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驚訝，也太過震驚，她眉心動了動，連帶著瞳孔一起收縮了幾下，灼燙的目光緊緊落在那張小臉上，像粘上去了一般，怎麽也移不開。

怎麽可能這麽像？莫名的感覺在心底蔓延，占據了她的思維。她的大腦處一片空白，只有面前孩子小小的縮影。

心臟劇烈的顫動了幾下，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血液裏有種東西在沸騰，燒的她渾身難受，燒的她眼睛發燙。

寧跡的註意力全在她的身上，本就沒有註意到寧寧，此時見她突然間失神，眉心緊蹙起來，“怎麽了？”

他邊問邊用餘光掃向寧寧。驀然間一頓，他視線又轉了回去，目不轉睛的看著寧寧那張小臉，也錯愕了。

也難怪蕭笙那副神情，連他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寧寧被兩人的神色嚇到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看看那個掉在地上的棒棒糖，又看看蕭笙，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眸閃著害怕的光。

蕭笙的眼睛裏原本就只剩下了他的影子，觸及到他眼裏的害怕，很快便收起了自己異樣的情緒，唇角勉強再度扯出一絲笑意，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棒棒糖遞到他的面前，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阿姨嚇到寧寧了吧？阿姨只是覺得寧寧長得漂亮，是阿姨見過最漂亮的孩子，所以看呆了。”

寧寧年紀小，尚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話，但也能聽出來她是在誇他，咧開嘴朝著她笑了笑，慢慢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試探一般去拿她手裏的棒棒糖。

她輕輕笑了笑。

她笑容很甜，很美，釋放著絲絲的善意，寧寧眸裏的恐懼漸漸消失，慢慢朝著她邁開腳步。

秦院長見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緩解氣氛，“寧寧和寧總長得很像是不是？剛剛看到寧總的時候，我也驚訝了一下。”

確實像，最起碼有八分像。她還和其他老師說過，寧寧這孩子的長相少有能及，他的親生父母一定是人中龍鳳。

可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眼前這對夫妻。

蕭笙把手中棒棒糖的包裝紙解開遞到寧寧的手中，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小臉，“寧寧喜歡吃糖嗎？”

他緊緊握著那根棒棒糖，過了好久才回答，“喜歡。”

蕭笙笑了，牽起他的左手，“那你叫聲阿姨，以後阿姨就經常給你買。”

寧寧往後縮手，怎麽也不肯叫。

蕭笙沒勉強，只是輕輕抓著他微涼的手不肯放，兩人在拉扯間寧寧露出了手腕，一顆紅痣在他手腕中心靠左的位置，像是一顆小紅豆一般，格外引人註目。

蕭笙眼圈一紅，楞楞看著那顆紅痣。

她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長在同樣的位置，寧跡很喜歡，經常在親熱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親個不停。

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巧合？一種從未有過的奢望，在她心裏慢慢蔓延開來。

輕抿了下唇角，她擡頭掃了一眼寧跡。寧跡眼裏的錯愕已經沈了下去，此時那雙漆黑的琉璃眸子裹著覆雜的情緒，諱莫如深的落在寧寧的臉上。

她又低下頭來，看著寧寧那張小臉，驚濤駭浪不斷從心底往上湧，擊打著她的情緒的最後一根弦。

身體像是被架空了一般，她連帶著頭皮都是發麻的，看著那張因為棒棒糖而露出笑容的小臉而衍生出一股滿足感。

半晌，她緩緩站起身來，看著秦院長勾了勾唇角，“秦院長，我挺喜歡這孩子的，能不能讓我把他帶走幾天？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秦院長一楞，訝然的看著她，停頓了片刻又低頭看了看寧寧，“可是……”

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輕抿了下唇角，“他身體不太好，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及時聯系我。”

如果能被寧跡和蕭笙這樣的人收養，也算是他的造化。

“好。”她又低下頭來，看著寧寧微笑，“寧寧，跟阿姨去阿姨家住幾天好嗎？”

寧寧一楞，身體往秦院長的懷裏縮。

秦院長嘆了口氣，蹲下來看著他，“寧寧，阿姨家有很多棒棒糖，你去住幾天，把糖吃完了就回來，好嗎？”

寧寧看了她片刻，點點頭。

蕭笙深吸了一口氣，彎腰去抱他，卻被寧跡攔了下來，“我來吧。”

孩子身體瘦弱，那點重量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此時，他像是抱著一件極珍貴的東西。

寧寧抗拒了兩下，像是察覺到他並沒有讓自己不舒服，乖巧的趴在他的懷裏，視線卻是落在了秦院長的身上。

……

兩人帶著寧寧離開的時候是下午，到達紅葉別墅的時候，寧寧睡著了。

蕭笙讓他把寧寧放在主臥的床上，仔細端凝著寧寧的睡顏。

公司臨時有事把寧跡叫走了，她輕咬了下唇，找到徐易航的號碼撥了出去。

“餵？”

“能不能幫我查件事？”

“說。”

“黎城孤兒院有個叫寧寧的孩子，三歲，我想知道他進孤兒院的時間和詳細資料。”

徐易航楞了一下，“你查這個幹什麽？”

“我有用。”

掛了電話，她拿出一把剪刀，偷偷剪了寧寧的兩根頭發，分別裝進自封袋裏。然後把自封袋交給了明姐。

……

兩天後，蕭笙拿到了親子鑒定的結果，她的手有些顫抖，甚至不敢打開。

她沒告訴寧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煎熬了那麽多年，猝不及防的有了那麽點希望，越是珍視，就越是小心翼翼。

她看著旁廳和大寶貝玩大眼瞪小眼游戲的寧寧，突然間心定了。

顫抖的雙手打開文件袋，她的心也揪的緊緊的。

晚上六點，寧跡踏入家門。

蕭笙坐在沙發上抽泣，視線落在旁廳游樂區的兩個孩子身上，雖然並不是放聲大哭，但依舊可以看到她臉上清晰的淚痕。

寧跡心頭一緊，朝著她走過去，雙手攬住她的肩膀，“阿笙，怎麽了？”

蕭笙回過頭來，噙著眼淚的眸閃著盈盈的光芒，看著他好大一會兒，突然間笑了，“四哥，告訴你個好消息。”

寧跡一楞，不明所以。

她回頭，把桌子上還沒收起來的報告遞到他面前，“你看。”

寧跡接過，掃了一眼，瞳孔瞬間收縮了數倍，“這不是……”

看著他這個樣子，她突然想耍耍他，“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只有我一個，什麽時候有了一個這麽大的私生子？”

寧跡動了動唇，手中的報告被攥成了一團，幽深的眸翻滾著覆雜的情緒，染著些許的濕意，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臉上。

對視的眸裏是屬於兩人的默契。

她笑意淺淺，喜極而泣，再也忍不下去，雙臂抱緊了他的腰，“四哥，我們的兒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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