿起餐具,慢吞吞開始吃飯,“你不會吃醋的麽?”

陳銘在此時掙紮著站了起來,身體有些搖搖晃晃的,坐椅子上的時候險些要滑下去,孟一凡竟然還笑著虛扶了扶。

“我自小耳濡目染的情景,就沒有‘忠貞’二字可言,當初想要插入你們之中,也不過是想當個第三者,並沒有一定要你們斷了的心思。只要你心中有我,願意給我些真切的感情,那我就很歡喜、很滿足了,這些情人不過是些討好你、讓你快樂的玩意兒,我既喜歡你,自然是盼著你越高興越好的。”

楚河吃了口菜,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言論了,依舊忍不住評價了一句:“你的心理不太正常。”

孟一凡輕笑出聲,又問:“今兒我能陪你一起睡麽?”

“可以,”楚河擡眼看他,“怎麽,怕我留宿在這裏?”

“的確怕,”孟一凡用手心托著下巴,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看他,“長夜漫漫,我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相依著入眠。”

他表現得如此情深義重,像是真的很熱烈地愛著他似的。

好吧,去掉那個“像是”,也去掉那個“似的”。

他的確愛他,很愛很愛他。

吃過了飯,孟一凡叫人來幫陳銘處理了身上的傷口,楚河沒阻攔。

陳銘的身上看著可怖,實際受的不過是些皮外傷、並不嚴重,楚河心裏有數,再恨他、也不會真的叫他死去、或者重傷在身。

處理完了這件事,楚河本想離開,孟一凡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輕飄飄地說:“我們今天就在這裏安歇吧。”

楚河看向他,以為他在開玩笑,等對上了他的眼神,才知道他是玩真的。

陳銘的房間並不大。

除了床之外,還有一個睡塌。

床自然是楚河與孟一凡的。

孟一凡解下了床前的帷幔,薄薄的一層,能擋住身形、卻擋不住身影和聲音。

楚河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還在想,他為什麽不拒絕、而是遂了孟一凡的心意。

或許是因為孟一凡的確是一片真心,或許是抱著折磨陳銘的心思,又或許是他自己“貪玩”、覺得這樣的情景很刺激。

孟一凡很熱情,叫得也很動聽,偶爾還會撩開帷幔,叫陳銘送些溫水或者水果過來。

楚河抱著孟一凡,手指逡巡過對方細嫩的脊背,他大多數的時候還是看著孟一凡的,但偶爾擡起頭,對上陳銘的眼神的時候,卻莫名想到了一句話——“哀莫大於心死”。

這一夜後,陳銘乖順了不少,楚河用他的時候,還發現對方學會了些討好人的新花樣。

再後來,孟一凡的生意做得愈發大,最新推進的項目對楚家很有些幫助。

楚鎮天尚未施壓,孟一凡便主動地將項目拱手奉上,又在床笫之間,笑吟吟地對楚河說:“我不想讓你為難,我的就是你的,不要說這些身外物,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是願意給你的。”

第二日,楚河坐在床邊,接受著陳銘的唇X服侍,他撫摸著對方被養得光澤茂密的頭發,對倚靠在床頭看他的孟一凡說:“我們結婚吧。”

陳銘的動作一頓,又繼續做他的“晨課”。

孟一凡從床頭坐了起來,他很認真地說:“我幫你不是想逼你娶我的。”

“我知道,”楚河冷靜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只是想讓我快樂。”

“既然如此——”

“我也想讓你快樂一些,同我結婚,你會快樂麽?”

楚河的內心平靜如水,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知道孟一凡一定會答應。

“會,這是我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孟一凡湊了過來,啄吻著楚河的嘴唇。

楚河擡腳踢了踢陳銘的臀部,他乖順地爬到了一邊,楚河這才將孟一凡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專心致志地吻他的嘴唇。

——他仍然不確定他對孟一凡究竟是什麽感情,但想到和這個人一起邁入婚姻、共度餘生,他認為可以接受。

會幸福麽?

誰知道呢。

反正最糟糕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未來的話,總不可能更糟糕了,說不定,會越來越好呢。

--

婚禮在盛夏的尾巴舉行。

場面非常盛大,就連楚河的母親都被邀請出席——雖然對方依舊沒有恢覆記憶,是以“養母”的身份參加的。

楚河不知道楚鎮天和楚江是怎麽忽悠她的,左右不過是新的謊言。

他很平靜地和對方交談,也很平靜地接受對方的祝福,但當對方有些生疏地喊了他一句“兒子”的時候,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眼,要找借口匆匆離開、才不至於徹底失態。

婚禮的環節是精心設計過的,連誓言都很簡潔而真摯,楚河與孟一凡在賓客的祝福中交換了戒指、親吻了彼此。

任誰也猜不出,幾個小時以前,孟一凡還會用鞭子抽打著陳銘的脊背,叫他更賣力地服侍著他的新郎楚河先生。

舉辦婚禮之前,楚河其實又勸過陳銘,叫他拿錢離開。

陳銘依舊選擇了拒絕。

楚河離開房間後,孟一凡抱著胸、笑著問他:“你是真的願意就這麽放他走麽?我以為,你很喜歡這種掌控他、辱沒他、報覆他,叫他的情緒緊緊圍繞著你而起起伏伏的生活。”

楚河踱步過去,扣住了孟一凡的腦後,他說:“你很聰明。”

他停頓了一瞬,繼續說:“你該知道,我偶爾也會想這麽對你。”

“我願意的,”孟一凡凝視著他,“你可以這麽對我。”

“算了吧。”楚河欺身而上、啃咬著對方的嘴唇。

——算了吧,我舍不得。

婚禮在眾人或真或假的祝福中順利完成。

楚河摩挲著手指上的婚戒,突兀地想到了他上一次結婚時的誓詞。

“我願意成為他的伴侶,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婚姻啊,也就那麽回事吧。

楚河輕笑出聲,轉過身,挽上了同樣西裝革履的孟一凡的手臂,他們揮手送別了賓客,踏上了寬敞的房車。

黑色的車窗阻隔了窗外人窺視的視線,也阻隔了車內的旖旎風情。

陳銘穿著雪白而暴露的婚紗,楚河在路上撕碎了他身上的布料、肆意玩了他一通,下車前又叫隋鑫多派些人手看著他。

——陳銘的病情在得知他與孟一凡的婚訊後迅速加重,最近鬧了好幾次自殺,楚河不太希望等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句屍體。

他沒有某種特殊的愛好,也不想放過這個很契合好玩的情人。

房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孟一凡幫他重新系好了領帶,他們手牽著手下了房車。

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就緒,他們該去度蜜月了。

在飛機正式脫離地面的那一刻,孟一凡握住了楚河的手,說:“我愛你。”

楚河“嗯”了一聲,回了句很真誠的“謝謝”。

未來的他們會幸福麽?

或許吧。

一定吧。

他想要的,總歸都還在身邊,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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