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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結局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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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易航準確無誤的打到他的手臂。劇烈的疼痛讓他松了手,黑色的短槍掉在地上。連同妮妮也一起扔在了地上。

妮妮被摔下來,疼的齜牙咧嘴,但並沒有哭,小身板在地上滾了好幾下,然後爬起來朝著寧跡跑過去,“爸爸。”

寧跡把她護在懷裏,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掌,掌心有好幾道傷痕,往外滲著血珠。

“疼嗎?”

妮妮搖搖頭,看了看旁邊的寧寧,見他沒受什麽傷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她扯住寧寧的小手,又轉過頭來,看到寧跡手臂上滲出的血驚呼了一聲,“爸爸,你受傷了。”

“爸爸沒事。”寧跡往自己的傷口上睨了一眼,抱起兩個孩子往外走去。

整個房間回蕩著寧中平的哀嚎聲,寧旭博緊咬著唇,想朝著他走過去,卻怎麽也移不動腳步,他看著地上翻滾的男人,只覺得可嘆可悲。

寧旭澤手裏緊握著槍,冷冷的眸如同寒冰,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難掩其中的恨意,寧旭博不動聲色的擋在他的面前。

寧旭博只是個畫家,和寧跡寧旭澤並無過多的來往,也不懂寧家人的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

但他懂寧跡。

他剛剛留了寧中平一命,並不是動了惻隱之心。而是要把寧中平交給寧旭澤親手解決。

寧跡這個人,溫潤如風,重情重義,但睚眥必報。

就像路笙竹,當初做的那些事被寧跡知曉,即便死了也免不了報覆,在此之前,寧旭博從未拿挫骨揚灰當成動詞去看。

寧中傑父子是他殺的,寧家眾人皆知,可誰敢說?就連老爺子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不動聲色的和寧旭澤對峙,說不出什麽希望寧旭澤原諒的話,可父債子償也不無不可。

寧中平緊咬著牙根,看著寧跡抱著兩個孩子漸漸消失在自己的瞳孔之中。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已經敗了,可不甘心就這麽敗了,就算下地獄,他也要拉著寧跡一起。

他奮力朝著自己掉落的槍支爬去,用另一只沒手上的手把槍撿起來,顫抖著舉起來,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寧旭博心臟一滯,沒想到他還是這麽執迷不悟,他來不及多想,身體撲了上去。

子彈入體的聲音傳來,他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鮮紅的血從他的大腿上湧上來。

寧旭澤有些楞,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舉動。

寧跡聽到聲音轉過了頭,看到跪在地上的他眉梢擰了起來,停頓了片刻,他又轉過頭去,只留下他沈然的嗓音,“小七,趕緊結束。把旭博送到蔚光醫院去,好好照顧。”

寧旭澤點點頭。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寧中平。

寧旭博抱住他的腿,“旭澤,把他交給法律制裁,好不好?”

這種場面,對他來說實在難以接受,對任何人來說都難以接受。即便寧中平再怎麽罪大惡極,那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寧旭澤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寧旭博,似是陷入了糾結之中,眉頭擰著又松開,松開又擰了起來,反覆幾次,他慢慢放下了手裏的槍。低頭揪著寧旭博胸口的衣服把他提了起來,“你沒有求我的資格,但他這樣的人,不值得我臟了手。”

寧旭博猛然松了口氣,雙臂無力垂了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寧中平楞楞看著被自己打傷的兒子,握著槍的手卻怎麽也擡不起來,“你這沒用的廢物,你替他擋什麽?”

