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笙臉色驟然煞白，心裏最不願意回憶的一段記憶霎時間翻騰了起來，瞬間將她淹沒，逼仄的她喘不過氣來，她報覆了牧之寒又怎麽樣，她把那段過去埋葬了又怎麽樣？卻始終改變不了發生過的事實。

那些清晰，那麽刻骨銘心，想忘都忘不了。

她身體一軟，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寧跡猛地扶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回頭冷冷瞪了一眼汪雪桐。

蕭笙站穩身體，平淡無波的眸中涼而徹骨，她擡頭看了眼寧跡，淡漠的眸像是生出一股霧氣，朦朧了她的情緒。

停頓了片刻，她推開寧跡，回過頭去，淡漠的眸慢慢鋪開了一層涼涼的笑意，眉梢輕輕往上挑，帶著盛氣淩人的蔑視，“你的女兒？汪雪桐，你根本就不配擁有女兒，不管你怎麽說，我都是最大的贏家，而你，不過是個失敗者，你連路笙竹還不如，最起碼，她曾經得到過，可你呢，你費盡心機，只不過是個階下囚。”

說完，她轉身向外走去。汪雪桐看著她的背影，猛地埋頭痛哭。

她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場角逐之中，蕭笙是最大的贏家，她得到了男人最深的愛，可她和路笙竹呢？她們費盡心機，卻失去了一切，一個死了，一個淪為階下囚。

她是不如路笙竹，最起碼，路笙竹被寧跡真心相待過，最起碼，路笙竹不用承受她此時的痛苦，生不如死。

寧跡朝著獄警看了一眼，轉身跟上蕭笙的腳步。

獄警了然，同情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輕輕嘆了口氣。

……

外面的陽光格外燦爛，蕭笙從那道沈重的大門之後出來，一時間有些適應不了外面的強光，下意識的用手遮擋。

黎城的冬天，難得有這麽好的天氣，她想了想，才發覺離年關不遠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很怕過年。

背後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蕭笙輕抿了下唇角，微微垂了眸。

“阿笙……”

蕭笙身體一僵，站著沒動。

他從背後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的肩上。

“生氣嗎？”她問。

“嗯？”

“她剛剛說的那些話，你生氣嗎？”她轉過頭，淡涼無波的眸如同一潭死水。

寧跡抿了抿唇，盯著她的臉，“生氣，但我氣得是她侮辱你，至於其他的，我不在乎，只是心疼，阿笙，我心疼你。”

蕭笙深吸了一口氣，明眸閃了閃，伸出雙臂圈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四哥，那段噩夢，我永遠都忘不了了怎麽辦？它就像肉裏長了一根刺，看著沒事，可輕輕一戳，就疼得難以忍受。”

寧跡心臟重重一縮，抱緊了她，“阿笙，別這樣，我不在乎，我也不許你折磨自己，你就當做一場噩夢，夢醒了，什麽都沒發生過。”

蕭笙楞了楞，擡起眸看了他好大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黑色的悍馬在車流中穿過，紅葉別墅門口，蕭笙站在門前，看著那道門，突然有些不敢進。

寧跡輕攬住她的肩膀，“你要是覺得難受的話，我把靖靖送回老宅一段時間。”

關於妮妮的身世，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她的出生是個悲劇，給每個人都帶來了痛苦，可她只是個孩子，她懂什麽？

大人做的孽，如今全報應在這一個孩子身上了。

蕭笙搖搖頭，輕笑了一聲，“沒有，我只是在想，我二十歲那年，如果想要給你生個孩子，你會不會答應？”

“不會。”他沈著臉回答。

“為什麽？”

“你年齡太小了。”他撫著她的腰線，回答道，“如果那時候你跟我表明的話，我會讓你考慮清楚，然後等你畢業。”

“你真沒情趣。”蕭笙唇角勾起，星眸之中盡是笑意，“那如果我勾引你呢？”

寧跡眉梢動了下。

“如果那個星期，我勾引你，你會不會把持得住？”

寧跡身體僵了僵，記憶回到那一個星期。其實，她勾引過他，在她醉酒後的那次，雖然是無意的。

他把持不住，只是臨門一腳，路笙竹的電話打了過來，讓他瞬間清醒。

之後匆匆忙忙把蕭笙送回國，是怕類似的事情再度發生，他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即便她不勾引自己，他也控制不住。

他的自控能力也不過如此……

“阿笙……”

“就像現在這樣……”蕭笙雙臂突然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把他的頭拉低了一些，踮起腳尖把自己的紅唇送了上去。

溫軟的唇瓣觸碰在一起，瞬間火花燎原，他只是微微一楞，立刻反客為主，霸道強勢的舌闖入她的口中，肆意掠奪她的甜美。

兩人就像是兩條瀕臨死亡的魚，不斷的從對方那裏汲取氧氣，難舍難分。

過了許久才分開，蕭笙面色潮紅，微微垂下了眸，推了推他的胸膛。非常時期，他只能忍著。

兩人一身的熱汗漸漸散了下去，抱在一起的身體才稍稍分開了一些。

大掌輕輕揉捏著她柔軟的腰肢，寧跡嘆了口氣，有些感慨，覆唇在她耳邊，嗓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仿佛落在平靜湖面突然被丟盡了一塊石頭，道道漣漪在心海慢慢朝著四周蔓延。

他說，“阿笙，我會把持不住。”

十五歲的她還太小，他不曾往這方面想過。可二十歲的她，確實想讓他占為己有。

蕭笙笑了，雙臂緊緊勾住他的脖子，腦袋在他下巴處蹭了蹭。

門被打開，妮妮看到兩人回來微微一楞，朝著兩人撲過去。

被寧跡攔下，不滿的瞪了一眼寧跡，求救的眼神朝著蕭笙飄去。

蕭笙笑了笑，看著妮妮那張小臉漸漸凝了目光。

這張小臉和自己多像啊，幾乎找不到一點汪雪桐的影子，楞怔了片刻，她再度揚起了唇角，摸了摸妮妮的小臉。

寧跡瞇了瞇眸，一手抱著妮妮，另一只手拉著蕭笙進屋，認真給妮妮解釋道，“媽媽肚子裏有小寶寶了，以後別在往媽媽肚子上撞知道嗎？”

妮妮眨了眨眼睛，盯著她的肚子看，“小寶寶？媽媽有小寶寶了？”

蕭笙點點頭，擡頭看向寧跡，“四哥，有空陪我去趟孤兒院吧，快過年了，我想給那些可憐的孩子添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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