寧旭博嘆了口氣,“爸,住手吧,你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我既然敢把他們弄到這裏,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寧中平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都怪你這個廢物,如果不是你,他們已經死了,都已經死了。”

他的執念經過二十多年的時間,已經在他心裏瘋狂的生長,無藥可救。

寧中平突然瘋狂大笑起來,“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嗎?這周圍被我埋了炸彈,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們一起死吧。”

寧旭澤眉梢一緊,擡腿朝著他踢去,手裏的遙控器在空中化為一道弧線,摔在不遠處的地上。

滴滴的聲音響起來,寧旭澤猛然揪起寧旭博的領口,雙臂一用力把他背到了自己的背上,擡腳就往下跑去,對著耳麥大喊道,“樓內有炸彈,快退。”

樓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做了疏散。蕭笙站在一旁,十指慢慢陷入了掌心的嫩肉。

樓梯口出現男人的身影,她猛然松了一口氣。

季沈西忙走上前去,接過妮妮,兩人撤到安全的位置。蕭笙急急忙忙看了看兩個孩子,還好,都是皮外傷。

餘光瞥到寧跡手臂上的血跡,她眼眶中噙著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你受傷了……”

“皮外傷。”他擰著眉回答了一句,轉頭看向廢棄大樓,眉心依然緊鎖著。

蕭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身體一僵,臉色慢慢開始蒼白,嗓音纏繞著顫抖,“小七呢?”

他抿著唇,沒答話,只是看著大樓的樓梯口。

劇烈的爆炸聲突然響起,大樓轟然倒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映著蕭笙蒼白的臉色,毫無任何生機可言。

蕭笙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阿笙?”寧跡臉色一白,呼吸急促起來,抱起蕭笙就往車子旁走去。

雲哲急忙開來了車子,寧跡抱著蕭笙上車,季沈西跟上去,把兩個孩子也抱上了車,轉頭對雲哲說道,“到了醫院給孩子找個心理醫生輔導一下。”

畢竟是孩子,哪經歷過這種場面。

雲哲點點頭,開車離開。

季沈西回過頭,輕聲嘆了口氣,擡頭看著通天的火光。

徐易航把狙擊槍扔給下屬,眉心緊皺。

季沈西轉頭,看著留在現場的明昊道,“你在這兒收拾一下殘局,全力施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昊點點頭,輕咬了下唇。

季沈西抿了抿唇,停頓了片刻才看著徐易航道,“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發生了這麽大的爆炸,無法平息,徐易航的身份,交給他會省去很多麻煩。

……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醫生早就安排了急救室等著,蕭笙被推進去的一刻,寧跡撐著的最後一口氣幾乎被抽離了一般,兩條雙臂陡然間垂了下來。

手掌上黏膩的鮮紅刺目,心臟被揪扯,被啃噬,覆雜的情緒不斷的翻騰,那是蕭笙的血……

雲哲帶著兩個孩子去檢查,回來之後便看到寧跡靠在墻上,矜貴自持的身體有些頹然,身上和手上的血汙還沒洗去。

兩只手緊緊的握成拳,幽深溫淡的眸倦怠不堪,藏著一絲不應該屬於他的哀傷和無力。

“四哥……”

寧跡擡頭,視線從妮妮和寧寧的身上掃過去,眼裏的倦怠稍稍化解,“他們沒事吧?”

雲哲搖了搖頭。

寧跡微微垂了眸,“帶他們去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讓他們休息下。”

雲哲點頭,又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兩人回頭往寧跡身上看了眼,似是察覺來自爸爸身上不同尋常的情緒,乖巧的跟著雲哲離開。

急救室的門打開,寧跡急忙迎了上去,“我太太情況怎麽樣?”

醫生額頭上還有滲出的細細的汗珠,摘下醫用口罩,輕輕嘆了口氣,“寧太太情況不太好,她這段時間過度勞累,加上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可千萬別再讓她受刺激了,不然孩子真的保不住。這段時間,最好臥床養胎,不要隨便下床。”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他的車禍,她在病床前不眠不休的守著,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她的身體情況已經是強撐,今天受到那麽大的刺激,她恐怕是堅持不住了。

寧跡點點頭,看著被推出來的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流下來,像是陷入了夢魘,眉心緊緊蹙著。

……

她緩緩睜開眼睛,清一色的白有些紮眼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的她一陣反胃,隱隱約約之間,她看到一道人影站在病床前,有些看不清臉,但她分辨的出氣息,“四哥……”

虛弱的聲音響起,寧跡心頭一顫,彎腰去摸她的臉,“阿笙,醒了?”

蕭笙點頭,支起兩只手肘要撐著站起來,寧跡急忙按住她的肩頭制止她,“別動,醫生說你需要臥床靜養。”

蕭笙動了動唇,察覺到小腹處傳來的不適感,臉色陡然間白了白,擡起頭楞楞的看著他。

他明白她的意思,抓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吻了下,“沒事,孩子沒事,你別亂動。”

她點點頭,稍稍放松了些,“寧寧和靖靖呢?”

“他們都沒事,我讓雲哲帶著去休息了,一會兒就帶過來看你。”

蕭笙眼睛動了動,又問道,“小七呢?”

寧跡一頓,有些說不出口,過了半晌,他從喉間擠出聲音,“小七他……還沒消息。”

還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蕭笙眼角落淚,把臉埋進他的掌心。

寧跡心臟顫了顫,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阿笙,別哭,你現在做的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其他的事交給我。”

“我怎麽可能控制的住?”蕭笙咬了咬唇,擡頭看著他,“那是小七,我最重要的朋友。”

即便是溫媛和洛天晴,在她心裏的位置也不如小七。

她和小七的疏遠,是因為避嫌,但不代表他們的心遠了,情遠了。

寧跡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她的手,“阿笙,我知道,你放心,小七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蕭笙沒說話,只是縮在他的懷裏。

明姐做了她最喜歡的瘦肉粥送過來,蕭笙沒有胃口,但還是強逼著自己吃了小半碗。

時碧柔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和時亦清到了醫院後看到蕭笙憔悴的臉,心臟抽搐般的疼痛,揚起巴掌便落在了寧跡的臉上,“寧跡,我把我女兒交給你,你當初是怎麽承諾的?”

這種擔驚受怕的生活,誰受得了?

正巧雲哲帶著睡醒的寧寧和妮妮過來。妮妮哇的一聲被嚇哭了,跑過來抱住了時碧柔的腿,“外婆,別打我爸爸。”

寧寧朝著寧跡走過去,擡頭看著他的臉,“爸爸……”

寧跡摸了摸他的臉,輕輕揚了揚唇角,“爸爸沒事,去和媽媽說說話。”

時碧柔緊咬著唇,看著這兩個孩子,強迫自己把眼淚逼了回去。

蕭笙擡眸看了眼時碧柔,“不怪他……”

時亦清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笙笙……”他瞪了眼寧跡,想說些什麽,可看到蕭笙虛弱的樣子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氣氛一時間靜了下來,蕭笙擡頭看了看雲哲,“他們怎麽樣?”

知道她問的是孩子,雲哲看了眼寧跡,回答道,“檢查了身體,也找了心理醫生,沒什麽大礙,靖靖受了點驚嚇。”

蕭笙猛然松了一口氣,摸了摸寧寧的頭。過了片刻,她又開口,“小七他……”

時間過去了大半天,寧跡一直守在病房,未必有雲哲了解的多。

雲哲微微一楞,低頭回答道,“已經找到了,目前還在昏迷之中。”

人是在廢棄大樓後面的小樹林發現的。

在爆炸前,寧旭澤帶著寧旭博從後面的窗戶跳下去了,雖然被爆炸波及,但並未傷到性命。

兩人都活著,但兩人的狀態都不好。

不同於寧跡之前的那場車禍,被巨大的爆炸波及,能活著就已經是一種幸運。

可人活著,就是希望。

蕭笙懸著的心臟慢慢往下落,蒼白的臉色也不似剛剛那般灰寂。

三天後,寧旭澤出了重癥監護室,轉入加護病房。

蕭笙在他的病房裏站了一會兒,他靜靜的睡著,眉宇之間露出的溫潤之色和寧跡極為相似。

這幾年之中,她已經極少見他有如此溫潤清朗的時候了,他沈迷於寧氏集團的爭權奪位,爾虞我詐中,一言一語都帶著算計,對所有人都帶著提防。

現在,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從小陪她長大的好兄弟,那個開朗活潑的少年。他靜靜躺在這裏,安靜的像一幅畫。

蕭笙漸漸勾起了唇角,手掌在他身上拍了下,“餵,寧旭澤,你懶不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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